“一直都这样，有人烟，化斋住宿，沐浴换新裳，无人烟，饮露风餐，河中洗旧裳。”
如此行为不说是不是愚，还是智，江野说不出话来，沉默片刻才说：“常说有因必有果，你这样一定在寻求一个果吧。”
“并不是，我只是再感受过程，至于结果没有想过。出门时，师父说我心中有魔，让我苦行，希望有顿悟的时候，可我一直没想通，所以，一直在路上。”
“有魔？魔到底是什么？”
“是恨，是怒，是嗔，是贪……或许什么都不是，我也不知道——”
说到这，江野还想说点什么，不过旁边的人已经在打鼾，竟然是秒睡着，他也不好打扰，继而无话。
次日破晓，江野还在睡梦中，此里百登已经起身离开了，未惊扰任何人，更没有告别。
劳作之人同样早起，已经在路上走着，不管是樵夫渔民，锄禾割草，他们遇见此里百登，都会虔诚地向他鞠躬，当然，也不敢打扰，接着走自己的路，去自己该去的地方。
此里百登目光坚定，该到跪拜之处，不管是泥潭，有砾石、牛粪他似乎是没有避让的意识，这些东西都阻挡不了他。
山野，试炼野图。
野图，不再有苍神光辉的庇护，同时，那是最原始的地方，凶兽自定义法则的地方，人类，是弱者，也是入侵者。
僧人不慌不忙，不慢不急，印扣膝盖和双掌时，殊不知，林子里许多双眼睛盯着他，再一看，森林深处的凶级兽和智级兽也来了，像是被吸引而来。
以至于最前排的野兽被凶兽吃掉，智兽一来，凶兽也是同样的下场。
智兽是人面通背猿，犄角狮两者，它们因同样的目的而来，但因为灵力相差无几，所以，它们没有发生冲突，而是各怀鬼胎的建立同盟友谊，共同等待进攻时机。
在兽看来，僧人就好比灵丹妙药，吃了他的肉，总比吞噬同类，耗费时间修炼快的多，其中一批智兽，天毒狼，已经跟了一两年，迟迟没有动手的机会，就算有它们也不会进攻，因为——
倒是现在，它们在山的另一边准备看好戏，，也只有到新的地界，新的地盘领袖出现，才能看到的好戏。
正如所料，一只领袖人面通背猿在林子发出进攻吼叫，其他人面通背猿跟着吼叫，发出让人颤畏的声音，犹如原始部落，围在篝火前烤全羊的狂欢，紧接着，通背猿三晃无晃，已经跳出林子，上百头个头如水牛直站，手臂如同圆柱般粗，它们双臂拍胸。
这样的阵容，这样的场面，恢宏而凄厉，凄厉的是，所应对的只有一人，一个仿佛置身度外，身边发生什么都与自己无关似的人，他依旧做着自己该做的事。
正在这时，犄角狮也不甘落后，从林子里冲出来，往另一面包围过来。
顿时间，如同千军万马围剿一个小村庄一般，目标颇显得孤立无援。
进攻之势如弓弩待发，一蓄而就，上百智兽冲锋陷阵，然而，在拳握围攻之时，僧人缺做出了异常举动，他竟然合上眼。
嘭的一声，由内而发，一股强大的念力惊天动地，如同将以地为鼓，以闪电为锤的冲击声忽然响起，那些智级兽全都震在原地，又如受到万斤压力，嘭的一声卧倒在地，它们原先的嚣张恢宏气势，在此刻，荡然无存，反而在奇异色彩的眼眸内生起无穷的恐惧之感，但它们始终无法动弹。
与此同时，一路跟随，潜伏多年的天毒狼，像是找到了最好的时机，忽然以风一样的速度围攻而来，这天毒狼的个头不比水牛小，头上也长着石头坚硬的犄角，全身是毒刺，足足有二十多头。
天毒狼腾空而起，势必分食天下最美味的一餐，但没想到的是，念力之余，此里百登全身忽然变成金色，眼珠子却是红色的，他没有多余的悲悯、度化之心，而是满满的杀意，整个人以极快的速度，手掌就是刀，手起刀落，手起刀落，挥地简单而不多余，每一刀都砍掉了天毒狼的头颅，只是直到最后一只，他沉顿了片刻，可狼没有退步的意思，龇牙咧嘴吼叫了一声，又冲了上来。
“我给过你机会！”说完，又是手起刀落。
杀戮之后，他身上的金光和眼内的通红没有消失，而是看着僵直在原地的人面通背猿和犄角狮。
“我心中的魔——”
说完，随后他眼内恢复正常，表情也变得忧伤，与此同时，念力压力也跟着消失，他已经做好了继续杀戮的准备，不过，在这时，其他智兽都退后，让开一条路。
………………………………
第27章 废品废品（一）
1号街。
“早啊，丽莎姐姐。”
丽莎是果铺的老板，风姿妩媚，一条疏秀的发辫垂到大腿，着一身清爽的纱裙，她推开店门时，见江野便笑着回应道：“你也早啊，是去山上挖药吗？”
江野点头称是，随后抖了抖箩筐，反手将短把锄放了进去，而这时，他面前忽然冒出个妮可，妮可在他耳边打了个响指，“去哪啊师父，都不带上我！”
江野心说还真是难缠，要是这丫头老跟着，可不是好事，于是，他灵机一动，挑眉说道：“山上毒虫野兽多，你还是别跟着好。”
“我不怕，”妮可并不在意，“我还能给师父放保镖！”
“保镖？你？”江野本想笑，可下一秒面容就僵硬了，妮可手指轻轻一动，画了一个圈，一个高大得身影占可半个街道，街上行着的人刚开始有些恐慌，而后纷纷露出称赞仰慕之色，都称赞小小年纪就是如此出色的魔法师。
“怕你了。”江野继续走着，夜示意让她跟去。
妮可喜笑颜开，再次手指画动，召唤出来的灰熊随即消失不见。
江野要去的地方是清河谷，距离古镇很远，路也并不好走，而妮可的小皮鞋，裙子斗沾染了泥浆和苍耳，但她没有抱怨放弃的意思，反而一路笑容洋溢，话语不断，一会儿看到蚂蚁队伍惊呼，一会儿盯着落停在花朵上的蝴蝶，一会儿叫江野也来看屎壳郎推粪球。
江野忙着赶路，自顾自走着，最后实在拖不起时间了，于是说道：“走快些，不想被怪物吃点的话。”
“哪？你叫它出来，我痛扁一顿！”
“我服。”江野摇摇头，指着远处的山谷说道，“在那！”
“好，我们走。”听到那有怪物，妮可脸上提起很大兴趣，也不在路上赏风景，移动速度也算快，很快的，他们便来到了一出山崖之上。
从山崖看下去，高度实在让人胆颤，但收略的风景倒是十分壮丽。
一条长河蜿蜒盘踞山谷，绕开一重又一重大山，山谷云雾缭绕，一片清秀。
“唉，你说河水是往哪儿流的？”妮可问道。
“自北向南，与西北曼河汇合，再往东汇入顿江。”
“顿江，流过卡顿的顿江？那可是咱们国家最大最长的河流，不过，你没跟着去，怎么会知道？”
“这位大小姐，我承认没上学，书读得少，但不代表我没有认知它的能力。”
“怎么认知？”
疑问才说出，此时，江野合眼，意念一动，一股淡白色的烟忽然汇聚起来，没过多久，面前赫然是一个巨大的八卦阵，阵中该描绘出起伏山脉，奔腾河流，无数座翠山拥错，星点城镇村庄也都依稀可见，犹如一张电脑3D合成的地图。
一旁的妮可看的瞠目结舌，两眼放金光，连说道：“我想学，我想学，师父教教我！”
“那是这么好学的。”江野一挥衣袖，八卦地形图消失了，“不过说来，恐怕整个大陆只有我一人会。”
“真的好厉害，想学。”妮可坚定道。
“看悟性，快一年半年，慢则十年，五十年都有可能，在我们那，熟知的被称为风水二字，用来观龙脉，测地灵，有的人白发苍苍才有所得，有的人系宗门力量，年轻就有所作为。”
“这么久，那师父多久学会的？”
“三天。”
妮可满是惊讶，自个也不认输，咂嘴说道，“我也能，教我。”
“问题是教给你也没用啊，再说了，我三天，那是——”
“咋？”
实际上，作为修道者，观风水感知天地灵气只是入门技巧，如果是寻常人，没有根基，恐怕就是一门奥秘艰涩的学问了，就算把地字篇倒背如流，没有领悟也只是文字。
“真想学的话，改天撰写一本书给你，你研读研读就对了。”
“好好好。”
妮可接连称好，也许从这一刻开始，她对江野这个“怪人”更加感兴趣了，尤其是当初所见到的召唤恶灵的魔力，她都想学，一定学得精光。
这时，江野得视觉还在整个山谷，似乎察觉到异样，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古怪起来，之前他被魂锁锁住，自然感知不到天地山脉的微妙，只觉得山是绝好的山，水是绝好的水，而现在，完全不同了，神识远探，拨开缭绕云雾，良久，开口说道：“竟然有墓！”
感知下来，这样的墓穴选址的确微妙，完全不符合方天大陆的墓葬风俗，难不成在这个世界，还有同根世界的高人？
想到这，他很想去一探究竟，不过，不管猜测成不成立，打扰魂灵并不是术士应该的作为。
“什么墓？”妮可打断了江野的思绪，江野也不知怎么回答，想了想说：“没什么，我们还是去挖药吧！”
“那可是30级野图的边境，咱们——”
“再外边，不用怕，而且，尸岭鬼域已经不存在了，用不了多久结境也会被战法联盟撤销。”
顺着曲折山路，很快的，他们就到了山谷里，河边草地就有很多药草，不过都是废品，治好咳嗽伤寒还不错，但根本没法运用于药水制作，所以，江野没有在上边浪费时间。
说来，炼丹炉的图形已经绘制出来了，只差打造这一步，他早上额时间上山采药也就是为接下来的炼制做更多准备，丹药一出，辅助提升灵力也就不在话下。
另外，除了采药，他也是为了勘探地质，希望能发现品质好的灵石，用于武器锻造，正好是在下午，炼丹锻造两不误，当然，他自从看懂了牛皮纸，现在正在酝酿一件作品，兴许是两件，三件，或者十件都不一定，可以打包票的说，如果制作出来，那必定是比橙武、神器、上古神器，还要惊天动地的武器！
“破石头，破草！”这时，妮可开始抱怨了，“你就盯着这些东西好无趣，不如——我们来做游戏吧！”
妮可两眼放光，而江野则是一脸淡然，也正是为寻找药石着急，此时，他感觉不回应，只会迎来无休无止的纠缠，所以，他拧眉问：“做什么游戏？”
“过家家，你当爸我当妈。”
江野也不想坏了她那极度高涨的兴致，侧面劝退，“你不是厌恶托儿所吗，怎么还玩这样的游戏，这才是真正的无趣，当然——”
“当然答应了？哈哈，来来。”妮可说着跑过来就拉着江野的手，这倒是让江野错不及防，只是想不到面对一个小屁孩，自己却脸红了。
每个年龄段有属于自己的王国，和特定的规则，妮可很快入了角色，一边自导自演，一边还提醒江野该怎么做，怎么说，而整个过程，江野都处在懵逼状态，配合演出之余，他似乎感受到了真正的童趣，也许前世都没有过的童趣。
玩了半天，妮可也尽兴了，非得拉着江野去河边泡脚，此时，她偏头问道，“师父，你这么厉害，为什么不去上学？”
“你还不是厉害，怎么不去？”
两人相视而笑，停顿几秒，妮可手一鞠，冰凉的水就往江野脸上泼过去。
“好啊，师父你也好捉弄。”江野同样是捧起水泼过去，两人嬉戏片刻，二刘在这时，一只白乎乎的毛球忽然从不远处的草地钻出来，江野立刻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嘴边还说道：“美味来啦！”
紧接着，他轻手轻脚上了岸，慢慢靠了过去，虽说兔子狡而不猾，机灵得很，但近短时间的训练，让江野受益不小，行动十分敏捷，瞅准时机，一把就将兔子摁住。
“逮住啦！”这可算是江野此生抓的第一只兔子，因为之前自己太弱，太弱，爬个山都气喘吁吁，更别说活捉野物了，所以，他十分高兴，提着兔儿就跑去让妮可看，“怎么样？”
小兔子比较肥，又比较小，活脱脱就是一团毛毛球，它那三半红嘴巴咬住一根青草，始终不敢动弹，而在妮可连说可爱，并凑近一看时，兔子忽然一个后蹬腿，踹在妮可脸上，妮可啊咧了一声，险些跌到河里，不过，她反而呆萌开心地笑了。
“从来没吃过兔子肉，不如我们——把它烤了！”
应对江野的提议，妮可脸一变，将兔子抱了过去，说道：“不行，绝对不行，吃你也不能吃它。”
江野看她如此认真的样子，不假思索道：“你喜欢就送你，养肥了再宰。”
“不行！”
“呃，那好吧，好心送你，不要就给我。”
“我是说，不能吃它。”
“……”
在草地山谷寻找了半个时辰，半成药草挖到不少，江野时不时看向妮可怀中的兔子，不由摸着肚子没精打采的说道：“折返吧。”
“哦。”妮可对兔子倒是挺上心，此时，整个人都在自己的世界里，恐怕只有江野说烤兔肉，她才会认真回应一句。
路上也耽搁，直接回到了镇上，不过，刚到家就觉得不对劲了，因为他家门口竟然有很多人围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
第28章 废品废品（二）
走近一看，罗拉站在门前跟一个戴眼镜的长者对话，江野认得这人，他是安奇初级学院的校长老克里斯。
老克里身边还有好几个任教老师，其中一个背着一把剑，想必是剑士导师，另一个手持魔法杖，身份明显不用多说。
具体怎么回事，为何而来，江野也想上前问个明白，而这时，妮可竟然转身就跑，不过，老校长一声喊，她便站在原地了，嘴边总是说着“完了完了”。
奇怪的是校长并没有指责的意思，一脸平和的说道：“妮可回去学校吧。”
“是啊。”另外两名老师也劝，其中那名女魔法教师则轻轻拉了拉她的手腕，说：“出了事，我们可担当不起啊，听话，跟我们回去。”
老师这么说，妮可看了看江野，点头回应，“可以跟你们回去，但得答应我一件事。”
校长道：“你说。”
“让我师父也进学院。”
“师父？”
“没错，就他。”
校长怔怔地看了一眼江野，面露难色，直言：“这恐怕有点困难，我们学校虽然没有平民不可上学之说，但一个——一个没有任何资质的人是绝对不收的，问题在于每年综合学业评估，收了也只是拖后腿的负担而已。”
“谁说的，我师父可厉害了。”妮可想为江野证明，又对江野说道：“师父，露一手给他们看看，究竟谁是负担，还是他们瞎了眼。”
说来也奇怪，妮可话说得如此直白，校长依旧一副卑微的样子，“镇上的人都知道他的情况，不是乱说的，一般招生都以感应石为准，绝对不会错。”
“哼”妮可脸上满是不高兴，准备再次反驳，不过被江野打断了，说道：“克里斯校长，我是很废，众人都知道，但究竟怎样你们可以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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