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实际上以苏家的地位也不会出现没有位置的情况,只是如此说说而已。
马车早已在门外等候多时了,苏芷柔和莹儿首先上了马车,就在苏婉妙在丫鬟的牵扶下要上车的时候,杜白忽然心中一动,开口道:“娘子,不如我们一起走走吧……”
“走?”苏婉妙一怔。
“对,坐马车虽然不必自己走,却也少了一些乐趣不是么,难得的机会,不如一起走吧……”他点头笑道。
苏婉妙怔怔地看了他一会儿,旋即浅笑点头:“也好……”
“那莹儿也一起陪着去吧!”马车里钻出一颗小脑袋,正是小丫头莹儿高兴地举手提议道。
只是马上,身后的苏芷柔便是伸出手来将她嘴捂住强行拉回马车里,一边对杜白眨了眨眼睛,一边笑嘻嘻道:“不!她不想去!姐姐,你们两个慢慢走吧!车夫,启程吧!”
“唔嗯……”
马车里传来莹儿挣扎的声音,却被苏芷柔强行压了下去,随着车夫挥动鞭子驾驶马车缓缓走远,隐隐约约能听见传来苏芷柔故作老气的教训声。
“你是笨蛋吗?姐姐他们两个人甜甜蜜蜜,你跟去做什么……”
莹儿则是委委屈屈地支吾了两声。
苏婉妙显然也是听见了这些话语,雪白的面庞不禁染上几分红晕,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杜白,见他也是含笑看着自己,又是有些慌张地移开了视线。
“芷柔这丫头……”
“走吧,她说的也没错。”杜白却是主动牵起她的手,感觉到柔滑肌肤中传来的几分凉意,更是握紧了些许。
“这可是难得的二人世界啊……”
其实真要说起来,这灯会比之现代的那种恢弘壮阔的场景自然是要稍差一些的,但却有一种这个时代独具的江南小调般的温馨。
两人牵着手并肩走过人来人往喧嚣的街市,望着两边一排排的灯笼,时而看着身边因为拿到了糖而高兴蹦跳着走过的孩童,两旁的楼阁上隐约传来喝酒吃饭的说笑声,两人相视而笑,自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温暖。
走了一阵,恰巧前方有猜字谜的活动,两人便也顺便去凑了个热闹。
这活动据说能猜对字谜的便可以领一盏小灯笼,似乎有点意思。与那些写在街边灯笼上的字谜不同,这是商人自己办的,为的或许也就是来吸引一些客人,以字谜为引倒是少了些铜臭味,多了些雅趣。
不过这个难易也是相对而言的,如同杜白这种有学问之人或许就简单一些,而周围那些衣着平凡的普通大众或许大字也未必认得许多,来这里围了一圈也只是看看热闹而已。
就在杜白两人走过去的时候,便是瞧两个书生正站在那摊子前,似是正在皱眉苦思,看来这灯笼也不是那么好拿的了。
“这位公子要不要也来试一试?我这里的灯笼可都不错。”那摊主笑眯眯道,“便是猜不出灯谜也无妨,这些灯笼也可以用钱买的……”
杜白的目光扫过其手边的一排灯笼,描绘的都是颇为可爱的类型,应该挺讨小孩子或是少女的欢心,其实一开始他也是被这些给吸引过来的,看来这摊主还真有些商业头脑。
恰在此时,旁边那两个书生似乎始终猜不出来而放弃了,索性便掏了点银钱买了两个灯笼,应该是要回去送人的。随后他们倒也没急着走,显然也是看见了杜白两人,存了点看热闹的心思。
这摊主出的字谜都有些难,自然也是期待看到后来者和他们一样失败的景象,这样心头才能平衡一些。
杜白没有在意他们,只是指了指旁边一盏颇为精致的小花灯道:“这灯笼我要了,还请出题吧!”
“哈哈,公子倒是颇有自信,好,请看题。”摊主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毕竟今夜已经有许多说大话的人败在他手上了。
杜白接过纸条,简单扫了一眼,上面共有三道谜面,只有三道全部答对才能拿到灯笼。
第一题:“四面山溪虾戏水”。
第二题:“南望孤星眉月升”。
第三题:“二形一体,四支八头,四八一八,飞泉仰流”。
苏婉妙也是看了一眼便皱起了柳眉,思索了一下却也没有结果:“这题目有些难……”
她竟是一个也猜不出来。那相公会不会也觉得为难?若是他当真喜欢这灯笼,倒不如自己先出手将其买下来罢了……
摊主则是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显然也是猜到了两人的难处。毕竟仅仅一道的谜语就可以难道许多人,更别提这三题连上了!
只是就在苏婉妙犹豫着欲要开口的时候,却注意到杜白依旧一副平静的模样,似乎并没有为难,便是下意识没有开口打断。她决定还是相信杜白的选择。
很快,杜白便胸有成竹地提起了笔,寥寥几笔在纸上写下了谜底,转交回了有些惊疑不定的摊主。
“请看一下,不知我答得是否正确?”
“哦?”
摊主有些惊奇地接过纸来,低头仔细看去时,眼睛慢慢地瞪圆,俨然一副出乎意料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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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二章 糖葫芦
“第一题:思;第二题:庄;第三题:井。”
全对!
“厉害!”他收起纸条,倒没有生气,反而给杜白竖了个大拇指,笑道,“今日公子还是第一个成功的!这花灯便是公子的了!”
微笑着,杜白接过那花灯提在手中,牵着苏婉妙在一众人惊讶的目光中缓缓走远。
“相公怎么忽然便想起要这花灯了?”待走远了一些,苏婉妙忍不住有些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
杜白微微摇头,忽而伸手将那盏花灯的握柄递交到她的手中,半是玩笑道:“怎么样,相公我很厉害吧,这是为娘子你赢来的礼物!”
“厉害!”苏婉妙有些讶异地接过花灯,旋即明白过来点头道,“相公你自然是最厉害得了!毕竟之前还写过那么美得诗词……”
说起来,她想起一事,从腰间取出一个锦囊,抿了抿嘴,似是回忆一般浅浅一笑:“当时相公你说要随身带着,我可一直都带在身上呢……”
夜色与灯火的交相辉映间,她那略带几分羞怯与甜美的容貌让他心头微微一颤。
“带在身上便好。”
没想到当时的一句话会被她记得这么久,这也让他心生暖意。
“对了!”
在看到路边有一个卖冰糖葫芦的小贩,杜白上前拿了两根,一根递给了她。
“这个……是小孩子才会吃的。”苏婉妙一手提着花灯,一边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微摆手,只是目光还是有些不由自主地盯着那看起来色泽很诱人的冰糖葫芦。
心中也有些疑惑,她总觉得今夜杜白似乎是将她当做是小女孩一般照顾了,无论是花灯还是糖果,都是如此……
“你其实也想吃的吧。”杜白微微笑道,一边将另一支塞入自己嘴中,“不用怕别人笑话,要笑也是先笑我。”
看到他似是故意扮丑的模样,苏婉妙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轻轻点了点头后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冰糖葫芦放入口中,顿时一股酸甜的味道便是顺着味蕾传遍全身,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
大约是很小的时候,那时候苏家还不止这么几个人,自己的爹娘还在。依稀记得自己坐在爹爹的肩头,一边咬着冰糖葫芦一边满是期待地望着那灿烂的花灯,那时的滋味似乎与如今颇为相似,似乎还能感受到曾经爹娘温暖的手心……
但自变故之后,自己便再也没有像那般自由地出去看过灯会,至多是由爷爷带着,作为苏家的下一代当家人坐在高高的看台上,似懂非懂地看着远处几乎连成一片的璀璨灯火。
而冰糖葫芦的滋味,再也不曾尝到过。即便是后来爷爷全权交付由自己当家,却也更也没有了时间去抽空回忆儿时的童趣。
如今物是人非,再次尝到冰糖葫芦依旧是那般味道,陪伴在身边的人却已经变了。
但……
她回忆着杜白带给她手心的温暖,心中的伤感稍稍淡去,转而生出几分感动。
……
如此走走停停许久之后,二人终于走到了此次灯会最关键的地方,也即是元阳城内最大的酒楼处。
这里是县令大人设宴招待那位从京城下来的大人物的地方,元阳城内有名有姓的大家族的子弟基本都会来参加,包括其他诸多有名的文人才子也会在今夜汇聚在这里,既是宴会,也可以算作是一场争相竞技,争取在那位大人物面前露一手得到关注的比试。
而在这里,相应的也会有许多清倌人或是名妓到场作表演乐曲和舞蹈,以免全是些那些书生的文绉绉的诗词而显得太过无趣。
之前杜白便是听月凝姑娘提起过,她今天也是受邀来到了这里。这次似乎是县令大人亲口下令,所以也一时推拖不得。
此时,门口还陆陆续续可以看见许多穿着青衫的文人书生说笑着进出,隐约可以听见他们所谈论的无非就是最近是否有偶得一些佳句妙词,或是读书的感想之类的。偶然也有谈论起有幸瞥见花魁的真容的,感慨果然是如同仙女下凡一般令人倾心不已……
而苏婉妙的出现也是引得许多人侧目观望,毕竟这等几乎可以比拟花魁的美人可不是寻常能看见的,尤其是几个似是外地来的书生更是看呆了眼,险些前脚绊倒后脚跌个踉跄。
只是就算看得心动不已,在注意到这等美人身旁的杜白时,也是不由得哀叹一声名花可惜已有主了,也不好再做叨扰。
而杜白则是有些敏锐地注意到,当苏婉妙踏入这酒楼的门口之后,身上的气质似是有些变化,少了先前的甜美可爱,多了些认真和英气,原本温婉的眼神也是变得锐利了起来。
他有种奇怪的错觉,似乎婉妙在短短时间里便从一个邻家女孩变成了事业有成的女总裁,气质跨越极大,以至于他有些没反应过来。
不过当他看见酒楼内部的摆设与人员时,很快便意识到了原因。
只见整个酒楼的一层原本的招待客人的桌椅都已经被搬空,转而留了几道半遮半掩的屏风以及一片留给舞女们表演的空地,而再四周则是排列了几排椅子与小桌,应该便是留给那些书生才子们吟诗作对用的,此时那里已经坐了许多文人,正在细语交谈。
而在正对的二层包房,也就是观看舞曲最好的位置,可以看见已经摆了台子,应该便是留给县令以及那位大人物观赏的,只是目前为止都还不曾现身。
关键的便是二层旁边的几个包房是留给元阳城内几个有钱有势家族的。除了苏家之外,一眼便可以看见两边同样显眼的盛家几个长辈,还有便是刘家。
只见刘老爷子带着几个刘家的子弟正正好整以暇地坐在其房间内,虽然苍老但是侵略性不减当年的目光正注视着从门口进来的每个人,尤其是当杜白二人出现时更是如此。
那目光之中不仅如鹰隼般锐利,更是隐隐带着些仇恨的意味,若是眼神能杀人,恐怕杜白二人早已千疮百孔了。
也难怪婉妙的心态会突然变化,毕竟是遇上了多年的老对手了。若是换个场合,双方带人掐架杜白都不会怀疑。
当然,不管如何他都是站在苏家这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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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三章 碰面
“不用担心。”想到这里,杜白再次牵住苏婉妙的手,轻声道,“有我在。”
苏婉妙抬头望了他一眼,轻咬嘴唇,缓缓点头,不再望向刘家的方向。
只是她在走上楼的时候身体依旧有些僵硬,以至于碰巧遇上了一个负责端茶的侍女时还不慎与她撞了一下。
虽然万幸没出大事,但若非是杜白牵住她的手,恐怕她还要摔一跤不可。
杜白刚想责骂那个没有避让开的侍女,却被苏婉妙拦下,她微微摇头道:“是我自己不小心,不用怪她了。”
“可能是因为刚才有些紧张,但是现在好多了……”她重新展颜浅笑道,“有相公你在身边,相信不会有人能再伤害到我。”
“嗯。”杜白紧紧牵住她的手。
而此刻的楼上,刘老爷子看着那杜白二人的身影上了楼之后方才慢慢地收回了视线,冷冷地哼了一声,手指轻点木椅的扶手,虽然没有回头,但身旁负责侍奉的刘家族人都十分清楚是对自己等人说的。
“你们要记着,那苏家如今只剩下这苏婉妙还在强撑着门面,看似仅仅一个女流之辈,但这丫头心眼多着,且与我们有宿怨,难说我们刘家最近出的许多事情是不是有她在背后动手脚。”
“所以,以后遇上她小心一些,不要小瞧了她。但若是能抓住苏家的把柄或是什么线索,我自当有重赏!”
“是!”
几人赶紧答道,望向那苏家包房的眼神也是各异,只是贪婪之色居多,究竟是否有将对方看做是同等的对手而警惕怕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对了,修平那孩子还没来吗?”刘老太爷忽然想起了一事,问道。
身后一人急忙答道:“修平之前曾说过,今夜与画舫的一个名叫素玉的女子有约,所以来不了了。”
“画舫的女子?”刘老爷子微微皱眉,不禁摇了摇头,“到底只是个年轻人,还是贪恋美色的年纪。等他回来了与他说明了,那等女子一时风流便罢,将来是入不得门的。”
“是!”那人立刻应道。
“只是可惜了今夜这好机会……若是能在那人面前展示一下修平的过人文采,或许会被看中而提携一把……”刘老爷子叹了一声,便也没有再说起这些事。
而此时,杜白与苏婉妙二人一起从楼梯上走了上去,其间路过了盛家的门前,杜白下意识扫了一眼,可以看见里面坐着几个年长的男女,但不见盛云庭的身影。
想来也是,那家伙可是最讨厌这种环境的,若不是拿到架在脖子上逼着来,料想是应当不会过来的,这时候八成正在家里一边陪着那小蜘蛛一边努力读书吧。
苏婉妙与这几位盛家的长辈显然也是熟悉的,两家的关系比之对那刘家毕竟是要好得许多,便是亲切地唤了几声“伯父伯母”,杜白也是跟着一起问候了一声,得来了笑脸的回应。
除了刘家之外,不管心里面怎么想,至少表面上都是和和气气的。
等到了苏家的房间前时,屋子里几个侍女已经等候多时了,而听到声音的苏芷柔便是迎接了出来,笑嘻嘻地从杜白手中抢走了苏婉妙的手,紧紧地挽着。
“姐姐,你们怎么这么磨蹭呀,再晚一些正戏都要开始了……”
她所说的正戏便是歌舞的表演以及众多书生作诗词了,这也是许多人所翘首以盼的。
这酒楼今夜不仅仅是这些权贵,还有许多平民百姓若是花些钱也有机会进来一看,只是没有座位的他们只能站着而已。
“还没那么快呢,你看县令大人都还没过来……”苏婉妙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不禁笑道。
的确,不知是不是中途有了些意外,以至于那两位此次宴会的真正关键人物至今还没出场,据说已经派人去查看了,只是目前还未见到回来。
“我才不管,姐姐你们肯定是玩得忘记时间了。还有这盏花灯,好漂亮啊!”
苏芷柔娇嗔地轻哼了一声,目光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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