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点,其实倒也不算是太过意外。毕竟那妖魔既然选择在人间潜伏,自然也不会在表面上做得太过,但谁知道对方暗地里究竟吃过了多少人呢?
想到这里,素玉心中微微一颤,下意识慌乱地左右望了一眼,生怕从哪里突然跳出来一只青面獠牙的怪物将她给生吞活剥了。
好在,依旧是没有任何人影的痕迹。
她稍稍放下心来,但还是加快了几分动作,要赶在别的姑娘回来之前完成刘公子交给她的任务。
她摊开来一直紧握的手心,里面是几张黄褐色的符咒,只是上面的墨水却是鲜红如血,不似是普通的朱砂。
而她现在所需要做的便是将这几张符贴在这房间的角落里。
……
约莫片刻时间后,一个从外回来的姑娘恰好经过了月凝的房前,却是意外看见素玉正从里面出来,正轻手轻脚地合着门。
“素玉?你怎么从月凝姐姐的房里出来?”她有些疑惑地问道。
旋即她便瞧见素玉浑身一震,仿佛是做贼被发现了一般,待回头望向她时,小脸更是有些泛白,眼神躲闪,一看便是心中有鬼的模样,更是让她心生怀疑。
“没什么……只是……只是恰巧琴律有些不懂的地方,想来请教一下月凝姐姐……”素玉结结巴巴道。
“月凝姐姐不是下午便出去参加县令大人的宴会了吗?你不知道?”那姑娘又是问道,怀疑的目光扫过素玉的手脚,但平日里看她也似乎并不是那种会小偷小摸的人。
“嗯……刚知道。”素玉察觉到对方的审视,心虚地低下头,转身逃离般地向外走去,“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心里有鬼?”那姑娘喃喃自语道,不禁微微摇头。
这事于情于理还是要等晚些时候月凝姐姐回来时与她说一声的,毕竟素玉刚才的行径的确是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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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那酒楼之中,宴会也已经正式开始。
一楼中心处六位身材曼妙的舞女都身着着一袭红色纱裙,在渺渺乐曲声中翩翩起舞,跳得自然是不错的,不过若是比起那位花魁还是要稍差一筹。
不过可惜的是今夜似乎是看不到月凝姑娘的舞蹈了,她以身体欠恙的缘由致歉,转而以弹琴作伴。
原本县令还是有些不满的,只是当听到她的那悠悠琴声时却是又改了念头,怒气稍稍平复。
不得不说这位花魁的确是有些本事的,不仅是舞蹈,便是琴艺也是如此超凡,使听者情不自禁间便会沉浸于弹奏者的心境之中,仿佛眼前便是一抹清澈的山泉,在石缝间穿梭的水源发出清脆纯净的声音,远处还有悠远的鸟鸣声,引人入胜,恍惚间便是心头渐渐放松,忘却往日的烦恼。
因此,在场诸人,无论是那些一旁的才子文人还是买票进来围观的普通人,此刻的注意力反而没有在那些优美的舞蹈之上,而是沉浸于乐曲营造的奇幻世界之中,几乎不能自拔。
“此女子的琴艺的确是不错,比之京城中的许多名妓也不遑多让。想不到在这里也能听到如此清澈的琴音。”
二楼最大的房间内,那位头发胡须皆是花白的老者目光赞赏地看了一眼台上的弹琴者,对一旁的县令道。
“徐老过奖了。”
县令乐呵呵地拍了拍自己的有些浑圆的肚子,喜上眉梢:“这女子名叫月凝,是本县城颇为出名的花魁,不仅容貌绝色,琴艺和舞艺皆是一绝,若是徐老您有意,下官可以稍后将她唤来详聊一番……”
“哎,这倒是不必了。这等女子远观即可,这般听着琴音便已是不错的享受了。”徐老微微摇头,他本就也只是这般一提而已,真正要说名妓,京城那等天下人云集的地方难道还少么。因为权势而扰了这般动听的琴音反倒不妙。
旋即,他却是又问道,略有些疑惑:“对了,听闻此次元阳城的县试成绩不错,前三名的文章老夫都看了,尤其是第一第二人的立意的确有些新意。只是怎么现在却没见到那二人呢?”
作为文官出身的他,此次来看歌舞还是次要,
县令急忙唤来一个下仆,得来答案后面色不禁有些不好看,不过此时也只能硬着头皮答道:“徐老,实不相瞒,那案首陆桂明前些日子不慎在野外被野兽袭击而丧命。而第二名的刘修平则是有要事在身,没能来参加今夜的宴会。”
“原来如此,倒也是可惜。”徐老不禁轻叹一声,主要也是可惜那曾是案首的陆桂明,“老夫看那陆桂明的文章充满了灵性,而且如今年纪还小,未来定大有可为,便是状元之位也可期,将来未必也不可成为一个于陛下有用之栋梁。如今草草丧命,着实是一件憾事。”
“那是那是。”县令也是唉声叹气,若是自己治上能出一个状元,也能在自己的履历上添上光彩的一笔。
“对了,”徐老忽然想起一事,转头对侍奉在自己身边的一个年轻男子嘱咐道,“志岩,明日你可去将那文章拿来看一看,虽然只是县试的试卷,但立意新颖,于你也应该有些启发。”
“是,叔父,侄儿明日便去拿来学习一番。”那年轻男子恭敬答道。
而看其容貌,赫然便是之前曾与苏芷柔和杜白相识的徐志岩!
此刻苏家的房间中,苏芷柔正贴耳小声地对苏婉妙说道:“姐姐,那个跟在大人物身后的年轻人我好像认识……”
“你认识?”苏婉妙正出神地想着不知什么事情,听闻这句话却是回过神来,有些惊讶地回头看了她一眼:“这是京城来的公子,你怎么会认识?”
苏芷柔声音一滞,想了想终于想到了一个借口,脱口而出:“是姐夫带我认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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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七章 诗词
反正她参加那个寻神学会的事情必然是不能告诉姐姐的,不然自己可就惨了!
“相公?”苏婉妙更是疑惑,杜白在她的印象里似乎愈加扑朔迷离了起来。
“嗯嗯。”苏芷柔连忙点头,一副千真万确的模样,生怕她不信,转而又是小声道,“或许可以通过他认识那位大人物,对我们苏家也会有些帮助的吧……”
这也是她会提起此事的主要原因。她也多少希望可以帮上姐姐的忙,让姐姐不用那么辛苦。
苏婉妙似是有些意外会从妹妹口中听到这种话,美眸流转,却是浅笑着微微摇头:“不必了,既然是相公的朋友,那相公自然会有打算。我们这么借名贸然前去结交,反而落得下乘,使得对方看不起,还会落了相公在朋友前的面子。”
“这……”苏芷柔心知她是误会了,但却也不好直说自己刚才是撒谎了。只好有些小委屈地坐回了位置,想着等回去之后要与杜白说一下,若是晚了他们离开了,那就来不及了。
过了一会儿之后,舞蹈也差不多结束了,月凝姑娘也是抚琴坐在一旁,暂作歇息。这个时候其它已经等候多时的文人才子们都开始打起了精神,因为接下来就是他们的主场。
很快,二楼便传来了负责传话的小厮的喊话声:“徐老有言,今夜如此盛景,美不胜收,想必诸位才子都已经久候多时了。欢迎诸位畅舒胸中文采,为今夜更添几分热闹。”
“凡是写好了诗词的先生可以交由一旁的侍女,由侍女转交给徐老阅览,若是得到徐老的赞赏,可以当众宣读,平添佳话!”
众人早已等候多时了,听闻这番话便是欲要动手写诗词,欲要抢先一手,毕竟前几个还算新鲜,或许更容易得到徐老的赞赏,若是晚了,说不定徐老看得烦了,便是好诗词也没了趣味。
众人读的书多了,自然也是存了几分心机的。
至于以什么为题?这个问题自然是跟你更加显而易见的了。今夜最重要的便是这灯会,徐老也是看中这热闹,那便写灯会罢!
很快,一首首的诗词便陆陆续续地出炉了,一一交由了那侍女们转交给二楼的徐老过目。
虽然竞争者众多,但是正所谓文人相轻,他们都觉得自己今夜灵感异常的爆棚,写出来的诗词语句是那么的优美,就算排不上第一也能第二,定能让徐老为自己的文采而惊叹!
不过显然事实是会让大多数人失望的了。
随着写着许多写着诗词的纸送上去之后,真正由那小厮唱出来的诗词却是寥寥几首,也就是说大部分都落了榜。
“我看刚才那诗也不怎么样嘛,押韵都不准……”
被念了诗的文人自然是精神百倍,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恨不得将那诗写在自己的脸上,告诉别人这是他的诗词。而没被念到的则是有些嫉妒,说着些酸溜溜的话,一副不屑的样子。
而此次诗词并没有仅限于一首,只要能在这段时间内写出一百首诗,就都可以交上去。所以在第一首落了榜之后,一些心有不甘的书生又开始重新构思后落笔,指望这次可以给个翻身的机会!
负责送诗词的侍女自然也是忙碌了起来,上上下下来回好几次也有些疲累,却也不敢有什么怨言。
只是当她再一次经过楼道的时候,因为有些累而脚步稍慢了一些,无意间目光却是落在地上的一个有些不起眼的小物事——一个颇为精致的锦囊。
“这是……”
她有些疑惑地欲要弯腰拾起,只是刚刚捡起它,一张卷起的纸片却是从其中掉了出来,隐约可见上面似乎还有字,让她微微一怔。
她是不识字的,但是她看那纸上的字排列工整,似乎也是一首诗词,便也索性放入了那些书生们交上去的诗词之中,一起递交向徐老。
而此刻在苏家房间中,苏婉妙听着那些文人的诗词,却是觉得也不过如此。虽然她对于此道并不是非常了解,但毕竟自己的相公偶尔脱口而出的那几首诗词,哪怕是她这样的人也能感觉到绝美的意境,定然是极佳的诗词!
相比之下,此刻在场的文人们的诗词则多少显得平庸了许多,反而更是让她想念了相公的模样,小嘴不禁微微翘起些许美好的弧度。
只是当她伸手想要拿出那个装有相公墨笔的锦囊时,却是意外地摸了个空,让她面色顿时微微一变!
“不见了!怎么会不见的呢?!”
她不禁焦急了起来,起身在房间里仔细寻找了起来,然而却根本没有看见任何的锦囊的痕迹,仿佛是不翼而飞了一般,令她一时有些六神无主,泪眼朦胧。
“姐姐……姐姐别急,你在找什么?”苏芷柔被她这突然的反应给吓到了,也顾不得品尝桌上那些甜点,慌忙起身扶着她。
“锦囊……相公送给我的……”苏婉妙颤声道,忽的声音一顿,她隐约回忆起了之前似乎上楼的时候与一个侍女撞了一下,会不会就是那时候弄掉了?
“会不会……”
她急急忙忙便想要向外跑去,苏芷柔和一旁的几位侍女则是还没搞清楚情况,但此刻看她一副慌乱的样子也只能跟上去,免得出什么意外。
然而就在苏婉妙迈出房门的一瞬,不远处传来的小厮唱诗词的声音却是让她脚步瞬间停顿,难以置信般地转头望向他的方向。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扶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池月下逢……”
“是相公写给自己的诗词?!”苏婉妙一时没有回过神来,她没想明白为何这首诗会交到徐老的手中并吟唱了出来!
而与此同时,随着那小厮唱完整首诗,一楼的诸多文人却是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
无论是原本正在构思诗词的,还是正在谈论哪首诗更好的,或是正在说些酸溜溜的话的,此刻尽皆安静了下来,怔怔地望着二楼的方向,神色难掩惊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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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八章 证据
“竟是有这等诗词……”有人长叹一声,低头看向自己刚刚写完一半的诗,与之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根本不忍直视,更是没脸再交上去与这等诗词相提并论,索性一狠心便是将纸张撕碎,面容叹惋不已。
叹惋的是这等极好的句子,竟然不是出自自己的手上!
若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此刻众人却无一人觉得自己可以压得过这首诗词,甚至比得上一半都极难,便是想酸都找不到理由去说酸话,不禁自惭形秽……
今夜这等诗词一出,恐怕谁也没有了动笔的心思了,否则只是自取其辱而已。便是之前念出来的那些诗词,此刻也是被贬入尘埃一般,任谁也不会再去回忆了。
而与此同时,众人也是心怀好奇,究竟是在场的何人能写出如此优美的诗词?
事实上,此刻二楼的徐老等人也是颇为好奇,能写出这种诗词的已经可以称作是一位大才子了。可为何纸上却没有任何的署名呢?
而那小厮得到授意之后,也是当众喊道:“不知这首诗是何人所写?徐老有意请这位才子上楼聊一聊。”
“嘶……”
看来是真不得了啊!连徐老这等大人物都看中了这文采,恐怕是真要一诗成名,飞黄腾达了啊!
众人顿时议论纷纷,好奇惊叹的目光不断地互相来回扫视着,想看看究竟是何许人有这般好运。
然而诡异的是,半晌时间,这首注定流传于世的好诗却是无人认领!
“还请写出这首诗的才子快些上来!”
那小厮也是疑惑地多喊了两遍,然而却是根本没人回应。
也有人心怀鬼胎想着要不要上去冒领一下,当然这种愚蠢的念头刚生出来就被打散了。毕竟上去之后徐老肯定也会考校一下文采,若是一问三不知,岂不是不打自招,还会凭白惹祸上身!
这文采可比不得其他,有一说一,做不得假。
所以最终落得这种古怪的结果。
酒楼里一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之中。
房间里的徐老等人也是颇为奇怪的,按理来说写出这等诗词对于文人来说可是值得骄傲的大好事,怎么还有人不肯出来认领的呢?
而就在这时,旁边的苏家包房门口却是传来了一道女子的声音,在这安静的环境中显得有些突兀,将众人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去:“大人,这首诗是我家相公为民女所作,并不是参加今夜宴会的诗词。只是不知为何不慎遗失交到了徐老的手中……”
苏婉妙声音平稳,面带端庄大方的微笑,语气不卑不亢,只是有着些许面对官员时候的该有的敬意,仅仅这一点就已经胜过在场的许多人。
尽管心中还是有几分的紧张,只是她很好的隐藏了起来,不曾表露。
此刻她所代表的不仅仅是自己,还有苏家以及相公。
“对于今夜的误会实在是很抱歉,但还请徐老将那写着诗词的纸还给民女……”
“哦?”徐老若有所思,转而问向县令,“不知这位女子的相公是何人?”
“回大人,那女子是本城的商户苏家的当家人,其相公乃是一个入赘的秀才,名叫杜白。”县令急忙答道。
“入赘之人?”徐老更是有些惊讶,将那张诗词拿在手中仔细端详了一眼,才注意到刚才注意力全放在这绝佳的诗句上而忽视了这诗词的笔墨的确应该是写了很久一段时间,不是刚写下的。
看来此女子所说的的确有几分可能性。
只是就在这时,楼下已经等候了许久的书生才子们却是不服气了,一些不知道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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