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吕少爷的相助了!”
“哎,不必如此客气。”吕明志摆了摆手,面上带着十分灿烂的笑容,没有因为自己的家世而倨傲,也没有对待徐志岩那般的谄媚,只是似是存着交好之心,“只要诸位日后若是有什么好的机会,也带一带咱们便是了!出门在外,多一个朋友便是多一条路嘛……”
这些话大多也只是一番客套话,毕竟在他以及外人的眼中,从小地方来的苏家似乎并没有什么可以帮到他的地方,不过面子上还是做足了。
待到忙碌至晚上之后,也就是徐志岩所准备的接风洗尘的宴会了。
不过这一次因为家中事务繁忙等原因,苏婉妙等并未前去,而是由杜白独自和徐志岩一起过去,而且据说今晚来的也大多都是徐志岩这里的公子与少爷,妻妾等并不方便带去。
当听起吕明志委婉地这么说起的时候,杜白便隐约明白了那是个什么地方。
果不其然,等他们坐着轿子来到那处约定的地方之后,便可以看见一艘在夜幕下散发着靡靡光彩的花舫停在河岸边上。船身比起元阳城的要大许多,船舱之上更有好几层,灯火通明,比之天上的星空还要更加绚烂动人。
上面时而还传来了年轻女子轻灵的笑语声以及一些悦耳却略显暧昧之意的乐器演奏声,时时刻刻都仿佛在勾动着过往行人的注意,忍不住就会对船上的景色产生几分遐想。
当走下了轿子看见这一幕,大概是因为早已经在元阳城经历过类似场景的洗礼,所以杜白面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色,心中却莫名有些奇妙的情绪。
大概是触景生情,他忽然想起了月凝姑娘,听见这些有些熟悉的乐器的演奏声音后,脑海中便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她对月独舞时候的画面。
那的确是他在这个世界所见过的最唯美的景象,不含魅惑亦或是其它的杂念,而仅仅只是纯粹的美,让人忍不住沉醉于其中。
“以后不知是否还有机会见到呢?”
大概是有的。但是也得等到月凝姑娘醒过来之后……
吕明志注意到他神色间的异样,还当他是乡下来的土包子第一次看见这种震撼的场景,似是有些得意地说道:“杜公子,怎么样,这个画舫和那些寻常的青楼可是不一样的。过往的都是文人才子,船上的姑娘也都是卖艺不卖身的清倌人,无论是琴棋书画都有一绝,相貌更是过人,不知引得多少公子才子趋之若鹜,甘愿做其裙下之臣。”
“不过这画舫背后的人似乎十分厉害,谁也强迫不了这些姑娘,有再多的钱也没用。除非有哪位真能靠才学虏获她们的芳心,主动邀请成为入幕之宾方可。”
吕明志面色间有些怅然又有些艳羡:“唉,只可惜像我文采浅薄,实在是上不得台面。”
“对了,徐大哥可是十分厉害的,当初他在临安作了好些好诗,引得无数佳人心中倾慕。便是这船上好些清倌人都按耐不住春情曾主动邀约过,不过徐大哥为人正直,鲜少会应约前去,这在此地也逐渐成了一段佳话了。”
介绍到这儿,他又是笑嘻嘻地望向杜白:“想来杜公子也是第一次看见这种雅处吧……”
倒也没有什么嘲讽的意思,只是还不算十分熟悉的朋友间促进关系的一种调笑而已。
杜白微微一笑正想说话,旁边的徐志岩却先是替他说道:“这你可就猜错了。元阳城也是有这画舫的,虽然比之这里要小一些,但那里面的一位花魁不仅是相貌倾国倾城,而且舞蹈更是极具魅力。”
他轻轻摇动手中的扇子,仰望着星空,感叹一声:“在我的印象中,这府城的女子虽多,能比得上她的却是一个都没有。”
这话说得显然是十分的大了,若是别人说出来,吕明志肯定要觉得那人纯粹就是眼界狭窄,见识的美人不够多而已。但是放在徐志岩的口中,却是十分的让他信服,不禁暗自惊异起来,有些好奇那女子究竟是何等的风采,能够得到徐大哥如此的夸赞。
甚至动起心思,想着等以后某一天有空了,就专门去一趟瞧一瞧,见识一下。
可惜的是徐志岩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失望了。
“说起来,那女子似乎还是杜兄的红颜知己呢。不过我听闻后来那花魁姑娘离开了画舫就不知去向了,不知杜兄是否知晓些许内情?”
杜白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起这个,不过也至于慌乱,简单地说了句“不知”之后便是糊弄了过去。
而对方没有怀疑,显然也只是这么随口一问而已,并没有深究的意思。毕竟也只是一位过客,不可能去执着地追寻,只是心中有些小小的遗憾而已。
而接下来,三人便是在侍从的接待下来到了准备宴会的房间。
刚一打开门,一股暖洋洋的热风便是从里面迎面而来,吹散了外面夜晚时候的几分寒意,也带来了寒暄的问候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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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四章 解决的办法
“徐大哥!”
“徐兄!”
“好久不见了啊……”
屋内人大约已经来了七七八八,大部分果然都是年轻的公子少爷,没有家眷,期间负责侍候的女子大约都是这画舫上的了。
而徐志岩在这里的威望显然十分的高,待见到门口进来的徐志岩之后,大部分人都纷纷起身迎接问候,十分客气的样子,不过最引起杜白注意的却是吕明志的哥哥——吕明才。
“徐兄啊,自你离开之后,我可是想你想得饭都吃不香觉都睡不好,日日夜夜就盼着你能回来呢!”
和吕明志的打招呼方式简直如出一辙甚至更深一筹,如同最忠心的狗腿子一样,他十分谄媚地说道。
不过要说这位哥哥与弟弟的区别却是十分明显的,保证第一眼就不会认错。
因为弟弟吕明志是浑圆的身材,肥肉一颤一颤的,而其哥哥却是截然相反,说是骨瘦如柴也不为过,仔细看去,那一身衣服挂在他身上简直就像是挂在树枝上,袖子里面都是空落落的一圈,就连伸出来的手指也像是皮包骨头一般,让人怀疑会不会一碰就给散架了。
而其面相上看,眼窝深陷,黑眼圈严重,双目无神且略显呆滞,一看就是被酒色给掏空了身体,可能连走路都有些发飘,要下人搀扶着才能走稳的样子。
这兄弟二人若是站在一起,简直就是戏剧性反差的绝配,让人有种难以形容的违和感!
“果然和他弟弟所说的一样……”杜白心中有些愕然,他虽然在之前听闻时候已经猜过,却也没想到会是如此夸张。
而对方口中所说的想念的话,估计没一句是真的,心思大约是全部花在了女人的身体上面,若是再这么“风流下去”,可能哪天来个“马上风”也不是不可能。
他忽然对于这个吕家的靠谱程度产生了一点怀疑,这吕家兄弟两人看起来都有些奇怪,吕家的家产会不会要不了多久被这哥俩给败光了?
徐志岩显然也是注意到了对方话语里的夸张程度,有些好笑地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明才兄,你的心意我明白了。不过这些日子不见,你又瘦了一些,该是时候好好休息一下了……”
“瞧徐大哥你说的,我这身体啊别看瘦,实际上很不错的!”吕明才努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膛,结果却是被呛得连连咳嗽几声,“我……我……”
“行了行了!吕明才,你别挡着徐大哥进来,咱们吃完饭也好多谈谈正事儿!”一旁的公子们就没有这么给他面子了,冷嘲热讽着。
而接下来,这顿酒席从开始到接近结束的时候都出乎意料的顺利。大概是因为徐志岩的面子,至少这些在临安城内也可以算是有些地位的世家公子以及少爷们都拍着胸口承诺肯定会为苏家的在临安城的起步方面提供帮助。
甚至也可以主动介绍一些朋友去苏家的店铺里面采买,作为最开始的拓展名气的办法。
不过要说做瓷器上的生意,不得不提到的还是最近声名鹊起的荣家瓷庄。
这里被请过来的虽然都没有做瓷器生意的,但是大约也有接触过相关的事情,像是吕明志那样,多少也是懂得一些其中的门道的,而官窑作为其中必须要关注的一点,所有人都心里有数。
“这荣家瓷庄的生意恐怕的确是个不小的麻烦。他们不知是从哪里的渠道可以获得官窑流出来的次品,不是寻常的瓷器可以比得了的。”其中一位少爷好意提醒道,“我也可以帮你们打听一下,看看是哪里的门道,是否可以给你们苏家一点机会……”
虽然实际上苏家并不需要这个机会,但对方毕竟也是出于好意,杜白正欲谢过,一旁一直喝酒没说话的吕明才却是忽然开口了,微微眯着眼睛,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这个荣家瓷庄的人啊,我倒是知道一点内幕。”
“之前在怡红……咳咳,某个茶馆里面听小曲儿的时候,遇见了一个熟人,他与我说起过,那荣家瓷庄似乎是因为跟了那位范副使,所以才回得了些许的赏赐,这官窑的次品瓷器或许就是了。”
“范副使?”周围的几人似是有些惊讶,但似乎是觉得如此一来便说得通了,对视一眼纷纷点头称道,“原来如此,竟是他,难怪能与官窑扯上关系……”
而杜白在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他的神色虽然没有变化,但心中依旧起了些许的波澜。
毕竟已经许久没有听到过这个名字了,不过现在看来,似乎这家伙混得还不错?
那倒是有些意思了……
他轻轻抿了一口手中的茶水,神色间若有所思。
而吕明才说完这个消息之后笑了笑,将目光转向了杜白,建议道:“杜公子,那荣家瓷庄若是有官窑在手,你苏家恐怕的确难以招架。但若是你能想想办法去结交一下那位范副使,运气好或许也能从中分润到一部分。”
“这样一来,你苏家非但不用担心招架不住,甚至或许还能乘势而起,收获不菲!”
“要说起来,这其中最难得也就是见那位范副使一面。不过现在既然有徐大哥的帮忙,你若是想要见一见那范副使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接下来的事情想必也不用我们多说了。”
徐志岩自然也是知晓那位范副使的,闻言似乎也是有些意动,不知道苏家往事的他暗自盘算了一下自己手中的人脉,估摸着成功的可能性很高后,便是转而望向坐在身旁的杜白,稍稍压低了声音问道。
“杜兄,你意下如何?我之前虽然与那位范副使仅仅只是见了两次面不太熟悉,不过想必对方也会看叔父的几分情面,给些关照也是可以的。”
不过对于杜白而言,若不是已经知道这些人的来意,他恐怕都要怀疑这些人是不是范毅林派来劝降他的了。
若是真要求情,早当初在苏家老宅的时候就不会如此赤裸地撕破脸皮了。
所以他望了一眼众人,只是摇了摇头道:“此方法不可。”
“为何?”吕明才正在为自己出了个好主意而洋洋得意,此时听到这个回答不禁面色愕然。
“因为……”杜白轻笑一声,面色淡然,指尖轻轻旋转着茶杯,声音不急不重,似是在说着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一般,“因为我与那位范副使有不共戴天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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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五章 是个疯子
当杜白的这一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原本十分热闹的宴席似是瞬间安静了下来,原本还在喝酒的,说笑的,吃饭的,一个个皆是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满是惊愕地望着杜白,就像是在看着一个口出狂言的疯子一般。
“杜公子,虽说我们是朋友,但是此事是万万开不得玩笑的。”之前提议的那位公子连酒也不喝了,放下酒杯直直地望着他,希望自己刚才只是听错了或是对方说错了,再次谨慎确认着问道,“那位范副使,与你什么关系?”
杜白的目光扫过在座的面色各异的众人,虽然被这么多双似是要吃了他一般的眼睛紧紧盯着,不过心中有底气的他丝毫没有慌乱的意思,依旧淡淡答道:“我与那范副使有不共戴天之仇。此人三番四次对我的娘子有所觊觎,更是妄图使用卑劣的手段来强迫我们苏家就范!”
“此等仇怨,几等同于逼我等上死路!莫说是他不放过我们苏家,日后我杜白也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说到这儿,他轻笑一声,解答了些许的疑惑:“说起来,那荣家瓷庄之所以能搭上那范毅林,也是因为甘愿为他驱使来对付我们苏家。如今看来,暂时是得了个不错的结果。”
这种话说出来,基本上就算原本不是死敌,等此处的人传出去之后也定然会变成死敌,再无回转周旋的余地!
那他这么说,似乎已经代表了“此路不通”了。
而在他这番话落下之后的一段时间内,宴席上的众人们似乎都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眼神略显惊愕地望着杜白,微微张嘴却是没有发出什么声音来。
若说最镇定的或许还是身旁的徐志岩了,不过面上依旧带着几分苦笑地望着他,大概是想说些什么不过还是没说出来,微微叹一声气后小酌了一口酒,似是在思虑着什么。
从这些人的反应里杜白便是隐约能看出来几分异样了。
按理来说以徐志岩的身份,又有徐老的威严罩着,寻常的官员都要给几分面子,就算正面对上了也不会有太多的为难的地方,更别提现在这里的少爷公子们身份都是很不错的,加在一起更是一股很强的力量,甚至还能主动帮他出气也说不定。
然而现在这个情况就显得情况十分严峻了,甚至超出了杜白自己先前的预期。
“他们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看我的眼神也没有之前那么友善,甚至反而像是看着一个——一个不知何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一样……”
杜白忽然想到了这么一个恰当的比喻,虽说在古代没有炸弹,不过他们的神情是不会错的。
他们在畏惧着什么!
“在害怕那个范毅林?”
杜白心中默默思虑着,眉头微皱。
这家伙的官位很高吗?
一个副使而已,没道理会让这些人都流露出这种神色。除非是他背后的那位父亲的官位有点出乎意料的高……
他本以为对方只是个普通的官员,如今看来,却似乎并不是如此。
“看来这些家伙是指望不上了!”
他心中略有些遗憾,不过也仅仅只是遗憾而已,他也从未将所有的希望放在这些外人的身上,尤其是关乎苏家生死的大事。
对他而言,无论那个范毅林和其老爹就算官位做得再大,如果真的闹到无可收拾的地步,他也完全可以使用神通强行杀灭掉对方。甚至还可以用入梦的手段将对方给无声无息地变成傻子或是疯子!
加上有仙气佛气的遮掩,这里面的暗手任谁来都不可能找出什么破绽来,简直是天衣无缝!
不过他想着的是既然这个身体要在人间生活,那么就按照人间的规矩来办事,那些十分糟糕的手段能不用就尽量不用,除非是对方先用了超凡的手段。
不然这一出事情闹下来,莫名其妙就死了这种朝廷重臣,恐怕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也可能会接踵而至。
而他要找这些人帮忙只是为了帮助苏家在临安落脚与起步得更快一些,也可以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