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就在这时,却听闻不远处一道厉喝声响起“妖孽,还不快束手就擒!在贫僧面前竟敢出手害人?!”
怀胜禅师又惊又怒,惊的是自己竟然根本没有察觉到这个鬼怪的出现,怒的是眼看刘义闻即将“惨遭毒手”,眼看又一条人命没了!
眼见当下情况紧急,他急忙将手中的佛珠甩出。瞬间,那佛珠携带着一层淡淡的金光向杜白的方向飞去,无形之间似是给这片空间添增几分神圣光明的意味,足以让寻常的鬼怪根本挣脱不得,只能乖乖束手就擒。
这也算是怀胜禅师的一番杀手锏,有了师兄替这佛珠加持之后威力更甚原先几分。
然而杜白却仅仅是手掌一挥便将此处的禁锢给散去,转而正气护住手掌轻易接过那佛珠。此物似是有灵性一般在他手中微微震荡不止,欲要逃离他的手心,然而却始终被他牢牢抓住,根本挣脱不得!
加上正气的阳刚气息,佛珠渐渐平息了下来,不再动弹。
“你!”
那怀胜禅师更是惊惧,两眼死死地盯着这诡异的一幕!
这鬼怪竟是直接将那充满佛光的佛珠给抓在了手里,这和用手直接抓住火焰有什么区别?可更可怕的是,那鬼怪竟然没有受到丝毫的反噬,反倒是那佛珠屈服了!
这真是前所未见闻所未闻!让他心里憋屈难受得似是要吐一口血出来。
“你这妖孽究竟使了什么手段,竟是控制住了贫僧的佛珠?”他不敢相信。
“我浑身正气,为何要惧怕区区佛光?”
杜白冷笑一声。
别说这么一点微弱的佛光了,他自己手上还有一颗真正佛祖留下来的佛骨呢!那里面的佛祖的一丝气息远比这和尚身上下加起来的佛光还要强烈!
习惯了那种气息熏染之后,这么一点微薄的佛光他还真看不上眼。想了想,他随手将其甩回给那和尚,看他面有愕然,道“这么简单的小东西还是还给你吧,抢来也无用。”
怀胜禅师愣愣接过佛珠,感觉上面佛光丝毫无损,又听他如此一番话更是郁闷,感觉话被堵在了嘴里说不上来。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这刘景泰才死了半个多月,实力竟然便已经恐怖到了这个程度,他开始有些怀疑师兄给自己的宝物究竟能否抗衡对方。
良久,他才望向杜白,合掌于胸前沉声道“阿弥陀佛,刘施主你既然已经逝去,便应该知晓人鬼有别,又为何要回来害你的家人?不如早点放下屠刀,早日登上西方极乐世界,也好脱离这人间苦海……”
“哈哈!”
杜白见周围刘家人都已经四散跑开,这诺大的庭院只有他与这和尚两人,也就没有再继续伪装,而是身形一转现出原身“你且看我是刘景泰否?”
“你是……”
怀胜禅师见状顿时愣在了原地,虽然此鬼怪面孔看不清楚,但其许多地方都是格外的眼熟,以至于他立刻便联想到了之前在苏家见到的那个高深莫测的老鬼!
“你是之前苏家的那鬼?!”
他惊声间,嘴角不禁微微抽动。
自己也未免太倒霉了一些吧……怎么两次来这元阳城,两次就刚好和这老鬼撞上!难不成是命中注定有这一劫?
“正是。”
杜白也早已经认出了这和尚的身份,正是苏婉妙先前从城外寺庙里请来的怀胜禅师,所以也没有刻意下狠手,留了几分情面。
。
………………………………
第一百三十章 争辩
“不知您为何要来害这刘家人的性命呢?”怀胜禅师不禁微皱眉头,虽然知道自己可能不是对手,但仍然壮着胆子劝阻道,“需知在阳间害人性命会有损阴德,日后定会下地狱受尽苦难……”
旋即他联想到了什么,低声道“莫非是因为刘家与苏家之间的仇怨所致?但冤冤相报何时了,不如就此放下屠刀,贫僧定会舍下几分薄面,替两家说和,确保日后不再起争端……”
“呵呵……”
杜白却是笑了,负手飞行于半空之中,俯视着一口一个放下恩怨的和尚,想了想,笑着问道“哎,老和尚,我且问你一句,假如有人暗中下黑手想抢你的寺庙,先是害了你的师傅和长辈,还要害你的师兄和你,但只是碰巧失败了,却还打算卷土重来,你会怎么办?”
“你会不会见他可怜,就一口阿弥陀佛,轻易便将几条人命的恩怨揭过,放过了他?”
“这……”怀胜禅师微微皱眉,思虑良久,却是没有回答。
杜白缓缓摇了摇头“所以我才觉得你们这些秃驴都是如此可笑,事不关己便可以满口仁义道德,劝别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我告诉你,如果我是你,我会立刻脱下这身袈裟,拿起别人放下的屠刀去杀个痛快!”
怀胜禅师轻轻叹息一声“施主,你这番话太过极端也未免太过冲动。贫僧若遇如此境地,或许未必能泰然处之,但也不会红了眼去报仇,到那时佛祖会告诉我应该怎么做。”
“你所说的佛祖都已经死了!现在还有一块骨头在我手里呢!”
当然这句话杜白没有说出口,事关重大,他也不会随意泄露消息,尤其是看起来对方似乎根本就不知道仙佛已死的消息,还一口一个佛祖。
若是真说出去,不知道多少和尚道士要信仰崩塌了。
他冷哼一声“总之,我不是来与你辩法的。这刘家罪孽深重,即便我不动手,日后不久也必然会遭受报应而家破人亡!你还是不要插手此事了,早点回去陪你那所谓的佛祖吧!”
“这刘家……”
怀胜禅师正欲辩解,便见那鬼影忽而闪烁靠近,心中一惊的同时右手下意识地便捏紧了左袖之中的那宝物,还以为是对方一言不合要先解决掉自己!
谁知,那鬼影却是一闪而过,随后便消失无踪,只是在闪身而过的同时,他却感觉自己的脑中隐约多了一些什么,似是一些画面……
头脑略微发胀,他缓缓闭上眼睛开始诵念佛经,同时脑海之中的一些画面开始流转……
有女子被逼的家破人亡投河自尽……
有本来前途光明的青年被诱惑走上赌博的道路而妻离子散……
有只是因为一些口角而被打断双腿从此人生无望的可怜人……
这些皆是刘家这些年的恶行……
良久,脑中的异象开始消散。
怀胜禅师缓缓睁开眼睛,眼中已是一片默然,望着眼前因为闹鬼而一片狼藉的法坛以及那位还昏迷不醒的刘家代家主,再环顾周围一片高墙大院奢靡的景象,不禁双手合十低声诵念“阿弥陀佛……”
话音未落,周围本就飘忽微弱的烛火瞬间尽皆熄灭,使得此处瞬间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而在许久之后,原本便惊恐地四处逃散的刘家人慢慢地终于冷静了下来,聚拢在附近却始终不敢靠近大堂的位置,生怕那刘景泰的鬼魂会突然冒出来吃人。
只是单单放着刘义闻这位代家主在里面也不是个办法,若是让明天老爷子知道了,谁都不好过。
终于,几个身高体壮的护院被选了出来,身上手上脚上都贴满了那些原本大家不屑一顾的黄符,甚至有人恨不得把整张脸都给贴上,武装到牙齿才罢休。
纵然如此,他们持着刀剑的手还是忍不住颤颤巍巍,在身后主子的催促下,不得不一步一步向着那闹鬼的地方走去。
此刻,那里的一片黑暗简直如同深渊一般,深不见底,无形之中便令人内心生出无穷的恐惧,仿佛下一秒就会有披头散发的妖魔鬼怪跳出来……
而就在他们紧绷着神经的时候,远远的黑暗之中竟是有一道人影正在缓缓走出。
他们刚惊慌失措两脚发抖打算逃跑的时候,耳边便听闻一句低沉的“阿弥陀佛”。
“那鬼怪已经暂时离开了,诸位可以尽快去请大夫看看刘老爷身体如何,莫要耽误了时间。”
怀胜禅师缓缓走出,被一旁的火把的光芒给照亮,一身亮色的袈裟和那颗大光头显然给了众人许多的希望,瞬间一众人皆是松了口气,一边吆喝着去救三老爷,一边几人围上和尚想问个明白。
比如那刘景泰为何会化作厉鬼来害自家人,又或者禅师是怎么赶跑他的,还有人问那厉鬼会不会再回来。
甚至有心胸比较狠辣的人提议要不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刘景泰的棺木给挖出来烧掉,或许能杜绝后患。
这样做会不会绝后患谁也不知道,但倒是很能解气,也可能会被老太爷给气得从床上起来打那个提议的家伙一顿。
只是怀胜禅师始终没有过多地回答,只是合掌于胸前,闭目沉声道“贫僧修行不足对那厉鬼也是知之不祥,打算连夜赶回寺中熟读佛法。诸位施主还请……好自为之。”
最后几个字格外的意味深长,只可惜在场并没有几人将他的话给听进去,只是觉得这和尚变得有些古怪,又听他说修为不足,便盘算着明日该找一位道行更高深一点的高人来斩妖除魔才行。
如此想着,便也没有刻意挽留这位禅师,而是让人驾着马车,送他回城外的寺庙去。
当走出刘家大门的时候,怀胜禅师脚步微微一顿,原本低垂的眼睑微微抬起,扫视了一圈地面及周围,眼神里流露几分异色。
“大师,怎么了?”
前面带路的下人见状也停住了脚步,疑惑问道。
怀胜禅师伸出那只捏着佛珠的手在面前的空气中缓缓划过,似是发现了什么却又不敢确定,良久才收回手来静静凝视片刻“你们刘家近日定要更加小心一些,或有灾祸来临……”
奴仆面露不解,但姑且还是应下,至于有没有放在心上那就是另一说了。
怀胜禅师知道自己说的话也未必会被真的放在心上,更何况刘家如今的风波远远不止于如此,他也无法做的更多了。
“或许回去之后可以与师兄商议一番。”他心中如此想道,终究还是没有再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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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三十一章 后事
次日的上午,杜白便从苏婉妙那里听到了一个早有预料的消息。
刘义闻疯了!
据一些街市上的流言称,说是昨晚上刘家闹鬼,死去的刘景泰变成了厉鬼回来报仇,活活吓疯了刘义闻。那厉鬼还说是刘义闻买凶害得他,而原因竟是刘义闻与其大嫂有染……
街市上的人在茶余饭后便说得头头是道,唾沫横飞,一副仿佛是亲眼所见的模样,一字一句细节栩栩如生,连刘义闻睡觉时穿得什么颜色的裤衩都细细道来,谁不信就跟谁急。
但实际上究竟是不是刘义闻买凶杀人谁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和大嫂有染也没人清楚,说是古代版的标题党也不为过。
可这些大家族里带点颜色的八卦最为吸引人的注意,也因此几乎半个早上便已经传遍了元阳城,刘家的人那是拦都拦不住,只能自认倒霉了。
听说本就重病卧床不起的刘老太爷今早难得地现了身,但其气色比之之前衰败了更多些,面露灰败之色,一副已经命不久矣的模样,这也让下面不少人开始心里嘀咕了起来,期待着继刘义闻之后下一个的“代家主”。
哪怕不是真的家主,只是“代家主”过过瘾也不错。没看见三房的人现在还用绳子绑着那刘义闻,用各种不知哪里来的偏方想唤回他被“吓散”的魂魄,恢复理智来,可不正是因为仅仅这几天“代家主”的日子就让他们受益良多,哪里甘心一朝就从凤凰落得草鸡。
真要说是因为亲情?这鬼话骗骗外面的人还差不多,自家人关起门来谁也骗不了谁。
具体如何杜白也不甚清楚,毕竟他也没空再去刘家看个明白。
昨晚上他的确是对那刘义闻下了一点小手段,但也没想到效果如此出众,直接把对方给吓疯了!
但要说愧疚是绝对没有的。对方做的孽可不少,这顶多也不过是一些小小的弥补而已。后续的苦难还得这家伙自己承受。
而随着刘义闻疯掉的消息传开来,窑厂的事情也隐约开始有了几分转机。
起因便是刘家人这两天开始频繁去各个寺庙道观里布施钱财或是请各种各样的大师道士到家里去做法驱邪,毕竟那一夜闹鬼留给他们的阴影实在是太深了,谁也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是下一个刘义闻。
而在商场上,他们的手段也似是一夜之间收敛了许多,仿佛是瞬间便从手段卑劣的恶人变成了助人为乐的大善人,费了不少心思去将以前两位家主留下来的窟窿给补上去,为此花了不少的银钱。
这其中的原因有不少,有想为自己这一派系造势给刘老爷子留下好印象的,也有担心刘景泰的鬼魂来找上自己而“积攒功德”的,还有一些则是三房自己的人,觉得刘义闻疯了会不会是平日里亏心事做得多了才会如此,所以不遗余力地想要弥补回来。
这马后炮一般的“功德”究竟有没有用暂且不提,刘义闻估摸着一时半会儿也回复不了神智,但这件事倒是颇为有利于现在正处于困境的苏家。
连连地震一般的剧变之后,人心涣散,内部争斗纷起,乱成一团。拄着拐杖站出来的刘老爷子下的命令是现在立刻稳住这个家,谁也不准动什么小心思,家主的人选要等此次科举结束,放榜之后再做考量。
既然老爷子都这么放话了,那谁也不敢多说什么。一些格外眼红于家主之位或是自信有能力去争一争的人都提起了十二分精神,把大门锁死,逼着那些平日里花天酒地不务正业的自家后辈们去好好用功读书,务求能在考试中得到好名次。
后辈们这几天捧着近乎崭新的书,自然是两眼发晕,可害怕父亲棍棒的他们也不敢违逆,只能苦着脸读书写字。
如此一来,瓷器上的生意却是意外地落了空。
刘家的人已经不敢再胁迫那些匠人们甚至还一一赠予了补偿,他们本就对刘家厌恶至极,如今得了机会便立刻寻了借口离开刘家窑厂。
而苏婉妙立刻便派人去招揽这些出来的匠人们,苏家向来名声不错,他们也愿意过来帮忙。
如此一来二去,苏家窑厂里的工人们竟然比之前还要多一些,且手艺精湛的老师傅也占不少数,这做工的速度瞬间便提了上去,若单论工期,显然是完赶得上最后的日期的!
苏婉妙欣喜之余,也有些意外,奇怪事情竟是如此的顺利,原本以为功亏一篑的事情竟是又有了转机!
为此,她曾笑意盈盈地对杜白说“也不知道那刘景泰是不是疯了,所以才会大闹一番刘府,反而帮了我们苏家……”
杜白听了也是开玩笑道“或许是他死后魂魄进了地府,阎王爷见他平日里作恶多端,须要做善事才能弥补罪恶。所以对付那同样罪孽深重的刘家也算是功劳了!”
“那倒的确有可能。”
本是开玩笑的,苏婉妙却是觉得有几分可能地点点头,似是对他颇为信赖,眼睛眨了眨望向他“那相公,你说真的有地府吗?会有阎王爷审查一个人一生的善与恶来判断这个人要不要下地狱吗?”
“应该会有吧……”杜白一怔,旋即笑道,“等那刘景泰和刘义闻进了地府,恐怕阎王一看他们的生平记事便要被气得火冒三丈,立刻就抓他们下十八层地狱受苦受难,下辈子也要做猪狗才能偿还此生的罪孽。”
他的语气轻松淡然,仿佛这个地府真的还存在一般。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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