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说出了自己的猜测,眼神凝重。
像百年修为的鬼怪已经是颇为罕见,若是怨气深重,每出现一只都可能使得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而像这种等级的鬼怪竟然还要给别人护送轿子,难以想象那轿中的人物实力会是多么恐怖!
虽然他对于自己的实力颇有自信,但每每想起来,还是觉得有些担忧与不安。
“百年修为的鬼怪……”
那老板闻言沉吟了片刻,缓缓道“这永安县附近的鬼怪巢穴不多,要说有本事御使百年修为以上鬼怪的鬼蜮,恐怕也只有那最可怕的魇龙王的鬼城了。”
“魇龙王……鬼城?”
田道士细细琢磨,暗自记在心中。
“说起来田道友你初来此地可能不甚清楚,那魇龙王的实力少说也有千年以上,盘踞于此地已久,甚至创立鬼城收容天下鬼怪,其麾下数百年道行的鬼怪也是不在少数。”
“竟是如此恐怖?!”
田道士心中一惊。
百年修为的鬼怪已经是颇为棘手,他们要颇费几分心思。若是千年修为的鬼王,该是何等的可怕?
恐怕在对方面前,他连一招也撑不住。
只是如此他也愈发担忧了起来。
“既然有如此可怕的大妖就在这县城附近,危若累卵,为何没有实力强大的正道人士去铲除呢?”
他虽然实力不行,但也是年纪年轻。想来那些成名已久的道士和尚也不在少数,若是联手,其实力总也不至于相差太多。
“哪有这么简单。”老板微微摇头,“那密印寺里的灵佑禅师你可知道?”
“听过大名。”
田道士点头道。
虽然道佛两家古往今来都算是泾渭分明,说不上仇敌但也肯定没有十分友好的,不过对于那佛道之中的著名人物他还是多少了解一些的。
比如这灵佑禅师,仅仅是他的年纪便已经是一个传说,据说当年那位世人传颂的先皇明君还在世的时候,便特意来到过那密印寺见过灵佑禅师。
而到现在已经过去三百年之久,灵佑禅师竟然依旧健在!
但最让人称道的是,对方的佛法的精深绝对不愧于活佛二字,无数的妖魔鬼怪只是听到他诵念佛经的声音便往生超度,不敢再起争斗之心。
这般强大的修为,谁都要尊称一声前辈。
老板轻叹一声“月前,灵佑禅师曾带领一众佛道弟子欲要将这鬼城连根拔起,然而最终却失败了……”
“失败了?”田道士眼睛一睁。
“没错,据说伤亡惨重。灵佑禅师自己身受重伤,被接回安山寺后已经很久没有他出现的消息。而其他的弟子更是死伤无数,恐怕安山寺从此就要一蹶不振,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去休养生息了……”
“竟是如此……”
田道士眉头皱起,眼神愈加凝重几分。
恐怕情势比他想的还要严重几分。
“关于魇龙王那鬼城的消息,我们也无法知道更多了,那是我们一般人都不能去触及的存在。你若是还想知道更详细的,可以去安山寺看一看。”
“好吧。”
田道士缓缓点头,旋即没有再管已经凉掉的茶,起身敬道“多谢道友的消息!”
“哎,慢着感谢也没关系,不过先把账结一下比较好……”老板拦住他要走的脚步嘿嘿笑道,搓着手指。
“结账?结什么账?”田道士一头雾水,“那茶钱不是给过了吗?”
“哎,刚才给你说的那些消息可都是不为外人道的,多少也该给点辛苦费吧……”
“只要二两银子……”
“你!”
田道士瞠目结舌。
良久,等他捂着口袋心疼地从店铺门口出来的时候,身后那老奸巨猾还抠门的老板道友还笑呵呵地说什么“欢迎下次再来”之类的话,他头也不回,暗自呸了一口,下次鬼才来!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比他还要脸皮厚的家伙!
不过心中记挂着刚才所听闻的消息,想着或许还要抽空去一趟安山寺才行。
关于妖物化形之法,若想摆脱修为的桎梏提前化形,那最关键的还是鬼文的运用。
在这点上,杜白已经基本掌握了鬼文的用法,虽然太过高深的内容凭着这具身体依旧无法施展出来,但像一些简单的还是绰绰有余的。
而这帮助化形的符文,就包含在其中。
在脑中大约构思好内容之后,杜白已经回到了苏府之中,只是稍有些意外的是,家中的氛围却是与他所想的大相径庭。
本来以为今天等那已经可以说是十拿九稳的荣家瓷庄的生意敲定之后,确定了苏家进入府城的日子,也算是了了一桩长久以来的心事,家中应该是喜气洋洋的。
然而等他踏入府中的时候,却敏锐察觉到府里的气氛似是有些反常的平静,甚至有些紧张,下人们都是有些小心翼翼,似是担心不小心做错了什么惹来迁怒。
。
………………………………
第一百六十七章 俗事
“莫非……”
杜白心中有所猜测,径直走入大堂之中,这里苏婉妙刚巧已经与几个城里店铺的掌柜们商议完了事情送他们离开。而这几个掌柜的离开的时候瞧见走进来的他,面色均是有些变化,但也并未说什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迈步离去。
杜白脚步微微放缓,若有所思望着几人离开的背影。
“相公,你回来啦……”
苏婉妙瞧见他的身影,笑着迎了上来伸手替他整了整因为走路而有些乱了的衣领,杜白从她的神色间并未看到什么特殊,似是与往常一样的温柔淡然。
杜白斟酌了一下,试着问道“今天与那荣家瓷庄的生意谈得如何了?”
她动作微微一顿,旋即露出一抹浅笑缓缓摇头,仿佛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我决定……还是不去府城了,就在这元阳城里也挺好的。”
虽然她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但他知道,这件事情是她辛苦筹划了那么久,花费许多的心血才换来的机会,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就放弃了?
将苏家的生意继续扩大,进入一片更广阔的的世界是她从小以来的愿望,如今这个梦想的实现已经近在眼前,说放弃就放弃,若说里面没有变故是不可能的。
她虽然没有说,但不经意间乱了神的动作也能察觉一二。
杜白轻叹一声,在苏婉妙有些疑惑的眼神注视下轻轻握住她的纤手,看着面前这张故作从容的小脸瞬间泛起红晕,似是失了分寸,慌慌张张地一边小力地想缩回手,一边眼睛四下悄悄地瞄着会不会被别人瞧见。
“相……相公……”她声若蚊蝇,低头不敢看他。
“还记得我说过吧。”杜白紧紧抓住她的手轻声道,“不管怎么样,既然我是你的相公,我的肩膀就可以给你依靠。有些事情你未必要独自承担……还是说婉妙你觉得我是入赘的就只会吃软饭无堪大用了?”
最后一句大约也不过是开玩笑的语气,但苏婉妙却是当了真,怕他误会自己连忙抬起头解释道“我怎么会那么看待相公你呢……”
她又低下头“只是这些事情,毕竟只是一些俗事……”
“你相公我也不是仙人,哪里还分是不是俗事了?”杜白笑道,“我只知道,现在有人惹了我的娘子,那就是我的事!”
这番话听来格外有些羞人,苏婉妙脸色更是晕红,但心里却是几分难掩的羞喜的,有一种他的确是把自己放在心上的信任感。
一番询问之后,这倒也不是什么太难说出口的大事,苏婉妙便也就大致说了一下经过,当说到是范毅林从中插手导致生意黄了的时候,她悄悄望了他一眼,见他的确没有什么异色,这才放心。
“其实那范家虽然是官宦世家,但势力大概也不过是府城那一带而已。虽然我们无法进入府城,但他们也干涉不到元阳城这边。”苏婉妙缓缓说着自己的想法,顿了一顿,似是安慰他一般,“何况府城也不是非要进去,倒也不必为了这些小人而气恼……”
杜白沉吟了片刻,忽而问道“那荣家瓷庄的瓷器与官窑差距如何?”
苏婉妙虽然有些奇怪他为何会突然问起这些,但还是思索了一下后答道“官窑乃是直接上供给皇族的窑厂,关系着许多人的性命,品质自然有极高的要求。而荣家瓷庄只是做百姓的生意,求的是利益,做出来的瓷器定然是比不上官窑的。”
府城那里有一座专门的官窑名叫定窑,出产的瓷器在历史上也是颇有名的,虽然随着皇上喜好的变化地位也不一定,但每年都有专门的一批顶好的瓷器是必须要作为贡品送入宫中,还有专门的富商喜爱收集此类瓷器,由此可见官窑瓷器的品质。
官窑的瓷器与普通瓷庄产出的瓷器那就是一个天一个地,无法相提并论的。
大致了解了一番后,杜白的心中也有了几分较量,笑道“进入府城之事或许也未必就没有转机,那荣家瓷庄未来或许某一日会前来负荆请罪,求我们把瓷器卖给他们也不一定。”
“若是真如此那便好了……”苏婉妙浅笑,但也并未当真。
杜白也没有完说出原因,之前他委托那月凝姑娘仿制的那些瓷器还好好地放在那屋子里,本以为只是与荣家瓷庄谈个生意不必动用这些,留待以后给婉妙一个惊喜也好。
谁知却是出了这么一个变故。
“看来自己的计划也要有所变更了……”
这边等杜白说完话打算回房间的时候,倒是又遇上了小姨子苏芷柔。
这些日子这个小丫头已经很少缠着他了,大约也是前阵子对他的态度有所改观,和气了许多,虽然还没开口叫他姐夫,但想来那日子也是不远了。
当然,听说他们协会里似乎又有一些新的活动,盛云庭似乎也曾邀请他参加过几次,无非也就是野外探险,鬼物寻宝之类的富家公子找刺激的活动,不过杜白是没兴趣参加的。
自从上次的聚会之后,他对于这所谓的寻神协会的兴趣也淡了许多,认清了本质后,自然也就不打算去继续陪他们胡闹了。
不过这世间本就有许多牛鬼蛇神,难保这些家伙一个运气好真就作死找到了由鬼怪寄居的处所。只是吓唬人也还算好,若是真惹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那就糟糕了。
为此,杜白曾写了一副蕴含正气的字,各自交给了小姨子和盛云庭一份,这样有了正气护体之后,想必一些道行还浅的妖魔鬼怪们根本就不敢靠近他们了。
当然,以为只是普通护身符的他们随意带在身上,那上面散发的正气的气息也会赶跑鬼怪们,所以注定了有他们两人去的探险活动就肯定找不到鬼怪了。
作死协会作不了死,这也就从根本上杜绝了危险的发生!
话说回来,盛云庭那小子似乎已经有一段时日没有瞧见了,难不成又是闯了什么祸端被关了禁闭了?
他已经习惯盛云庭被关禁闭了,不过一般也就一两天,那家伙闲不住总会偷偷跑出来。不过这次大约已经五六天没见那家伙来苏府溜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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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六十八章 记仇
不清楚其中缘由的杜白便随口问了一句小姨子,得到的答案却是让他有些惊讶的。
“那个盛云庭?”苏芷柔撇了撇嘴,眼神似是有些幸灾乐祸,“过几天不就要县试了么,那家伙估计正被关在家里好好看书呢。除非考完县试,不然是别想出来了。”
“县试?”
杜白有些诧异。
这什么寻神协会不是最看不起科举的读书人的么?
似是察觉了他的疑惑,苏芷柔解释道“那家伙虽然对科举没兴趣,就算是平日里读书也不肯用心读。只是那盛家长辈却是很在意这些功名的。为此,他一个在军营里的兄长也特意赶回来,就是为了押着他不让他乱跑,好好读书……”
想到那个平日里就不着调的盛云庭此时趴伏在书桌前咬着笔杆苦读诗书的模样,杜白便有些忍俊不禁。
恐怕这些日子那家伙头发也要掉了不少吧。
之前每天坚持的放生活动恐怕也要落下了。
不过杜白倒是挺支持盛家长辈如此的举动的。
盛云庭虽然出身富贵,可若是始终这么胡闹下去,迟早有一天也会坐吃山空,家境破落。至于指望那些妖怪会回来报恩?那简直是天方夜谭了,不如指望天上掉馅饼更实际一些。
与其就这样放纵他下去,不如让他好好考一考科举,走一个更合乎实际的道路,等有了功名之后也可以依靠盛家的关系,如同前几位兄长一般谋得一官半职,如此也算是走上正途了。
当然这些也轮不到他来操心,这只是他作为一个朋友兼长辈的看法而已
末了,苏芷柔却是眨了眨眼睛,悄悄地上前一步凑在他耳边问道“喂,姐姐那边怎么样了?”
杜白一愣,望向她,看见她低下头似是有些闷闷不乐地踢着脚下的石子,“我注意到,今天姐姐出去谈生意回来后就一直心情不怎么好,问她也不说。向那些下人打听了才知道是瓷器那边出了问题。可姐姐又总是喜欢装大人,说我小孩子不要管这些事情……明明才比我大三岁而已……”
他能听出来,她的语气并不是真的埋怨姐姐,只是一种担忧而已,担忧姐姐什么事情都埋在心里不说出来。
“所以啊,你们到底是夫妻嘛……有些事情可能你去说会比较好一些。”顿了一顿,她小声说道,“姐姐虽然要强了一些,但我觉得你的话她或许会听一些,至少能安慰她一下……”
看来这丫头也不是之前自己以为那样的傻乎乎的……
杜白不禁多看了这丫头一眼,没想到她平日里表现得那般大大咧咧,却也有心思细腻的一面。
小丫头还在念叨着的时候,杜白答应道“放心吧,这些事情我会处理好的。”
苏芷柔对于他的这番大话显然是不信的,不过大约是觉得他能有这个心思便已经不错了,所以态度好了许多。
等回到房内之后,杜白便首先着手绘制了鬼文,这一次自然是不带灵气的,不仅如此,因为是给妖怪们使用,连正气也不能带,所以纯粹只是做了个模样,留给他们模仿使用。
若是依葫芦画瓢都不会,那这智商基本也就告别人间界了。
待到夜晚的时候,如约来到河岸边,而面纱遮面的月凝姑娘已经在这里久候多时了。只是有些奇怪的是,她竟然正在和一个老人下棋,那老人杜白也认得,算是这附近棋艺数一数二的,此时却也皱起了眉头,似是在苦思棋路。
而周围一群人正啧啧称奇地围观着,平日里颇为喧闹的环境此时却也安静了下来,似是担心自己一句话语声就会惊扰两位棋手的思路,破坏了这一盘好棋。
杜白没出声只是围观了一阵子,却是意外发现月凝姑娘的棋艺要比他想象的还要高出许多,甚至可以稳稳压制那老人一手!
只是这么一来却是让他察觉到有些不对劲。脑海中不禁回想起了先前这女人与自己下棋时有些笨拙的模样,顿时觉得自己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心中一阵无语。
难不成之前她都是在故意让他的吗?故意和自己下得有来有回,最后还输给自己?
如今回想起来先前自己还为了炫耀自己的水平想要指点对方,顿时觉得有些尴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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