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这位活佛未必也不是存了几分考校之心,想看看我们对佛道的领悟有多深,所以才会一直隐藏不出手,直到这只半魔欲要害人才出手解决。我们应当更努力地去将那些隐藏于元阳城的妖魔给找出来,这样才能让活佛满意,到时或许我们也有机会与之论证佛法,对我们自身的理解大有裨益啊!”
师兄长长感叹一声,话语声斩钉截铁颇为肯定,心中对于那位隐藏着的活佛的用心良苦更是感动几分。
“这……”
怀胜禅师听完了这一番的猜测竟是一时哑口无言,隐隐觉得颇有几分道理,不知如何反驳,或者说,他自己也被说服了。
“难不成这位活佛真的在暗中观察着我们的师兄弟二人吗?”他想到这里,不禁心中一凛,赶紧认真地诵念了两句佛经以证明自己刚才不是怕死想见死不救,而是想多常伴于佛祖左右侍奉所以才想回去的。
“走吧。”
师兄淡淡道,转头对那金捕头合掌道“前些日子贫僧便已经发现了元阳城内似是潜藏着许多妖魔鬼怪,恐怕会有许多灾祸。还请金捕头为我等师兄弟二人安排一下,以便我们能进去追查它们的线索。”
“好说好说!”金捕头一愣,急忙应道。
这两位可都是得道高僧,愿意主动来官府帮忙可是大好事,他怎么可能拒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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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苏府之内,杜白自然是不知道有人竟然将他当成了所谓的活佛,而他倒是正在研究着那个昨晚得来的雕塑。
这小东西虽然看起来很是呆板,似乎只能骗一骗那些鬼迷心窍的凡人们,不过实际上对于他而言还是颇有几分研究的价值的。
尤其是其中那些有别于鬼城里妖魔的那些法术,更是颇有几分玄妙。
“所谓献祭……”
杜白想了想,将那雕塑放在桌上,从一旁拿来一只已经准备好的烧鸡放在它的面前。
他试着说道“给你吃吧。”
想试验一下所谓献祭获得力量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奇怪的是,这雕塑却没有丝毫的反应,仿佛昨晚上口口声声说要血肉献祭的是别人一般。
“怎么,还挑食?”
杜白眉毛一挑,想了想,去厨房找了一只活鸡来。
“这个怎么样?”
这下子总算是开始有反应了。
只见那雕塑身上开始蔓延开来一道诡异的红光,而那活鸡开始还不安分地在桌上试图逃跑,待被那红光照射到的时候瞬间便仿佛是没了气力,慢慢焉了下去,原本雄赳赳气昂昂的鸡冠也是耷拉了下来,似是失了活力。
很快,整只鸡似乎开始从内部消瘦起来,外表皮肉逐渐干瘪了下去,也是在此时,这只鸡彻底没了声息,虽然表面上还活着,实际上已经没了生命,如同干瘪的骨头木偶一般。
“果然邪门……”
杜白眼神凝重了几分,暗自将那佛骨握在手中,以防有什么不测。
很快,整只鸡便已经被吸食殆尽,但那红光却并没有收敛起来的意思,反而犹如还未吃饱一般,快速地向周围蔓延开来,试图寻找任何可以吞食生命的东西!
好在杜白早有准备,甚至不需要动用佛骨,只是放在书桌周围的含有正气的几张书帖便将那红光死死困在其中,让其如同老鼠碰到猫一般,丝毫不敢逾越。
“还想吃东西?”他冷笑一声上前道,“别做梦了。而且你不是说给你献祭就能获得力量吗?快拿出来给我看看!”
那雕塑仿佛真能听懂人言一般,渐渐收敛起红光,旋即释放出了一股神秘的气息缭绕于空气中,充满了灵性,仿佛只要轻轻呼吸就能将之吸入体内化为己用。但也无法超脱正气的束缚而被拘束在这书桌的小小范围之内。
那大概便是所谓的力量了。
杜白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那所谓力量的确有些门道,若是寻常人主动去接触吸收之后,的确能让自己用有些非人的力量,然而负面效果也是极其明显的,对自身的损伤极大,而且很容易伤及心智,变得疯狂。
总的来说,属于弊大于利。
当然,杜白根本也没有看上这点微不足道的力量,他更加好奇的是这力量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随手打散了这些神秘气息,将那雕塑拿在手中,闭目开始凝神感受其内部的构造。
有正气与佛骨的双重护体,他是无所畏惧的。
很快他便发觉了其中的几分异样。
这里面有一道特殊的法阵,可以吸收周围的血肉并转化为一定的力量,其中少量一部分留在雕塑内也就是所谓的赐予献祭者的力量,另外大部分则是通过法阵传输给一道未知的存在!
只是这用血肉转化而来的力量就纯粹是邪魔的手段了,其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暴戾与怨气,甚至其占比已经超过了这份力量本身,凡是吸收这份力量的就相当于将那部分恶念给吃了下去,其后果显然是不言而喻的。
稍有不慎,其积攒已久的恶念就会反噬自身,最终落得那个邪道一般凄惨的下场,沦为人不人魔不魔的半魔。
想到这里,杜白心中一沉,尝试用自己的一点力量混杂进入那献祭给幕后主使者的力量之中,顺着这道所谓的阵法去寻找到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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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改造
只是就在即将成功的时候,那阵法对面的幕后之人似乎发现了传输过来的力量不对劲,甚至反而被这正气与精纯佛气混杂的一丝力量所伤,当机立断闷哼一声,迅速关闭了这条通道。
与此同时,杜白猛地睁开眼睛,马上扔开这手上的雕塑。
只见下一瞬,那雕塑便是轰然炸裂开来,一阵青烟缭绕不散,似是凝聚成了一只巨大的青绿色的眼睛盘旋在半空之中,眼珠子微微旋转,最终冷冷地注视着破坏了它计划的杜白。
“凡人,你会后……”
一道阴冷如寒冰的声音从那烟雾中传来。
“闭嘴!”
杜白却是丝毫不惧,瞪了一眼这个怪异的眼珠子,随手一挥便将其击散,它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来不及说完便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地的细细的木屑,可见炸的颇为彻底,不给任何找到线索的机会。
他只是有些可惜没有完找到对方的所在之处,只是隐约发觉对方似乎颇有一段距离。好在自己传输过去的那一丝力量已经足够对方吃一壶的了。尤其是那从佛骨中透出的精纯佛气,恐怕不死也要残了半条命。
旋即他收拾了一下屋子里的东西,包括那只已经皮包骨头的死鸡,这东西已经浑身邪气,若是不好好处理说不定会成了鬼怪来害人。他选择一把火给烧了,烧成灰以免祸害了别人。
而之后他重新在书桌前坐下来,拿起了一副纸笔,脑中略微思索之后,这才缓缓落笔。
不过这次他并不是在写字,而是描绘着刚才那道阵法。
这阵法对于在鬼城学习之后的杜白并不算难,大概只需片刻便能看出其运作的本质。稍稍有些可惜的是这属于非指向性阵法,只有留有对方气息的时候才能准确传输力量,不然属于无头苍蝇一般,没有去处。
杜白将其按照记忆中的图案描绘下来之后却又是微微皱了皱眉头。
这阵法处处透着邪异,或者说根本不是为了别人好,只是为了害人而存在的,这并不适合他使用。
好在,他看懂阵法的原理之后可以稍作修改。
一下午的时间过去了,他寸步不离书桌,埋头苦苦仔细钻研,终于在夜幕降临之时有所成果。
“想出这阵法的人还真有些门道。”
杜白望着纸上那个在原本基础上改了许多的阵法,心中有些惊奇。
当这个阵法更改起来的时候,其中的特殊构造给了他许多的灵感,一时没留意就花费了许多的时间,越改越多,以至于连刚才莹儿来请他吃饭都没空闲回答,耽搁到了现在。
好在莹儿因为看他一副认真的模样,觉得他大概是在读书写文章,这些读书人的事情她自然是认为重要的而不敢随意打扰,小心地将一些饭菜放到一边,免得姑爷待会儿读完书饿了肚子却没东西吃。
等杜白研究完毕之后,抬起头才发现天色已暗,自嘲地笑了一声不过心情却是颇为舒畅的,因为这更改过后的阵法似乎颇有一些可用之处,预想起来,若是真的可行的话确实有些意思。
原阵法中的献祭以获得力量本身就是弊大于利并不可取,这是这阵法本质的限制,杜白无法改动这些,所以他心中一动,干脆大笔一挥,将其中最危险的部分部删去,将其核心转换了另一个思路——由原先的将外物的精华部大口吞食后融合成所谓的力量转变为仅仅是借用一部分外物的力量。
由原先的强取豪夺变成仅仅是借用,自然也就少了许多的怨气,有害的成分要少了许多,不过由此而来借用来的力量自然也就少了许多。
只是杜白由始至终就没有看上过这么一点的力量,他关注的是其它更有趣的可能。现在就是验证一下这个阵法是否可行的时候了。
没有了所谓的献祭,自然也就无所谓
他伸手拿出那块温润如玉的佛骨细细思索了一下,随后轻轻将其放在了那纸上的阵法中央。
似乎在这一瞬间,那阵法便已被自动激活,绽放出微弱的光芒,连带着那块佛骨的表面也是流动着金色的佛性光辉,给这间屋子带来几分圣洁平和的气息。
“果然可行。”
杜白嘴角微微勾起,果然可行,看来自己所设想的计划的确是可行的。
没错,他想借这个阵法来借用一部分这佛骨里蕴藏着的恐怖的力量!
说来这佛骨已经到手了很长一段时间了,只是到目前为止他都只能被动地在蕴养正气的时候稍稍获取一些佛气,没有太好的办法去真正地使用它。
这就有些让人憋屈了,就好像是一个装满了价值连城的宝藏的宝箱就摆在自己的眼前,自己却只能眼巴巴地指望着它什么时候从包装不严实的缝隙里漏出来一星半点。
他为此曾想过了许多的办法,不过至今为止也没有太好的主意。
直到看到这个法阵之后,他的脑中忽然便生出了这个有些异想天开般的念头。
自己是不是也可以用这办法来“借用”一下佛骨里的力量呢?
这种念头在那些和尚们的眼中似乎是有些大逆不道的,不过对于喜欢物尽其用的杜白来说,的确是可以一试的。
现在看来,自己的猜测可行的!
不过这也并不意味着他可以随便拿取这佛骨里面的力量,因为启动了法阵之后,佛骨并未如他预想的那般马上将力量传输出来,而是如同宝箱稍稍开了一个口子,等待着他伸手去拿取这最后的一个步骤。
他稍稍迟疑之后,心跳微微加快,缓缓向着那散发着金光的佛骨伸出手去。
就在指尖触碰到的那一瞬间,一股恐怖的吸力却是突然从那佛骨上爆发开来,让他来不及反应后便是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旋即四周的景物都仿佛在飞速的倒退,画面犹如闪现一般地快速飞跃着,大地,云朵,雷电,山脉……
甚至眼睛无法捕捉到任何一个有效的点来判断自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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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 入梦
这一个似乎是一瞬间又似乎是漫长到永无止境的过程,给他的感觉就似是穿梭了无尽的时空一般,前所未有的强烈眩晕感让他整个人都处于懵懵懂懂的状态,大脑一片空白。又好像是一股古老悠久的气息迎面袭来,似乎呼吸之间都能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万物腐朽的味道。
“叱!”
耳旁一阵嗡鸣,杜白猛然从那可怕的恍惚中惊醒,眼前却已经不是自己熟悉的那苏家的房间,而是在一座光明圣洁的庞大大殿之中,殿顶高耸入云,四周一座座光洁如玉般的柱子拔地而起,直插云霄,似是无法看见顶端一般。
不对,更准确地说,眼前的一切都是模模糊糊的,这种感觉就像是眼镜上染上了一层水雾一般,入眼的一切都是看不真切。
不过意外的是,这种感觉似乎有些熟悉。
“入梦!”
他心中忽的有些明悟,只是心中更是惊异。
自己似乎是被动地通过魇龙王的那个窥视梦境的能力进入一个诡异的梦境之中。只是这个梦境的主人却是让他心脏猛地剧烈跳动起来。
那块佛骨的主人……也即是一尊曾经的真佛!
那块佛骨竟然主动将他吸入到了这真佛的梦境里!
不过想到这里,他却是心中一跳,发觉了一些不合乎常理的地方。
且不说这仙佛需不要需要睡觉,会不会做梦这个问题,据他所知,仙佛早已经消失,甚至可能已经死去,毕竟这块佛骨已经可以作证。
那么这个梦境是怎么回事,是谁在做梦?
这个梦境的主人究竟是谁?!
也或许,这里并不是所谓的梦境,而是储存在佛骨里面的一些回忆画面?
杜白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猜想着这些可能,愈发觉得第二种猜测更有可能一些。
而就在这时,原先那将他惊醒的声音却是再度响起“额祖,你分心了!”
那声音具有极其强大的穿透性,似是直接穿破了周围那些水雾一般的遮掩,刺入了杜白的灵魂,让他浑身一震,提起了精神,下意识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是却依旧看不真切,只能远远望见正前方一个如同这大殿一般高大的身影盘腿而坐,双手持立于胸前,浑身散发着柔和的金色光芒。
虽然无法看清样貌,但也能感觉到对方那种慈爱却又庄严的恢弘气息,令他不由自主地心生几分敬意,却也不敢再多看。
也是在此时,杜白发现周围似乎并不仅仅是他自己,身边还有许多的奇形怪状的人影席地而坐,一眼望去水雾之中人影重重,虽然也是看不清身体任何一处细节,连大致样貌也无法分辨,但也能看出有许多许多的人——或者说佛。
“弟子知罪。”
这个声音要年轻许多,是从杜白所附身的这个视角中传出来的,其声却也不卑不亢,微微一顿后似是在缓缓陈述着自己的疑惑。
“只是弟子方才正在思虑着,近日来人间界那些大妖魔们又在肆虐,天降大旱与洪灾,民不聊生,生灵涂炭。有诸多信徒向我祈愿,希望真佛能出手拯救世人。”
“所以弟子在疑惑着,为何我们还只是在这里听经论佛,不快些去救人呢?”
“妖魔肆虐人间?天降大旱洪灾?”
杜白心中一怔,圣朝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这些大灾祸了。这让他愈发确定这里应该是佛骨之中所残留的过去的画面,心中稍稍一松。
“人间命途早有定数,就像是我等仙佛也同样逃不过如此。”面前那尊大佛没有因为弟子的质疑而生气,只是平缓的叙述着,一字一句犹如真言一般引动周围水雾微微颤动,震得杜白耳朵有些发疼,“我等无须插手,静观其变即可……”
杜白所附身的这位佛似是低头沉思之后,却是缓缓摇头,长叹一声“佛法玄妙无穷,弟子甚是驽钝,终究是无法参透许多……只是却也不愿看见人间界那些无辜百姓忍受折磨,甘愿舍身降魔,还人间一个太平世道!”
“弟子……先行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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