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水当场傻住。
在她印象中，银月性格骄傲自大，在妖神所横行霸道，连主神的话都不怎么听。
今天居然当众承认自己是一个人类的狗，这姑娘是不是给他下药了？
银月见她没有反应，厉声施压，“易水，你们三殿可是越来越厉害了，连本座的灵根也要毁，再过个几天，你们是不是打算把主殿也给掀了，嗯？”
易水眼珠子转了转，权衡利弊后，指着马一横，“把他灵根毁了。”
马一横吓到瘫在地上，毁掉灵根，他还有什么资格追求林阡？
“殿神，求求您，我知错了。不要毁我灵根，我愿意做牛做马…”
易水一脚踢开他，“滚，我们三殿不需要牲口。”
然后她讨好的看向银月，“银爷，您看我处理得可好？”
平日里那高傲得尾巴都翘上天的老狐狸，一改常态的，低眉顺眼望向冯清宁，声音嗡嗡的，“小清宁，这样处理你满意吗？刚才我可是被他们欺负哭了，你一定要给我做主啊！”
冯清宁斜他一眼，姿态轻佻又散漫，她伸手摸摸那摇尾乞怜的少年，声音依旧无辜，“听说天雷境可比禁闭室好玩多了。”
易水看着那谄媚的老狐狸，又望向那虚掩着半张脸的冯清宁，心中不忿，还是咬咬牙，指着那十几个以为逃过一劫的门徒，“毁完灵根都给我领罪去，天雷境，三天不能出来！”
一众门徒听到银月的名字，吓得胆儿都破了，哪还敢反抗。
拖着马一横快步离开大殿。
…
殿内，易水已经奉上最好的茶点，就差跪下给银月按腿了。
银月瞥了一眼她即将碰到自己的手，特嫌弃的啧了一声，用唇形告诉她，滚。
易水讪讪笑了，又招呼另外两人，“快吃啊，都别客气，这些可是我从天界带回来的。”
温倩一听，赶紧把糕点塞嘴里。
见冯清宁不动，举起手就要喂她。
冯清宁把头一偏，道：“吃腻了。”
温倩想想也是，跟着主神她什么天界食物没吃过？
不明真相的易水翻了个白眼，第一次碰到这么能装的。
不过为了避免三殿再次得罪人，易水还是凑到银月耳边，旁敲侧击的问：“银爷，这两位是…”
银月摆了摆手，“普通高中生。”
易水不怎么相信的看着他，普通高中生你给人当狗？
银月似是看出她的疑惑，怕她怀疑冯清宁的身份，又道：“那是我老大，别惹她。”
温倩放下手中的糕点，怔怔看着他。
没见识过银月真实实力之前，她以为对方只是个普通的傻子，没想到，冯清宁生个病都能找到这么厉害的小弟。
想想她竟有些羡慕。
银月感觉到两道炙热的目光看着自己，微侧着头，发现温倩慌张挪开了视线。
他蹙紧眉头，这丫头是不是觉得自己不配当冯清宁小弟？！
………………………………
第86章
“银爷，您找老大，怕是看缘分吧…”易水挺无奈的。
却听银月朝着温倩的方向，不服气的开口：“本座看脸，要不是她不愿意当我女人，我也不会给她做小弟！”
易水总算松了一口气，幸亏是普通人，如果她也跟主殿有关系，她这殿神可当不安稳了。
一侧，温倩捏碎了手中的糕点。
裤子上满是狼狈的碎末，怕人看出，她把手上仅剩的糕点全部塞进嘴里，声音苦涩：“真好吃…”
…
三人再回到交易所，是三殿殿神亲自送回来。
如此规格，还没有哪个修仙者有过。
许多人禁不住投来羡慕的眼光。
易水离开后，温倩才忌惮的拉了拉冯清宁的衣服，低声道：“银月是那张照片里的男孩吧？”
冯清宁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忙道：“我跟小狗狗没有任何越界关系，我可喜欢小姐姐了。”
温倩似是放心的点头，声音却有些卑微，“不是就好…你要…好好珍惜主神。”
“昂，会呢。我现在就去看看他。”冯清宁朝她眨了眨眼。
温倩老半晌才意会过来，忙捂住脸，“你要把我丢给一个刚认识的人吗？”
“放心，他不会卖了你。”冯清宁说完跟银月打了声招呼，离开了交易所。
身后，温倩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主殿与交易所落差至少几百米，冯清宁该怎么上去？
…
主殿很少迎客，要不是对方是天界的使者，估计连主殿的门都进不去。
林玄夜毕恭毕敬站在使者身边，回答着她有一搭没一搭的提问。
“听说玉清上神准备成婚了？他爱慕了那个人几百年，怎么她才刚死，他转头娶了别人？”
云瑶往茶杯里吹了几口气，然后轻轻抿下。
这是很普通的雨前龙井，她平日里连看都不屑看一眼，可今天再品，不知怎么的，又甜又润。
心情都好了许多。
林玄夜垂眸盯着鼻尖，视线从不逾越半分，“主神做任何事，都有他的思虑。身为下人，没有资格议论这些。”
“林玄夜，你就是太刻板了，要是圆滑一些，早就成为他的真传弟子了。”
云瑶杯盖在杯口处划了几下，似是等待着意料之中的请教。
只见林玄夜微微压低了肩膀，却不是认同她的话，“门徒并没有什么不好，主殿内外，只我一人。”
言外之意，主殿只有他一个门徒，就算有别的人进来，论资历，他也是第一个熬上真传弟子的。
云瑶放下茶叶，眸光忽然有些冷，“真是，我跟你一个不思进取的修仙者说这些干嘛？茶都叫你这榆木脑袋耽误凉了。”
云瑶放下茶杯，姿态高冷，等着林玄夜给她换茶。
林玄夜侧身的瞬间，看到一道黑影从眼前闪过，抬起头时，看到白昱清正笔直的站在殿门口。
他微微怔神，刚才看到的是黑影，可为什么主神穿的是白衣？
白昱清精神状态不太好，眼白掺着深深的血丝，面色淡漠，可形象依旧细致完美。
………………………………
第87章
“你来干嘛？”白昱清语气淡漠，并不怎么想应付她。
云瑶美艳的脸上红唇挑起，她微微侧身，故意只给他一个侧脸，“昱清上神这是跟我摆起官威了？”
白昱清坐上主座，完全没把她刚才的欲擒故纵放在眼里，“我没心情跟你叙旧。”
“是因为你在万里林园找到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白昱清这才看她一眼，情绪不好，“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玉清上神，你可别忘了六界都在天界管辖范围之内，你的一举一动，天帝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云瑶朝他笑笑，目光却是极其笃定的。
“…”
“青莲神尊是天帝陛下亲赐的神武大将，她生前荣耀来自天界，死后也应该由天界替她操办后事。”
林玄夜这才回过神来，原来云瑶造访妖神所的目的，是为了主神昨天带回来的尸身…
他昨天只知道尸身不一般，却怎么也想不到，主神大张旗鼓，甚至不惜动用妖神所所有力量要找的东西，是青莲神尊的尸身？
想到这，他有些难以置信。
因为在他所知的所有关于青莲的事迹里，都是说她心狠手辣、残暴嗜血，她横行那些年，六界都是绕着她走的。
没想到，主神居然跟她有着那么深的羁绊，死后连她的尸身也抢。
林玄夜无比复杂的望向白昱清，有敬佩，更多的是困惑。
白昱清面容坚毅，并不想在这件事上做出任何让步。
“妖神，我知道你对青莲情谊颇深，可再深，也得分个主次。”最后两个字，云瑶加重了声音，想要用天界的力量，向白昱清施压。
只见男人缓缓起身，颀长的身影笼罩在脚下，阴沉、高大。
他微微偏头，精致的五官好似冰雕般凝重。
“在我的地方，你说谁是主，谁是次？”
…
冯清宁还是第一次来主殿，记得妖神所刚成立之初，有邀请过她。
可她对白昱清这个人印象不深，再加上天界对她忌惮得很，为了避嫌，她最终还是没去。
若是让她知道，有那么一天需要依附这个人类，她必定要跟对方打好关系。
主殿后是花园。
满园的景色给冯清宁带来的感觉不是惬意，而是一种来自心灵上的震撼。
这里的景色…居然跟她当初的居所…一模一样。
冯清宁指尖缓慢伸向面部，反馈回的触感同样熟悉。
其实这样的疑惑由来已久，再次感觉到白昱清跟自己颇有渊源后，那种疑问更加强烈……
一样的面孔，一样的后院，白昱清…到底想干嘛？
脚步变得沉重，她寻着记忆来到印象中的房间。
门轻轻打开，一股熟悉的冷香迎面而来，不止感官，连身体都下意识地觉得这就是她曾经的住所。
冯清宁脚步快步向前，一道又一道的屏障之后，仿佛藏着一个她期待已久的答案。
视线豁然开朗，最后的空间里，是一块万年寒冰制成的冰床，在那之上，躺着一个人。
指尖颤抖…冯清宁虽预想过这样的场景，可真正发生时，内心还是止不住的翻涌。
那躺在冰床上，一动不动的人，不正是她吗？
………………………………
第88章
仿佛时空重叠在一起，冯清宁居然在妖神所里，看到了另外一个自己。
那个自己软软躺在床上，冷凝的皮肤没有一丝活人气息，银丝软甲透着渗人的寒，死亡已经深刻烙印在她身上。
她双手一丝不苟的放在身前，交叠出一副安详的画面。
安静的一刻，却在观察到她面部时，被那反差性的鬼面吓了一跳。
鬼面她用了许多年，长年累月下来，上面已经布满了划痕，谁知此刻鬼面竟然崭新的贴在脸上。
似乎有什么人，想要让她保持着一个永远完美的形象。
冯清宁一点点向前，取下那过分贴正的假面，在那之下…熟悉的面孔，呈现在眼前。
六界之中，根本没人会想到，人见人怕的青莲神尊，居然长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
这样的长相，实在没有任何威慑力。
冯清宁想了想，还是把鬼面放了回去。
这是她最后的颜面。
或许那个人也是这么想的。
紧接着她将指尖探向胸前，那装着法身的地方。
尽是些支离破碎的触感，冯清宁知道，这副身体，彻底没用了。
她叹了口气，继续向下摸索。
天知道冯清宁是以怎样的心理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只是她挺淡定的，淡定得好像在摸粽子。
可她情绪压的再好，还是难免有些恼。
每个法身在天界都会有一个幻影，法身破碎之时，幻影同时消失。
天界那帮到底是什么人？
她青莲以血以命为他们巩固江山，却在出事后，连一个关心的都没有？
要不是白昱清替她找回尸身，或许她将永远暴尸荒野，死无葬身之地！
冯清宁抬头看天，朦胧的视线中许多张脸从她眼前一闪而过，那是她曾经浴血奋战过的同伴！
她微动唇，没有出声的说出几个字，抱歉啦……
兄弟们，青莲把你们用命换回的荣耀，弄丢了。
她深吸一口气，目视前方，眼中星光隐隐褪去。
冯清宁从来不是感性的人，懦弱只会成为软肋，她很快恢复心情，继续在身上翻找。
最后，她在戒指空间里找到了自己的法器，青莲玉笛。
玉笛通体墨色，在感知到活人的气息之前，它沉默得好似一根没用的树枝，又枯又暗淡。
只是冯清宁指尖刚接触到它，墨色瞬间被赋予了生命，几条游龙似的绿，在玉笛上徘徊，而后缠绕向手掌，用力汲取那渴望已久的精气。
青莲玉笛是神器，也是魔器，若是没有足够的力量驾驭，擅自接触玉笛的人，会瞬间吸成人干！
可就在玉笛信心满满，想要吸干眼前的人类时，那熟悉又霸道的力量，吓得笛身颤抖了几下。
然后绿色隐去，刚才还活泼得很的玉笛，再次变得很枯燥，甚至有些呆。
“想我了？”冯清宁宝贝似的擦了擦笛身，玉笛安静如鸡，不给她任何反应。
“可惜我现在还没有能力把你带走，你乖乖等着，总有一天，我会带你杀回天界，血刃仇人。”
玉笛：我只想安静的养个老。
“我知道你肯定兴奋了，这样吧，你我先放你出去修炼。等时机成熟，我一定去找你。”
………………………………
第89章 妖神他是个反差萌
青莲玉笛隐约闻到了阴谋的味道，可它一旦想到自由在招手，又禁不住激动起来。
就在冯清宁举起手，准备松开玉笛的时候，她指尖忽然再次捏紧。
瞬间扼制住躁动的神器。
想了一下，玉笛还是很老实的没有挣扎。
“好好玩，好好放松，希望下次见到你时，你能成长为sss级的大boss。”
玉笛叹了口气，它就知道，老板所谓的放假，不过是为了之后更好的压榨。
…
妖神所的天空，湛蓝湛蓝的，万里无云。
突然之间，一道墨色的黑影，拖着长长的绿色尾巴，猛地划破天际！
像是每一颗普通的流星，它撞开妖神所的屏障，诡异的消失了。
林玄夜看着从主殿头上划过的颜色，还没反应过来。
却见眼前白影掠过，又一道光追了出去。
林玄夜并没有将之与白昱清联系在一起，因为他的主神实在太完美了，完美到连追凶，都充满了仪式感。
他回过头，大殿主位空空如也，只剩那低头喝着茶，仿佛置身事外的云瑶。
“…”
“不用怀疑，刚才离开的是青莲玉笛，妖神去追了。”
“…”
“很疑惑吧？那完美到一丝不苟的男人，居然因为一把神器，如此狼狈？”
“还请灵神指教。”
云瑶微微怔神，刚才她用真传弟子来引他，都等不来指教两个字。
现在居然为了青莲的一把破玉笛，头低得都看不见脸了。
到底青莲那个女人，有什么能耐，让所有人都对她充满了好奇？
云瑶刮了刮杯口，惬意的抿下，许久才酝酿出一句话，“你们妖神，跟那位…关系匪浅。”
“青莲玉笛是她用脸换来的，当初这魔物横行六界，连天帝都拿它没办法。要不是青莲舍身取义…”
云瑶摇摇头，并不可惜，只是觉得有些可笑，“其实也不是舍身取义，只是青莲觉得自己太难看，找个借口把脸挡起来而已。”
云瑶说完，又惬意地喝一口茶，“你们妖神哪都好，就是眼神不好。青莲长这样他也喜欢，我猜…你们未来的主神夫人，也不好看吧？”
“…”
茶杯晃了晃，云瑶越说越来劲，“好在她是个人类，迟早会死。”
“…”
林玄夜努力克制自己。
就在他以为云瑶要闭嘴的时候，那女人忽然放下手中的茶杯，声音很响，跟砸在桌面上一样。
“后院有人！”
云瑶迅速起身，越过主位往后院里走。
…
冯清宁办完该办的事，一出来就看到云瑶冲进后院。
她自认为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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