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子话还没说完牡丹直接一个回旋踢就甩在了他脸门上，顿时门牙鼻血一道飞了出来……车厢内瞬间鸦雀无声，至此没有人再敢用戏弄的眼神看向牡丹。
牡丹坐下后继续假寐。而我却有点忐忑起来，斟酌了一下，最后还是问道，“那个……你去天北城是做任务赚钱呢，还是回家走亲戚？”我不太了解他们这个行当的专业用语，只能这类似游戏里的语句问道。
她望了我一眼，淡淡道“逃命。”
逃命？那岂不是跟我一样。“有人要杀你？你们雇佣兵不都是拿钱办事的嘛，你惹上谁了？”
牡丹叹了口气，“现在告诉你也没事，我不是雇佣兵，我是煌城家豢养的刺客。”
我瞪大了眼睛望着她，被震惊的无以复加。
“你是……煌城家豢养的？那你……你，之前谁派你来杀我的？”
“我少东家，煌城彦一。”
短暂的沉默后，我似乎终于想明白了什么。“呵呵……难怪，难怪你能那么轻松的出现在万花市。”
“如今要我命我的人也是他，估计是因为对你两次失手的记录，他决定弃用我了。”
我摇了摇头，那个时候我还没去胜都，彦一还没对我起杀心。所以他派牡丹来杀我的目的是什么？很显然，并不是真的为了杀死我，而是让我感到危机感！让我觉得，只有他煌城彦一才能保护我，从而让我簇拥在他身边！
“他为什么派你来杀我你知道吗？你擅长的是体术刺杀，还是别的什么？”
牡丹若有所思，她并不笨，稍稍一动脑就想了通透，“我擅长的是潜匿暗杀……”
我说道“万花市本来就是他的地盘，他真想杀我，需要派你来？直接放一个擅长体术刺杀的来就行了。我如果那会儿真不慎被你杀了，你回去后只会死的更快。”
“那我既然没有违背他的意愿，为什么……为什么他还是要杀我？”
“我如果没猜错的话，是昨天晚上他突然派人对你动手的吧？”
“对，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昨天晚上跟他闹翻了，现在追杀我的人也是他。估计他是想杀你灭口。”
牡丹的眼神瞬间暗淡了下去，甚至有点痛苦，那是一种信仰倒塌的感觉。
沉默了许久后，她喃喃道，“我为了他……做了那么多事，杀了那么多人……被当成了弃子不说，还要……被灭口。如果是我犯错、失误在先倒也罢了，明明我什么都没做错，明明全是为了他的意愿……难道生活在我们这样世界里的人，就没有道理可以讲的吗？”
何止你们的世界没有道理可以讲？
“去了天北城之后有什么打算吗？”我问道。
“我不知道，从来我都是按照家族的命令做事的。这条路线只是以前出任务的时候偶然坐过。至少，以我的身手，在天北城那样的三不管地带，还饿不死。”
我愣了一下，“三不管地带？”
“就是类似浔南那样的地方。没有世家坐镇，没有商会管理。甚至还因为靠近边境，人流复杂，治安力度薄弱。越是混乱的地方越是适合我们这样的人。”
卧槽！我心里狠狠骂了一句，适合你们这样的人可不适合我这样的读书人啊！蓝可心这小妞靠不靠谱啊，她是不是故意整我的啊！
看到我吃屎一样的表情，牡丹竟然笑了起来，“差点忘了你是个文弱书生了。你要是去了那里绝对被吃的骨头都不剩。”
“咳，我就是去转个车，我还要往北去。”
“你要越边境去沙白？”
我点了点头。
牡丹思索了一下，问我道“你身上有钱吗？”
“有，怎么？”
“我想办法帮你找路子通往沙白，但是你得出两人份的偷渡费，把我也捎过去。我可以一路上当你的保镖。”
“这次不用抢的？”
“偷渡不是有钱就能过的，到时候问题不少，只靠我一个人肯定过不了。”
我笑着应下了，“没问题。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楚雨荨。”
……
翌日，火车驶入天北城，我与牡丹在入城初就跳下了火车。牡丹的意思是尽量别进市里面，这里还有不少煌城家的眼线。于是我们就在天北城外围一家破旧的旅馆下榻下来。临走前蓝可心给了我一个号码，是她的一部秘密手机，她嘱咐我一定要出了国界之后再打给她，否则还是很容易被追踪。
我在旅馆冲了澡，消除了这两天积累的寒气和疲劳，傍晚的时候牡丹回来了，手里带着衣物和食物。她说她已经联系好了‘车夫’，明天带我们越过边境线，之后会有人蛇的船将我们带入沙白。
第二天上午，我们离开旅店，穿过天北城去找牡丹昨天联系好的‘车夫’，而我也有机会见识了这座传说中的天北城。路过街角时看到有一群人拿着砍刀追着一个人出来，也有扒手被当场抓住摁在墙角被往死里打的，甚至一早就有穿着暴露的姑娘在大街上拉客人。
路过一个杂货店时，里面围了四五个年轻男子，一边朝外面东张希望的警戒着什么，一边手里偷偷摸摸的在交换着什么东西。起先我还以为是在买盗版小黄碟，结果对上其中一人的眼神后，其余几个男子全都齐刷刷的朝我看来，眼神能杀人。
“别看！”一旁的牡丹提醒我道。
我赶紧收回目光，“他们这是在？”
“这样的地方，自然不会少‘粉’那种东西。”
………………………………
第47章 白玫瑰
我心中凛然，这完全不是我熟悉的世界。
忽然，牡丹停下了脚步，表情变得凝重无比。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神中似乎……有点畏惧？
“怎么了？”我问道。
“约定作废，”牡丹说道，“你好自为之。”丢下这句话，她转身走入了一旁的小巷。
“等……”正想开口喊她，眼角余光瞄到了前方走来的一个高挑女子。
女子带着墨镜，黑色风衣黑色皮裤，里面是低领羊毛衫，气质绝佳。这样的穿着在这十二月底的北方城市，显得非常单薄。她一步步向我走来，不知为何，我的直觉告诉我，她的目标就是我。
五部之遥的时候，我忽然看见了她脖颈处的纹身，是一朵白玫瑰。与牡丹腹部的纹身做工如出一辙！瞬间，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在我心底升起。
我二话不说，拔腿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回头看，那女子很淡定，也不追，就这么一路慢慢的走，只是方向始终朝着我。
来到一个人数众多的广场，这里正有不少不知什么宗教的信徒在朝拜。回头望了眼身后，没有那女子的身影，于是便撑着膝盖喘了喘，恢复体力。
忽然，一双女式黑色长筒靴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我抬起头……看到了那个白玫瑰纹身的女子，正站在我的面前！
“跑累了吗？”她的语气里不夹杂一丝感情，“是让我就在这里动手呢，还是跟我去个没人的地方，方便处理你的尸体？”
就当我准备再后退两步逃离时，她伸出了一直插在风衣口袋里的右手，手里有个黑色的管孔正幽幽对着我。
冷汗从我后脑门流下，除了暂时顺着她的意跟她去个没人的地方然后找机会逃跑，怕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忽然，广场边缘的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随后他们慌忙的让开道。只见一辆军用吉普打了鸡血般的朝我这边冲来，马上就要撞上我时又立即调转车头，朝白玫瑰女子撞去。女子后退了两步，看清了吉普驾驶座上的人，牡丹。二话不说朝她射起子弹。
牡丹一边低头一边帮我开了车门，“快上车！”
我几乎本能的上了车，随后在一声呼啸声中我们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你怎么又回来了？”
“‘车夫’被盯上了，我一进他家院子就有人截杀我，”牡丹说道，“我一个弃子犯不着他对我动这么大手笔，这次是被你害了。”
“那你还来救我？”
“呵呵，现在方微知道我跟你在一起了，他们还会放过我？”
“你一个人应该更好跑路吧……”
牡丹愣了愣，叹了口气，“反正都是死，还你个人情我心安一点。”
“你说的方微是那个白玫瑰刺青的女子？她擅长什么？”
“追踪。”
我们的吉普最终抛锚在城外几公里的林地里，被一根隐藏的极好的树桩刺穿了引擎盖。我和牡丹下了车往树林深处走去，牡丹不知道从哪里弄出来了一个GPS定位器，运气好的话可以在河边找条船，然后到附近的码头找到人蛇，再一路前往维纶港。
我们在树林里行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其实根据定位上的地图显示，不远处有道路连通天北城和这里附近的某一码头。但是在道路上更容易被白玫瑰追踪到。我实在承受不起这艰难的行程，请求牡丹休息片刻。牡丹不屑的看了我一看，但还是同意了。
此时，天上忽然刮起了鹅绒大雪。牡丹看了看手表，道“这会儿已经中午，照这个速度傍晚前很难赶到港口，我们估计得在这树林里过夜了。”
看她几乎都不怎么紊乱的呼吸我深深佩服，我喘着粗气道“我们没带露营工具，还不得冻死。”
“我的意思是让你快……”牡丹话还没说完立即神色一变，立即捂住我的嘴巴压低我的身体。我当然知道她发现了什么，冬天的树林里一般大型野生动物都在冬眠，让她忌惮的除了追杀而来的刺客还能是什么。
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果然不久之后那里就出现了两名着装相同的男子，手里都握着枪。牡丹与我靠的极近，在我耳边轻声道“跟着我的呼吸频率呼吸。”随后嘴巴贴在我耳边，我听着她的呼吸方式，跟着她呼吸起来。
两个男子没有发现藏在这里的我们，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牡丹警惕的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跟我道“四周边还有人，他们好像是在前面不远处开始分散搜找的。”
“你有武器吗？”我问牡丹。
她摇了摇头。于是我从包里拿出手枪和子弹递给她。牡丹讶异的望了我一眼，最后还是接过了。熟练的装填子弹打开保险。然后我又拿出匕首，牡丹教了我两个简单的初学者姿势，不求我克敌制胜，只求我万一遇到危险摆两个姿势，让对方诧异一会儿，好让她有时间来救我……
又过了一段时间，牡丹确定周围附近没有人的气息后，带着我匆匆向一个她觉得较为安全的方向走去，为了确定周边情况，她走的很慢。
“咱俩关系还挺奇怪的，之前你还一副要杀我的样子，现在却保护起我。说实话，这一路上没你，我早嗝屁了。”
牡丹复杂的看了我一眼，“我从小就被灌输为命令而活的思想，光我一个人的话我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难道在她潜意识里把护送我当成了这次命令？的确，人要有一个目标才能激发自己的潜力。而我现在的目标就是尽快到沙白，到维纶港给蓝可心打电话。一来我也很担心蓝可心后来的伤势，二来我想尽早结束这亡命天涯的生活。
“而且……我也很想去维纶港，那样的地方才是我们这种人的天堂。”牡丹的这句话又让我泛起深深的不安。
忽然牡丹停下脚步，再次示意我蹲下。很快前方一撮高灌木后面就走出两个人影。而这次我们的运气没这么好，对方显然发现了我们。
交火发生在瞬间，我回过神来时牡丹已经拉着我躲在了一棵树杆的后面。发现对方时，牡丹二话不说率先开枪解决了一个，随后陷入了现在这样的僵局。我能想象，对方其他人很快就会在听见枪声后赶过来。
“去拉个枪线。”牡丹对我说道。
“啥？”玩过吃鸡，我当然知道她说的拉枪线是什么意思，就是让我当诱饵往边上跑然后给她制造机会。
“再拖下去等他们的人来了你死的更快！”
“操！”
我大骂一声，抱头就往一边冲出去。刚跑出没几步就觉得小腿处一凉，我不敢去想发生了什么，只能拼命往前面跑。不久之后我在刚才与牡丹呆的树干处听到了一声枪响，随后对方的射击停下了。我知道是牡丹得手了。
牡丹快速跑过来检查了我一下，最后看着我的小腿道“运气不错，就是个擦伤。”而我此时却笑不出来，因为在前方，我已经看到第二波人已经出现。
牡丹依旧先发制敌，不过这次运气没有之前那么好，只中了其中一人的手掌，不过好在弹掉了他的枪械，他本人也损失了一半战斗力。随后牡丹也不废话，将我安置在一个隐蔽点后，自己一边拉枪线一边跟另外一个人对持起来。
而那个之前受伤的人也没有闲着，竟然一步步朝我摸了过来。当他出现在我身前时，我按照牡丹教我的资质握着匕首，那人显然诧异了半刻，不过我却没有等来牡丹救我的机会，想来她现在自顾不暇。
很快我手里的匕首反被他给夺了去，并在我手上和胸前留下了两道不深的口子。那人猛地突刺过来，就在我被逼入绝境时，背后响起一声枪响，那人应声倒地。
我转过身，看到满脸污秽的牡丹犹如女神……
“你受伤了？”我望着她的脸问。
“跑太快，不小心撞树上了，没事，擦破点皮而已。”
我心中却无比感动，她当时一定是很担心我这边的情况。
牡丹再次检查了一下我的伤势，道“我们先离开这里再处理伤口，应该还有一队人。还有，你给我的子弹用完了，刚才是最后一发。”
………………………………
第48章 绝境
我匆匆拿回那人手上的匕首，没有多余打扫战场的时间，跟着牡丹往另外一个方向跑去。跑出了一公里左右，我们找到了一块还算大的岩石，便躲在其后面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
“说真的，这种场景我只在电影院里看过，没想到竟然真会有亲自经历的一天。”
牡丹神色奇怪的望着我，“在世家中，暗杀、刺杀这样的事情并不少见。”
“我只是个普通老百姓而已。”
“那为什么，彦一要杀你？”
“事情有点复杂，以后有机会再慢慢告诉你吧。”
稍稍休息了一阵，回复了一下体力，牡丹一直注意着周边的环境，毕竟还有一队人不说，擅长追踪的白玫瑰也还没有出现。我若有所思的望着牡丹，她对上我的眼神后问道“这么了？”
“现在，这把匕首是我们唯一的武器了对吗？”
牡丹面露为难之色，点了点头。
“等下再碰上最后那队，我们就是死定了。是吗？”
牡丹依旧点了点头。
“所以，我们可不可以主动杀过去？”
牡丹惊讶的望着我，随后接过我手里的匕首，道“我明白了。”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牡丹笑了笑，“对面两把枪你去当诱饵就是送死，只能成为我的累赘。事先申明，我尽力而为，事不可为的话我就自己溜了，你自求多福吧。”
我无奈道“理应如此。”随后我拿出包里一半的钱递给她，“用这个去想去的地方吧，你救了我这么多次，无论如何我都要谢谢你。”
牡丹望着我手里的钱诧异了一会儿，最后接过塞进自己的上衣口袋里。
……
牡丹已经离去了许久。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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