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道，“她的姓氏是‘阿巴赫’，你应该听说过。”
牡丹的嘴唇抖了抖，道“不必了。”
陈必承也不再与牡丹说话，边看着我边用手敲击着椅子柄，说道“陈墨啊陈墨，你可是给我留了一个天大的烂摊子……”他望了蓝可心一眼，道“接下去的事情我要和陈墨单独谈谈。”
蓝可心会意，起身离去，随后包括短发女子在内，维克多，牡丹都离开了这个屋顶。此时，只剩下我与陈必承两人。
陈必承从口袋掏出一盒雪茄向我举了举，我摇了摇手表示不用。随后他说道，“在我说事情之前，你一定有很多疑问，你一定也准备了不少问题，不如你先问，我先答。等你的疑问都消除之后，我再告诉你剩下的。”
他的提议很不错，这样的交流方式很有效率。的确，为了这次会面，昨天晚上我想了很多很多问题。
“你真的是我父亲？”
“不是。”
结果他的第一个回答，就使得我剩下的所有问题都失去了意义。
……
我瞪大了眼睛望着正在点雪茄的陈必承，嘴巴张大到都快要抽筋，“那……我父亲是谁？”
陈必承摇头苦笑，“我哪里知道，反正不是我。”
我本来还想质问他，为什么陈词一出生就弃家而去，为什么这将近二十年来从来没有回过家一次，为什么要对自己的家人这么绝情……而现在，这些问题全都不需要了。
“你好像没有别的事情要问了？”
我嘴角一抽，直接暴起了粗口“你们他妈到底是什么鬼，串通起来耍我玩的吗？”
陈必承点了点头，“串通是不假，但目的不是为了耍你。”随后他吐了口烟，顿了顿继续说道“既然你没有要问的了，那么就换我来说。”
“陈墨你就是个普通人，好就好在你父亲是谁查不出来，好就好在我的家人是谁也查不出来。彦一建议散播出你是我儿子的谣言给高圆台，为了演的真的一点，不惜让楼兰家的大小姐与你姻亲，并且让楼兰家向不破家讨人情为你出头。这么一通操作下来，谁还敢不信你是我儿子？”
我压制着狂跳的嘴角道“所以，这全都是你们三家串通好了的？”
陈必承摇了摇头，“不是三家，是我、彦一、雾香，三人。这件事至今为止，加上你只有四人知道。我们最开始的计划是：用你拉拢一片像蓝家那样的中立家族，把高圆台分割成两派。然后拉一派，打一派。互相折损下去，商会就有越来越重要的作用。的确，计划初期是起到了非常有效的作用，像蓝北望那些老狐狸们渐渐心动了，古家被压着打就是最好的证明，都甚至把他们逼得想杀你了，我都不得不佩服彦一这个计划。”
“既然如此，为什么彦一铁了心要杀我？”
“这也是我很奇怪的地方。我问过彦一，他说你对蓝可心的在意程度超出平衡了，如果你直接靠向了蓝家我们的计划流产不说，以后蓝家会趁势而起，平衡就会再次被打破。不要以为蓝北望暗地里没什么布局，他早就谈好了两家了。这样局面将超出我们能控制的范围。简单的来说，彦一觉得你不受控制了，只能将你抹除。”
“操！”我狠狠骂了句，“搞什么鬼，当初让我去接触蓝家的也是他，现在竟然……”
“可能他也没想到，雾香在你心里的位置竟然这么不值一提吧。”随后陈必承叹了口，“彦一的确是个阴谋型天才，但是在运营上还是有所欠缺。尤其是感情这种东西，太不可估计了。他将感情放在算计里，变数瞬间大了好几倍。没有纤陌客从中作梗，你和蓝可心可能也不会发展的这么快，真的是……还是被古家摆了一道啊。”
“那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陈必承道，“我要让商会彻底取缔高圆台机制。与彦一的交易是：让他煌城家成为君临世家，在我之后他任下届总会长。”
“你疯了？我听说商会的管理者全都不能是世家出身！”
“有付出才会有收获嘛，不然怎么扫除‘高圆台’这个根深蒂固的毒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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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两条路
“陈墨，接下去有什么打算？”看我许久不说话，陈必承问道。
“能有什么打算，我回去就是死，对吗？”
陈必承点了点头，“你一回去，牵扯的战局变数太大，彦一不敢不杀你。而蓝北望那个老狐狸，坏就坏在太谨慎，他如果直接接你回去把你保护起来，那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不过届时……我只要否认你是我儿子，大不了做个亲子鉴定往高圆台上一扔，哈哈哈哈，那会不会变得很有趣。”
“如果是那样倒好了，我反倒可以抽身离开你们这个旋涡，恢复普通人的身份。”
陈必承啧啧道，“你杀了彦一派来的刺客，他会不会放过你呢。我听说彦一对他豢养的的那些女刺客，就像对自己的姬妾一样，尤其那个千面的‘紫罗兰’，想变谁就变谁，听说彦一很宠爱她啊。”
我死死望着前面的这个男子，指甲嵌进肉里，咬牙问他道“所以，我现在的生死全在你手里，是吗？”
“唉，你终于明白了，真是费了我不少口舌呢。”说完，陈必承拿起茶杯喝了口水，放下后继续说道，“让你了解了目前的情况再来说说你该怎么办吧。我给你准备了两条路，你看，我这个名义上的父亲是不是对你不错？”
“哪两条路。”
陈必承指了指地面，“第一，让蓝可心死在这里，回去乖乖当我们的棋子。以你那个女刺客的身手，想取蓝可心的命易如反掌。”
“不可能！”
“别忙着拒绝，我跟你说说这么做的好处。蓝可心一死，表明了你对彦一顺从的决心。以后你只要按我们的要求，拉哪派打哪派，最后耗光了十二家的家底，你与雾香结婚，皆大欢喜。”
“别说了，不可能就是不可能。”
“我就知道你会拒绝，”陈必承毫不在意的摊了摊手，“那来说说第二条路。我把你介绍给我在这边的朋友，你跟着他混，等你出人头地了回来，谁也动不了你！我甚至可以暗中给你资源和人脉，但是你要答应我，回国后向彦一复仇！”
我瞪大了眼睛望着他，“你在说什么？你和彦一不是结盟关系？”
陈必承嘴上扬，露出一抹阴冷的笑意，“我真死心塌地和他结盟，这会儿就该杀了你。”
我思索了一下，回道，“你这是要让我成为你的暗桩？彦一不会怀疑吗？”
“煌城家还管不到这里。而且，你可以在这边打着是我儿子的旗号拉帮结派，必然会左右逢源。这本来就是彦一送给你的旗号，不用白不用嘛。”
我嘴角一抽，“总觉得，有点恶心。”
“哈哈哈，反正我孤家寡人一个，也不介意收了你这么一个便宜儿子。”
“我介意。”
“那随你用不用，这个提议怎么样？”
我沉吟了片刻，“还算是个提议，只是……路太难了。”
陈必承皱了皱眉头，“我发现你年纪不大，怎么这么没志向？难道你真觉得孬一辈子也没关系吗？我当年要是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能得到这个机会，我会拼了命抓住它然后往上爬。哪怕会死一个蓝可心这样的女人。”
“所以，你会是陈必承。”
“陈墨，拒绝平庸应该是一个男人的本能。你不想早点回去和你的家人团聚吗？而且你身边有蓝可心这么愿意为你死心塌地的女人，还有那个天赋异禀的刺客，你这条路只怕比我当年不知好走了多少倍！”
我沉默了许久，最后重重点了点头，“好！”
陈必承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仿佛我今天的所有抉择都在他的预料之内。“记住，以后谁都不能信，谁也都别信。你能信的，只有这个！”
他从上衣掏出一把枪，缓缓推至我的面前。那目光，冷冷幽幽。
等我将枪收起，陈必承朝我弹了弹手将雪茄掐灭，“之后蓝可心会成为我们之间的桥梁，你出去让她进来，我跟她说点事情。”我点了点头起身，后面又传来陈必承的声音，“陈墨，最后送你一句话。从今天起，你所站的地方不再是学校、社会、职场，也不是什么江湖，而是……战场！”
……
回去的路上牡丹与我们一起坐在蓝可心的车里，此时我们三人一起挤在后排。我坐在两个女孩的中间，端详着陈必承给我的那把枪，手指划过枪柄，触点冰凉。
蓝可心担忧的望着我，眼神中满是不舍，陈必承将与我的对话毫无保留的又对她说了一遍。有哪个女子，愿意自己心爱的男人踏上这样一条路呢。
“回去……教我用枪吧。”我对牡丹说道。
“好！”不同于蓝可心，牡丹的嘴角始终微微上扬着。
翌日，我与蓝可心在旅店门口告别。
她搂着我的腰将头埋在我怀里，眼圈泛红，声音有点哽咽“对不起……都怪我，那时候考虑的不周全，导致了这个结果。”
我摸着她的头，安慰道“至少他给了我一个机会，让我成为一个能配得上你的男人。”
“不管你是谁，你都是我蓝可心最爱的人。”
牡丹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我们身后，双手环胸靠在旅店门旁的墙壁上，一副冷冷酷酷的表情。
蓝可心向她深深鞠了一躬，说道“以后陈墨就拜托你了，请……一定要保护好他。”
“我并不擅长保护别人，”牡丹说道，“不过……我可以把威胁他的人全杀掉。”
……
望着远去的车影我久久不能回神。
蓝可心的本意是希望在这边多陪我段时间，但是今后我与陈必承的联系必须要有人传达，蓝可心是我为数不多可以相信的人。她必须尽早回国内，随时将陈必承的话传达给我。
牡丹拍了拍我的肩膀，“走吧，她在等我们了。”
随后我跟着牡丹来到一块被四周建筑包笼着的空地，踏进这片阴影的同时，我看到了那个在等我们的短发女子，陈必承的保镖。
她递给我一个厚厚的档案袋，说道“这是必承给你的东西，人已经联系好了，你直接按照上面的去找他就行。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会呆在这边，教牡丹一些‘技巧’。”
教牡丹是假，观察考察我才是真吧。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女子道，“不排除的确有那样的目的。不过，训练牡丹也同样重要。以她现在的水准，普通的佣兵刺客或许不在话下，但是若真遇到那些来自的‘联盟’的人，根本不够看。”
我点了点头，“我们如今是受助的一方，无论如何，谢谢你们。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瑞萩·阿巴赫，你可以叫我萩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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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初来乍到，请多关照
退了旅馆，我与牡丹一起往“老龙商行”走去。
结果，陈必承所说的朋友，竟然是老龙商行的一个管事，而我们今后八成也要从那里混起了。我嘱咐牡丹，千万不要太招摇，只当我们是一对落难的兄妹。随后牡丹提醒我，搞不好金九也在那边，我随即一想，那还是假扮情侣吧。
来到老龙商行，这是一家装修很有华人风韵的店铺，光看的见的业务就有典当抵押，委托服务，各类中介。至于看不见的业务，那就只能嘿嘿了。
我们在前台小姐处说明来意，是来找一个叫师嘉的管事先生。
前台小姐立即换上一副尊敬的态度，说道“原来是师先生的贵客，今天一早先生就跟我说过了，我这就带你们过去。”
看样子这师嘉在老龙商行地位不低？想起那包陈必承托萩姐给我的“东西”，我心里止不住的冷笑。
将我们带入一间采光极好的办公室，敲门后我与牡丹走了进去，看见一位四十多岁的唐装男子正和一位三十多岁的年轻男子在谈话。
互相介绍了一下，得知那位四十多岁的就是师嘉先生，三十多岁的健壮青年叫张新诚。
“新诚，这两位都是我故人托我介绍来投奔二爷的，以后你可要多带带这两位新人。”
张新诚打量了一下我和牡丹，“先生的事情，小张一定放在心上。”
师先生点了点头，“我也很长一段时间没去拳馆了，这会儿跟你一起回去见见二爷吧。”
随后，我们一行四人坐进了张新诚的车里，往师嘉口中说的拳馆开去。行驶了不到五分钟，就看见一家名叫“斗泰流”的拳馆，进去后看见里面不少男子都在练拳。看见师先生走过，他们都恭敬的停下手头的训练，向他抱拳问好。
最后，我来到一间拳馆后面的独立房子。进门后，我看到一位白发秃顶的大腹男人，一边晒着太阳，一边享受着身旁一位和服年轻女子的按压。另一边，还有一位同样穿着的女子在给他掌茶。
想来，他就是“龙老商会”的老板，程永强程二爷了。
见到我们到来，二爷亲热的拉过师先生招呼他坐下，并让和服女子给师先生倒茶。我与牡丹学着张新诚的样子给二爷行了一礼，师先生则找机会介绍了一下我们。
二爷笑着说道，“这点小事，师先生还特意跑一趟。让新诚带过来不就行了嘛。”随后转而向我们说道，“我与陈会长也是有过些许交情的，当年也一起做过生意，结了善缘。既然是陈会长交代的人我就不会不管。以后都是自家兄弟，有我程永强一口吃的，就绝对分你半口！”语气铿锵有力，匪气十足。
随后二爷嘱咐张新诚带我们去下榻的地方，顺便教我们一些规矩。
“原本拳馆是不收留女子的，”张新诚看了看牡丹道，“不过既然有二爷和师先生两个人的面子，就破例一回了。而且以后，你也应该不会留在这边，而是跟着师先生做事吧。”
“师先生到底是做什么的？为什么连二爷都这么尊敬他？”我问道。
张新诚笑道，“二爷近来年纪大了力不从心，手下几个老兄弟又都是三五粗，不精通做生意的门道。商行的事情就基本都交给了师先生打理，结果生意越做越好。”
张新诚将我们带到旁边一栋四楼建筑，是二爷这些手下的宿舍。三四人一间，而我与牡丹却被特殊照顾住在阁楼，一张大床，一个衣柜，一张写字台，地面中间还有张茶几，地方不算狭小。张新诚还特意嘱咐道，每层楼都有独立的卫生间。
安顿好之后，牡丹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应该是去找瑞萩了，我也已经习惯了她的神出鬼没。
回到拳馆，有一位年龄与我差不多大的人过来跟我说，二爷找我。
再次见到二爷时，师先生已经离开，刚才那两个和服女子也已经不见。此时他看我的神情与刚才见面时已略有不同，目光深邃的仿佛要将我看穿一般。
他点燃一根雪茄，向我示意了一下，我摇了摇头，自己拿出卷烟询问，他让我随意。
就在我们两个吞云吐雾了一阵后，二爷用指关节敲了敲桌子，说道“听师先生说，你在国内跟煌城家的大公子抢了女人，结果他要杀你？是刚才跟你一起的那个吗？”
这套说辞之前陈必承已经和我嘱咐过了。我点了点头，“是的。”
二爷忽然笑了起来，但他的笑容却让我有点不自在。“有意思，真是有意思的小伙子。不过……你知道我们这一行是靠干什么活吃饭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