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轻人有些苦恼的看向车内的人,开口道:“师叔,我真的合适来上这个学吗?修为境界会停滞不前的,而且……好多师哥师姐都在笑我……”
车内扶着方向盘的人手伸出玻璃,拍了下年轻人的脑袋,循循善诱道:“明远啊,师叔跟你说,现在时代已经不同了,我们也需要与时俱进不是,你修为再高,就算修到了天人境,能抗衡的了核弹吗?”
“你跟那群文盲不一样!是全村人的希望,那群怎么教都不会的废物,让他们烂在山里就好了,理他们作甚,须知那寒山禅师名言:世间有人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该如何处之乎?”
年轻人不暇思索,下意识的说:“锤他、揍他、骂他、吓他,他若不改,你弄死他……”
那被称作师叔的男子愣了一下,随后怒火蹭一下就钻了上来,一个巴掌拍在了年轻人的脑瓜子上:“教你少看些小说!你若不是成天沉溺于那些仙侠小说,高考怎会只考这个分!”
年轻人瘪了瘪嘴,没有反驳,委屈的站在一边。
车里人推门下了车,双手搭在了冯明远的肩膀上,语重心长道:
“明远呀,我们炼气士式微是不争的事实,现在恰逢出现了秘境这个东西,我们终于有机会恢复上古炼气士时代的辉煌!”
“但狗日的人贼一脉搞得炼气士联盟硬是将我等推到了武者的对立面,我们前行的路途艰巨无比!一群武夫的组织尚且有广寒枝和摇光研究所,我们在这方面却是一片空白,你肩负着无比伟大的使命,知道吗!”
冯明远小声说:“可我报的是生物专业啊……”
那男子一愣,疑惑道:“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
冯明远不忍心戳破这个事实,连忙对师叔一拱手,躬身说道:“还望师叔给我师父那报个平安,师叔一路小心!”
师叔摸摸冯明远的头,神情有些复杂的说道:“你从小一直在山上修炼,从没下过山,连教你学习的老师都是从城里特地请来的,此时离家数千里之远,师叔很担心你无法适应这里的生活啊。”
冯明远笑道:“不必担心,师侄高考完的这些天一直在网上冲浪,对这些事物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师叔还是有些不放心他,但最终叹了口气,跟小师侄告了别,开车离去。
冯明远对车离去的身影再度拱手。
不过突然想到了什么,浑身气劲散发,往前冲去,大声说道:“师叔,我的行李还在车里!”
跟老宋一块外出买包子的苏牧恰巧看到了这一幕,表情微微一凝。
武者?炼气士?
宋有声撇嘴道:“这一届的新生脑壳有些不灵光,双目无神的,净问一些傻不拉几的问题,刚才这个更是……人才!”
苏牧摇摇头笑道:“上一届看我们估计也是这个样子,都是第一次离家这么远,手足无措也很正常,你这学生干部要多点觉悟才行。”
老宋点点头,默不作声。
苏牧则是有些沉思,像是世家武者这类人,一般不会和校园之类的又太多接触,身处那个圈子,竞争激烈至此,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能修炼,去当一个学生,每天除了上课就是作业和辅导班?
武者哪有那么多闲工夫忙活那事儿去!
什么修真世家弟子在校园,扯淡的紧。
当然,自己这种情况除外了,在三个月之前,除了长得挺好看有几分才华之外,也只是一名平平无奇的普通大学生。
苏牧摇摇头,感觉空有才华在江湖却无处施展,实在令人痛心。
“你们理财社今年打算招多少,再招一个?我看刚才的那小子就挺适合!”老宋揶揄道。
苏牧白了他一眼,如果不是陆琪那边逼得紧,鬼才要当这个空壳社团的社长。
成天乱七八糟事麻烦的要死。
今天开个会讨论换届,明天再开个会讨论迎新,再开个会讨论一下符合社团性质的建设。
结果一讨论才发现,这个社团走了考研上岸的那人之外,竟是没有一个有相关知识的人。
好在他们想起来还有一个经管学院的指导教师,但他们去了才发现,那个名义上的指导教师早就忘了自己还在指导这个社团!
最后被陆琪磨得不耐烦了,才答应周末时抽空来讲一些专业课的知识,这才告一段落。
后来又开会讨论招新,最终也没定出个结果,但今年招新好歹有个摊位了,还有个棚子,是用那位上岸的学长卖情报筹来的钱租的。
此时,忽然口袋里的电话响了起来,苏牧拿出一看,眉头皱了起来。
“老宋,你先回吧,我有点事,先走了!”
老宋撇撇嘴,白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苏牧接通了电话,开口道:“魏老大,找我什么事啊?”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声冷哼,也不说话。
苏牧感觉头皮有点发麻,笑着说道:“老大,其实之前神拳堂的那事吧……”
还没等苏牧说完,魏子舟便厉声打断了他。
“我让你妥善处理,你就这么个妥善法?!临唐岭的那些世家子已经欺负到神拳堂脸上了,你倒是大公无私,两边都作了象征性的处罚,但神拳堂的无妄之灾,找谁说理去!这是渔夫阁!你这是在砸渔夫阁的招牌知道吗?!”
苏牧有种想把这人掐死的冲动,偏袒也不是这么明显的吧!整个江北都知道你魏子舟是神拳堂内门弟子出身,如果真按照他的意思狠狠地罚那些世家子的话,才会砸渔夫阁的招牌!
“我知道你心里很不乐意,但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照着我的意思办!”
随后,电话在片刻沉默之后,传来了一个很小很小的声音。
“这也是上头的意思……”
电话挂断了。
苏牧有些沉默,细细琢磨起魏子舟的话外之意。
上头决定的,说明这事是经过严密思考过的,绝非单纯触及魏子舟的逆鳞而招致的报复,这就更耐人寻味了。
“临唐岭……柳家、唐家、龙家……”
近年来,云潭市周围的临唐岭武道倒是兴盛的很,先是老一代出了个柳如华挑战成名已久的剑道高手柴青山,百招不败,硬是将年迈的柴青山耗得气力不接,险胜下来,到了现在,如果这柳老爷子能老而弥坚的话,怎么说也得有个九重楼的实力,甚至登大雅之堂的气府境界也有可能。
后来上一代出了数位的青年才俊,资质实力皆是不凡,被选调入渔夫阁,如今为防止结党营私被调外地工作,现在估摸着也有个七八重楼,与魏子舟差不离。
而这一代的倒是没有什么过于杰出的人才,对外表现平平无奇,还上了学,走了普通学生的路子,就是比起普通人总也有股子傲气,加之家财雄厚,性格乖张也是可以预料,这才不慎与同处临唐岭的神拳堂弟子起了冲突。
想着想着,苏牧停住了脚步,悚然一惊。
“上头这意思……是要逼着临唐岭这些世家造反啊!”
………………………………
第36章 临唐岭
跟学校请了假,骑着小绿,在前往临唐岭的路上,苏牧显得有些沉默,他身后还带着一个青年,正是之前在别墅墙上舞狮子的那两个人里,负责狮子头的那个人。
“苏哥,咱们这次的差事可不好做啊!”临时工宋小雨苦着脸说道。
苏牧淡淡地说:“天塌了有高个子的顶着,不要怕。”
“苏哥你到时候会救我吗?”
“我会留下你来威慑他们,然后回渔夫阁求援,再来解救你!”
“……”
“苏哥,我想下车!”
“你确定?”
“算了……”
跟后边带的小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他心里也有些没底。
那毕竟是出过无数才惊艳绝的高手的地方,这次去摆明了要跟那些世家挑破脸皮,虽然跟着白可期练了一个月,可就自己这小身板,三重楼或许能抗一抗,练出内气的四重楼高手分分钟能教自己做人。
虽然没有实践过。
想到这里,苏牧不禁感叹一句,有岚组织这个庞然大物镇压着江湖,真的是很难掀起风波,想找个人给自己喂招都难,更别提生死由命的搏杀了。
这也是老一辈江湖人感慨一代不如一代的原因。
……
临唐岭离云潭市不是很远,开车的话一个小时左右就能到,骑电动车就得将近三个小时了。
到了这里,时间已经快到晌午了。
这里也是云潭山脉的一处分支。
横看成岭侧成峰,这里的山并不高,也不巍峨,五百米左右的高度,说是丘陵可能更贴切一些,植被环绕,松林茂密,一条溪流从山上蜿蜒流淌而下,汇入一条大河,流向不远处的小城。
周围还有连成片的稻田,金黄中夹杂着青色,甚是喜人。
苏牧来到了一个四合院一般的老宅子,占地足有千平,高高的院墙将里边的亭台楼阁遮掩,一株梧桐却露出了半边身子,枯黄的叶子飘落在外。
“苏哥,要不……咱们先去神拳堂?”宋小雨小声说道。
苏牧沉吟起来。
神拳堂跟魏子舟还剩多少香火情?
一入渔夫阁深似海,从此门派是路人,明面上两相维护,互为靠山,实际上还不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魏子舟在神拳堂的师父早在十年前就去世了,死因不明,神拳堂给出的说法是年纪大了强练拳法,气血逆行,但却有传闻,原本这神拳堂堂主的位子该当是他师父的,但现在却成了他的师叔,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这诛心的谣言听在耳朵里,心中怎会没有芥蒂!
魏子舟这个人虽然有些无赖,但如果仅仅是凭一腔狗血,怎能做到分管世家门派的专员位子,这些年来对神拳堂明面上维护有加,可实际上从青年才俊的培养和临唐岭管理协会的成立,无一不是在掏空着神拳堂的底蕴。
“但愿是我想多了吧……”苏牧低声呢喃道。
宋小雨则是一脸困惑的看着苏牧。
苏牧说道:“那就先去神拳堂吧,之后再去管理协会那边看一看!”
宋小雨连忙点头。
他们退走后,暗藏在宅子附近的探子露出了脑袋,将两人的样貌举止一一上报。
柳家家主柳正兴看着手机里探子发来的信息,面沉如水。
“到了柳家,却过门不入,直奔神拳堂的方向……”
他扭头对一边的人说道:“去给柳川堂打个电话,问一问!”
旁边那人道了声是,便跑去打电话。
许久之后再度回来,看向柳正兴,面色有些沉重。
“二公子说渔夫阁并没有下达什么指令,倒是魏子舟之前似乎对处理结果不太满意!”
柳家家主面色更沉,说道:“知会一下唐家和龙家,让他们安排在渔夫阁里的人吹吹风。”
“明白了。”
…………
神拳堂,实力不输临唐岭任何世家大族,但门派住址却寒酸的让人想掉眼泪。
入眼便是一处破旧的武馆一样的建筑,门堂朝外开,庭院内铺路的石头碎的不成样子,几棵松柏倒是长势旺盛。
庭院后的练武场传来声声喝鸣和打拳的拳响,这神拳堂倒是不负这个名字,师承少林长拳,在江北开宗立派,英才辈出,上一届堂主一手炮锤功夫名扬江北,巅峰期有着九重楼的实力,只是拳怕少年人,外家功夫总也逃不出这个路子,晚年竟被一个七重楼实力的后生三拳击败,极尽折辱,三日后吐血而亡。
那后生也不知是来自何方势力,击败老堂主后便如同在江湖中蒸发一般,弟子们习得神功却报仇无门,只得心中空生悲切。
而那堂主的亲传弟子,便是魏子舟的师父,说起来自己这顶头上司也是那人的徒孙。
负责看守大门的弟子望见了两人,微微一愣,随后认出了苏牧。
“阁下三日前来访过,怎的今日又来了。”
说话虽然客气,但语气稍微显得有些不善,或许也是跟苏牧当时的处理方式有关。
苏牧心里暗叹一声,这趟活还真是不好做。
他开口说道:“承蒙神拳堂还记得我,前几日在下的处理方式可能有所欠缺,今日前来,是来向贵门派告罪的!”
看门弟子狐疑地大量了一下这人,几日前这人的态度和现在完全不一样,那叫一个气焰嚣张,摆着渔夫阁的谱子,现在倒是低眉顺眼的了。
心中暗爽,嘴上也有所放松,说道:“渔夫阁秉公处理,我们自会尊重你们的处理意见,此事不用再提,今日二位前来所为何事?”
“魏专员对我们上次的处理方式不满,认为对于贵门派的惩罚有失偏颇,我们此次前来一来是向贵门派赔个不是,另一方面也需要对世家弟子作出更为严肃的处理,此事还需要仰仗贵门派的协助。”
看门弟子沉思片刻,说道:“容我向堂主禀报,二位里边坐。”
苏牧和宋小雨进了神拳堂的大门。
说来上次虽然跟各方势力都有所接触,但事毕竟不大,只是小辈弟子的大闹,并未涉及门派长辈,这次被魏子舟赶鸭子上架来重新处理这个案子,苏牧其实是顶着相当大的压力。
自己只不过是一个转正不过一个月的普通员工,却要带着一个临时工来做这等牵扯到三方势力的大事情,也不知魏子舟是怎么想的。
苏牧坐在木椅子上,手指摩挲着粗糙的木纹,思索着。
这时,却有一声不合时宜的嘲讽声音传了过来。
“渔夫阁这般朝令夕改,全是一群不分是非的酒囊饭袋,号称传承千年也只传承了个如此的荒唐性子,真叫人无语的紧!”
………………………………
第37章 叫人!
苏牧轻咳一声,体内气机蠢蠢欲动,正欲做些什么的时候,另一个声调和内容都不和谐的声音从两人的身后传来。
“我道是谁来我神拳堂聒噪,原来是你们,看样子这脸是消了肿,又来讨打不成?”
转眼一看,只见五六个露着精壮上身的光头从神拳堂后院走来,一个个光溜溜的脑袋在阳光下反射着齐刷刷的光,场面极为震撼。
神拳堂虽不属出世的释家,但却师承少林一脉,诸多内门弟子还是保持着剃光头的优良传统,只是这气度和做派和那传世佛家相去甚远了。
“冯遣唐!”
那位柳家的年轻世家子面露怒意,看到这颗闪亮的光头左侧的脸颊就隐隐作痛,此时在众人面前捅破这一茬,更是觉得恨之入骨。
跟随而来的几位世家子也对到来的数位光头怒目而视,脾气不好的直接破口大骂起来。
“神拳堂的孬种倒是有做围殴的不要脸勾当!我呸!”
“破拳堂的假和尚狗啃佛经!真是祖上失德,教出你们这群流氓玩意。”
“你们可别在做这等行径了,还招致渔夫阁的高手来下处罚,小心再给你们堂主气死咯。”
一旁的光头们褐色的皮肤下血管绷起,一股股气机狂涌。
“几个活到狗身上的世家子有胆再来我神拳堂叫嚣!是忘了几日前下跪求饶的模样了吗!”
“气机虚浮,脚步也虚浮,真不知道你们是不是亲生的,好歹也是出过几位气府境界高手的家族,怎的到你们这一代没落成这般德行!”
“我看你们狗日的还是趁年轻赶紧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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