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陆地突然到了天上,两人都愣住了。
一阵狂风冲击而来,将两个纠缠在一起的身影冲散,星星点点的鲜血飘洒在空中。
苏牧在旋风中打着转,头晕目眩,捂着肩膀被一刀划出的口子,嘴上毫不留情,将那姓陈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你在骂我?”
一个声音忽然出现在身后不远处的地方,风太大听不真切,但却把苏牧惊出一身冷汗。
陈新州双目通红,笑意疯狂,踩着旋风向他冲将过来。
尼玛,自己一个多老实的孩子,都是之前碰到的那个莫歌,言传身教让自己嘴变得这么碎,不能再这么干了,不然迟早把自己作死。
此时的狂风居然很应景的弱了威势,苏牧感觉脚下一松,身形开始向下坠落,而陈新州则是趁势使出一记千斤坠,飞速和自己贴金。
“你他娘的吃错药了!爷爷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你个王八玩意跟魏子舟有仇打他去呀,追我干什么,我又没跟你娘大战三百回合,滚啊!”
“陈前辈,大哥,我错了,你去找任难渡的麻烦吧,是他一手策划了这个局,还杀光了你们陈家人,报仇找他准没错,让你一身盖世神通都能得到施展,到时你先那啥推个车,再老那什么盘根,准让他气血逆行,血脉偾张暴毙而亡。”
“你再追我翻脸了,真翻脸了!”
陈新州眼神凛冽,面带怒意,有些癫狂的说道:“我要把你个嘴碎的小子剥皮抽筋!”
随后身形忽然左右摇晃起来。
苏牧瞳孔一缩,这分明就是那个破魏子舟护体罡气的秘法推而广之的结果,原本作用在兵器上,现在这孙子直接仗着实力用躯体来使,要是撞上了自己非得粉身碎骨不可。
从云层中坠落,地面万千景象收敛成一幅锦绣。
苏牧愣了一下,这个秘境里有人?还有城镇?
不过身后近在咫尺的恶风让他回过神来。
真没完没了了,当劳资真没招治你了?!
苏牧咬破了舌尖,痛楚直钻脑海,气窍被这老杂毛的游蛇气机封堵住了,气机此时根本调动不起来,天灵处温养许久的残存剑意也根本无法调动起来。
怎么办?怎么办!
紧握拳头,蓄力片刻后径直砸向胸口神藏。
噗嗤!
一口鲜血喷吐而出。
沉淀灵气许久的神藏如巨石入水,动荡起来,五盏微光摇曳不定,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经脉中有了些许奇怪的气感,有质无形一般,无比浑厚。
“不够啊!还不够……”
苏牧瞪着眼睛,血丝浮现,死死盯着逼近的陈新州。
娘的,豁出去了!
苏牧伸手往下一按,身形成大字,尽力加大与空气的接触面积。
陈新州冷笑一声:“认命了?去死吧!”
一掌砸下,周围云气都被拍碎开来。
喀嚓!
骨裂的声音。
心脏霎时一停,苏牧七窍开始溢血,五内俱焚一般。
但嘴角却掀起来。
他在笑?
陈新州眼眸微眯,心中忽然有种很不好的感觉。
那一口灵气深潭被彻底搅弄起来了。
无数血丝一般的雾气从气海中钻出来,渗透到五脏六腑,骨骼经络之中,直至飘逸在外。
脸上血迹遍布,原本的样貌被尽数遮挡,他闭上眼睛,缓缓伸出两只手掌。
敲天鼓!
一气上昆仑!
眼睛猛然睁开,尽是凌冽刀光剑影。
此时已经无力再挥臂,抬手一指。
一束剑气含光激射而出,如结青丝一般,剑意越发浩然,聚拢起周围云气,一寸疯涨到三尺。
流光一般,在陈新州根本来不及反应的时候,没入了他的眉心。
陈新州眼睛忽然暗淡下来,意识里天地似乎并作一线,在那尽头是一道剑气,接着便天昏地暗了。
苏牧咬牙,落地速度越来越快,皮肤与空气摩擦愈发难以承受,他抄起昏迷的陈新州,一副呵护至极的模样,将他的衣服脱下,全垫在了自己胸口。
然后死命抓住他的两臂,一脑袋砸了陈新州的后脑勺窍穴上。
一股气机幽幽传开。
苏牧抬头望天,深吸口气。
然后就像打桩机一样,脑袋拼命朝着那个窍穴砸着。
最终,两人如流星一般砸在了地面上。
苏牧眼前最终一黑,脑袋里天旋地转,也不知是被陈新州打得,还是砸他砸的,反正到时候都要记在这王八蛋身上,等我……歇过来了,我……一定要把……骨灰……给你扬了……。
昏迷之前,似乎有一道声音传进了耳朵里。
似乎十分的愤怒。
………………………………
第52章 傻侄子
……
人摔地上了,魂儿还在往下掉。
苏牧感觉自己一直在坠落之中,卷积的云层,不断放大的地面景象,远处酝酿的雷霆,以及陈新州那张大脸。
猛然惊醒,冷汗将后背打湿,混合着不知什么东西,粘稠似血。
眼睛睁不开,被流出来的血凝固住了,难受的很,浑身上下也没一处好地方,像被急速行驶的火车撞了一样,尤其是胸骨处隐隐作痛。
试探着调动了一下气机,根本感受不到气窍的存在,神藏也和他彻底失去的联系,只有气血玉佩不离不弃,在气海之中缓缓释放着气血之力,融入身体每一个角落,默默修补着损伤。
“没白养啊……”
忽然脸上有种湿润润的感觉,似是有些许的水流淌过,然后被什么东西默默擦拭着。
苏牧勉强睁开了眼睛。
“卧槽!”
一张熟悉而可恨的大脸登时出现在眼前。
苏牧又昏了过去。
一只拿着一块从衣服上扯下来的破布的小手,在空中微微一滞。
……
不知过了多久,苏牧再度幽幽转醒。
又是那张熟悉的大脸。
他险些又昏了过去,但一只手却扶住了他。
“振作一些,你朋友没事,一切都过去了,不要怕……”
这柔柔的声音中带着些许惊惶。
寻声看去,那人脸上脏兮兮的,一双眼睛却显得很亮,带着几分焦急的神色望着他。
苏牧头晕目眩,晃晃脑袋,长出口气,不再挣扎,让自己躺在了原地上,没有再昏过去。
好像有哪不对?
他突然想起那张面目可憎的大脸,强撑着身子往前看去。
陈新州蹲在那里,后背隐约可见一些伤痕,一直看着他,见苏牧往自己这边看,咧嘴笑了,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打傻了!
这太阿剑意,还有这等用处,恐怖如斯啊……
苏牧欣慰的笑了笑,朝陈新州招了招手,他便屁颠屁颠的跑到了他的面前。
“真乖!”
那位乞儿模样的少女眨眨眼,心里有些感动。
虽然不知道为啥这俩人从天而降,但这个年纪比较大的傻子却用自己身体保护住了这个年轻人,年轻人一醒来见到他没事就如此激动,这份感情,着实令人羡慕。
苏牧这时才注意到自己所处的环境,两匹披甲的年迈老马拉着体型远超自身的囚车,竹制的笼子上缠着生锈的铁丝,作出尖刺的样子防止囚犯破坏。
而自己,陈新州和那位少女,就是被关在囚车里的囚犯。
外边三三两两的跟着披着厚实甲衣的骑士,目光阴冷的看着车内,比了一个割脖子的手势。
“我怎么跑到囚车里了?”
苏牧纳闷不已,疑惑的目光望向那位少女。
少女会意,解释道:“这些人是快雪城的御林军,你之前和你朋友从天上掉下来的时候……嗯,怎么说呢,不小心……砸死了个人,那人是御林军的冲折校尉,当时正在执行任务,你们……被当成贼寇同党,抓起来了。”
怪不得这老小子背上就那几道口子,敢情下边还有个垫背的。
苏牧面色古怪,自己这运气没谁了,随便一砸就能砸死个校尉。
不过看来这个秘境世界还真有够大的,连国家都有,而且……语言相通?
语言相通也就罢了,武将军衔跟古代也相似。
有意思了。
少女欲言又止地看着他,犹豫了一下,指了指苏牧的身后,道:“被你砸死的那人就在你后边,你……已经靠着他昏迷了一路了。”
苏牧深吸口气,默默起身爬到了少女身边,脖子后边起了一溜鸡皮疙瘩,对那趴在地上看不清脸的兄弟致以默哀。
陈新州嘿嘿笑着,牙好像还缺了几颗,有点漏风,跑到了那位冲折校尉的身上蹲着,笑嘻嘻的看着苏牧。
少女有些好奇,小声问道:“他是你什么人呀?怎么不幸……患了脑疾。”
苏牧一脸悲戚,叹口气道:“别看他比我大,这其实是我的傻侄子,大哥走得早,家里只剩下我和他相依为命,我三岁开始做饭,一把屎一把尿把他喂到现在,唉……傻成这样,也不奢求能找一个贤淑的媳妇嫁了,只希望他能一直这么开开心心的……直到入土。”
这少女并未察觉到苏牧话中的不对劲,只是说到最后的入土时,她似乎被触动到了什么,眼睛顿时红了,紧紧咬住颤抖的嘴唇,来掩饰神情的悲戚。
苏牧愣了,有些纳闷道:“这……我对生活还是抱有希望的,不用这么悲观吧,我这傻侄子……”
少女摆摆手,调整了一下情绪,说道:“没有没有,我只是想起了一些悲伤的事情,跟你们没有关系的,那个……唉。”
她忽然叹了口气,对生活抱有希望又有什么用,沦为了阶下囚,哪有资格谈理想。
苏牧眼眸微眯,注意到这少女在叹气的时候下意识的紧了紧衣领,她的身材很单薄,比较……太平,但里边却隐隐约约可以看见藏着什么东西在怀里。
“对了,你说我是砸死了一个校尉才被当成贼寇抓住,那你……”
囚笼被一截铁锤哐哐砸了两下,披甲铁骑冷着脸说道:“都给我闭嘴,尤其是你,砸死了陈校尉,等回到城里就将你枭首示众!”
苏牧苦着脸说道:“这位同志……不对,好汉,你得讲理呀,直接砸死陈校尉的并非是我,而是我这位傻侄子,我只是后来凑巧跟着他一块掉下来的,这笔账也算不到我头上啊,我这傻侄子自小患了脑疾,生活不能自理,你何苦跟他一般见识。”
那披甲将士愣了一下,好像是这样的,不过旋即前边的一人扭身过来,骂道:“少他娘的给劳资鬼扯,就算是你的侄子砸死的陈校尉,株连九族的罪名你也逃不掉!”
“我又没谋反,只是凑巧从山上掉下来而已,怎能判我个株连之罪!?”苏牧大声辩解道。
陈新州流着哈喇子,笑嘻嘻地拍着手,真热闹!
“陈校尉对我们这群校尉等有提拔之恩,他爹还是快雪城驻军新来的节度使,要不是要拿你回去有个交待,老子早把你和你的傻侄子剁了!”
大哥,你要是不加上他爹是节度使那句,我就信了你们感情深厚。
苏牧被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这事根本没得斡旋,怪不得这群人一个个的都跟死了爹似的,如果不把自己交上去的话,被枭首示众的可能就是他们了。
如果这边的习俗和古代相似的话,这里新设置了节度使,说明这只校尉小队要去的快雪城是这个国家的军事要地,如果真被送了过去,怕是想逃都逃不出来了。
而且……还不知道这个秘境里的武者水平如何。
秘境里有人生活,这一点倒是并不奇怪,岚组织开发了这么多年的秘境,早就收录了不少有人居住生活的秘境,而受浓郁的灵气熏陶,秘境武者与外边的武者招式功夫多少会有些区别。
然而最主要的是无法沟通,据查那些秘境居民的祖上,都是从历史中的某个时期不知如何的进来了,然后繁衍生息,说的话和外界不甚相同,沟通起来比较困难,所以更多的还是大打出手。
也不知道那个行事莫测的广寒枝是不是专门处理这种问题的。
………………………………
第53章 这么配合
苏牧试着运行抱朴决,但只要心念一动,还不待得感应到气机,胸口处便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完了,心脉受损。
这下不单单是气窍被封堵神藏感应不到的问题了。
苏牧颓废地叹了口气,看了看身后,缠着铁丝的笼壁没法依靠,身边的少女……额,也不太合适,于是直接躺在了地上。
陈新州笑嘻嘻的跳了过来,一百八十多斤的体型将这辆马车砸的猛然一沉,在前边默默拉车的老马凄厉嘶鸣一声,差点没直接倒下来。
陈新州脸上笑意更浓,一道涎水流下,蹦跶得更欢了。
苏牧把脸埋在了自己怀里,身体微微起伏。
少女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他的这个举动,
众位披甲校尉被吓了一跳,连忙提疆回首查看后边的情况,却只看见那个傻子撒了欢一般在囚车里蹦蹦跳跳,欢腾的乐不可支,顿时怒从心头起。
押车的校尉面色阴沉,腰间长刀豁然出鞘,抵在了陈新州面前,怒道:“你再给我蹦跶,一刀砍了你!”
陈新州笑容僵住,鼻子抽动了一下。
少女原以为这个患了脑疾的可怜人会被吓哭,可下一刻却让她目瞪口呆。
陈新州直接张嘴龇牙咬住了那柄刀。
“反了你了!”
那校尉又惊又怒,就像被铁钳子夹住了一般,那傻子梗着脖子往边咬,险些脱手而去。
一旁的兵看到情势不妙,也拉缰绳停下了脚步,跑到这位校尉身边,两只手在空中挥舞着,有些难以下手。
“他娘的,你倒是帮劳资拽呀!瞎比划啥?”那校尉怒吼道。
那士兵唯唯诺诺的答应了一声,拽住了刀柄,拔河一样帮他往外拽。
“这傻子哪来的这么大力气?会不会是武者?”前边的一位校尉皱着眉头嘀咕道。
一旁的人嗤笑一声:“哪来的那么多武者,普天之下,那等身份尊贵的人万里挑一,无不是人中龙凤,哪会是一个傻子!”
这话落到了苏牧耳朵里,眉头轻轻一挑。
看来武者在这个秘境世界里还算是个稀罕物件,普遍水平估计也不会很高,如果自己能恢复实力的话,估计能在这个世界里横着走。
“唉……”
苏牧有些落寞地叹口气,现在只靠气血玉佩默默修补着身体,猴年马月才能恢复过来。
要不是陈新州这个王八蛋的游蛇气机盘踞在气窍里,直接运气抱朴决调动气血恢复速度怕是能快上十倍不止,当初在长生秘境受的伤,一天过后跟那个剑客打的时候就恢复完了,那时候还没练抱朴决呢。
见到苏牧忧郁的神情,少女又看了看咬着刀死活不松嘴的傻侄子,心下也有些感伤。
带着这么一位比自己还大不少的傻侄子,他的生活得多辛苦。
“嗷呜!”
陈新州喉头滚动,怪叫一声,鬼知道他怎么弄得,一股气劲从脖颈子下的窍穴喷吐而出,将那校尉和小兵直接给掀飞了去。
众人顿时傻眼了。
前头那领队的校尉嘴里咕哝道:“你个乌鸦嘴,还真他娘的说中了……”
阔刀齐刷刷地出鞘,众人如临大敌,翻身下马,警惕地看着那像疯狗一样的陈新州。
“你……去把那谁谁救出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