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桐!你想对莫先生动手吗?!”
“你酿成此等大错,难不成想要杀人灭口!”
“莫先生义薄云天,为死者言,要动他,先问过老子们的兵器。”
“就是,你他娘的敢动莫先生一根毛试试?!”
周围人群情激奋,那些深受其害的吴桐阵下的贼寇心头更是酸楚不已,纷纷红着眼抽刀挡在苏牧一人一马身前。
“我们到现在还尊称你一声吴老大,你做的事真真寒了弟兄们的心,难道你真得……”
吴桐青筋暴起,带着怒意的一刀斩向地面。
轰!
一刀深达三米的巨坑被硬生生砸了出来,乱石横飞。
苏牧伸手挡下乱飞的石砾,心中冷哼一声。
不过四重楼左右的实力,在这方天地就能作威作福。
换做没有受伤之前,就这样的武者……
好像也打不过。
那个全村的希望倒是能跟这胖子斗上一斗。
吴桐眼神如刀,在苏牧身上刮了一便,连道了数声好,转身拖刀离去。
原本跟着他来的,所剩不多的山贼见此情形,竟没有一人跟他走。
吴桐那一张胖脸扭曲在一起,心里对苏牧恨到了极致。
苏牧看着那个渐渐远去的壮硕背影,不着痕迹地冷笑一声。
其实如果都冷静下来想一想,错的又怎会是他呢?
这个从自己上山以来就一直看自己不太顺眼的胖子,此时应当时恨极了自己。
不过苏牧也不但心这个名头和实力都挺吓人的胖子会暗中把自己给剁了,毕竟黑山王那边不好交代。
自己一来一直在给黑山王‘治疗暗伤’二来呢……
吴桐这一走,这场惨烈的劫道不是他的锅也是他的锅了。
他要是暗中弄死了自己,成野坤那里怎么交待?
一个区区四重楼实力的杂牌武者,虽然自己打不过,但只要十来号自己手底下这些经过训练的好手,排布配合合理的话,拼死吴桐也不成问题。
苏牧转过身来,冷哼一声说道:“吴桐将军行事着实荒唐,但我也不是那落井下石之人,跟随吴将军的诸位兄弟要明白,死了这么多人,吴将军心里也不会太过好受。”
他吹了一下挂在脖子上的哨子,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开始干活吧,二墩子你们去搬那些箱子,记着封条要留存完整,如果有财迷心窍的擅自打开箱子的人,这满地的尸体就是你们的下场!”
“三墩子,你们去把地上的兵器什么的都给收缴了,对了,衣服也不要放过。”
“四墩子就帮着把这些受伤的兄弟们带回山寨吧,心里不要不平衡,到时候收成少不了你们的。”
苏牧麾下的山贼嗷嗷叫着,各自领命,干起活来。
那些跟随吴桐的山贼们看着一个个被抬走的箱子,总感觉有哪里不对,但还不等心中生意,那与领头的一个做派的精壮山贼便满脸堆笑地给他们包扎伤口,搀扶着走到路边。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苏牧满意地点点头。
他缓步走到了两具死状凄惨的尸首前,依稀可见面容一个满是风霜,一个稚嫩犹存。
叹了口气,招呼着手下人将这些惨死的人好生安葬,便转身离开。
心里还是有些堵得慌。
毕竟他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大学生。
见此情景,苏牧思绪有些乱了。
秘境,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看看这殷红的鲜血,一个个鲜活又失活在眼前的生命,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大佛寺秘境那里有佛道传承,半个月前晨钟寺高僧说要去一论佛法,想来多半鸡同鸭讲,但谁又不把谁当做人看呢。”
苏牧俯下身子,用指尖触摸着地上尚未干涸的血液,冰凉,也曾温热鲜红。
心里那种在秘境中游戏人间的漫不经心渐渐湮灭,情绪有些低落凝重。
人生,怎会如戏呢……
…………
处在坐北望南的天行山境地,一度巡防边疆的屯田军在天下一统承平不久的时候,兵强马壮冠绝一方,只是每日每夜像老农一样蹲在地里鼓捣庄稼作物,顺道养养牲口来给生活添几分荤腥。
这日子太平也富裕,衣食无忧,倒也乐得悠闲,只是可惜了放在武库里渐渐斑驳的兵刃了。
但在这位姓陈的节度使来了之后,屯田军的样貌大变。
先是以雷霆手段裁撤了一大批冗官,捞了十多年的油水堆叠起来,竟是比快雪城知府里的税银还要丰厚几分。
也闹过哗变,但却被这位节度使大人切瓜一样砍得片甲不留,趁机将军中的种种隐忧都砍去。
快刀斩乱麻的做法其实并不可取,但却十分好用,尤其对这位只需掌管快雪城军政五年的节度使大人来说,政绩税银翻了两番,军中也一改颓势。
天下承平无战事,那便马踏江湖,各种以武犯禁的武林门派,各种占山为王的绿林贼寇,统统都沦为了挂着屯田军名头的虎狼之师的磨刀石。
文治武功,一时无二。
这样来看,成野坤倒也是有些冤枉那个姓陈的校尉了,他们押送的分明是从各处山贼处劫掠而来的银两,却被安了个打家劫舍的名头。
苏牧对这种毫无原则的行为十分鄙视。
他半倚靠在一株大树上,遥遥看着正在天行山脚下集结的军队,隐隐有些担忧。
………………………………
第63章 我绝不是针对谁
看来梨子并没有诓骗自己。
苏牧叹了口气,这个娘们的身份当真高深莫测,早知道这么麻烦,还不如当时直接忽悠一下那个憨批黑山王,把她放了也就,没这么多麻烦事了。
不过,这群人一两天也进不了山。
先不说天行山本就地势极为复杂,那些贼寇也不是傻子,一个个把老巢藏得比兔子还深,明岗暗哨无数。
就算要进攻,这么大批的部队打打仗还行,要论起这种山地攻防战,大部队根本难以进入,化整为零兵力又不够,所以一时半会也不必担心,先让那些藏得浅的小势力背锅。
“唉……”
伤势恢复的倒是挺快,气血玉佩给力的一塌糊涂,但现在还是无法调用被气窍阻隔的气机,那个神藏也依然是那种云遮雾绕的晦朔感。
苏牧越想越恨那个大脸盘子的陈新州:“要不现在回去干脆把那混蛋玩意给剁了算了……”
陈新州这几天倒是老实,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自己这几天下药的剂量过大的原因,他一天到晚基本上都睡得跟死了一样。
好几次睡得身上都凉了,苏牧还以为他死翘翘了,欢欣鼓舞的扛着打算找个风水宝地埋了,结果刚找好地方,这个玩意又吐着口水泡泡冲他傻笑,鼻涕横流。
“都快下不去手了,这傻侄子越来越可爱了……”
小六子倒是挺喜欢逗他玩的,所以每次苏牧不经意看陈新州的时候,都会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苏牧摇摇头,瞅了瞅四周的树木,清一色的松木,很少有能踩得树枝,于是只好怕了下去,顺着来时的路跑了回去。
…………
“你这样不对,莫先生说应该先放盐,这样做出来会有……会有那个什么味道。”
还是那个破破烂烂的灶房,虽然现在已经从破破烂烂变成了乌漆嘛黑,但好歹有口锅,有个灶,还有从别的灶房偷来的调料和菜。
梨子面色不善地瞪了一眼在一旁耐心解释的小六子,后者激灵灵打了个冷战,不敢再指手画脚。
她看着锅里的鱼,虽然这次去了内脏苦胆,也刮了鱼鳞,但……一不小心把鱼鳃给切掉了一半。
都怪灶房里这个千年不换的破刀。
想起今天桌子上苏牧指着鱼那副认真指正的模样,她就感觉脸上一阵发烫。
老娘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今天还就跟这条鱼干上了!
本来一直听苏牧手底下山贼们说,这个小六子是苏牧在厨艺上的入室弟子,想来很有见解,结果拉过来溜溜才发现,这个小屁孩根本啥都不懂。
虽然据小六子说,这都是莫先生教他的时候厨房里什么都没有,烧了半天的空气,用精神教他做菜的锅,但总感觉这个小六子有些用心不专的嫌疑。
“就算是口头授课,你连先放盐还是先放油都搞不清楚,实在是愧对你那半个师父!”梨子训斥道。
原本她心里是有些想法的,打算把这条死状凄惨的鱼煮一煮,不至于再被嘴脸丑恶的苏牧说连肉都是硬的。
可这个小六子却一直在纠结炝锅的问题,两人争执不下,各执其词,小六子憋红了脸,只说了句莫先生就是这么教的,弄的梨子都不好再说什么。
她扶着额头,理了理散在眼前的发丝,无奈道:“算了,你自己玩去吧,这条鱼就不要再插手了。”
小六子小声争辩道:“这鱼还是我捞上来的……”
梨子仰着头,笑意盈盈地说道:“放心,这锅鱼熟了之后,先让你尝个鲜!”
小六子艰难地咽了咽口水,看了眼锅里渐渐变得不可名状的东西之后,脑袋摇地像拨浪鼓一样。
“门在那里。”
小六子飞快地跑了出去,不敢在这个可怕的女人面前多待半刻。
半爷爷诚不欺我,不愧是山下的女子,吓人的很。
说是那曾经道教圣地的一位年轻师叔祖,就是因为一袭红衣,三世兵解不得飞升。
嘎吱!
快烂透了的门轴发出刺耳的一声。
梨子撇撇嘴,看向锅里,却被吓了一跳,这土灶没法调火候,跟小六子闲谈的这会功夫,鱼已经干烧了很久,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
她赶紧抄起了一瓢水,浇在锅里,刺啦一声,白雾腾升。
那炖煮着鱼的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汤头竟然变得渐渐浓郁。
“原来……以前喝得鱼汤,得这么做才行啊。”
梨子笑了起来,信心渐渐回复,看来自己只是初来乍到厨艺没有发挥出来嘛。
伸了个懒腰,盖上锅盖,让它自己烧去,炖的越久越好。
那破旧木门有些碍眼,隔着窗户朝外看去,水草丰茂,风光大好。
心情轻快的很,既然那个苏牧答应了自己,现在打完了之后,应该正在检查巡防的山贼吧。
希望他最好不要食言。
梨子从怀中取出了一件被粗布严严实实包裹着的东西,上边还用绳子反反复复缠绕绑死。
她将这件东西放在桌子上,一点一点解开那些捆上去的绳结,打开了包裹,里边赫然是一个精致无比的卷轴。
轴轩材质近似楠木,殷红似血,又有细密的木纹,致密平整,平滑到连阳光都能反射,如金属一般。
上边用古体大篆写着‘长生’两个字。
梨子紧紧握着这个卷轴,眼神坚定。
…………
议事堂内。
成野坤面沉似水,坐在最高位,默默听着下边人的诉说。
吴桐坐在下边的座位上,眼神怨毒无比地盯着在成野坤身边,神情泰然自若的苏牧。
那眼神看得苏牧心里发毛,很不舒服,像是九寒天里裤子破了个口子一样,冷冽。
小头目报告完了之后,偷偷朝吴桐那边看了一眼,看后者面色铁青,于是赶紧转过头下了台。
成野坤摩挲着雕刻着虎头的椅子扶手,眼中闪着精芒,翘着腿,说道:“莫先生,你怎么说。”
苏牧愣了一下,然后轻咳一声,起身抱拳。
成野坤皱眉打断道:“不必那么多礼数,直接说就好。”
这个小子哪都挺好,就是废话太多。
苏牧有些尴尬,整理了一下情绪,说道:“这次负责押镖的队伍,是来自南方省剑州的镖局,具体哪个不清楚,那个地方这种小镖局多如牛毛,但却派出了五十多号镖师来押送这批货物,其中大多是经验老练的老镖。”
“至于押送的货物全在外边,就等大哥您一声令下,我拿我亲传弟子的项上人头保证,手下绝无不干净的人,封条只要破了一张,我提弟子的头来告罪!”
成野坤轻咳一声,说道:“不必这样,莫先生做事我是放心的,我要问的不是这批货物,而是这次的损失情况。”
这位名头吓人的黑山王脸色也黑得吓人,他顿了顿,沉声问道:“我就想知道,为什么这次的损失如此惨重!”
苏牧长吸口气,回道:“我手下喽啰三日前扣押了数位探路的斥候,得知今日上午将有一支镖队过路我们天行山,故报告给大哥,让吴桐大将协助我,给这批货物寻一个好去处。”
“然后今日清晨,我手下探子来报,这批镖师队伍皆是装备精良,看年龄都不小,显然是久经绿林的老镖,所以我便想多等待片刻,让这些镖师放松警惕,以逸待劳突然杀出,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可我一上午时间写书十多封劝吴桐大将切勿鲁莽出手,要观察时机,可到了后来,吴桐大将却耐不住性子提前出手,结果让一众有功夫在身的镖师将我们弟兄杀得血流成河!”
苏牧表情凝重,似乎在怀念死去的兄弟。
他接着说:“当然,大哥不要误会,我绝对没有针对谁的意思,虽然这位吴桐大将自从我上山之后就一直在弟兄们中间极尽数落我,还屡次朝大哥吐苦水,说我为大哥疗伤是居心叵测……”
………………………………
第64章 恢复神智的迹象
“你放屁!”
吴桐再抑制不住心中的怒气,抽刀飞身向苏牧砍去,涌出的劲气将身下的椅子震得支离破碎。
锵!
声势夺人的大刀,最终停在苏牧面前不到半米的地方,再落不下。
一个一身都隐匿在黑色衣袍的人,倒提半截剑,面容枯槁蜡黄,脸上有一半都缠着积累着多年污垢的绷带,轻描淡写地将吴桐的一刀接下。
吴桐青筋暴起,双目血红,怒吼着狠命往下压刀。
再近一些,就能砍了这个狗啃了良心的王八蛋!
成野坤拍案而起,怒道:“吴桐!你要造反吗?!”
后者怒意笼罩了心头,根本听不进去话,只是想着豁出全部的力气,要把眼前的人杀死。
那如同只有半张脸,提着残剑的老者冷哼一声,手臂保持不动,竟是接着这一刀的力气一脚飞踹在吴桐的肚子上。
“啊!”
吴桐一张胖脸因疼痛扭曲了起来,脸色一下变得煞白,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喷出,双腿一软,往前倒去。
苏牧冷眼看着,然后也一脚踢出,角度十分地刁钻,将这个小山一样的大喽啰倒下的方向转了九十度,不至于落到了自己身上。
毕竟这个男人过于油腻恶臭。
黑山王成野坤看见倒地挣扎不起的吴桐,重重地哼了一声,重新落座正位,看向苏牧,带着些许歉意说道:“让莫先生受惊了。”
“不打紧的,大哥如此说话就有些过于客套了,不过吴桐大将也是为山寨着想,行此下策也是怒气冲心所致,我别的本事不大,就是心胸比寻常人宽广一些,还请大哥不要怪罪他。”苏牧摇头苦笑道。
那只露半张脸的老人有些怪异地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重新回到了没有灯光的角落,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这人就是小六子口中的半爷爷了吧……”
苏牧心中微微一惊,虽然他料定山寨里绝对有比吴桐实力强上一些,而且忠于成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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