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琼扶额摇首,苦笑着回道:“你误会了,我对你,没有一丝兴趣。”
收此答复,他一脸痛心,两手捂着心脏,哀伤道:“噢,这话儿倒是挺伤人的。”
“你到底是谁啊?”秋琼不耐烦地再问一遍,此时此刻,让她劳心劳神的事情已经够多了,她才不想再听这样一位怪人废话下去。
转眼间,他便来到了秋琼身前,由于他的身形十分魁梧,有着将近一九五的身高,所以当他站在人前之时,就仿佛一根粗硕的柱子立在面上。正当所有人都以为她至少会流露一丝畏惧之情时,她却只是冷冷地呵了一声,抬起右臂,将那银色长剑扛在肩上,随后,她昂起头来,一脸冷傲地瞪着他。
“噢,这多么精致的小脸蛋,既然你问到了,那我还是先自我介绍一下吧,”忽然,他猛地拔出了枪,绕着食指转了两圈,随后,“咔”的一声,他又紧紧握住了枪把,将枪口定在嘴前,轻轻吹了一口气,“我叫凯文哈里斯,是银环里一位风流倜傥的神枪手,我这一杆手枪,弹无虚发,百步穿杨,叫人闻风丧胆。”
不知从何时开始,在华丽的措辞,也无法让秋琼的内心泛起一丝波澜。在她眼中,在这生死无常的丛林赛场里,无论多么好听的话都是虚空的,唯有强而有力的过程与结果才是最为重要的。
“凯文哈里斯……你的名字,肤色和头发怎么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凯文一愣,无奈地摇了首,叹道:“唉,这个问题,你得去问我的爹妈?”
“那他们人呢?”
“这个,呵呵,我也不知道,我也从来没有见过他们。这位美丽的小姑娘,如果你能找到他们的话,或许可以帮我问一问。”
“你是……”
秋琼本能地打算继续问下去的,但转念一想,他刚才说他从来没见过他的父母,意思不就是说他是孤儿吗?若是再问下去,是不是有些不礼貌了。想到此处,她心里一惊,立马收住了嘴,同时狠狠地暗骂了一句自己那该死的好奇心。
“美丽的姑娘,能否让我看看你的手?”
“我的
手?”
“对,如果可以,请把你的手给我。”说罢,凯文左手两指一扫帽檐,在空中比划了两圈后,手掌朝上,伸到了秋琼面前。
此刻的秋琼可谓是一头雾水,她不断告诫自己,以目前的状况来看,这还没到“交朋友”的时候!
可不知为何,她内心虽是抵触,但身体却实诚地伸出了手,并轻轻地放在了他的手心。
“噢,多么让人心疼的一只手,我看,它需要一些治疗。”
“不用,小伤,不碍事。”
凯文皱了皱眉,一脸担忧地摇首道:“不不不,小伤也是伤,这么完美好看的一只手,哪怕是针孔大小的伤,也得即使处理。”
“真不用。”说罢,秋琼便想缩回手来。
可谁料,就在她抬手的一刹那,凯文突然发力,一把将她的手牢牢抓住。
秋琼心中一沉,警惕的直觉告诉她,他这是要向她发起进攻!
“撒开!”
秋琼大喝一声,另一只手臂瞬间猛然挥去,那银色长剑当即朝着他的头顶劈去!
这一剑,他怕是要一分为二!
可就在这一霎,他心不惊肉不跳地俯下头,一手握着她半边手掌,微微撅起了嘴唇,瞧准了她手背上那几道细短的伤口,轻轻地、温柔地吻了下去!
“么啊~”
秋琼双眉挑起,似是要飞出脸外,眸中尽是惊恐之情,而她整个身体更是随着那一吻瞬间如冰封般僵住!
只听见“飕”的一阵风声,那银色长剑的剑锋停在了他头顶上不过一指宽的地方!
“噢,漂亮的姑娘,就用我这一吻,治愈你的伤口吧。”
“噢,你看,伤,似乎好了一些。”
秋琼不禁哽噎一下,缓缓挪开了手臂,放下了长剑。紧接着,她悄悄看了自己手臂一眼,惊讶地发现……事实并不如他所说。
伤口还在,分毫未变。
“噢,美丽的人儿啊,请原谅我的鲁莽。瞧见你的美貌,我实在按捺不住心动,瞧见你的伤口,我又实在控制不住心痛,如果可以,我想再用一吻,化解你心中伤。”
话音刚落,凯文即微微侧头,邪魅一笑,随即伸长了脖子,朝她的嘴唇吻去!
听着他的花言巧语,秋琼刚才还有些懵,但此时此刻,她整个人顿时完全清醒了!
“流氓!”
只听她大喝一声,身子立时向后仰,脖子费力地朝后缩,挤出了双下巴。与此同时,她猛然抬起了右腿膝盖,朝着他的胯下全力顶去!
按照秋琼的设想,下一刻,他必定双手捂住大腿根,满脸痛苦地跪倒在地!
可谁又能想到,他的牛仔裤里,从腰间到脚踝,竟然还藏着一大块结实的钢板!
“哐!”
一声巨响,只见秋琼顿时犹如拨动的琴弦,浑身剧烈地抖颤了好一会儿,她的两眼更是直接翻了白,长发就像是触电了一般飘起,整个人随之不自控地朝后躺倒!
“噢,美人儿,你可真是心狠手辣啊。”凯文浅浅一笑,手一时握得更紧了。
虽然他的举止很是猥琐,但“值得庆幸”的是,他一直抓着秋琼的手,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秋琼悬在半空之中,呆呆地眨了两下眼睛,嘴上虽没讲什么,但她早在心里把他骂得狗血淋头了:“这人是有病吧!连为人最基本的素质都没有吗?一见面,就要亲吻人家,脑壳是不是被门挤了!还是说,他根本就没有脑子!……”
就在这时,凯文右手突然一拉,生生将秋琼拉入了自己的怀中,并且一手抚摸着她的头,一边温柔地道:“噢,我心爱的姑娘,请你接受我至死不渝的爱意,成为与我永不分离的爱人吧!”
“爱意?!爱人?!”
秋琼一怔,心知,再不赶快离开他,他的话不知会离谱到怎样的地步!
“谁要当你的爱人!”说着,她挣脱开凯文的手,一把用力地将他向前推,而她自己也赶忙朝后连撤三步,退回到徐天的身旁。紧接着,她手臂一抬,剑指凯文的胸膛,怒吼道,“你是不是神经病啊!我和你素未谋面,谁给你的胆量这样毛手毛脚,光天化日之下占我便宜!不对,就算我们不是陌生人,也不能这样!”
“噢!”凯文摊开了手,一脸难过地沉声道,“美人儿,可我觉得,我们已经相识许久了。”
“谁要跟你这个流氓相识了!滚滚滚,给我马上消失!还有你们!”
已经钝了的剑尖横扫一圈,无形无影的剑风仿佛在众人的心中重重地划了一痕。其中几个看似有重要地位的人立马便急了,他们这趟赶来是要表明心意的:他们希望追随他们选择的引领者,而同时,也希望引领者可以放宽心地接纳他们。
然而,如今半句话还没讲,整个打算全被那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凯文哈里斯搞砸了!
就在这时,其中一人突然眼前一亮,似是想起了什么东西,只见他从人群中冲了出来,指着那双手插兜,一脸瑟的凯文,急喊道:“凯文哈里斯,不就是那著名的花花公子嘛!就是被无数富婆包养那个!”
此言一出,其他人顿时有了印象。
“我记得,奇闻是这样的,说找他的富婆,和他那个什么以后,逢赌必赢,投资必赚,瞬间变得比以前富有好几倍!而那些没多少钱的女人,只要和他那个什么,也会突然间来大财!在那个圈子,他可要比宝贝,还要宝贝!”
“哈哈……那他所说的神枪,该不会指的是……”
听着他们议论纷纷,凯文一时羞涩难堪,眼神飘忽,他只想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再也不见世人,俨然没有了先前的自在与得意。
…………
“老大,搞定了。”阿白长松了一口大气。
秋琼心中暗喜,匆匆回首一看,只见徐天整个上半身都缠满了绷带,不乱也不脏,很是让人安心。
“老大!你要不考虑考虑?”阿红悄声问道。
“我考虑什么?”
“当然是要不要把他们也收了呀?”
“他们?”
“对呀,人多力量大。”
秋琼半睁着眼睛,一脸嫌弃地扫视了一圈,随后斩钉截铁地回道:“不要!他们只会给我添乱,我有你们就好了!”
可阿白明显不是这样想的,只见他脸色骤然暗沉,冷眼盯着丛林深处,嘀咕一句:“老大,恐怕,你还是没有选择。”
………………………………
第117章 孤注一掷(一)
人这一生,要面临许多个关口,要面对无数个抉择,未来是平步青云,还是坠落谷底,往往就看在这一个个决定的份上。
所以,有人常说,一个人的选择比他的努力更为重要。
“叮!”
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客栈的电梯大门徐徐而开,明亮的暖光灯下,可见阿恼与云依皆微合着双眼,一脸疲惫地弓着背,双手无力地自然下垂着。待大门完全打开,电梯忽而震了一震,这时他们二人方才睁开了眼,渐渐恢复了神智。可他们并没有立刻动身出去,而是呆呆地站在电梯里,又愣了大概半分钟的时间。
电梯也支撑不住了,在“呲呲”声中,挣扎地合上了门。
此时的阿恼只觉身心俱疲,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处是不酸痛的。他头顶着灯,在无声地叹息后,一手撑着腰,一手扶着墙,俯身望着站在怀中的欧阳云依,低声道:“云依,到大堂了……”
欧阳云依微微点头,不用他说,她也当然知道,他们已经从顶楼落到了一楼。但她之所以纹丝不动,理由其实和阿恼的一样简单。
他们实在是太累了,累得一步都迈不出。
从出发去红舟鬼市,到今日铜牌大赛开赛,他们已经连轴转了数天,没有完整地休息过一个钟头。在体力本已经到达极限的状况下,他们又恰好碰上了成百上千名客人入住,登记完所有人的信息,检查好所有人的房间,安排好所有人的吃食,他们几乎都不能动了。可就在他们以为能歇息一会儿时,阿柴那边却突然来事,他们虽然心有抱怨,但也不敢说些什么,只好辛辛苦苦地替他更换了一个全新的影像装置。
忙完了这一切,他们着实是连一丝力气都没剩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也不知到底过去了多久,欧阳云依方才吃力地抬起了手,一指轻轻地摁下了开门按钮。这一回,他们没再呆愣地站在原地,而是踏着沉重的步伐相继走出了电梯,慢步回到了偏厅里,紧随着,二人全身瘫软如泥地倒在了沙发上。
欧阳云依头枕着阿恼的胳膊,双目无神地盯着白墙,感叹道:“唉,估计,这是我这辈子,最累,最累的一天了。”
阿恼十分认同地点了头,深吸了一口大气后,附和道:“累,的确是累啊,我都有十几年没有过这种筋疲力竭的感觉了。这几天,大家可真是拼了命了,等晚上的时候,要不咱们好好吃一顿,犒劳犒劳自己?”
欧阳云依摇首道:“那不行,我们还是得节制一些,毕竟,客人实在太多了,食物还是留给他们吧。”
阿恼微笑着,一手轻柔地抚摸了欧阳云依的头,温柔道:“云依,我就猜到你会这么说。”
“嘻,我也早猜到你会这么提议。”
两人相视一笑,再次依偎在一块。
忽然,阿恼眉头上挑,似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惊呼道:“大家?对了!钱泰邵呢?他又去哪里呢?”
欧阳云依闭着眼,双手双脚夹着阿恼的身躯,淡淡道:“他?他能去哪,估计啊,他不是在餐厅里看赛事直播,就是躲在后厨里睡大觉吧。”
“餐厅?”
阿恼立即伸长了脖子,朝餐厅望了一眼,只见在闪烁的蓝光前,并没有钱泰邵的身影。霎时间,他的内心深处泛起了阵阵不安之情,可他也搞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担心些什么。
“不行,我得把他叫出来。”
话音刚落
,阿恼便从腰间取下了对讲机,摁下了呼叫按钮,喊道:“钱泰邵,你人呢?出来一下,我们有事找你。”
就在这一霎,偏厅的茶几上突然响起了“沙沙”电流声,紧接着,又响起了一阵奇怪的话音:“钱泰邵,你人呢?出来一下,我们有事找你。”
这不就是阿恼刚才的呼叫吗?
两人同时一惊,猛然坐直了身子,满脸匪夷所思地望向了茶几。他们曾千叮咛,万嘱咐,让钱泰邵务必随时随地将对讲机带在身上,这样好方便他们之间联络,有需要、有问题的时候,可以及时解决。
然而,此时的茶几台面上,一个黑色的对讲机就立于一堆积灰的茶具之中,装置顶的绿灯仍在频闪着,以示呼叫还处在连接当中。
阿恼一呆,缓缓松开了拇指,那对讲机上的绿灯随之熄灭,再显然不过了,那就是钱泰邵的对讲机。
可他人呢?
偌大的偏厅里,就只有阿恼与云依两人,再无其他人的气息。
欧阳云依不禁哽噎一下,两手撑着阿恼的大腿,勉强站起了身。阿恼一眼便看出来她要做什么,她这时要将钱泰邵的对讲机拿过来,可看她疲软乏力的身体,哪像是还有力气支撑的样子,短短的一段路,都不知道她能不能走到!
“云依,”阿恼心头一紧,立时抬起了双手,一把抓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安稳地放回到沙发上,并且温柔地道,“你就安心歇息一会儿吧,你要做什么,只管告诉我,我来帮你办。”
欧阳云依欣喜地望着阿恼,浅笑着向他展开双臂,索要了他一个吻。
在长达十秒的亲吻后,阿恼满意地笑着,起身离开了软糯的沙发,怀着满满的疑虑与不安,一行一顿地来到了茶几前。
他心想:“这钱泰邵到底怎么回事!这都多少回了,我和云依也都说了无数遍了,他怎么还是不肯长记性呢!不就一个小小的对讲机嘛,带在身边哪有什么麻烦的!真是搞不懂他!”
想着,阿恼伸出了手,两指轻轻地捏着对讲机,小心翼翼地将其提了起来。要知道,茶几伤这套积灰的茶具虽是年久不见人用过,但只要是在贪婪镇生活过一段时间的人都不难看出,这一套茶具还是值不少钱的。若是一不小心,砸碎了几盏茶杯,那可足够他们痛心一段时日了。
眼看着那对讲机脱离了茶几的“空域”,阿恼顿时长松了一口大气,并且马不停蹄地坐回到沙发上。
谁曾想,这短短几米的距离,差点要了他的命。
“呼!”阿恼缓了缓神,将那对讲机递到欧阳云依面前,淡淡道,“云依,我们都没看错。”
“还真是他的!”欧阳云依气不打一处来,怒斥道,“还有完没完了,说了一遍又一遍,他听倒是认真听你的,可就是不改!气死人了!”说着,她又转向了餐厅,用她最大的声音喊道,“钱泰邵,你马上给我滚出来!要是十秒内,你不出现在我面前,今晚别指望吃饭了!”
“……”
客栈内,空有余音,不闻回应。
“这钱泰邵搞什么鬼!”欧阳云依愤然起身,却不料自己的身体已经跟不上意念,完全失控地朝前倒去,“喂喂喂,啊!”
幸好就在这一霎,阿恼虎躯一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了双手,一把抓住了她的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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