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开岁月静好，看不开每一天都是苦熬。
贺山海嘴上劝着秦一川和朱谨安，眼睛却一直在果子狸的身上，似是要透过它看到哪位故人。
贺苒见秦一川的思绪还停在十九年前，想了想，把怀中的果子狸递向秦一川：“你会驭兽术，这只果子狸就交给你照顾吧！”
贺山海眉角抽了抽，发现秦一川望向他，又正了正神色，用嫌弃不得了的语气说：“收下吧，身为秦家人，怎么能没有一头可以撑门面的灵兽！”
“谢谢师父！”秦一川郑重地致谢。
陪伴他许久的灵兽死在了天青山，他正好缺一头可以驭使的灵兽。
贺山海又从仅存的四只灵猫中选一只一阶狸花猫交给朱谨安，叮嘱他不能把驭兽术弃了，还是要继续练。
接着，师徒四人把院子收拾一下，把活干完，上学的时间也到了。
炖兔肉还在厨房散发香味儿，贺山海哪能让闺女饿着肚子去上课。
“迟到几分钟没关系，先吃饭！”
炖兔肉的香味儿能把两头银雪兽吸引过来，可见有多香多好吃。
贺苒和贺山海习惯大口吃肉，大碗喝汤，朱谨安和秦一川本来还在拘谨，尝了一块肉之后，神情都变了。
秦一川还算吃的文雅，朱谨安已经顾不得个人形象了，饭菜扒拉的比贺苒都快！
“嗝~嗝~嗝~”
朱谨安实力表演炖兔肉有多好吃，看的贺山海忍俊不禁：“中午时间急吃的仓促，晚上我给你们做一顿新鲜的！”
贺山海给三人设了美食期待，三人在学校熬了一下午，放学铃一响，朱谨安和贺苒顿时坐不住了，秦一川的眼中也带着隐隐的期待。
贺家离学校不远，穿过一条窄胡同就到了。
“咚咚！”
贺苒在敲门。
“咕噜噜。”
朱谨安的肚子在叫。
秦一川抿抿唇，下意识地吸着气，免得像朱谨安一样，肚子发出唱歌的声音。
贺山海很快就把门打开了，贺苒看到贺山海就撒娇：“开饭吗？我的肚子已经在唱歌啦！”
“去吃吧，你的我盛好了。”
贺苒看看朱谨安和秦一川。
“他们做完测试才能吃饭。”
贺苒望一眼冒着烟气的厨房，舔舔嘴唇说：“我等俩师弟一起！”
贺山海很满意这个答案，同门情谊，就是这样一点一滴培养起来的！
………………………………
卷一 第007章 秦一川的悲惨往事
进了练功房，朱谨安看什么都好奇。
“这是武修专用的力量测试仪吗？”好奇宝宝朱谨安问。
贺苒笑着点头：“对呀，你要试试吗？”
朱谨安狂点头。
贺苒便把力量测试仪开机，让朱谨安试一下。
“砰！”
朱谨安使出全力，咬着牙关锤向立式沙包不倒翁。
【滴滴！力量值：121，目前阶段：武0阶，力不从心】
朱谨安面露窘色，挠着头说：“这机器真智能，还有称号呐。”
“对呀。”贺苒把平板电脑的名词解释点开，点着各品阶的称号说道，“还没有入门的称号就是力不从心，等你的力量达到1000斤，称号就变成了力小任重。
意思是你已经成为一名合格的武修，可以承担一部分责任，除暴安良了！但是，你的能力还小，要继续努力哦！
武二阶的称号是缚鸡之力，还是说你的力量小，只能对战一些低等阶的灵兽。
等到了武三阶，称号就是一力担当，说明你很棒棒了哦。我呢，就是武三阶，你要是像我一样努力的练功，也会升到武三阶的！”
贺苒给朱谨安解疑的同时，把自己夸了一把。
“武三阶！我类娘耶，大师姐，你太厉害了！”
朱谨安对贺苒的崇拜溢于言表，又把刚学的商都话飚出来了。
秦一川见到贺苒暴打四阶灵兽时，就猜测她可能是武三阶，现在猜测坐实，他没有像朱谨安一样崇拜贺苒，而是在想，18岁练到武三阶，她一定吃过很多苦吧？
秦一川的目光停留在贺苒的身上，想从她那张纯真无邪的笑容里看出一些隐藏的内情。
“行了，别玩了！”贺山海板起脸，树立起严师的形象，训斥朱谨安道，“你是灵修，测什么力量值？！”
朱谨安悄咪咪的和贺苒来个眼神交换，低头认错：“师父我错啦！”
贺山海冷哼一声，将桌上那张对折的A4纸丢给朱谨安：“这是引火术，是火系术法的入门术法，依你灵一阶炼气中期的修为，学会以后，可搓指弹出一寸高的火苗。”
“谢谢师父！”
要学新本领了，朱谨安兴奋成二傻子，笑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
“学不会不准吃饭！”
朱谨安笑容顿时僵住，并下意识地嗅了嗅空气中的饭菜香味儿。
“相信自己，你可以的！”
贺苒比着加油的手势，给朱谨安鼓劲儿。
朱谨安做一个深呼吸，精神奋发的要找个角落练术法。
贺山海指指东北角的大水缸：“去那儿练，省的一个控制不住，把房子点了。”
朱谨安嘿嘿干笑两声，走向比他腰身还要粗一倍的水缸。
朱谨安就位了，贺山海又把目光放到秦一川的身上，指着他的金丝玉戒指说：“秦颂留给你的高阶灵器替你掩藏了修为，你在六合局登记的是灵二阶筑基中期，对不对？”
秦一川抱拳：“半年前我晋升到了灵三阶，现在是金丹初期。”
贺山海并未对秦一川的隐瞒点评什么，反而夸道：“以你享受的资源，能升到灵三阶凝练出金丹，说明你做过很多努力。来，打一道灵刃，让我看看你的金丹根基。”
“可能……不太好。”
秦一川说罢，便抬起右手，凝聚灵力，打出一道带着薄弱金光的灵刃。
贺山海看到这道灵刃，神情骤然转为严肃，眉头皱成了一团。
贺苒也觉得包裹灵刃的金光不对，问秦一川道：“小师弟，你的金光怎么那么弱啊？我见过谭叔的金光，很刺眼呢。”
“因为他结了一个垃圾丹！”
贺山海压制不住心中的愤怒，那是恨铁不成钢的愤慨！
金丹期是中阶灵修与低阶灵修的一个分水岭，根基扎稳的灵修凝练出来的金丹大而纯，打出的灵刃带着刺眼的金光，反之小而斑驳，打出的灵刃就像秦一川的这般，忽明忽暗，令人不忍直视！
金丹品质的好坏更影响着灵修以后的修行路，特别是渡过灵四阶塑我期，进入灵五阶化丹凝练元婴时，金丹质量不高的灵修，结婴失败的可能极其大！
有些年纪到了一定岁数的灵修觉得一生结婴无望，会只求现在的得利，强行结丹以此提高修为和寿命，贺山海能理解那些人，但他想不通，前途大好的秦一川，为什么会结出一个垃圾丹！
“师父，小师弟的金丹成这样是有原因的。”
朱谨安见秦一川迟迟不解释，主动举手，代替他回答。
贺山海本来不想听的，恶果已经造成，再听前因有什么用？
但看到秦一川握紧的拳头和贺苒关切的眼神，还是配合的问：“什么原因？”
朱谨安迫不及待的解释道：“半年前，秦岩说京都燕山的洞天福地探查清理好了，已无危险，开始按家族排名进去修炼。小师弟是唯一的嫡系亲传，按排名，该他先去里面修炼。
可小师弟进了洞天福地，看到原始的景象，才知道秦岩骗他，燕山的洞天福地根本没有清理！
小师弟靠着禁术在充满危险的洞天福地里九死一生，最后还是靠仓促结丹引来天雷才保住了一条命！”
朱谨安说的时候，心痛的眼睛都红了，“而秦岩对小师弟的遭遇，仅用一句没有探查仔细，会惩罚相关人员敷衍！
小师弟在医院修养时秦岩也不配合，说家里的天材地宝都当做资源分发出去了，不愿意拿出来！
第二个月，秦岩又以小师弟伤重用不上修炼资源为由，断掉了小师弟的修炼资源！”
“秦岩太过分了！”
贺苒听得拳头都握起来了，气鼓鼓的说道。
贺山海同样没想到秦一川的金丹是这么来的，禁术是这般参透的，先前老谭提起秦家内斗时，并未说内斗的细则。
“师父，小师弟命太苦了，以他的资质，不该止步金丹啊！”贺苒眼巴巴的望着贺山海，眼睛里都蕴出水汽了，“您那么厉害，一定有办法挽救吧？”
贺山海何尝不心疼这位天资卓越、有勇有谋的小徒弟？
能在危机关头，选择强行结丹引天雷换命，这种抉择和急智，非一般人能做、敢做！
贺山海望向一直抿着唇不言语的秦一川，沉声问：“怕死吗？”
“不怕死，怕苟延残喘的活着！”
“很好！”贺山海拍一拍秦一川的肩膀，道，“这个星期全是晴天，你趁机把底子打好，参悟透引雷术的术法。等下个星期变天了，我再教你如何重塑金丹！”
能否重塑金丹，关乎着秦一川的灵修路能走多远，贺山海给秦一川画的大饼，秦一川只敢小心翼翼地抿一口。
“真的……可以吗？”
“只要你不怕死，对天地无畏就可以。”贺山海背着手道。
贺苒眼珠子转转，给秦一川总结道：“师父的意思是，你要天不怕地不怕！他就是这么教我的，你看我，多好！”
贺苒这般说完，还笑嘻嘻地在秦一川面前转了个圈。
秦一川望着贺苒弯成月牙的眼睛、纯净灿烂的笑颜，就像看到了初生的朝阳，充满活力和希望。
秦一川忽然觉得轻松了不少，畏头畏尾的担忧也散去了。
选择是他做的，最坏的结果已经出现，就算不能转好，也是他自己选的路。
更何况，还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变好！
师父、大师姐和二师兄都在宽慰他，鼓励他，他也应该拿出与命运抗衡斗劲儿！
引雷术，他一定要参悟透彻！
……
朱谨安和秦一川拜师的第一个星期，一个挥汗如雨的抱着大水缸练引火术，一个坐在门口参悟引雷术。
贺山海这位严师每天只督促朱谨安和贺苒的进度，不仅不考查秦一川的进度，每餐还催他多吃硬塞。
于是，朱谨安成为学徒的第一个星期瘦了10斤，秦一川胖了8斤。
贺苒表示，脸上有了一些肉的秦一川更加帅了，而肉松了的朱谨安，全身透着一个词：虚胖！
朱谨安委屈极了，吃饭的时候明明都吃不下了，还硬生生地多塞一碗炖肉。
第二个星期的星期二，如贺山海所推测的那样，商都变天了，身上有点儿肉的秦一川好日子到头了。
星期二的晚上，贺苒三人下了晚自习之后，贺山海开着租车公司租来的越野车，带着三徒弟去了郊区青龙山。
雨滴噼里啪啦的落在车窗上，心情好的人，觉得这是美妙的乐章，没有那个愉悦心情的人，就会觉得落雨声有些吵耳。
越野车内的师徒四人心情都不算愉悦，就连最乐观的贺苒都心怀忐忑：“师父，真的要小师弟把雷电引到自己身上吗？不会把他劈坏吗？”
秦一川刚觉得贺苒的关心很暖心，又听她说，“我在手机上看到，被雷劈的人，头发会烧焦，身上也会出现雷电纹，小师弟变成那样就不好看了！”
秦一川：“……”
贺山海通过后视镜瞥一眼秦一川，一边感慨闺女的颜控，一边宽慰闺女：“他学了引雷术，这样小规模的雷电不仅伤不了他，还能帮他淬体、让他更健康。
等他的底子完全打夯实了，就可以尝试把雷电引入灵台淬炼重塑金丹，这是唯一能帮他重塑金丹的办法，听着不太安全，但只要他一切都稳着来，就不会有危险。”
贺山海把一切形容的容易，具体有多难，只有亲身经历的人知道。
贺苒不敢再给秦一川施加任何压力，她叮嘱秦一川道：“小师弟，你一定要稳着来，不要急于求成啊！我查了，未来半个月都是雨天，咱们可以一次一次的试！”
秦一川心里暖暖的点头。
“那咱们下车吧？”
贺山海制止贺苒：“你坐着别动，老二你陪着老三下去，帮他把手机固定好。”
“好的师父！”
朱谨安听话的陪着秦一川下车，全都做好后，拍着秦一川的肩膀给秦一川鼓劲儿：“别怕，我们都在陪着你！”
秦一川点点头，让朱谨安赶紧回车上，免得他引来的雷电失控时，误伤到朱谨安。
事实上，这点贺山海已经考虑到了。
朱谨安回到越野车上，贺山海便轰着油门往来的方向退。
10米、100米、500米……
贺山海一直退到一公里外，这时，他们已经看不见被黑暗吞并的秦一川了，只能通过手机观看秦一川的状态。
“嘀嘀！”
贺山海按下越野车的喇叭，提醒秦一川可以开始了。
贺苒通过手机看到秦一川驱动灵力，接着，就听到了雷声。
“轰隆隆。”
手机里传出的雷声和车窗外的雷声上演了二重奏，再接着，贺苒便看到一道手指粗的雷电朝秦一川奔去，直入他的身体！
贺苒紧张得抓紧了手机，想看仔细地时候，屏幕被雷电带来的白光闪屏，贺苒只来得及看到一道淡绿色的光芒，信号就断了！
………………………………
卷一 第008章 敲打点醒
“爸！”
焦急之下的贺苒忘记称呼贺山海师父，脱口喊了一声爸。
“没事，雷电很小，他能应对。”
贺山海正在思索那道绿色的薄光，抽空回贺苒一句，又问朱谨安，“老三身上带着护身灵器？”
“有一片爷爷送的灵兽蛋壳，很小一块儿，但很结实，昨天在天青山的时候他给我用过！”
贺山海若有所思的点头：“再看看。”
“轰隆隆。”
又打雷了，因为信号断掉，贺苒无法确定是秦一川引来的雷，还是雨天自带的雷电。
“轰隆隆！”
雷声突然变密了，雨势也突然变大，暴雨“啪啪”的砸在前挡风玻璃上，再没有一点儿乐章的节奏。
“小师弟是不是有危险了？！”贺苒神情急切的问。
贺山海的神情转为严肃：“你们在这儿别动，我下去看看。”
“我也去！”
贺苒说着，解开身上的安全带。
“我也去！”
朱谨安跟着说道。
“都不准下车！”贺山海难得训一句贺苒，接着又说，“苒苒你来开车，两分钟后去接我们！”
贺苒领了任务，立即严阵以待。
贺山海并未拿伞，他下了车就冲进暴雨中，速度快到仅是一个呼吸，贺苒就看不见他的身影了。
10秒后，贺苒发现雷电崩散了！
“师父把雷电打散了！”贺苒惊喜的说。
夜空归于黑暗，只剩下旋风裹着暴雨卖力地拍打车窗。
贺苒一直盯着手机屏幕的倒计时，紧张地忘记控制力道，把方向盘抓出了握痕。
时间一到，贺苒立即踩下油门，将速度提到最高，冲向前方！
地处无人的郊野，贺苒把油门踩到底，一公里的路，眨眼的功夫就到了。
到了目的地，贺苒发现情况根本不像她预想的那么糟糕，秦一川除了身上淋湿了，没有受到其他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