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人难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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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人难养- 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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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很好奇。”沈清和面不改色道,“珑妃身边之人都是宫中贵族,有仇家的也只有嫔妃。不知孙大人这回,又想得罪哪一位?”

    孙岭被这句话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脸色铁青,狠狠瞪他一眼。

    ***

    下午,谷慈一直呆在二堂誊写这份卷宗,不知过了几个时辰。

    近来由于沈清和的关系,她倒是极少干这活了,有些疲倦便伸了个懒腰,一抬头望见有个人影出现在窗外,但又鬼鬼祟祟地闪过去了。

    从轮廓看来应该是个男子,但不像沈清和。

    她有些好奇地追出去看,却没看见人,恰好这时段绍琴从回廊另外一头走来,问:“谷姑娘在看什么?”

    谷慈揉揉眼睛,微笑道:“绍琴姑娘可看见刚才有人过去了?”

    段绍琴幽幽望了一眼对面,嗓音低沉:“没有,刚才只有我一个人。”

    谷慈尴尬笑笑:“那或许是我眼花了。”

    段绍琴没有接话,不经意地瞥了一眼案上的卷宗,面庞美得张扬又带着英气,“绍琴对这里仍是不太熟悉,不知谷姑娘可否带我去看一些档案?这次前来濯城,刑部也想了解几桩案子。”

    她态度认真恳切,不似先前的傲气凌人。

    谷慈粲然点头道:“自然没问题。”

    她回屋将厉知府给她的卷宗和誊写的那一份放在桌边,将门带上后便带着段绍琴去了放置卷宗的屋子。

    段绍琴想看的无非是濯城近几年来的大案,主簿给她找出来后,她简单翻阅过便满意地告辞了。

    谷慈心里有些违和感但说不上来,回到二堂时遇见赵翔,说是关于闵春阳在江东的案子还有疑点,要再看一遍。

    她轻轻将门推开去拿卷宗,脸色却倏地白了。

    桌上空无一物。
第33章 「第三十三讲」
    二堂之中是死一般的沉寂,黄昏漫长如墓。

    江东送来的卷宗弄丢了;这事可大可小;连厉知府也有些难办。

    几人纷纷看向谷慈。

    她抱着双臂坐在一侧;能说的都说了;但也想不到衙门里竟会进了贼;还能无声无息地消失掉。

    卷宗是在她离开的那段时间消失的;不过一炷香的工夫,而她看到的那个人影也仅是一闪而过,辨不出身份。

    无论如何;东西确实是在她手上不见的。

    “此案是由沈大人全权管理,出了这样的纰漏,只怕说不过去罢?”孙岭睨了谷慈一眼,啧啧道;“把事情交给平民百姓本就不妥,如今弄丢了重要证据,这罪责该如何承担?”

    谷慈猛地抬头,看向段绍琴,而对方只是静静站在窗边,一言不发。

    厉知府有些为难地皱了皱眉。

    按孙岭所言,解决方法不过两种,要么将谷慈给辞了,要么把案子全权交给刑部。就算他选择了前者,濯城府衙依旧得负起责任,跑不掉。

    见众人不说话,孙岭更加得意,皱巴巴的脸上露出讥讽:“这卷宗可是重要物证,沈大人保管得如此不小心,可对得起陛下赐予你的金书铁券?”

    沈清和像没听见似的,低头注视着桌脚,继而缓缓起身坐在谷慈平时坐的位子上,不冷不热道:“孙大人是想看这卷宗么?我已经读过一遍了。”

    孙岭似乎不理解这话的意思,“可是这卷宗已经……”

    “我是说,如果你想看,我可以默给你。”

    他的神色平静得可怕,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孙岭目瞪口呆的脸,当真拿出纸笔。

    “此案也有刑部参与,倘若孙大人执意追究,届时乌纱帽保不住的是谁,你应当清楚。”沈清和不紧不慢地提笔,“我只需要两个……哦不,一个半时辰,便可以将那份卷宗复原。”

    ***

    沈清和这么说了之后,也当真这么做了,而孙岭破天荒没再追究。

    此刻已是掌灯时分,衙门里亦是安安静静,寂静的夜色之中,唯有二堂里的一间屋子仍亮着灯。

    厉知府等人早已离开,除了沈清和之外,只有谷慈坐在他对面。

    她怔然了好一会儿才起身帮他研墨,研完后又坐了回去,捂着双眼叹气,许久才开口:“我不应该出去的。”

    沈清和抬头注视着她,笔锋却没有停。

    她依旧捂着眼,“我不出去就没事了。”

    他沉默少顷,“如果这样能让你好受一些的话,我可以告诉你,不管你出不出去,孙大人都有办法毁掉这份卷宗。”

    谷慈一时没反应过来,陡然间望向他,“……什、什么?”

    “哦,难道你没注意到他的肩上有香灰吗,这里只有你有点香的习惯。”沈清和指了指她干活时用来提神的熏香,“在我们进来之前,只有你与他的身上有,他的袖口还有一块像是被灼烧的印子,很显然为了不留下证据,已经把东西拿去烧了。”

    谷慈愣愣地坐在原地,完全没想到先前在门外鬼鬼祟祟的人,竟然是孙岭。

    “那你为何没有直接揭穿……”

    沈清和幽幽抬眸,“因为他触犯了我的底线。不论有什么不满,将重要证据当作儿戏的人,我不会轻饶。我看不仅他那顶官帽是摆设,连他的脑袋都是摆设。”

    他的神色肃穆凝重,仿佛真的动了怒。

    谷慈的面容渐渐舒缓,注视着这个埋头书写男子,一身的才华难以遮掩,英俊阳刚的面庞是如此认真而专注。

    沈清和突然抬头,视线与她对上。

    谷慈猛地垂下头,小脸不由自主地红了。

    “我很好奇。”他面不改色道,“你为何会离开这间屋子?”

    谷慈叹了口气,“是绍琴姑娘说,刑部要查一些早几年的案子,但不知道档案在哪里,所以我就带她去了。”

    沈清和悟了悟,没说话。

    “我会被撵走吗?毕竟东西是在我手上弄丢的。”

    沈清和不可思议地望着她,“你以为我现在在干什么?”

    他说话依旧是那么不客气,却令谷慈忍不住微笑,起身倒了杯茶给他,“这里没有五味子,但龙井也很棒。”

    沈清和的目光迎上她清甜可人的笑容,有些不自然地换了个姿势,轻轻“哼”了一声。

    谷慈取来纸笔,开始誊写他默好的部分,笑容灿灿道:“若是以后我的书院开张了,可以……请你来当先生吗?”

    “你脑子坏了吗?”沈清和白她一眼,“我不喜欢小孩子。”

    谷慈不解道:“为什么啊?”

    “他们总是仗着年龄,尽情展现自己的无知。”

    “……”

    谷慈上回便看出他不喜欢小胖子,却没想到是因为这个理由,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

    夜色渐渐深了,沈清和已经全部默写完毕,颇为疲惫地揉了揉眼,起身道:“我出去一下。”

    谷慈点了点头,她实在跟不上他的速度,不过誊写了一半,不知不觉已是二更钟漏。

    她连打了两个哈欠,终于硬撑着抄完了,想要收拾东西回家,却有些疲惫,正好沈清和也没回来,便趴在桌上小憩一会儿。

    从外面回来的沈清和手里拿着半张纸,另一半像是被烧了。他颇为得意地进屋想展示什么,却看见谷慈侧枕着手臂睡着了,不禁皱了皱眉。

    屡教不改。

    又是这么毫无防备。

    倘若进来的是别的男人。

    他莫名有些生气,走近她时却停下步伐,细细聆听她平稳的呼吸声。

    白皙的脸颊精妙而秀气,如香培玉琢,虽称不上惊艳,但美若清水芙蓉。

    他盯着她看了许久。

    沈清和不知为何异样了起来,原本想把她喊起来教训一顿,此刻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觉得喉咙有些干燥,像被什么驱使了似的,情不自禁地俯身在她的脸颊上落下一吻。

    谷慈的身子轻轻动了一下,他立即推向一边拿起一本书,装模作样地翻着。

    “你……回来了?”

    沈清和没有看她,边看书边点头。

    谷慈起身将案上的东西放在书箱里,有些疑惑地揉了揉脸。

    沈清和余光注视着她的动作,漫不经心地问:“有什么问题吗?”

    谷慈摇了摇头,“好像……被蚊子叮了。”

    沈清和:“……”

    ***

    回家的路上,沈清和一直没理她。

    谷慈不知道她做错了什么,以为是让他默了近两个时辰的书他不高兴了,颇为歉疚道:“对不起,以后我会加倍小心,不会再有下次了。”

    沈清和不假思索地回道:“为什么不能有下次?”

    谷慈眨了眨眼,没反应过来;他好像又把脑子给摔坏了。

    她遥遥望见巷口似乎有个人影,待走近才发觉是段绍琴站在大院外,手里拎着一盒东西,惊喜道:“沈大人,绍琴知晓你一天劳累了,特地捎了些吃的,还望你莫要嫌弃。”

    沈清和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冷然道:“现在贿赂我已经来不及了。”

    段绍琴的神色似乎僵了一下,依然捧着食盒,沈清和却径直走过她,开门进去了。

    谷慈没有跟着。

    “绍琴姑娘白天想看卷宗,就是因为看见孙大人在外徘徊,才决定帮他一把,把我支开的吧?”

    段绍琴旋即恢复了笑容,“谷姑娘真是说笑了。你这一言冤枉了两名朝廷命官,可是要吃官司的。”

    谷慈捏了捏手心,从未与人这般针锋相对过,深吸一口气,“那绍琴姑娘可知,朝廷命官知法犯法,罪责更加严重?事情的真相你知我知,若你心中果真无愧,为何一直心神不宁?”

    段绍琴没有回答,夜幕之中看不清神色,“衙门终究不是适合你的地方,又为何如此执著?莫不是因为沈大人罢?”

    谷慈抿了抿唇,镇定道:“没有人是天生适合做什么的,我既留在这里,便会认真干活,决不会假公济私。”

    段绍琴几乎不可察觉地皱了皱眉,与她道别后又带着食盒回去了临走前道了声“好自为之”。

    谷慈不作声地目送她远去,手心紧张得出了汗,推开大门才发觉沈清和一直站在里边,根本就没有进去。

    “刑部如果要查陈年旧案的话,是会下正式的文书的。”他面无表情道,“所以她在叫你出去时骗了你。”

    谷慈恍然大悟,为何他方才要说那句话,莞尔道:“谢谢你的提醒,我会尽量弥补的。”

    沈清和默默点头,不经意地瞥了下秀美的脸颊,下意识地抬手,摸了下双唇。

    ***

    次日,谷慈早早去了学堂,直接与董学官打了招呼,便回到书房校对,没去上舍找林昔白。

    自那日抗拒他牵手,她便不知该如何面对他,匆忙把事情做完后交给顾管事,便径直离开了。

    她回家做了午饭,又给沈清和送去一些,对方直直地盯着她,冷不丁道:“你能不能不要再去相亲了?”

    谷慈一怔,“我没去啊。”

    “可是你身上有男人的味道。”

    “……你是狗鼻子啊!”谷慈惊道,“我不过是去学堂帮忙了而已。”

    “哦,学堂。”沈清和不冷不热道,“我想你每天应该都忙不过来,为何不把学堂那边也辞了?”

    这句话倒是令谷慈愣了一下,她几乎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

    她抓抓脑袋笑道:“我有点……舍不得那里罢,毕竟我爹从前也是开书院的。”

    沈清和幽幽注视着她,沉默少顷,终于开口:“你是舍不得学堂,还是舍不得林昔白?”

    他的神色似乎有些不满,话说之时冷不防靠近她。

    谷慈身子一僵,一抬头便正视着他的脸,手里的筷子落了地,发出一声轻响。

    作者有话要说:沈清和v:今天很开心。

    ___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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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三十四讲」
    她极不自在地往后缩了缩。

    “我与林先生……不是你想的那样。”

    沈清和低头注视着她微微发红的双颊;红润可人;“你上回不是还为他求了一个荷包吗?”

    谷慈霎时抬头。

    他居然还记得这件事。

    “没……没送出去。”她小声道,“我扔掉了。”

    沈清和面不改色道:“说谎。”

    谷慈深吸一口气,眸色沉静:“这好像与你没什么关系吧?”

    “有关系。”他肃然点头,“我想要。”

    谷慈微微一愣;他显然是认真的,不是在开玩笑。

    她从身上取出先前那个平安符给他递了过去;“反正也没用了,你要便给你吧。”

    沈清和接过荷包;像是得了什么礼物;眉间洋溢着喜色。

    果真还是像个小孩子一般。

    谷慈不禁笑了笑;看见沈清和从袖袋里拿出半张被烧过的纸,放在她面前。

    “只找回来这半张;不过足够证明是谁做的了。”他将纸放在她的手心,“收好。”

    谷慈粲然一笑:“你还真是可靠啊。”

    沈清和一怔,别过脸去,匆匆离开了。

    ***

    次日,谷慈直到中午都没有出现。

    沈清和以为她又去学堂了,但知晓她是隔天才去,遂去敲了敲门。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应声,继而是她脸色苍白地来开门了,看起来虚弱无力。

    “你生病了吗?”

    “没有。”谷慈揉了揉眉心,尴尬道,“昨天夜里突然……没什么,我去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先前她便突然间生过病,沈清和自然不信她的话,转身就要去找大夫,“在这里等着。”

    “别……我真的没事。”谷慈急得红了脸,“哪有人为了这种事找大夫的。”

    沈清和闻言回过头,上下打量她一番。

    “……‘这种事’?”

    谷慈咬着唇,尴尬到了极致,“总之你不要去请大夫,我很好。”

    沈清和注视着她苍白的面色与额上的虚汗。

    “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好。”

    他说着抬手探了一下她的额头,认真道:“面无血色,出汗异常,还时不时用手捂着肚子,你想告诉我你没生病吗?真是太……”

    “我来葵水了行吗?”

    谷慈冷不丁叫了出来,连自己也愣住了,赶忙捂住了嘴。

    从未说过这般没羞没躁的话。

    昨天晚上开始便有些身体不适,夜里便出现了突发状况。估计是因为这几日太忙,她有些疼痛难忍,沈清和的话嗡嗡嗡在耳边盘旋,突然间便忍不住了。

    沈清和像是僵了僵,继而点点头,“好,你多休息。”

    他回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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