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商二十年- 第203部分

　　　　刘志眯眼道：“你咋不死了呢？”

　　　　石磊两口子刚走，石川说去个厕所，便再也没回来。

　　　　一家人找了半天，给石川的朋友都打过电话，一点音讯没有。

　　　　石磊终于害怕了，尽管从小跟他打到大，尽管看不惯大哥，可毕竟是亲兄弟，再打再骂也是怒其不争，骨子里其实还是关心着。

　　　　张小白来到天昱矿业，赵天豪下令停工，发动全部工人找人。

　　　　石家出了事，不管跟这家关系如何，很多村里人都自发出来帮着寻人。

　　　　现在的情况是全村人寻找石川。

　　　　一直找到后半夜，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凌晨五点多，天蒙蒙亮，忽然有消息传来。

　　　　几个村里人在村东的河边发现了情况。

　　　　一家人赶忙赶到，只见在河边有着一堆脚印，还有一些烟头，正是石川抽的牌子。

　　　　去年是个暖冬，深冬的时候河面便没有全部冻死，过完年早已开化。

　　　　河边，树林里都没人，所有人都想到了那个可能性。

　　　　小翠一屁股坐在地上，哀嚎不止。

　　　　“你个天杀的，咋就忍心扔下我们母女俩啊！我再也不数落你了，再也不骂你了，你赶紧回来了好不好啊！”

　　　　哭过一阵，小翠猛然站起身就往河里冲，“我跟你一起走啊！”

　　　　秀秀死死抱住她，小翠挣扎不出晕厥过去。

　　　　石有富在一夜间苍老了许多，看着那滚滚河水两行热泪流了出来，身体不停的颤抖着。

　　　　幸亏石川母亲不在，不然……

　　　　石磊手中夹着烟，却顾不得吸上一口，看着河面沉默了许久。

　　　　哥哥不会游泳，如果真的下去了，只有一个结果。

　　　　现在的他，脑海里再没有那些争吵，出现的都是哥俩在一起欢乐玩耍的画面。

　　　　或许失去后，才能想到他的好。

　　　　张小白说道：“豪哥，安排人捞人吧，活要见人，死要见……”

　　　　他没有再说下去。

　　　　人群中看热闹的刘志尽管脸色悲切，可眼神中却露出一丝嘲讽。

　　　　在他心里，见到这家人倒霉，无比的开心。

　　　　李平原压根就没敢露面。

　　　　赵天豪找了几条船，开始打捞。

　　　　石磊和秀秀作为顶梁柱，将家人搀扶回去，守在他们身边安抚。

　　　　除了孩子，三个大人都躺下了。

　　　　张小白和牛二蹲在河边，看着打捞的人们。

　　　　牛二一声长叹，“怎么这么想不开啊？钱没了可以再赚，人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河边，冬季，北风很硬。

　　　　吹在张小白身上，他竟然感觉不到一丝冷意，现在的他很麻木。

　　　　看着河边，张小白轻声说道：“二哥，我做错了！”

　　　　牛二说道：“跟你没关系，你不用自责！”

　　　　张小白凄惨一笑，“怎么没关系？见死不救，就是帮凶！”

　　　　张小白早就猜到这是个骗局，或许是因为没时间，或许因为没太在意，他并没有阻止这场骗局发生。

　　　　其实在他的潜意识里，根本就没把这件事当回事，他对石川的印象太差，这种人的死活根本跟自己没关系。

　　　　可是，死亡或许真的发生了，张小白才猛然醒悟。

　　　　想到了很多以前的事情，事实上跟石川没有矛盾，只是两看相厌而已。

　　　　他是自己最好的朋友的亲哥哥，就是因为没有出手，他可能真的就死了。

　　　　到了现在，张小白一身的疲惫与自责。

　　　　张小白喃喃说道：“如果能挽救这件事该多好啊！”

　　　　从七点开始便开始打捞，整个上午没发现任何情况，中午时分船没歇着，打捞的人轮流吃饭，下去继续。

　　　　张小白和牛二始终站在河边，滴水未进。

　　　　牛二劝说道：“你还是吃点东西吧。”

　　　　张小白说道：“我觉得自己真是造了孽了。”

　　　　造了孽了，这句话是张小白的口头语，可他真没想到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手机声响起，张小白接听石磊的电话。

　　　　“小白，不用找了，我哥回来了！”电话那头的石磊说道。

　　　　张小白似乎没听清，“什么意思？”

　　　　石磊苦笑了道：“他哪有跳河那胆子啊？跑到外边去了，不知道喝了多少酒，被人送回来的，现在还他么睡觉呢！”

　　　　张小白终于松了一口气，挂掉电话给赵天豪说明了情况，随后来到石家。

　　　　石川睡的很嗨，呼噜打的那叫痛快，似乎摔了跟头衣服上都是泥土。

　　　　他没事，石有富两口子还有小翠都好了。

　　　　小翠看着自家不争气的男人，这气又上来了，舀来一勺水就泼在石川脸上。

　　　　这酒劲算是醒了。

　　　　石川睁开眼睛看见小翠那杀人的眼神，顿时就想跑。

　　　　只是，当他再次看向媳妇儿时，只见她似乎受了极大的委屈，眼泪巴巴的往下掉。

　　　　石川抱住媳妇，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你爷们儿不会扔下你们的！”

　　　　小翠哽咽道：“你个挨千刀的，想死的话不用跳河，跟我说一声，我咬死你！”

　　　　石川使劲摇摇头，“不会了不会了！”

　　　　石磊抱住大哥，轻声说道：“大哥，钱没了咱再赚，千万别吓我们了！”

　　　　将时间留给这个家人，张小白退了出去。

　　　　来到天昱矿业，胡亮竟然在。

　　　　“白哥，前段时间有事耽搁了，晚上有空吗？我约一下王端！”

　　　　答应过别人的事，胡亮始终记得，前些日子确实有急事，这才没有安排。

　　　　张小白笑道：“没问题，不过先说话，这顿得我请。”

　　　　给自己办事，哪有让别人请客的道理？

　　　　胡亮不乐意了，说道：“那算了，你自个约他吧！”

　　　　张小白皱眉道：“胡子，咱哥俩不至于这样啊！”

　　　　胡亮笑道：“我说至于就至于，你听不听我的？”

　　　　张小白无奈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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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三章　处世哲学

　　　　又聊了会儿，胡亮就想着去平原石矿。

　　　　这两个矿山都是他的货源，来一次都得走走关系。

　　　　张小白突然叫住他，说道：“胡子，你能不能断了平原那边的铁粉？”

　　　　联想到李平原干的勾当，张小白很想出一口气。

　　　　胡亮问道：“跟那边不对付？”

　　　　张小白如实说道：“有些过节，而且轻易解不了。”

　　　　胡亮想了想，说道：“白哥，这事我还真不能做，说实话即便我断了他们的货，肯定还有别的贩子过来，平原石矿照样卖铁粉。你说谁愿意跟钱过不去？”

　　　　张小白点点头，说道：“我冒昧了，你确实说的对！”

　　　　说了声拜拜，胡亮开车去平原石矿。

　　　　晚上，莱县的一个中档饭店，三个老同学第一次聚在一起。

　　　　王端身高马大，一米八几的身高，体重也得一百八十斤以上，这样的身材酒量一般都不差。

　　　　寒暄过后，推杯换盏。

　　　　先聊了一些上学那会儿的事情。

　　　　当初俩人都是班长，有很多交集，王端性格豪爽，跟张小白关系还不差。

　　　　只不过后来各自上了不同的高中，便断了联系。

　　　　很久以后再次见面，张小白总有一种感觉，觉得这位昔日的朋友变了，尽管脸上始终挂着笑容，却觉得这种笑并不是真心而发，仿佛心事重重的样子。

　　　　张小白笑道：“你后来跟小丽咋样了？”

　　　　小丽就是王端那时候的初恋女友，俩人的故事可是轰动一时。

　　　　王端是班长学习又好，是学校重点的培养对象，而小丽就是长的好点，学习那是差的一塌糊涂。

　　　　王端叹了口气，说道：“可别提了，她初中上完就不念了，高中的时候我们还好了一阵子，到后来就黄了，现在想想，我当时咋那么傻呢？为了她跟全校老师作对。”

　　　　胡亮笑道：“王哥你就是太专情了，不然肯定上一中，必然能考上更好的大学。”

　　　　王端端起酒杯，“甭提了，喝酒！”

　　　　两杯酒过后，王端的话多了起来。

　　　　拉着胡亮的手开始掏心窝子，“胡子，有时候我特羡慕你，你说我这个大学上的是什么玩意儿？寒窗苦读那么多年，最后就他么是个岗位工，混得还不如你这个初中都没有毕业的。”

　　　　王端大专毕业进入鑫海钢铁，本以为能直接进入管理层，最起码也得待在办公室，却没想到被分到了第一线，整天跟那些大老粗打交道，还一口一个师傅的叫着。

　　　　他心里憋屈不是一天两天了，平时还能管得住嘴，见到老同学喝了几杯，一述愁肠。

　　　　胡亮给他点上烟，说道：“王哥，千万别这么想，岗位工怎么了？你有文化有知识，如果把钢厂那一套技术学到手里，那可直接是厂长的料，前途无量的。”

　　　　“别看我表面风风光光的，可哪有什么前途？天天就是要饭吃，得看所有人的脸色，谁要稍微不如意，我他么就得等着挨板子。”

　　　　胡亮苦笑了下，说道：“王哥，你是凭着自个本事站着赚钱的，我是投机取巧看别人脸色跪着赚钱的，你羡慕我，我还羡慕你呢！”

　　　　每个人都在羡慕别人的光鲜，却忽略他们背后的辛酸。

　　　　总是看着别人比自己过得好，其实自己或者就是别人羡慕的对象。

　　　　张小白拍拍手，提起酒杯，“这杯酒敬胡子！”

　　　　胡亮见王端已有醉意，再喝下去正事就谈不了了，委婉的提出这次聚会的意图。

　　　　张小白暗自称叹，胡子的应酬能力确实很强，不漏声色的便说了出来，有他在中间牵针引线，真是省了很大的心。

　　　　王端吸了一口烟，说道：“胡子，当着小白的面咱们不说假话，去年的时候你也找过我，鑫海钢厂是真难打进去。不过话又说回来，一旦打进去，鑫海每天铁粉的用量可是极大，那收益真是不小。”

　　　　“小白，有些情况你不了解，鑫海钢铁是家族企业，管理上相当散漫，利益链极其复杂，说实话我每天上班都战战兢兢的，根本就不敢说话，生怕无意间说出什么来就让领导知道。谁知道谁背后是谁？”

　　　　“供销科是个肥差，能进去的都是家里人，如果你想往里边发铁粉，得想办法够上谁。”

　　　　张小白笑了笑，说道：“可我谁都不认识啊，你那有认识的人吗？”

　　　　王端说道：“倒是认识一个，是我高中同学，高中毕业就不念了，不过跟他交情一般，而且他这个人……很不好打交道。”

　　　　张小白说道：“没关系，你终究比我熟悉，有机会帮忙引荐引荐，咱哥俩我也不说客气话，如果这事成了，自然少不了你的！”

　　　　王端笑道：“你这就见外了啊！”

　　　　张小白认真说道：“朋友归朋友，买卖归买卖，这是应该的！”

　　　　谈完正事，继续喝酒。

　　　　吃过饭，胡亮结的账，三人又去KTV耍了会儿，张小白早已安排好牛二算账。

　　　　最后牛二开车将那两人送到住处，他们俩家在一个小区，一起下的车。

　　　　王端说道：“胡子，你咋对张小白那么客气？他现在连个工作都没有，至于吗？”

　　　　胡亮说道：“白哥那时候对我不错，这份情我得记着。”

　　　　王端笑了笑，挥挥手作别。

　　　　胡亮在楼下抽了一支烟，看着王端的背影摇了摇头。

　　　　背后说人是非，有点不地道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处世哲学，胡亮初中没毕业就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见过太多经过太多也想过太多。

　　　　对张小白那么客气，除了念着当初的好，更重要的是自己那套处世哲学起的作用。

　　　　与人为善就是与己方便，叫一声哥称一声老总，就是一张嘴的事，费不了多少吐沫，换来的却是对方的满意。

　　　　人都是有感恩之心，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为别人做点小事，即便帮不上什么大忙，对方也会记得。

　　　　不知道哪块云彩下雨，万一以后有用得着对方的地方，万一对方哪天发达了，敲开门之后也能换个熟脸不是？

　　　　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这种事，胡亮一辈子都做不出来，倒是未雨绸缪提前疏通关系倒是一直在做。

　　　　上学的时候胡亮就特别佩服那个穷小子，重逢之后，见到赵天豪跟他的关系那么好，胡亮对张小白早就心中有数。

　　　　这个人，再次回到唐城，肯定会有一番作为。

　　　　所以他的事情，胡亮格外上心。

　　　　倒是跟自己住的这么近的王端，胡亮尽管始终表现的敬重有加，但在心底还是看不上的。

　　　　对身边的每个人都有一个分析，根据这个分析在作出对应的事情，这就是胡亮的哲学。

　　　　抽完烟，想完事，胡亮吹着口哨上楼。

　　　　今天这事做的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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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四章　开网吧

　　　　牛二开车，俩人从莱县返回卧龙村。

　　　　张小白没有一点醉态，看着车窗外疾驰而过的夜色，说道：“二哥，你觉得胡亮这人怎样？”

　　　　牛二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说道：“不错，装得了孙子才能当得了大爷，而且这人心中有数！”

　　　　张小白笑了笑，说道：“跟我感觉一样，胡子适合做个好帮手。”

　　　　现在的情况跟以前不一样，在远大的时候，张小白没有什么顾虑，背后有姚远和杜梦妮支撑，要钱有钱要人有人，只要做好营销就成。

　　　　而现在，身边只有一个牛二，还只是个保镖，虽然张小白知道二哥不仅伸手了得，看人看事也很准，但不可能吩咐他去做什么具体事宜。

　　　　俗话说的好，一个好汉三个帮，现在急需一个好帮手。

　　　　这几天跟胡亮相处，对他印象着实不差，是个可以培养的副手。

　　　　牛二一眼看穿张小白的心思，说道：“有些难，胡亮这人太有城府，而且手中有着一摊子事，看不到利益不会撒手。”

　　　　张小白点点头，说道：“我明白，只是有个初步想法，这事急不来，最紧迫的是打通鑫海的关系。”

　　　　牛二摇摇头，说道：“小白，我觉得王端那人不可靠，这事如果指着他，八成成不了。”

　　　　上学的时候，张小白跟王端的关系比胡亮强，可再次见面，总觉得这人变了不少。

　　　　吃饭结账的时候，王端甚至都没有客气几句，仿佛觉得吃这个饭理所当然，在KTV他更是不客气，不但要了好酒而且主动叫了陪唱的。

　　　　通过这两件事，张小白对他的印象很不好。

　　　　张小白说道：“没事，只是靠他牵线而已，并不需要他做什么。做贩子这一行，重要的是人脉，通过胡子见到了王端，再通过王端认识其他人，逐渐建立起属于我的一张关系网，到那个时候事就好办了！”

　　　　张小白忽然笑道：“其实在这个小地方跟人打交道不难，纵然他们有算计，也只是小儿科，如果真动起心眼来，二哥，你信不信我玩死他们？”

　　　　牛二挑起大拇指，“不是恭维，你说这话我真信。”

　　　　张小白阅历多丰富，这么多年可一直跟别人斗，尽管也受过挫折，可就是这一次次挫折让他总结经验越战越勇。

　　　　不夸张的讲，单论心计这一点，张小白不怕任何人。

　　　　回到卧龙村，牛二去了天昱矿业，张小白来到石磊家，石川夫妇也在。

　　　　这次石川表现的很客气，站起身跟张小白打招呼。

　　　　石磊小声说道：“我把你的分析跟他说了，对你真服气了。”

　　　　石川叹口气，说道：“小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