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月浩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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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月浩浩- 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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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知珂道:“清弦,我和长琉公主。我们三一起长大。”

    顿了顿,她又说:“王上不喜欢清弦,他只一直将她当做妹妹看待。清弦家中遭遇变故,五年前没了爹娘,王上看她可怜,念及情分才娶她。”

    我笑了笑,“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到了厨房我便找白矾,那些宫女对我都十分热情,知道我要找的是白矾,直接将白矾递到我手上。

    回去的路上,知珂沉默了好大会儿才说:“属下觉得王上真心喜欢小姐。”

    我笑的更深了:“你觉得我喜欢他吗?”

    知珂点头又是摇头:“属下看不出来。”

    勒长风那人是没有心的,他不会喜欢我,他囚禁我只是为了得到他想要的东西而已。这人太会谋算,绝对不会做对自己没有利益的事情。

    回了屋里,勒长风已经坐在软榻上了。我像是看不到他,将白矾放在醋水里,随后让知珂拿着棍子搅和,直到花瓣没有色为止。

    “做指甲?”

    我点点头,在一旁站着:“我已经几天未曾去见我娘和大哥了。”

    碧波城回来后,勒长风三番四次找理由不让我去探我娘,说是我娘得了病,怕传染给我,所以我娘不想见我。这理由一两天我还信,可现在都十来天可信度越发低。

    勒长风吃了块糕点:“再等两日,萧伯母身子还未好全,她怕传染给你,暂时不想见你。”

    我静静的看他:“你在骗我。”

    勒长风动作一顿,我更加确定勒长风是在骗我,我的娘一定出事了,他才会百般阻止我不让我去见她。

    “勒长风,你说过以后不骗我的。”

    勒长风看了我几眼,我也坚定不移的看他。他若懂我,就肯定明白今天我要是见不到我娘,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许久,勒长风沉沉的叹口气,说:“那你要有心理准备。”

    当我看到我娘浑身被纱布裹着,头发都被烧焦了,躺在床上昏睡不省人事,我唉嘁一声。重重跪在我娘床前,半晌说不出话,也动不了。

    勒长风告诉我,在我们离开苗疆这些日子,我娘居住的院子突然在夜里烧起了大火。火是从里屋开始的,蔓延的很快,我娘来不及逃脱,就被压在了房梁之下。等到救兵赶来时,我娘已经奄奄一息,,浑身上下都被烧伤,而我大哥不知所踪,也不知生死。

    “你也别太伤心了,我会请苗疆最好的巫师来给伯母治疗。”勒长风好像是在安慰我吧。

    我跪在地上双腿发颤,头脑昏昏沉沉,看着勒长风身影也是迷迷糊糊。我流着泪问他:“究竟是意外,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勒长风回的毫不犹豫:“意外。”

    我惨笑了声,“我娘和我大哥个个身手不凡,怎么会来不及逃脱。勒长风,你到底还是骗了我。”

    勒长风看着我动了动嘴角,终究一句话都没说。

    我缓缓从地上爬起来,眼前一黑就没了知觉。

    傍晚时我醒来,勒长风握着我的手在一旁。我淡淡的抽回手,同时也惊醒了勒长风。

    “你终于醒了。”勒长风又将我的手握在手心,摸摸我的额头,又附身亲亲我的脸,显得尤其高兴。

    我不想看到他,便将脸侧过去:“你走吧,让我静静。”

    “如月,你可别再生闷气了。”勒长风捧过我的脸,笑意在他脸上灿烂异常:“如月,你有身孕了。”

    我一时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望着勒长风。

    “你……你说什么?”他说我有身孕了,我肚子里有了他的孩子。怎么可能,怎可能!我和他……我想到每晚勒长风故意耳鬓厮磨不肯离开,心里猛然一沉。

    “我说你有了你和我的孩子。”勒长风伸手要抚摸我的小腹。我像是受到惊吓般几乎从床上弹起来。

    勒长风被吓了一跳,下意识也从床沿站起身:“当心些,巫医说你身子虚弱,脉象不稳定。头三个月尤其重要可要万事小心些。”

    “你是故意的。”我控制不住的吼他。

    勒长风也没为自己辩驳,大大方方承认了:“你我有了夫妻之实,有身孕那是迟早的事。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当然不是好事,你杀了我爹,把我娘害成那个样子,我们不可能在一起了。”我崩溃的瘫软在床上。
………………………………

第四十七章留下他

    “你要是真的心里有我,又何必弄到现在我俩水火不容的地步。”我悲戚一声:“我不会要这个孩子,他不该来到世上,承受来自我们两个人的痛苦。”

    我摸着小腹,那里还很平坦,我的孩子还很小。他一心欢喜的想要来到世间,看看阳光,看看她的爹娘长什么样子。可却偏偏是我做了他的娘亲,勒长风是他的爹,他便不该。

    “你说什么!”勒长风紧握双手,如一头饿狼,死死地盯着我:“这是我们的孩子,你怎么可以如此残忍。”

    “我残忍。勒长风,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残忍。你对我们家做的每一件事哪不比我做的残忍的多。”我心中一片凄凉。那也是我的孩子,说不要他不过是嘴中一句话,轻松的很,可要真狠下打了他,最心痛的何尝不是我自己。

    勒长风许是见我情绪波动太大,他忍着怒气,也软了语气:“如月,我和你的恩怨暂时放在一边,孩子是无辜的,无论我们怎样,都不应该将无辜的孩童扯到这里面。他才这么小,还没见过他的爹娘……”

    “别说了,我求求你别说了。”我捂住头,不想再听勒长风说话。我拼命不想去想的东西,他却残忍的让我记住。

    勒长风没再强迫我,他认定了我不会将这个孩子打掉,所以才放心。他只在我住的屋子外面增加人手,不许任何人靠近这里,也不许我出去。之前贴身照看我的只有知珂一个,如今又多了一个名为知澜的丫头。

    我闷头两日才想起之前白玉上面就写了知澜两个字,如今我的身边就多了知澜这个人,或许这两者之间有关系也说不定。勒长风还是每天都会来,亲自看我喝下安胎药,吃下对孩子好的食物或者水果。我木那的活了半月,开始理好思绪准备问问知澜。

    那夜苗疆下了雨水,到了亥时,天空电闪雷鸣,诺大的雷声惊的半张天都成了紫色。那些雨水落在我的脚下,溅起泡大的水珠,我站在门前看了会儿,便被知珂叫进屋里。

    “小姐,这是王上特别命人制作的雪梨汤,清甜可口不甜腻,对小姐你的身体极好。”这段时间我都没什么胃口,吃什么吐什么,不过半月我又瘦了许多,肚子不见大,人却越发削瘦。

    唯一能入口的东西就是甜食,可口的甜食我能吃下几口。为此勒长风特意命人去北山采摘雪梨,只为让我多吃点。我看什么都不顺眼,做什么都觉得无趣,终日在屋子里闷着,无论勒长风怎么刻意引我高兴,逗我开心,甚至搬来了郅国的戏台子,我也没什么兴致。

    我娘那儿我倒是每天都去看,她还是看样子一直睡着,无论我怎么同她说话,替她洗脸,她都不再理我一句话。我觉得她一定生我的气了,觉得我跟勒长风在一起,对不起我的爹,对不起白家。她一直不舍得说我,自小便是这样不舍得我受一点委屈。她明白我每次与他说话强笑着的辛苦和无奈。她太懂我了。可我也懂她啊,若不是为了我和大哥,她一定会随我爹去了。她这么爱我爹,不会舍得让他一个人黄泉路上孤单寂寞。

    我今天睡得特别早,早上特意吃了饭,精神饱满的去看我娘。我娘依旧睡着,那些纱布已经被拆掉,里面的肉虽然已经长成,但留下了疤痕和褶皱,再也恢复不成原来的样子了。

    “你美了一辈子,现在这样肯定十分难过吧。也没关系的,你就当做自己老了,皮肤变差,有了皱纹就是了。”

    “以前你总说你和爹爹都是习武的好料子,为什么生个我却不是个习武的好料子。其实吧,我也会的,只是懒得去学而已。反正我是我爹的女儿,你们二老会保护我一辈子的。”

    “你还说过生来就有梨窝的人命苦,从前我不信,现在也是信了呢。”

    我知道我娘听不到,但我还是想说,像是许久不曾与她谈话,我说都跟说不够似的。

    我又是哭又是笑,握着我娘的手久久接不上气。

    待了有半天吧,勒长风硬生生把我拽走了。我被轿子抬着,勒长风搂着我,我不愿看他,又止不住的流泪。

    早上好不容易吃了些肉食,我从轿子上下来吐的个精光。仿佛胆汁都要吐出来了,又苦又涩。

    勒长风拍着我的后背顺气,“哭多了对孩子不好,如月,你别再折腾自己了。”

    我用手帕擦拭嘴角,嘴里的苦涩久久散不掉:“勒长风,你说孩子生下来会幸福吗?”

    应该不会吧,毕竟他无法拥有一个完整的家。没有了疼爱他的姥爷,没了应该陪在他娘身边的爹爹。

    勒长风拍拍我的肩,将我搂在怀里:“会的。他会很幸福。”

    我笑了笑,任由勒长风把我抱回屋里。

    自从有了身孕,这间屋子里所有的东西都会有人一天擦拭一遍,桌子上摆放的花儿也会一天换一样,反正我记得很久没见到同样的花出现在屋里。我喜欢海棠,他便将院子里所有的梅花折断,改成了海棠花。足足有十二棵呢。

    我还没休息一会儿,便听得有人闯了进来。

    来人是一名侍卫,他跪在地上,急急忙忙的道:“王上,偏殿那位死了。”

    我怔怔看着他,胸口憋闷喘不过气,我急急吸两口凉气,猛的从床上跑下去。

    从这间屋子到我娘住得并不远,我跑啊跑,头一次觉得这条小路如此漫长,像是见不到头似的。任凭勒长风怎么阻止我,阻拦我不让我跑,我也不管不顾的顶着脑袋一个劲往前冲。

    屋里跑出来两个宫女,匆匆看了我一眼便走了。我走进屋里,我娘却被他们盖上了白布。我赶紧把它拽下来,质问一旁收拾东西的巫医:“我娘好好的,你们做什么给她盖白布。白布在郅国不吉利,知不知道。”

    巫医低着头,见到我后面跟着勒长风,这才跪在地上。
………………………………

第四十八章叶落不归处(一)

    勒长风一脸担忧的看我:“如月,当心点孩子。”

    “孩子,孩子,你的眼里只有我肚子里这个孩子。”我捂住脑袋吼他:“你难道没看到吗,这人在我娘身上盖白布。你在郅国待过,一定知道白布不吉利的对不对。你赶紧,赶紧惩罚他,惩罚他啊!”

    我一回头就看到我娘静静躺在那里,一双眼已经许久没挣开过了。我看着还是和从前一样,我娘只是睡着了而已,苗疆的巫医真不靠谱,竟然给我娘蒙上白布,真不知道怎么想的。

    我狠狠瞪了那巫医两眼,爬在床沿为我娘整理衣衫,我这才发现他们把我娘穿的衣服给换了。

    “我娘衣服只能我来换,是谁,是谁给我娘换的衣服,太可恶了。”我大吼大叫。

    “如月,伯母已经走了。”勒长风摆摆手,巫医便走了。

    我要追他,勒长风一把捏住我的肩膀,郑重其事的对我说:“伯母已经走了,你娘已经死了,你明白了吗。”

    我看着他,像是在看我娘。我娘好像在他身后,模模糊糊的。我突然惨叫一声,一口血喷的老高。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我不断质问自己,究竟为什么。我们槊城白家威名赫赫,我爹平日里积德行善,我娘待人温和,我大哥仗义救人。没有一个坏人,也没人做过恶事。为什么会成这个样子。

    初夏的天有些炎热,我坐在纸窗跟前,看着窗外一抹抹浓郁的绿色,心情顿时好了不少。肚子里的小东西踢我一下,我感受的很亲切。我抚摸着他,他像是也能感受到我一样又踢我。我一时心里暖极了,连着吃的糕点都甜了许多。

    巫医说我已有五个月身孕了,胎象稳健,是个有力气的男孩儿。这几个月我一点点看着,感受着他在我的肚子里长大,最近我也能感受到他踢我或者翻身了。勒长风赌对了,我确实不舍得他,时间久了,骨肉相连,我更是不舍得。

    他现在是支撑我唯一活下去的希望,我也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为了他,我也要变得坚强起来。

    前段时间我与知澜交谈,她话语间透露她是顾修的人,此行混进苗疆宫殿就是为了救我出去。她让我这段时间养好身子,等到一个月后陵国与苗疆大战,她会瞅准时机救我出去。

    陵国与苗疆不和多年,二国时常因为一些小时发起战争,弄得民不聊生。郅国处于二国中间,从没言明要帮哪国,但也不阻止二国开战。对郅国来说,陵国和苗疆对抗,对他们百利而无一害。即可以削弱两国兵力,又可以增加他们仰仗郅国的威望。

    看到她我便想起了知荷,她也是顾修的人,来苗疆也是为了救我,同知澜一样。可惜最后为救我败露,知荷被勒长风发现后赐死。

    今日天气不错,外面风暖暖的,吹在脸上有种被我娘抚摸的感觉。又柔又暖。

    我让知澜打听到了勒长琉住得宫殿,趁着午时巡逻人少,我让知澜支走知珂,自己偷偷去了勒长琉那儿。

    大殿左边的随洛阁就是勒长琉待的地方,我躲在花丛后面,看着一队巡逻士兵走过,我等待时机钻进随洛阁。

    “贱人,谁让你带发簪的。打扮的花枝乱颤是给谁看的,贱人。”

    “还有你,穿这么艳丽做什么,干脆不穿好了,让别人都看看你怎么那么不要脸。”

    “你们统统都是贱人,都想着爬上王上的龙床,麻雀飞上一头变凤凰,没我的允许,谁都别想。就算是那个郅国的贱人,到现在不也是无名无份的。”

    勒长琉刺耳的咒骂声充斥着随洛阁,接着我便看到三四个被轰出门的宫女,瓷器破碎的声响。宫女抹着泪跑出随洛阁,几人互相安慰,劝告自己不要在意。她们走了,倒是便宜了我。我轻松的进了随洛阁,在一棵栀子花树下停留。

    在这里我可以听到,也可以清楚的看到屋里勒长琉一举一动。方才几个宫女走的急,没有关上门,我看到勒长琉裹着白布,穿着纱裙在屋里摔东西,尖叫。

    我记得勒长琉身子骨不好,同我一样一年里总在药罐子里泡着,躺在床上喝药。我从未见过她,更别说与她积怨,那她是为何与我过不去,做出如此丧尽天良的事惩罚我。我想不明白,却也确定了一件事情,勒长琉的病情很不一般。她为如今的公主,却不敢出门,整日用纱布裹着脸,除了身体状况不允许她出门外,我真的想不出别的什么理由。

    这一番探查我没敢耽搁太久,捂着肚子我以最快的速度回了院子里,生怕精明的知珂产生怀疑。

    可我到底低估了勒长风的侦查能力,我回屋他便在我的床上做着,脸色很不好看。

    见我进来,他拍拍一旁空位:“过来。”

    我站着未动。

    勒长风扶着额头:“月份越发大了,再过一个月就会脚肿腿肿,受罪的还是你。过来吧,我又不会伤害你。”

    听得他语气晦涩,脸上疲惫不已,像是很累了。我过去,大大的肚子挺着,勒长风便将自己的头搁在上面:“肚子比前几天还要大了。”

    那是自然,往后会越发明显,肚子越发大。

    肚子里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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