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灵儿死了?
我有些不可置信。我前几日还见了她,那时候她还是活蹦乱跳的,怎么一转眼人就死了。
小儿端着茶过来,我却没了心情喝下去。
我在纸上写给温执:“你知道斩灵儿死了的事吗?”
“就那个欺负老板娘的女人。”温执喝口牛乳,说着:“知道。已经好几天了。现在宰相满京城追查凶手,告示已经贴满了京城。”
看样子这是真的了。我喝口花茶,顿时明白了为何这么多天斩灵儿在我体内下的蛊虫没有动静,原是蛊虫主人死了,蛊虫也便消失了。
可为何萧长风要骗我说我体内没有蛊虫呢?我想不明白。
其实我早就该想到的,揽天阁既然会被皇家人看上,又岂是我这种普通老百姓说进就进的。
“老板娘,你方才要是告诉那些人你是主子的夫人,她们会让你进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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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自扰(二)
我吃着梅花酥,笑笑,在纸上写:“感觉没什么意思,不想去了。”
在揽天阁最上方有一方小窗,应是方便给人观景所做。我在小窗一角,看到一个身影类似于萧长风的身影,而他正与一位身姿绰约的姑娘凯凯而谈。看样子萧长风与那人很是熟悉,我在萧长风的脸上,看到了我鲜少看到的儿时的笑容。
在我与萧长风重逢的这段时日,其实也不能用时日计算,仔细算算哪儿有几天时间啊。每次在一块儿都是因为其他原因,没有一次是我和萧长风悄悄说说话在一起的。
“温执,你跟着萧长风几年了。”
“三年了。”温执说:“自老爷去世后,我便一直跟着主子。”
“那他,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呢?”我又写。
温执笑笑:“主子是个什么样子的人,老板娘你不应该最清楚吗。”
我清楚吗?好像不清楚。
我啃了最后一个梅花酥,兀自笑着。
吃了萧长风给我拿的几副药材,傍晚的时候我就能说话了。亥时,萧长风才回,我没问他去做了什么他也对今天发生的事闭口不提。我们俩对着吃饭,无言中似乎隔着千山万水。
“明日我便去沙丘,你先回萧伯父那里,等我回来。”末了,萧长风说。
我呆了会儿,差点下意识问他去沙丘做什么。
他也没问我什么时候能说话,也许早就想到了。
“我也要去。”
“不行。”一如槊城水坝那样,萧长风毫不犹豫的拒绝了我。
我没说话,低着头继续扒饭。
“你别想着偷偷跟着我,温执功夫不错,你逃脱不了他的眼睛。”
我咋舌,心想着这人怎么知道我怎么想的。
我的确准备着等萧长风先行离开后,自己再偷偷跟在后面,哪怕只是看一眼他的背影,确定他是安全都是好的。
“我可不想像槊城水坝那次,我性子急最受不得等。”我恶狠狠的吃了一大口米饭:“你要是出了事,我恐怕要成了寡妇了。”
萧长风停了碗筷,看着我的眼睛含着两分笑意:“我俩都未成亲,我若是死了,你也不会是寡妇。”
“我俩都定亲了,这和我们成亲有什么区别。”我索性也不吃了:“你是我的男人,我是你的妻子,将来可是要共度一生的。”
萧长风笑意更浓说:“我既然是你的丈夫,哪儿有妻子盼着守寡的。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好,祝我早些寻到百年火焰鸟,将他带回来,送到你爹跟前,这样就可以娶你了。”
“我又不会拖你后腿,干嘛这么看不起我。”好歹我的功夫也是可以防身的。
我这样想着,说话语气越发硬了。
萧长风只是笑,从弯眉含笑,到最后的放声轻笑。好看的眉眼弯弯,潋滟的眸子映着灿烂的笑意,晃的我眼前泛着桃花。
“别笑了。”我气呼呼的:“反正我就是要去,不然我就不嫁给你了。反正你寻百年火焰鸟也是为我,没了我,我看你寻这臭鸟有什么用。”
萧长风纠正我:“百年火焰鸟不是鸟类,他是一棵长的类似于鸟的植物。”
这人……气死我了。
我带着一肚子闷气吃了一盘子梅花酥,后来我撑的睡不着,又跑到院子里跑了两圈。
夜里凉,我跑的累了便脱了外衣在院子里坐着,一直等到不生气了,又或者是汗没了,我才回屋睡觉。
一番费力行为后,结果就是第二天我着凉了。躺在床上,我看着刚刚答应让我跟着去的萧长风,只觉头昏眼花。
我索性也豁出去了,便一直哭个不停。到最后嗓子也哑了,温执劝我半个时辰,就差给我跪下了,才把狠心的萧长风叫回来。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
我觉得我们俩仿佛是天生的默契,他掀开我的被子,一把把我从床上抱起来,用内力给我排毒后,我才不哭了。
跟着萧长风离开京城,我被他抱在怀里一同骑着马儿。我终于又可以听到他熟悉的心跳声,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海棠花味道,只觉自己整颗心都被他填满了。
温执跟在我们后面,一路算不得太快,整整赶了一夜的路程,到了傍晚才寻到一处客栈落脚。
客栈人很多,赶了一夜的路我有些累了,便在萧长风要好房间后,晚饭也没吃就去睡了。萧长风担心我的寒症再犯,又让我喝了一碗姜水,才肯让我回房。
大概睡了没多久,我是被一阵吵闹声惊醒的。
这是不过亥时过去,我在屋里还可听到门外有来回走动的脚步声,我也睡不着了。穿好衣服,开了门出去,就见到一对男女正在吵个不停。
女子约莫有十七八岁的样子,模样清秀,此刻正动着怒气,看起来有些强势。
她正用手指着跟着对着吵得男子,气的直跺脚。
两个人就在我旁边一间屋子里,我能清楚的感受到女子跺脚的颤抖。而被她指着鼻子骂的男子,看着不过只有十六七岁,模样看着只能算得上端正。与这位女子争吵,眉宇间带了三分跋扈幼稚之气。
“你个臭小子,偷咱家的鸡还不够,竟然吃了熊心豹子胆去偷别人家钱了。你看我今天不打断你的腿,省的让你去祸害人间。”女子提了扫除去打。
男子跑着还不忘反驳:“姐,我好歹也是你的亲弟弟,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你都干不出这事,我又哪儿干的出来。”
原来是姐弟啊!我恍然。也难怪这两个人可以对骂的如此毫无顾忌。
我正准备回屋继续睡觉,一回头却被追着打的男子头对头撞上了。
我只觉得自己脑袋盖都要碎掉了,屁股坐在地上又疼又麻,脑子也嗡嗡作响。我都看不清撞我的人长什么样子了,模模糊糊的我就看到了一张大脸。真怀疑我被他撞瞎了。
“姑娘,对不住,对不住,是我家小弟眼瞎撞到了姑娘。”我是被那位姐姐扶起来的。
她一脸愧疚的跟我道歉。
我使劲晃晃头:“我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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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遇事(一)
我这样连路都走不了,说没事,谁信?
“姑娘,你住哪里,我扶你进去歇歇。”
我指指自己身后。
姐姐扶我进去坐在床上,这才同我解释。原来她叫周红,那是她弟弟周琪。她们两姐弟在这个名为宁城的一个小村落里生活了五六年了,平日里靠给宁城里的人干杂活谋生。因为没有父母,她这个做姐姐的教养不周,周琪常年做着偷鸡摸狗的小动作。因事情小,那些人找上门来也只是警告几声,她也就没把这种事情放在心上,只要周琪惹不了大事,她都不会过问。谁知正是因为她的一味放纵,导致周琪不仅没有哦认识到自己错误,反而变本加厉的敢去偷别人家钱财了。
“真是丢人丢到家了,臭小子太不给我省心。”周红细细给我讲解一番,又气又累。
“我没有,姐姐,我是你的亲弟弟。你怎么相信外人不信我。”周琪嗷嗷叫唤,又是捶胸,又是踹地。
我看着周琪这般性子急,想来是个喜欢喜怒在于言表的人,想什么就说什么了。往往这种人,真不像能干出偷人钱财,死不承认的事。
“或许真的不是他做的,也说不定。”我小声说,看着周红:“毕竟谁都没亲眼看到过。”
“就是,就是。姑娘一看就是个明事理的。”周琪仿佛找到了同盟,一溜烟在我跟前坐下。他端着我的脸,凝神道:“姑娘,我看你气色红润,面带桃花,应该前段时间受伤了吧。我给你说,我手上有祖上传下来的专治各种疑难杂症,保证……唉,姐,姐姐……疼……”
周琪被他姐揪着耳朵出去了,临出门,周红又踹了他一脚。
我看着紧闭的房门,心叹这个周琪太不靠谱了!
被这么一折腾,我也没了睡意,便裹了萧长风从京城给我带来的白毛大氅出门了。
宁城的夜不如京城繁华,房屋瓦舍零落,都泛着一股萧索之气。街上行人不多,摆摊的小贩更是少的可怜。
这也太破烂了吧。
这个宁城比我小时候待过的沙漠那里还要萧索,仿佛是个荒无人烟的贫瘠之地一样。
我瑟缩了下身子,觉得这个秋天比往常还要冷上三分了。
回到房里萧长风便在我的床上躺着,他的白袍垂在地上,手里正拿着我身上随身携带的香囊看。淡紫色的香囊垂着穗子,在他的手里变换着模样玩弄。
“没人告诉你在没经过允许前,不可以随意动别人的东西吗。”我走过去指着他,手指戳着他坚挺的鼻梁:“更何况还是人家的贴身香囊。”
我去拽穗子,萧长风躲过我。
他一转身,直接脱了靴子蹲我床上,手里垂着的正是我香囊上的紫色穗子。
我瞪大了眼睛:“你怎么跑我床上了。”
“你不是说我是你夫君吗,与你同床不正常吗。”
“不正常,一点都不正常。”我也跑过去,一屁股坐在床沿:“我俩又没成亲,怎么可以睡同一张床。”
萧长风笑笑,半爬在床上向我招手。
我哼了一声,坐在床沿更结实了。我又不是小狗小猫的,凭什么他一句话我就非得过去。
亏着这间房子床够大,不然我俩孤男寡女都在床上躺着,不是更奇怪吗。
过了会儿,萧长风看了会儿穗子,又看我:“你说你口口声声说我是你的夫君,可你也不怎么稀罕我啊。”
“我干嘛非得稀罕你。”你又不喜欢我。
我心里想着,看萧长风这样浪荡,心里更加不爽了。
“很晚了,你到底走不走。”
“让我走也可以,这个香囊我就收着了。”萧长风嬉笑着就把我的香囊放在自己衣袖中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眼睛:“你也太无耻了吧。”
“谁说君子就非得文质彬彬,温润儒雅。多的是我这种挂羊皮卖狗肉的。”
我真是佩服萧长风这种颠倒黑白,厚脸皮的男人。
“香囊给你,你快走吧,我要睡了。”
我知道这人也并非我第一次以为的那样阴冷孤傲了,便也懒得再跟他争执下去。
萧长风显摆似的拿着香囊在我眼前晃悠。我恶狠狠的瞪他,他却越发高兴了,笑呵呵的冲我摆摆手走了。
被萧长风这么一气,我这一觉睡得更加踏实了。
日上三竿我才慢悠悠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好我跑着下去吃饭,却发现萧长风与温执早就把早饭给吃光了。桌子上就剩一个小包子和两个人的残羹。
我瞪直了眼睛:“你们怎么没等我啊。”
萧长风挑着眉:“你都不看看这都什么时辰了,我觉得你不吃了呢。”
我正想说他,却被一个男人扑了个满怀。
周琪哭着紧紧抱着我,慢慢的他又跪在地上,身子颤抖个不停。
“你怎么了?”我略觉得尴尬,以为周琪是闯什么祸,或者身后又被他姐姐追着打才来找我的。
“姐……姐……”周琪满脸都是伤,说话都是抖的:“我姐出事了。”
周红死了。被人活活掐死的。
我看到周红的尸体时,完全不敢相信。
明明昨天晚上我还见她好好在我跟前,活蹦乱跳的在我跟前。我的眼前似乎还有她横眉竖眼训斥周琪的样子。
怎么可能好端端一眨眼人便没了。
“这究竟怎么回事。”
周琪用已经湿透了的衣袖擦着泪:“我姐昨夜同我回家后,家里便来了几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他们硬生生将我姐从家里拖走,任我怎么阻拦也不听,他们把我打一顿后我就昏倒了,等我醒来就发现我姐尸体被扔在我家院子里。尸体都凉透了,我被吓坏了,整个宁城也没有什么朋友,我也不知道该找谁,稀里糊涂的就来找你了。”
我心里也不好受:“那你知道拉走你姐姐的人是谁吗?”
“宁城蒲家。”周琪忍着泪,死死咬着下唇,我都已经看到他的下唇被他咬的出血了。
“蒲家老爷垂涎我姐姐美色已久,之前就对我姐纠缠不休,被我姐拒绝几次后很长一段时间没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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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遇事(二)
他眼睛都泛红了:“一定是他被我姐拒绝后心生怒意,派人将我姐掳走。”
我初来宁城,还不知道蒲家在宁城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只听周琪说蒲家很有钱,在京城有个当官的舅舅,有权有势,在京城没人敢招惹他。
这不就是典型的欺压百姓,为虎作伥吗。
我心里怒气腾腾腾的往上窜。
“蒲家在宁城哪里?”
周琪抹着泪说:“就是宁城最好,最高的那栋房子。”
我决心为周红讨回公道,她死的太冤太可怜。好歹是一条人命,怎么可以就这样被丢弃,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蒲家算是整个宁城可以落眼的房子了,近看着还算巍峨庄严,建筑有致。在槊城这种人家多的是,压根算不得什么富贵人家,可在宁城这儿,是显得如此富有。
“我们进不去的,有蒲家的人守门,个个都会武功。”周琪揪着我的衣袖,打起了退堂鼓。
我凝眉道:“死的人可是你的姐姐。”
之前我只觉得周琪这人不务正业,爱占一些小便宜,油嘴滑舌了些。可如今看来,他也太过胆小怕事。
周琪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我知道。可蒲家上头有人,我们怎么不了他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我上了楼梯,正准备敲这扇大红色的门。
守门的小厮看我,见我扬手便把我拦了下来。
“什么人?”
我甩开一人钳制我的手:“我要见你们家老爷。”
小厮嘲弄道:“我们家老爷岂是你说见就见的,还不快滚,不然小爷我打爆你的脑袋。”
我不甘示弱的顶回去:“你们也太仗势欺人了些。是你们家老爷杀了人,这事难道不应该给个说法吗。”
小厮听完我说的话见怪不怪的,“杀人这事你应该找官府,找我们蒲家做什么。”
这个人面对他家老爷杀人这事对答如流,丝毫不见紧张慌乱,我都没想着报官,他们到提起来了,想来官府也是同他们一个鼻孔出气的。
我心里火气更甚,狠狠瞪着他们。
我就不信这个世道没有天理了!
我跑着下阶梯,狠着心掐自己大腿一把挤出两滴泪,对着来来往往的行人便哭。
“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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