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带沈冲去工地搬砖,沈冲就在搬砖,他想着有多累,结果,他只是十分钟不到,就撑不住了。
:“小伙子,今年多大了?”
:“15”
沈冲看着这个一口烂牙嘴里叼着烟的人不耐烦的回答。
:“我跟你说,年龄多大我不管,你来上班,就得把这砖搬完,不然不给工资。”
沈冲年轻气盛,立马不高兴了。
:“谁稀罕给你搬砖,我不干了。”
沈冲看着自己手上被砖头划破的口子,狠狠的说。
:“特么的,牛啥,不敢滚?别耽搁我时间。”
那人踹了沈冲一脚,沈冲立马拿起地上的一块砖,没有废话,冲着那人就拍了过去。
结果显而易见,那人只是一脚就连人带砖把沈冲踹到在地。
:“不干就赶紧滚,碎皮娃,一天知不道啥。你还想翻天。”
沈冲没说话,地上的土扬了一身,他站起来走了,不知道去哪里,稍微走远了一点,就哭了,眼泪使劲掉下来,他怕别人看到,就使劲的眨眼睛,工地走的远一点,是一处钢筋堆放的地方,有几个人在绑钢筋,沈冲已经哭完了。
看着一座正在建设的大楼外搭建的脚手架,他兴致勃勃的顺着钢筋往上爬。
他本来是怕别人说他的,但是周围的人看了他眼,没人管他,一抬头一个和自己年纪差不多大的小孩从四楼,对四楼,很高的地方灵活的顺着钢筋下到了一楼,速度很快,沈冲也在这时候把脚扭了下。
热!
真的很热,沈冲一个人找了个没人的地方,那里很凉快,他就坐在那里,又热又渴,身上又没有钱,他坐了一会就累了,反正身上已经脏了,我没有什么嫌弃不嫌弃,倒在地上就睡着了。
做梦是没有做梦的,也不知道梦什么,他自己已经把自己和所有的同学划分开了。
回想起石娟娟的,是的,也会想起别人,会想起很多人,但都只是想想,他觉得自己似乎吃不了这样的苦,心里有一点点后悔了。
也明白了学校是一个多么好的地方,也明白了电视里的永远都是电视里的。
第二天过去了。
第三天沈冲在房间睡了一天觉,其实也睡不着。
第四天。
:“怎么样?”
:“什么?”
:“不上学,出来上班怎么样。”
:“没怎么样,还可以,我就是年龄小,再过几年我就可以拿下。”
:“咱们家里没办法再浪费钱供你读书了,以后的人生要自己走,知道不?”
:“知道。”
第七天,沈冲实在绷不住了,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我不想待在这里,你让我回家,我要回家,我在家里帮忙去地里,过几年长大了在出来。”
沈冲疯了一样壮着胆子对父亲说,并且是大喊的说。
:“其实,学校已经联系好了,但是我不希望你觉得补习是一件顺理成章的事情,这样你不会珍惜,你回家吧,这次好好学习。”
父亲没有说多余的话,本身就是一个话不多的人。
沈冲看着父亲哭了,不知道该说什么,第一次觉得父亲有了信任感。
工地之旅也许没有让他成长太多,但是他确实是体会到了学校的舒服,是的是舒服,最起码的舒服,有人给钱让你学习,多好,不用上班。
沈冲哭着给父亲认错,并且答应他,会好好读书。
徐立哲考上了县一中,整个县城最好的,燕晨阳上了西安铁一中,一条街的三个人,从此应该没有交集了。
沈冲回了家,整整一个暑假,就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有时候有些来找他玩的朋友,会被母亲堵在门外。
沈冲在二楼的窗户偷偷的看着,不敢吱声,为什么呢,因为他心里对父母有愧疚。
2010年
九月3日,沈冲在大伯的引领下去了学校,关系什么的就不说了,肯定是要找关系的,沈冲被安排在了初三一班,这是晨晨哥曾经待过的班级。
学习成绩好的,一班会分在前边几个班级,以此类推。
那天是下着小雨的,淅淅沥沥的。
和沈冲一起办手续的,有个叫麻微微的女生,对,是姓麻,还有一个胖胖的男生,叫李恒涛,大家都叫他核桃。
这一年应该叫做初四吧,因为是初一,初二,初三读完了就该初四了。
他本来觉得很丢人,但是有两个伴就觉得罢了。
熟悉的味道,空气中弥漫着昨天和徐立哲骑自行车的青草香,抬眼一看似乎石娟娟还在四楼望着他。
在那个角落自己和严墨一起和别人打架,那天严墨被打的手都肿了。
还要那边,元旦文艺汇演,自己演了小品。
对了,弟弟刚好读初一了。
初三一班就在楼梯口第一个教室,沈冲看着大伯和班主任说着什么,然后班主任笑着,大伯冲着他喊了一声。
:“冲冲,伯回呀,你在学校好好的。”
沈冲点了点头。
教室门口,沈冲目光没有扫视,他有种羞愧感,眼睛直视教室最里边一排,坐在第一排的是一个扎着马尾,留着齐留海的女生,她的眼睛很大,看样子身高挺高,但是带着一股子男生气息,又似乎有点弱弱的感觉,总之很漂亮,其实也不知道什么叫漂亮不漂亮,但是气质是很奇怪的一种东西。
这个女孩子的气质,是沈冲仰视的,自内而外散发中一种高贵的气质,所有人都会看着门口新来的同学。
她,也一样。
半秒都没有的对视,沈冲进了教室和李恒涛坐到了最后一排,脑子里却是那女生挥之不去的样子。
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石娟娟,不是崔紫藤,也不是李锦,不是那种喜欢,是一种可望而不可及的仰视。
沈冲看了看窗外,雨像风,像雾。
他想起一首歌,是传奇幻想殷商里边哼奇奇那部的歌曲,名字叫什么他一直不知道。
歌词是这样的。
“第一次,见你,天上下着小雨,你站在雨里,眼神有多迷离。”
“第二次见你,是否上天注定,寂寞的眼里,就有了一个你,深夜里,有你的气息。。。。。。”
摇摇头,清理下思绪,自己是来好好复读的, 不是来做梦的。
………………………………
第二章 梦阳
这年,沈冲没有住校,家里怕他和学校的人学坏。
他就住在了舅舅家里。
表妹和表弟一如既往地粘他。
可以说所有亲戚的孩子学习都很好,就他是个例外,高中都没有考上,所以他是有点不好意思的。
上了两天课,他基本没和任何人说话,会好好的看书复习,说实话书里的内容很陌生,老师安排了座位,他和一个叫杨森的坐在一起。
几乎不出意外,每个班级里,总有那么一两个睡神,这个班级也一样,老师点名批评了几次一个叫魏梦阳的。
为了保证他不会影响别的学生,于是给他一个人搬了一张桌子,美其名曰海南岛,那张桌子孤零零的靠在远离集体的后墙,但是魏梦阳却是一副懒得理老师的样子,搬过去了就睡得更方便了。
沈冲看着魏梦阳睡觉的样子,原来上课睡觉这么丑。
不用说,晚上肯定是没有干好事。
转头看看,周围都是陌生的面孔,经常有学生会像看动物园的猩猩一样,能看到他们眼睛里发出来的那种光,那种似乎看到有东西打磨无聊的时光的异类的目光。
沈冲是过于细腻,还是情感过于灵动,就是看到了这样的眼神,他没办法,只是默默的低着头看书。
这次看书很认真,他以前以为自己的脑子很聪明,不认真学也能考上大学,事实告诉他,错了!
当然,偶尔,他会盯下那个气质很好的女孩子,不知道她是不是把自己也当猴子,偶尔眼光会对视,撞在一起,沈冲毕竟是补习生,要装的深沉一点,面无表情的收过目光,仅此而已。
所以说人有才能,还是比较容易走入群体的,他唱歌比较好听,班级里边自习课起哄让所有人轮流表演节目,沈冲一曲七里香,收获了一批小粉丝,仔细一打听,原来补习的学长以前还演过小品,还得过奖。
在学生的眼里,在他们的圈子里,这已经是很厉害的人了,甚至对明星是崇拜,对自己圈子里的人会活生生的敬佩。
你会发现我们读书,读很过故事,对一些年龄大的伟人,或者有很大贡献的人会有一些尊崇,但是当读到,或者看到电视上一些和自己同龄人差不多的人,做出了自己年代无法做出的事情和成功,心里的触动是很大很大的。
因为在一般人心里,不会对年龄大的人成功有多么推崇,但是对于同龄人,和比自己年龄小的人,就不一样了,他们做到了自己这个年龄没有做到的事情,所以会受到追捧和仰慕。
:“唉,你是不是在丁村住着?”
沈冲正在咬着手指甲,无聊的胡思乱想,一抬头看着来人。
角度刚好是斜阳射顶,沈冲转了个角度才看清是魏梦阳,他说话总是感觉比一般人慢了半拍的感觉。
:“嗯,怎么了?”
:“哦,咱放学一块回去么,你在谁家住着?”
魏梦阳不管什么时候说话都像是没有睡醒的样子,不过发型很潮流,染得酒红色。
:“我在我舅舅家里。”
:“你舅舅家是谁家?”
:“我舅舅叫魏XX”
:“哦,就是和魏火一家的?”魏梦阳似乎有些惊讶!
:“哦,是呀,那个也是我舅舅?怎么了!”
沈冲看到他的表情,想起了那个叫魏火的舅舅,是自己舅舅家里的一个家族的舅舅,很胖,浑身纹身,小时候他经常去那个舅舅家里玩。
那个舅舅有个妹妹,大概在自己四五岁的时候,他清楚的记得,那个小姨给自己穿上了裙子,化了妆,带出去玩,别人都以为自己是个女孩子。
:“你那个舅舅可是个歪人,哈哈,不说了,放学了一起走哦,我也没有个伴。”
沈冲笑了笑自然答应了。
晚上放学回家,形单影只了很久的沈冲有了伙伴,谢凡啊,魏梦阳啊,还有叫不出来名字的,几个人很热闹,他们的生活方式圈子,是另一种的。
比如放学了 几个人会跑到麦田里,把别人家的柴火堆点着,几个人开心的围着柴火堆嗨皮,沈冲因为是和他们一起回家的,所以就等着他们,但是他是不会参与的,他不喜欢,他还是觉得自己应该深沉高冷点。
对,玩了一会之后,沈冲就跟他们一起回家了。
很多事情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就像自己突然会补习一样,他感觉自己就像是换了一个世界一样。
:“明天早上你来叫下我,我起不来经常迟到,被站到后边丢人很。”
魏梦阳拉着沈冲说。
:“可是我不知道你家在哪里啊。”
沈冲看着他一脸郁闷。
:“要不然你跟我一起回家,我知道你舅舅家里在哪,咱俩就隔了一条街。”魏梦阳看着沈冲说到。
然后沈冲想了下就说:“好吧。”
魏梦阳家就在沈冲舅舅家里南边的一条街,魏梦阳带沈冲认了门,沈冲就回了家,但是他怎么知道,接下来的事情才刚刚开始。
晚上沈冲回到了舅舅家里,表妹睡觉的房间让出来给了他。
妹妹晚上会粘着他教她写作业,沈冲自然是不厌其烦,毕竟自己没有妹妹,心思有比较细腻,还是很宠妹妹的。
假如他有一个妹妹,一定是一个宠妹狂魔。
晚饭是香喷喷的稀饭,和两样家常小菜。
第二天一大早,从小起床就比较早的沈冲生物钟准时的叫醒了他,沈冲收拾好后看了看表六点,就去魏梦阳家里找他了。
叫了几声,没人应,沈冲就开始敲门,魏梦阳的奶奶开了门。
:“婆,我找梦阳,他叫我来叫他,说他起不来。”
:“这货懒得,衣服都没穿,你把饭吃了么,一起吃饭?”
魏梦阳的奶奶很是热情。
:“他在这个房间,你去把他叫起来。”
:“我吃了,没事我去叫他, ”
沈冲在房间整整把魏梦阳摇了五分钟他才迷迷糊糊的起来,起床后,洗脸,刷牙,完了洗头,吹头发,梳头发,然后喷发胶。
沈冲看着他一系列的行为,脑子一片空白,因为手表已经七点了,迟到了半个小时。
:“大哥,你把自己打扮的跟花一样,去了又睡觉,没必要吧!”
沈冲有些欲哭无泪,但是既然说叫他起床,自己中途走了又不合适,其实说实话,叫他起床,自己早走也没啥,可是当时的沈冲毕竟就还是单纯,我相信有很多朋友,在那个时候答应别人一件事,有时候明明自己会受影响,但是答应了,总觉得走了不合适。
七点十分魏梦阳才出了门,不用说沈冲的心里很着急,他拉着魏梦阳就快步走,魏梦阳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哎呀,急啥,没事,我平时都七点半才起来,今天都破了我的记录了。”
沈冲面无表情的走在前边。
心里郁闷的要死。
:“你们俩咋还一起迟到了,都给我站到后边去。”
沈冲心里哭的心思都有了,但是没办法,就和魏梦阳站到后边去了,不过他倒是有种怪怪的感觉,什么感觉呢,当个老师眼中的渣子生,似乎挺有意思,这种感觉很奇怪,就是觉得与众不同,对与众不同。
:“不好意思呀,害的你给我一起迟到了,晚上我请你上夜机吧!”
魏梦阳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沈冲,沈冲看着他一脸真诚的样子,无奈的翻了下白眼。
:“孔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
教室早读的声音很大,沈冲听着同学们读书的声音,对魏梦阳说:“你看,你起来后收拾太浪费时间了,来了又迟到,又没人看你,你说是不是浪费。”
:“孔子都说了,要学习朋友的长处,你以后不能这样了,以后我叫你,你就麻利点,咱俩是朋友,你不能坑朋友,对不对?”
:“你说的这个话,还挺有道理,让我想起一个成语,啊,叫啥来着,白衣日山尽,黄河。。。”
:“停停停,大哥,我服了你了,这不是成语,而且咱俩罚站着,你念什么诗啊,我跟你讲正经事呢?”沈冲看着魏梦阳的样子有些崩溃。
:“啥?念诗?我刚才念得竟然是诗?我奶奶要是知道肯定会夸我。”
魏梦阳一副很高兴的样子,沈冲看着他自我陶醉的样子,心里也明白了,为什么,他经常是班级的倒数第一。
早读就在沈冲罚站和魏梦阳毁三观的说话中结束,沈冲突然发现,人与人之间的差别,是无法用语言表达的,他不得不说,魏梦阳真是个有趣的灵魂,妈的有这样的朋友,真是捡到宝了!
:“沈冲,你看!”
魏梦阳叫了沈冲一声,似乎很是高兴。
那是第一节下课,魏梦阳在“海南岛”大声喊着沈冲。
沈冲回头疑惑的看着他。
:“你来先,你来,我给你们前边好学生的堆堆不去,你过来。”
魏梦阳冲沈冲勾了勾手。
沈冲无奈的转身走了过去。
:“咋了?梦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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