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飞绕着雪晴转了一圈,转身望着俏西施:“你从来没有怀疑过她的来历吗?按你的说法,她只不过是个粗野的丫头,可那么短的时间怎么可能改变那么大呢?还有,她能让郁来财这个妻妾成群的男人服服帖帖,如果只是个不黯人事的小丫头,恐怕也没有那么的本事吧?”
俏西施愣住了,这个问题她从来没想过,只觉得她很能干,因为有好几次郁来财都把外出进货的任务交给了雪晴。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不只挑起了俏西施的好奇心,也让府尹大人竖起了耳朵。楚云飞低声道:“六年前,府尹大人还在翰林院任职。郁来财是很有名的摸金校尉。就在这一年,郁家人突然失踪。传言他发了一笔横财,远走他乡。这个时候,怡红楼有个十五岁小丫头也不见了踪影,她是歌伎小月儿的私生女,其父不详。小丫头从就接受训练歌舞,目的是将来能成为一名歌伎。但她突然不见了,且一直下落不明。两年后,她的母亲小月儿暴病身亡,有名的郎中也没诊出她到底是得了什么病。很凑巧,就在今天晚上,我们找到了小月儿的坟墓,开棺验尸后,根据骨头的颜色和坟墓周围来看,她是中毒身亡。这是一种很厉害的毒药,一次使用少量的话,不会致命,只会囤积在腹中。如果多次服用,会出现腹痛、心慌的症状,除此外一切正常,再高明的郎中都不可能查出病因。死后,仵作也检验不出来她是不是中毒。小月儿死后,她身边被安排好的一个小丫头也在当天落水身亡。”
雪晴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楚云飞继续道:“小月儿的女儿名叫雪晴,也就是你,雪晴姑娘。六年前,有人看中了你的聪明,花大价钱将你买走,我想应该还对你许诺了什么。随后你被安排进了郁家。你不负众望,不仅入了郁家,还顺利地成了郁来财的小妾。凭着过人的记忆和不错的画工,你也在藏宝阁一案中出了不少力。而更让人想不到是,你的手段太过高明,竟然能让郁来财和
夫人翻脸,我说的不错吧?”
俏西施这才反应过来,一切她想不明白的事情终于有了答案:“你是说……从我们初到汴梁就已经被人盯上了?为什么?她是什么人安排到我们身边的?我们也只是被他们利用的棋子?难道说……”
“不要忘了,郁来财再怎么改换名号,他都是有名的盗墓贼。他们的目的,最初可能只是为了郁来财盗墓得来的宝贝。没想到郁来财太贪心,竟打起了藏宝阁的主意。对那些人来说,藏宝阁更有诱惑力。不过他们也没打算放过郁来财,所以藏宝阁案后,洗劫王家大院应该早在他们的计划之中。我说的不错吧?”楚云飞说到最后,话头一转,把目光转向了雪晴。
她把头转向了一边,她感觉这只不过是楚云飞施的离间计。
楚云飞没有停下来的打算,反而继续道:“他们算计得很清楚,除了巧施美人计外,为了让雪晴姑娘专心致志为他们做事,他们杀了小月儿,好让你无后顾之忧。雪晴姑娘,我真佩服你,你竟然能对仇人言听计从,这种忍耐力真不是常人能及的。”
雪晴瞪了他一眼,因为他不可能对自己做出那样的事情。虽然楚云飞说得头头是道,但绝不可能是真的。
楚云飞叹了口气:“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接受,为了确认我说的是不是事实,我们不妨试一下。我们从小月儿的坟墓里取出了一些骨殖,目的就是为了彻底打消你心中的疑虑。”
他的话音刚落,一名衙役端着托盘走进来。楚云飞接过来端到小月儿的前面,只见上面是一截发黑的人骨,边上放着几根银针。他看着雪晴:“人骨只有在中毒的情况下才会发黑。我想你大概也发现,在你母亲的坟前寸草不生。那是因为她体内的毒逐渐到周围的泥土里,使那些草都无法生长。现在,只要把你的血滴在骨头上,血渗入骨头中,就能证明这的确是你的母亲。否则,你的血无法浸入尸骨中。来吧。”
说完,楚云飞把银针递到了雪晴的手里。她呆呆地看着那骨头,犹豫了一会儿,才抓起针刺破了指尖。挤出几滴血撒在骨头上。不大一会儿,令人吃惊的变化出现了,血竟然真的渗到了骨头中。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雪晴吃惊地望着楚云飞。
楚云飞看了看那骨头:“这就是所谓的血脉相连,因为你们的身体流着相同的血,所以才会融入骨头中。这也就能确认,那名死者的确是你的母亲小月儿,而她,也的确是中毒身亡。现在,你还在怀疑我的推论吗?”
雪晴她张了张口,几滴眼泪滚落下来,却没有说出一个字。
何马在旁边急得抓耳挠腮。楚云飞说了那么多,却没有一句说到点子上。他最关心的是,既然雪晴、俏西施包括郁来财都是被人利用,那利用他们的人到底是谁?怎么会计划得这么周详?楚云飞对那个人只字不提,难道他还没查出来?
就在此时,楚云飞突然走到公案前,一把抓起了摆在公安上的碾越好观音。对着灯笼仔细打量了几眼,再次回到雪晴的面前,问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我想,你感觉在他的心里你一定很重要是吧?”
雪晴低下头,仍然没有说话。
其实到了现在,所有人都能猜到那个幕后人物和雪晴关系不一般。而雪晴得知母亲死亡的真相后仍不肯开口,也正是这个原因。
“啊!……”楚云飞竟然松开了手,玉观音朝地上落下。满堂人都忍不住惊呼起来。
“楚云飞!你疯了!怎么把那么贵重的玉观音摔了!你不要命了!”梁王和府尹同时大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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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真凶现身
就在众人惊呼的同时,楚云飞又在它即将落地的那一瞬间又抱住了。他抬头扫了眼众人,又把它放回公案上。府尹大人心想这楚云飞胆子可真够大,敢开这样的玩笑。就在这时,雪晴意识到了什么,冲到公案前抱着玉观音看了两眼,突然一下子瘫在地上,嘴里念念有词。
楚云飞几步来到她跟前,淡淡道:“雪晴姑娘,你有什么话说吗?”
雪晴声音高了一点儿:“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当然有可能。这张画像,你是不是很熟悉?”楚云飞从怀里摸出一张画像递给了她。
雪晴接过来张画像,不等她回答,楚云飞继续道:“我已经和‘如是我闻’店后院二楼墙上的画比对过,无论是用墨还是线条,都是同一个人所画。”
雪晴黯然点了点头:“不错,这画像……的确是我画的。只是……”
楚云飞把佛像交到了梁王的手里,一字一句道:“从发现藏宝阁宝物的仿制品后我就觉得很奇怪,我记得当时藏宝阁的老板仔细核查后告诉我们,金银玉器都有复制品,唯独少了这尊碾玉观音。当时我们猜测,可能因为它从不展示,你们没有见过它,因此也就不可能仿造。但仔细想想,既然画像存在,赝品自然也会存在。而唯一能解释它失踪的可能,就是有人从王家大院拿走了。”
“你说……这尊是复制品?不可能!!”梁王一脸的震惊。他觉得楚云飞是危言耸听,因为他对佛像十分熟悉,借着灯光看玉的光泽和质地,绝对不会出错的。
“你还记得当初‘如是我闻’店里那块号称价值连城的匾吗?听说曾经失窃,后来又被李捕头找到,又还给了郁来财。可于家血案发生后,我们并没有找到它,在王百万家也没有发现。你觉得它会去哪里?”
楚云飞的话句句捶在梁王的心里,这种可能性存在,而且还很大。
楚云飞继续道:“据梁王说,碾玉观音是用籽玉雕成,那么大块的籽玉极为罕见,因此才十分珍贵。这块玉据说采自天山之阴,这里是出产美玉的地方,这是很多人知道的。不过很多人可能并不知道,在天山东侧还有一片产玉的地方,那里所产的玉,其色泽、手感甚至透明度都和天山之阴的美玉相似,但它最上等的玉颜色白里透暗,所以价钱远不及天山之阴的玉料。二者之间的区别很明显,只要在日光下一对比就能看出来,可是如果是在烛光下,根本就看不出来。”
梁王狠狠吃一惊,“如是我闻”店的那块匾他留意过,外面是虎包皮,粗略雕刻过的地方能看出点白玉,但白中透青。当时他只觉得里料颜色和寻常所见的玉不太一样。现在经楚云飞这么一说终于明白了。换句话说,这尊佛像就是赝品。
雪晴脸色十分难看,她勉强站起来,咬紧牙关看着楚云飞。
楚云飞从迎春手里要来一张腰牌,那正是从雪晴的身上搜出来:“其实有问题的不只是佛像,还有这张腰牌。在你看来可能这是一张保命牌。腰牌的确没问题,除皇亲国戚外,够资格拥有它的还有禁军统领、边关将领还有朝中重臣,守城的卒子只认牌不认人。换句话说,谁都可以拿着它出城。但可惜的是,藏宝阁案发后,各个城门已经有禁卫军接管,他们的任务除了检查过往行人外,还要注意到凡是持有此牌的人,不管是谁,都要送交官府,查验身份。拒不配合者,格杀勿论。我肯定你不知道,否则也不会冒险,对吧?但是,交给你腰牌的那个人知道。”
“我很好奇,你怎么能那么快就确定王晴和于雪晴是同一个人?还有,我的身份,我们自认设计得很巧妙,你不可能这么快就查出来的。”雪晴转移了话题,这也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第一次去百花楼的时候我已经猜到。你还记得有人送你的胭脂盒吗?盒子底下有个百合花的印记。有人把那个标记拓下来,利用碾玉观音像和假冒的胭脂盒把我们引到了百花楼。更巧的是,我又从百花楼得到了一个手帕,她把手帕交给了我们,好让我们尽快找到你。”楚云飞说这话的时候,还不忘看俏西施两眼。
雪晴听完这句话,脸色完全变了,巨大的压力让她有点喘不过气:“你是说……胭脂盒,是这个对吗?”
雪晴从怀里掏出了那个胭脂盒,翻开底下,上面果然有个百合花的标记。没想到……这也能被人利用。她叹了口气:“我果然低估了你,楚公子。你之前说的那些都是真的?我娘的死,还有腰牌和佛像……”
几滴血从她的口中流出。楚云飞大吃一惊,显然雪晴想到的事情他也想到了。没想到他会提前下手!逐渐变青的脸色说明毒药的药性正在逐渐扩散。
“你……真是好狠的心哪!”雪晴的身子往前栽倒,楚云飞忙抱住了她。她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想不到,真是想不到!我聪明一世,竟然也会被人暗算,还输得这么惨!这个……给你,他不仁,我……也不义……只是求……求你,在我死后,把我交还给……怡红楼,还有……胡姬她……”
雪晴挣扎着扯开了衣领,把贴胸口戴着的一样金晃晃的东西扯下来,交到了楚云飞的手里。她的声音慢慢低下去,楚云飞把耳朵贴到她的嘴边,勉强听明白她在说什么。他的脸色逐渐难看。正想再问,却见雪晴的头一歪,停止了呼吸。
“她怎么样了?”何马一脸焦急地问道。
楚云飞摇了摇头,轻轻地把雪晴的尸体放在地上:“她已经死了。不过,眼下,也到了凶手该现身的时候了。我想,差不多他也该来了。”
“恩?”堂上的人都用惊奇地目光看着他,凶手?他口中的凶手又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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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接近真相
“不得不承认,这是我这些年来遇到的最棘手的案子之一。数次交手,我们发现对手思维非常缜密,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得严丝合缝,几乎没有漏洞。不过太完美的东西,往往会让人感觉不真实,也容易让人起疑。正是因为这样,弄明白一切之后,凶手才更容易找出来。”楚云飞突然转移了话题。所有人都略为惊奇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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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谜底
楚云飞注意到一个小细节:何马说在去千芳阁的途中发生了意外。在他再三追问下,何马才想起来是遇见两口子打架,拦住了他的去路。他费了好大力气才脱身。
“那两口子是很难缠,那女的看见何捕头就冲上去抱着他的腿,说要让何捕头替她做主。不依不饶地说了好半天,才算有人把他们劝走。”跟何马同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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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对质
楚云飞这话并不是自夸,因为他是个出了名的怪人。心情好的时候,能帮邻居大妈找丢失的小狗,心情不好的时候,就算有人抬着金山上门,他都避而不见。更奇怪的是,没人知道他家在哪里,形迹飘忽不定,想要见他一面简直比登天还难。这一次若不是恰好梁王出面,再加上无忧大师相助,楚云飞绝不会轻易出手。除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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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狡猾的狐狸
震惊的表情从李一剑脸上划过,虽然只是一刹那间,却没有逃过楚云飞的眼睛。这是他安排好的惊喜,当然不会错过每一个细节。梁云生回过头来望着李一剑,一字一句道:“你是不是很意外我还活着?”
“梁管家?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梁王府的管家,谁敢把你怎么样吗?”李一剑冷冷回道。
俏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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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迷雾下的真相
要想让李一剑露出狐狸尾巴,就要出其不意地出招。考虑到所有可能出现的状况他都考虑过,楚云飞决定采取迂回包抄的战术。要想赢得漂亮,就先得在心理上赢得优势。他觉得激起所有人对李一剑的怀疑,让他把自己的本性露出来,才能取得事半功倍的效果。他首先提到了在府衙后堂被梅映雪打晕的那个衙役。那个衙役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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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罪恶
楚云飞展示在众人面前的是一块纯金打造的麒麟。这种造型的麒麟曾经在两年半年风靡全城,从金到铜甚至是普通的镀铜,人人都以拥有这样一件麒麟为荣。而引起这场潮流的正是李一剑。两年半年,李一剑破获连环盗窃案后,皇帝特意命少府鉴为他打造的,全天下只此一件,在麒麟的腹部还有少府鉴的印记。要知道少府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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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楚云飞的疑惑
这个衣衫不整的女人竟然是绣心!楚云飞吃了一惊,因为绣心一向最讲究形象,怎么没梳头就过来了?这里发生的一切,难道她都知道了。
“我可以作证,李一剑的确通过我打听了很多楚云飞的消息。那天楚云飞拿着那块手帕让我辨认,他们离开后不久,李捕头又折回来,向我再三确认手帕的主人。还有,相国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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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亦真亦假
就在楚云飞出神的功夫,府尹大人就迫不及待派人赶到李一剑家。眼下已经没有时间再和李一剑玩猜谜游戏,他觉得只要将李家上上下下搜查一遍,肯定能找出来。对于他的命令,李一剑很是不屑。
楚云飞没有阻止府尹大人,虽然他明知道不会有结果。
李一剑突然走到绣心的面前,抬手摸摸她散乱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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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迷影
梅香小筑,楚云飞心事重重,他知道案子其实远没有结束。他心目中最大的疑点是皇上为什么那么紧张碾玉观音,这似乎不太合常理。皇上是一国之君,信奉的是道教。观音像早在很久前就由梁王保存,按理说不可能那么紧张。这其中是不是还有不可被外人所知的秘密呢?那个秘密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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