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一一那边，我是通过主美乔笙向她施的压，说这是绝密工作，不能告诉任何人，连她丈夫也不能看到新的人物原画。她可能也没想到我会瞒住你吧。”余凡授意乔笙去告诉虞一一的那一套说辞相当巧妙，既强调了保密工作的重要性，也没有刻意提起付樱，而是让虞一一在潜意识中接受了不让第三方知道的工作条款，从而在付樱面前也保持了自然的缄默。
而付樱，压根就不知道这回事，更不可能主动向虞一一提起了。
所以，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关于这件事，虞一一并没有隐瞒过付樱这位闺蜜。
思前想后，把余凡的用意吃透了的付樱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从结果论来说，余凡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不想让她离开，却是逼她离开的始作俑者。现在，付樱也不知道自己的离职到底算个什么鬼了。
“你……原谅我了吗？”余凡眼中闪着热切的光，只差没摇一摇狗尾巴以示讨好了。
“原谅不原谅都无所谓了吧，反正我都离职了。”付樱意兴索然地摆摆手，显然没有回去的意思。
“当然有所谓，我可没批准你离职。”
余凡拉住她的手，又想偷香，却被付樱红着脸抽了回去，张着一双妙目，使劲瞪他。
“公司里传你和墨深为我打架的事，传得很难听。”付樱回想起那天的情形，仍觉得不可思议，“我都搞不懂，你们怎么会打起来的。现在可好，我变成红颜祸水了，脏水都我一个人受着。”
“行，我立马回去处理这件事。等到公司再也没有奇怪的传言，你就回来，好不好？”余凡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向她保证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你……到底为什么对我这么执着？是因为……你是我的人生大股东吗？”付樱想起刚才余凡亲吻自己右手的样子，忽然心跳加快，有些期待又有些羞涩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大概是因为，我有着皮格马利翁情结吧。”余凡似笑非笑地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了单租间。
什么马？什么皮革？付樱被他说得一头雾水，只好打开电脑，按照谐音去查那什么情结。
当她看明白这种情结代表着什么意思后，又陷入了新的烦恼：所以余凡对她，就像是《天龙八部》里无崖子喜欢上一座雕像的感情吗？她，可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呐！
此刻，准备发动引擎回公司教育员工的余凡死也想不到，付樱已把他的感情等同于武侠小说里的那个谁谁谁了，要是他知道，铁定一口老血喷出来！
回到公司的余凡先找墨深套好口供，然后在二楼召集所有人开了个大会。
会议上，他严正声明自己跟墨深私下是产生了矛盾，的确有打架行为。但是这种打架，跟工作上意见不合而争吵的性质是一样的，否则他也不可能容许墨深放假三天，继续回来上班。而付樱，只是全程被他们连累而已，与他们打架的原因无关。
现在付樱因为被公司的人指指点点，愤而离职，大家应该私下给她道个歉，劝她回来，事情就这么翻篇了。
否则……余凡扫了众人一眼，语带威胁：“拉帮结派，逼走同僚，今年的年终奖不想要的话，你们可以继续这么来。”
年终奖？！老板居然祭出了这面大旗！要知道，以前犯了再严重的错误，也就是扣发季度奖而已。
众人顿时面露惊恐之色，相顾无言。
墨深嘴角猛抽，对那个自以为情商很高，却句句都在打自己脸的家伙无言以对。余凡用年终奖来威胁别人，只求一个目前尚无足轻重的测试员回来上班，明眼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好吧！有没有脑子啊？还跟他套口供，有什么套口供的必要！
“啪”地一下，墨深拍了下桌子，从座位上站起来：“偷拍照片的人明显就是我们公司的，这人唯恐天下不乱，大家要是也跟着瞎起哄扰乱人心的话，今年公司的业绩就不会好。既然业绩不好，年终奖也就不用想了。老板，您说是吧？”
余凡愣了一下，点点头，暗恨自己关心则乱，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情敌维护了，可耻啊可耻！
墨深这番话的确是在给余凡圆场，大家刚才还觉得不是滋味，这会儿也都惭愧起来。的确，最近事件频发，同事们的关注点都放到了工作之外的地方，长此以往，《小王子百分百》的游戏品质也会有所下降，需要警惕啊！
游芬芬见余凡向自己猛使眼色，眼睛都快抽筋了的样子，嘴角尴尬地一撇，无奈地站起来：“各位同仁，希望曾经说过付樱闲话的人能在私下给她发个消息道个歉，事关各位的年终奖，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们应该很清楚。”
同事们默默地低下头。这年头，谁会跟钱过不去呢。所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于是，自闭了好几天刚刚开机的付樱就发现手机上涌现了近百条陌生短信，开头清一色地都是“付樱对不起啊……”，害她以为手机中了病毒，差点就要送去修理了。
打开其中一条带名字的，发现是某位同事发来的，她才有耐心一条条看下去，只是没看多久就审美疲劳了。这帮程序猿，都是复制黏贴的好吧！谁要看这么没诚意的道歉短信啊。
不过，程序猿也比一般人更实诚，虽然嘴巴贱贱的，但其实有些人她根本不熟，说她坏话的时候她也不知道，对方还是老老实实地向自己道歉了。这一点，倒是值得表扬。
付樱哪里知道，是余凡祭出了“扣年终奖”这把尚方宝剑，悬在众人头上，他们不得不乖乖就范啊！
就算是本来心高气傲不想道歉的，只要想到身边的谁谁谁去HR那儿打个小报告，说自己讲了付樱的坏话却没道歉，然后被列入扣除年终奖黑名单什么的，就忍不住簌簌发抖，拿起手机点点点了。反正道歉又不会少半块肉是吧？还不用当面来。
所以，不管付樱有没有听到自己说她的闲话，倒霉催的凡梦科技八卦男女们为了明哲保身，不得不小心为上，先道了歉再说。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付樱都在勤勤恳恳地给每个向她道歉的同事回消息，格式基本也是统一的：“同事一场也算是缘分，反正后会无期，我就不计较了。”
本来她也想恃宠生骄，回个“本小姐接受你的道歉，跪安吧”，后来想想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还是不要太嚣张了。
没料想那些同事居然啪啪啪地纷纷又给她回了消息：
“不行啊！你一定要回来上班啊，求求你了！”
“既然接受道歉，你就回来吧，小姐姐，美少女！”
“看在我们这么不熟的份上，你就回来把我们的关系变得更熟吧！”
更有铁憨憨直接道出了真相：“你不回来，我的年终奖就没了啊啊啊！”
付樱看得一头栽倒在电脑桌上。
搞了半天，是有人用年终奖逼你们道歉的啊！怎么有种逼良为娼的感觉，BOSS就跟山大王似的。付樱哭笑不得地把手机扔到一边，懒得理睬了。
余凡这办法真是简单粗暴，跟她当初威胁展会的保安大叔赔钱的手段如出一辙。是因为他们都看穿了人性本贪吗？
付樱揉了揉变得酸痛的眼睛，任由自己沉入黑甜乡。
………………………………
第二十九章 用心良苦
第二天，余凡给付樱打电话，问她有没有回来的意思。那语气是得意洋洋的，好像觉得自己办事很利落爽快似的。
精神饱满地睡足了一夜，付樱其实已经有些动摇了，然而听到那头施恩似的口气就不爽，于是傲娇地表示依然不想回去上班，把余凡气得直接挂了电话。
余凡一个人在办公室里百思不得其解，都让那些说闲话的人去道歉了，付樱还在不满什么？照理说，她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类型。
无奈之下，他只好去求助素有“万能HR”之称的游芬芬。
游芬芬认为自己摊上这么个奇葩老板也是前世作孽，可谁让人家给的MONEY到位呢，只好轻巧地指点他一句：“你到现在都没抓出那个偷拍者，以后这类事件再度发生，付樱依然会成为受害者。”
其实她心里已有了一个怀疑对象，只是碍于身份不好去抓，还是让老板自己去操心好了。
余凡被游芬芬这么一说，宛如醍醐灌顶。对啊！这些天他只顾着怎么安抚付樱，居然没想过去把罪魁祸首揪出来！不过这种事嘛，也不能就他一个人操心是不是？
余凡将揪出偷拍者的重任交给了墨深，因为他跟付樱的观点一致，那个偷拍的一看就知道是墨深的爱慕者，每次都在为墨深喊冤，说付樱是狐狸精什么的。所以，揪出这个“红眼精”的任务交给墨深再合适不过了。
墨深没有拒绝。这两天他跟付樱通过网络聊得也挺欢，最脆弱的时候支撑着她的墨深似乎让付樱对他敞开了心扉，不再像以前那般为了拒绝他的追求而有所避嫌了。
既然是公司里的人，又是女性，锁定目标其实挺简单的。墨深暗中发了几条消息询问那些程序员和客户端工程师，最近有没有同事咨询过海外网络IP端口之类的事情，还真给他问到了。
做客户端的小孙告诉墨深，人事助理高秀儿曾经有意无意地咨询过他关于这方面的问题，还让他介绍了一些软件，可以隐藏自己IP地址的那种。
高秀儿啊……墨深盘算起来，这女孩的确向自己献过殷勤，主动提出帮他买早点啊送咖啡之类的，都被他拒绝了。算起来，这都是付樱来公司之前的事了，她居然一直没死心，还记恨上了付樱。
这件事如果告诉余凡，那肯定只有被吐槽的份儿了，一定会说你喜欢的女孩都是被另一个爱慕者害成这样的，你还好意思继续追她之类的废话。
于是，在没有告知任何人的前提下，墨深把高秀儿约了出来，威胁她主动离职，否则余凡追究起来只会更麻烦，说不定她在业界都混不下去了。
女孩哭得很凄惨，拉着墨深的袖子，告诉他自己只是因为爱他才会做出这种冲动的事。
墨深十分冷静地看着她，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他的沉默让女孩彻底认清，在这个男人的心里，从来就没有过她的位置。
第二天，高秀儿向游芬芬递了辞呈。一般来说，人事部门内部的事务，余凡都是不会插手的，墨深也是算准了这一点才去威胁高秀儿的。
游芬芬在卫生间门口看到了同样来上厕所的墨深，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低笑了一声：“很聪明啊。”
墨深眉毛一挑，斜睨那个精明的女人：“还不如你。你是最清楚的，不是吗？”
游芬芬当然清楚。她一向讨厌那个总是自夸资历比她老的“精致女孩”，只是因为碍于余凡的面子，她这个后来者不好对业务不精还有着诸多小心思的高秀儿下手。
如今高秀儿自己作死，她还有什么好仁慈的。没了这个娇娇弱弱事事计较的资深助理，以后她带其他小助理办事要顺畅得多了。余凡一直以为游戏人心眼儿少，公司同僚比较单纯，其实只要是人，都有两面性。在他那个位子上，看到的永远是员工顺从努力的一面，那些人性中的阴暗面，只有她这个HR瞧得最明白。
等到高秀儿走了两三天，余凡又怎么都弄不回付樱的时候，墨深才又被这位焦头烂额的大BOSS叫进了办公室。
“上次让你找偷拍者，你怎么一点儿都不上心？”被付樱连连拒绝得脑仁儿疼的余凡只好把火撒到了墨深身上。
“已经解决了。”墨深老神在在地回了一句。
“就知道你办事不力——”余凡猛地反应过来，抬头看他，“解决了？什么时候？是谁？！”
“高秀儿，前两天就走了。”墨深答得很快。
“高秀儿？她不是元老级员工吗？我开公司没两个月就招进来的，这就走了？”余凡似乎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有些不满地沉下脸色，“把游芬芬叫进来。”
“老板，我又不是你的专属秘书，想要叫人就自己去叫，或者打个内线电话，费不了您多长时间。”
墨深说完就转身走了，把余凡气得取出烟盒，直接跑去公司吸烟室待了十分钟才出来。待在里面的时候，余凡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他这个老板是不是太没有尊严了？可是随便惯了，现在再跟大家装老板派头也没什么意思。
郁结心头却无处发泄的余凡把游芬芬叫进去问了一通关于高秀儿辞职的事。游芬芬那是什么人，答得滴水不漏，顺势还要来了一个招人的名额，代替离职的高秀儿。
这些日子付樱没在公司，大家眼看着余凡天天黑着个脸挑刺，心里都惴惴不安。有些脑筋灵活的同事已经在暗自揣测付樱和老板的关系了，闲话是一句都不敢再讲了，只是暗自悔恨为什么没跟那个大大咧咧的姑娘打好关系。
不过，最不开心的还属秋秋。本来付樱在她身旁，两人一起谈谈剧情，聊聊八卦，也算是志同道合的朋友。现在秋秋又变回付樱入职前孤零零的状态了，就算猫叔时不时地来逗她开心，还是觉得生活中缺少了什么，挺无精打采的。
最关注公司状态的游芬芬寻思着这样下去不行，整个办公室的气氛都被余凡给影响了，而且有越来越压抑的趋势，只好叹了口气，找秋秋谈了半个多小时。
被HR小姐姐指点过后，感到孤单寂寞冷的秋秋给死活不松口回来上班的付樱发了两张截图，一张是秋秋创作的OP原版歌词截图，一张是余凡修改过的OP歌词截图。
在家里吃着外卖玩着游戏不亦乐乎的付樱看到这两张截图后，给秋秋发了三个问号，表示不明白她发图过来的用意。
“你去一个字一个字地比对啊！”秋秋恨铁不成钢地一边摁手机打字一边吐槽。
“秋秋，上班不干活，玩什么手机？”余凡如今化身为巡察使，没事就在办公室里溜达，看谁不爽就叽歪几句，已成为“办公室最讨厌的人”排名首位。
“我在劝付樱回来。”没好气的声音。
余凡一愣，尴尬中带着窃喜：“行，你继续，继续。”
那头的付樱看着那两张歌词的截图，把它们放大来看，一个字一个字地去比对，果然发现了两处不一样的地方：一处是“交托真心”被改成了“交付真心”，一处是“在茜色的晚霞中”被改成了“在樱色的晚霞中”。
她愣住了，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酸楚的感觉。“付”和“樱”，她虽然被余凡排除在OP动画工作之外，但那个别扭的男人还是将她的名字嵌入了歌词里。
多么闷骚的表白方式！可，她偏偏就是很俗气地被感动了。
“……这真的是余凡改过的歌词？”付樱给秋秋发了消息，心慌意乱地再次确认。
“你看过OP动画了吧？应该还有印象的，那两处的确已经按他的意思改了。”秋秋也不想代替那个闷骚男说些肉麻话，可是付樱明明接受了那些背后说闲话的同事们的道歉，依然不肯回来上班，显然还是在介意余凡的做法。
刚才游芬芬明里暗里问了许多，就是要秋秋找出余凡在意付樱、能感动付樱的证据来，以此劝说付樱回来上班。
秋秋思来想去，也就这段歌词了。她虽然是个“不幸幻想者”，可是付樱不在身边，她连幻想都懒得幻想了。
“你说，我真的要回去上班吗？感觉挺迷茫的。”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