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姬妹妹,若是公主真的来了,还得劳烦你帮我演一场戏给她瞧。”
轩辕哲一边说着,忙用一旁闲置的筷子,为那女子夹了一口菜。
“多谢芜一哥哥”
那一声“芜一哥哥”叫的那叫一个酥。
若是换作旁的男子,怕是早就把持不住了吧
可此刻的轩辕哲,面色却始终如常。
不断为女子夹着菜,看上去很是恩爱的样子。
方才他已经接到了防御灵台的回报,说是公主闯入山中来了。
因此,他这才命人迅速将他提前便安排好的一位名唤“如姬”的姑娘,特地叫到了自己的殿内。
轩辕哲此刻的恩爱虽然是装出来的,但女子的柔情却并非是假。
她看向轩辕哲的眼神之中,满带着爱意。
甚至吃其为自己夹的每一口菜,面上都是难掩的幸福。
“芜一哥哥这道菜好吃,你再帮人家夹些嘛”
“好,多吃点儿。”
“芜一哥哥你真好呵呵”
女子婉转的笑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大殿内,恰好也钻入到了刚入到殿内的小锦的耳中。
“芜一哥哥,你为何要退婚这个女人又是谁我现在需要你一个合理的解释”
小锦一边抬高了声音,手上的宝剑也跟着猛然出了鞘。
那森寒的宝剑,泛着森森银霜,似乎小锦每愤怒一分,那剑身便多了一丝寒意。
待看到小锦那微红的眼眶,以及愤怒与不甘的神情时,轩辕哲心下不禁一同,有那么一刻是动容的。
但很快,他又忙将目光,转向了身侧的女子。
待沉默了片刻后,才终于鼓足了勇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寒入肺腹道:
“锦公主,如你所见,我轩辕哲就是这般见异思迁之人。如姬她美丽聪慧温柔贤淑,比你这位刁蛮任性的公主,不知强了多少倍
既然都被公主瞧见了,那么公主又何须在此自取欺辱呢当年订婚时签下的婚约书,臣前日便已经还给王上和王后娘娘了。
如今你我之间的婚约早已解除,公主乃一未出阁的姑娘,还是尽早离开轩辕山避嫌为妙。否则若是被有心之人诟病,可别怪臣没提醒过公主”
彼时的白狄自是也在场的。
可轩辕哲退婚的缘由,母后早已告诉了他。
因此,即便此刻他非常心疼锦,却也不能替她出头。
因为,只有当她彻底对轩辕哲死了心,才会将他遗忘掉。
等到一年之后轩辕哲身陨之后,这个秘密便再无人知晓了。
到那时,小锦只会认为,轩辕哲是遭了天谴,自是不会再追究,他因何退婚,又是因何而身陨的了。
“我不相信你怎么可能这么快便移情别恋你我相识数百年,芜一哥哥,你是骗我的,对不对”
捏着广寒剑的手愈发颤抖了几分,小锦由一开始的凶狠,一瞬间便变得无比的委屈。
那眼底里难掩的受伤,便如一把锋利无比的利刃一般,狠狠地刺穿了轩辕哲的胸腔。
曾经,他想要拼死守护的姑娘,如今却是被他伤到如此地步,他的心里又岂会好过呢
可理智告诉他,他不能心软,绝对不可以在这个时候心软。
身侧的轩辕如姬,似乎看出了轩辕哲的不舍,忙迈步上前一步,抽动了下唇角冷笑道:
“公主殿下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难道你没有看到吗方才芜一哥哥可是为人家夹了好几口菜吃的。试问公主殿下,他可曾这般为你夹过菜啊”
闻言,小锦一只握着剑柄的手,便更加颤抖了起来。
但是很快,她便又忙抬眸望向其道:
“你撒谎他看你的眼神不对从前芜一哥哥看我的眼神里,都是满含柔情的,而不是像方才那般生硬你们撒谎你们都是在骗我的对不对
”
望着小锦眼底里不断翻涌的泪花,轩辕哲终是将脸别到了一边,冷着声音呵斥道:
“够了公主殿下是觉得屈辱受的还不够吗还是你很喜欢自取其辱啊”
“轩辕哲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你明明是爱我的,为什么要这样羞辱我你说啊我不相信我不信她明明眸子没我的亮,身材没我好出身没我高贵你你没有理由喜欢她”
说到此处,小锦索性扔了剑,跪坐在了地上,一边抽噎着,一边哭闹不止。
并非她存心找羞辱,而是数百年来的相处告诉她,她的芜一哥哥,是绝对不会轻易喜欢上别人的。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她自是知晓,芜一哥哥有多么在意她,又是多么的爱她。
怎么可能为了一个这样的女人,就见异思迁了呢
“我就是喜欢她怎么了白狄锦你闹够了没有这里是我狐族的地盘,请你给我出去”
“我不”
她凭什么出去她才不要出去呢
明明她为了他,很快就要做满一万件善事了。
只要她做满了一万件善事,就可以同他长相厮守了。
五千岁的寿元啊到时候他们还要生很多很多孩子呢
可是为什么她还没有做满一万件善事呢为什么她的芜一哥哥却在此时提出退婚了呢
“芜一哥哥,我以后再也不任性了,求求你不要退婚了好不好”
抽噎着说完这句话,小锦早已泪流满面了。
她要的不多,甚至可以不要什么公主的尊严,她就只要芜一哥哥一人,为何就这么难呢
而她不知道的是,她如此这般毫无尊严的祈求,是让她的芜一哥哥有多心痛啊
轩辕哲一双伏在桌案上的手,狠狠缩紧着,自胸口处传来剧烈的疼痛,痛的都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半晌,竟是再难说出一句话来了。
就在小锦哭的泣不成声快要断气之时,一直隐身观望这一切的白狄,终于忍不住心疼,现行上前,轻轻将其自地上拉起,便欲带着其离开。
“好了锦,跟王兄回宫去”
“王兄王兄你帮我说说情好不好王兄我我不要退婚不要”
小锦一边说着,一双手一边不断拽着白狄的衣袖摇晃着撒娇。
望着锦那可怜巴巴的眼神,白狄心疼到恨不得想要杀人。
但理智告诉他,身为兄长的他,此刻唯一能做的,便只能是将锦安全的带回妖宫去。
“抱歉了锦”
低沉着声音说完这句话后,白狄忙趁其不备,轻柔的伸出手来,自其颈后施法将其眩晕带走了。
自始至终,他没有同轩辕哲说一句话,甚至连眼神的交流都没有。
他不想看到轩辕哲的脸,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冲动上前,对他施以暴力。
从小到大,锦在他的保护之下,就算是父王和母后,也极少让她伤心难过。
谁若是让他这个王妹不好过,便再也别想在妖宫中呆下去了。
如今他细心呵护长大的妹妹,却是为了同一个男人,伤心难过了那么多回。
而这一次,是最令她心痛的一次。
………………………………
第229章:一个人静一静
他知道,是他这个做兄长的没用,没能保护好她,他怪不得旁人。
可是今日,他一想到锦是因为轩辕哲这个混蛋,才如此伤心的时候,他便恨不能立刻马上杀了轩辕哲。
但同时,他也知道,轩辕哲这么做,都是为了锦好。
他自己得了顽疾,无药可医,活不久了。
若不以此方式让锦彻底忘记他,怕是待他噬灭之后,锦便再难将他遗忘。
若锦真的对他始终念念不忘,怕是此生便再难将任何其他的男子装入心底,也再不会嫁给任何人了。
他不想因为他的死,令锦永久的追忆他。
因此,唯有让锦对他产生恨意,对他彻底死了心,才会在他逝去之后,活的更好。
直到望着白狄将其拦腰抱起,飞身自殿内消失的那一刻,轩辕哲才终于控制不住心中的情愫,笑着笑着便就哭了起来。
他从不是个爱哭的人, 甚至无论是哪种悲伤,他都能够强忍住泪水,不让自己掉一滴眼泪。
因为他是狐族的族长,他是狐族的希望,他不能哭,不能掉泪。
他肩上的担子太重太重了。
若他垮掉的话,那么狐族的子民又该怎么办呢
从前,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十分坚强之人,甚至会想过怕是他这一生都不会再落泪了吧
但这一刻,他的心宛如被狠狠剜出来,又被人生生的扔到了地上一般,痛得撕心裂肺,痛的他痛不欲生。
“锦”
踉跄着朝后便要倒下,却被身后的轩辕如姬适时接住了。
“族长,您没事吧”
他只轻轻摆手,目光却呆滞着望向一个方向。
彼时,他仿佛能够感受到,自己身体里的血液都僵硬了。
脑海中一遍遍回荡着小锦带着哭腔的哀求声。
她说:芜一哥哥,我以后再也不任性了,求求你不要退婚,好不好
她说:我不相信她眸子没我的亮,身材没我好,出身没我高贵你没有理由喜欢她
她还说:你明明是爱我的,为什么要这样羞辱我为什么
她一声声的委屈质问,令他内心无比痛苦。
是啊他明明那么爱她,为何却一定要如此伤害她呢
“族长,要不我扶您去内殿歇息会儿吧”
费力的抬手,拭干了那一滴刺痛脸颊的热泪,轩辕哲却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必了我自己可以的你走吧”
语毕,他忙自手上用力,拂开了女子的搀扶。
“喏。”
尽管心中还是有些不大放心,但族长的脾气,她还是知道的。
倘若他说不必,她若再留下来,便只有挨罚的份儿了。
因此,她也只得识趣的退下了。
碎步行至殿门口时,却忽听得轩辕哲自身后唤道:
“等等”
“族长还有何吩咐”
“如姬挑个良辰佳日,咱们成亲吧你可愿意吗”
他的话猝不及防,令她顿时激动的握着帕子的手都是抖的。
见其沉默半晌不答应,轩辕哲复又叹息道:
“哎也是,我不过是个将死之人了,让你嫁给我,
也终是会耽误了你若你不愿我绝不勉强。”
他之所以要同如姬成亲,不过是想让戏做的足一些而已。
毕竟锦她太聪明了,他骗不过她只能出此下策了。
“如姬愿意为了族长,如姬什么都愿意做”
自轩辕山被带回到妖宫之后,小锦始终昏迷着。
“大殿下,公主这是怎么了”
刚一进入到霓虹殿大殿内,月淳便忙迎了上来,一脸关切的望向白狄怀中的小锦。
“没什么大事,就是被本宫施法迷晕了而已。月淳,劳烦你待会儿为她点一支醒神香,本宫尚有事要忙,就不多留了。”
“喏。”
直到将小锦重新搁置到其内殿的榻上,白狄才终于叹着气自霓虹殿内出去了。
他知道,小锦若是醒了来,定会发好大的脾气,但这一切,都是她应该自己去承受面对的。
现下要做的,还是要同父王和母后好好商量下,接下来,又当如何做了。
迈步朝金宫方向而去,半路却是遇到了自家母后。
“锦呢锦怎么样了”
方才听妖宫内的婢女们说,锦似乎知道了退婚一事。
原本此事,她和子息商量过了,打算过两日等到珏枫册封储君大典结束之后,再慢慢渗透给锦。
没想到,事出突然,这孩子竟然这么快就知道了。
“儿臣参见母后。此刻锦已被儿臣带回霓虹殿了,现下正睡着呢”
“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知道,母后很关心锦,他又何尝不呢
犹豫了半晌,扫视了下四周,白狄还是决定,去金宫再说。
“母后,儿臣正好要去金宫向父王禀报此事,要不等到了金宫,儿臣再同父王和母后一并禀报吧”
扫视了一眼来来往往的宫人们,墨小乖只得叹气应下了。
“也罢那就一起吧”
“喏。”
很快,母子二人便一并赶往了金宫内。
白狄睿得知此事瞒不下去之后,倒是也没有多么恼火,只是深觉一切皆乃天意。
“珏枫啊锦既然已经知道了,便叫她伤心个两日,没准儿自己便好了。这些日子,还要劳你,多多费心看护。至于你的储君册封大典,还是延后再说吧”
“喏。儿臣定会好好劝导锦的。”
他知道,锦自小脾气倔强,虽说此刻他满口答应,但也不过是因为,不希望让父王和母后担心罢了。
“对了,方才轩辕哲派人送信来了,说是三日后他便要迎娶狐族的旁系女子轩辕如姬为妻了,请柬差不多明日能够送来。”
“这么突然不是谁能告诉本宫,到底发生了什么啊这个轩辕哲,好好的怎么会”
看出了墨小乖的疑惑,白狄睿忙上前握住了其白皙素手道:
“此事待会儿寡人会慢慢同你解释,当务之急,是既要让锦知晓此事死了心,又不能让她前去狐族闹婚。珏枫,你可有何好的办法吗”
闻言,白狄思忖了片刻,随即答道:
“那不如就在他们成亲当日再将成亲的事告诉锦吧不然以她的脾气,是一定会要去大闹一场的”
“嗯,那就按照你说的办吧”
直到白狄起身告退之后,白狄睿才终于将此事的前因后果,全部说于墨小乖听了。
得知此事缘由之后,某乖不禁连连叹气。
“真是造孽啊”
看着自己的女儿如此痛苦,她这个当娘的自然是要心疼的。
可谁让她偏偏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呢
到头来,受伤的还是她自己。
她有心责难,却又不知该责难谁
若说是锦的错,她又何错之有呢
不过是对一个心爱的男子痴情动了心而已,难道这也算是错吗
可若说是轩辕哲的错,那轩辕哲又有什么错呢
一身的顽疾已经叫他痛苦不堪了,若他不以此方法,让锦彻底忘了他,怕是等到他身陨之后,还是会令锦对他终身难忘的呀
想来想去,她便也唯有责怪造化弄人了。
黄昏时候,小锦终于醒了来。
当她望见桌案上摆的整齐的饭菜时,虽然很饿,但却还是气恼着抬手施法,直接掀翻了桌案。
“公主公主这是怎么了可是准备的饭菜不合胃口吗”
望着小锦苍白着的小脸儿,玉枳忙关心上前,便欲扶其坐下。
“重做去给本公主弄些点心来”
“喏。”
直到玉枳退出殿外后,小锦才又忙抽剑冲着那桌案砍了下去。
一见到这满桌子的饭菜,她便不禁想起了在狐族的时候,轩辕哲亲自为那女子夹菜的场面。
尽管她不愿意相信,她的芜一哥哥会背叛她,尽管她不愿相信,他会主动提出退婚。
但这一切,都是事实,都是她不想面对却也不得不面对的事实。
挥舞着手中的广寒剑,她不断冲着殿内的一切发泄着,最终望着满室狼藉,她终是失控的扔了剑,跪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
她唯一庆幸的是,她的真身是一尾银龙,倘若她和母后一样,真身是白虎的话,怕是这整个霓虹殿都要被她哭的坍塌了吧
“公主,膳院的点心就这么多,这”
抬脚入殿望了一眼整个大殿内的狼藉,玉枳险些一个没拿稳,手上的盘子差点飞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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