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新妖帝白狄丘大婚。
就在众人都欢天喜地的为二人的大婚庆贺时,新娘却始终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回想当初,大殿下在被贬凡界,他和她的那段安然时光,怕是再也回不去了吧?
当初的誓言,发的坚定,说的诚恳。
可总归抵不过造化弄人。
她为了救他,只能委身嫁给白狄丘这个混蛋。
原以为白狄丘并不是那么坏,但如今看来,只不过是她太过天真罢了。
他还是原来的那个他,是自己把他想的太善良了。
新妖帝大婚,妖宫之中一片喜气热闹。
久久不见新王后出来,倒使得白狄丘不禁一阵焦急了起来。
“怎么回事,王后怎么还没到?”
“陛下息怒,娘娘她正在梳妆打扮,很快就到了。”
而事实上却是,墨小乖砸了头饰,掀翻了嫁衣托盘,躲在内殿里不断嘤嘤啼哭着。
“娘娘,您又何必如此为难我们呢?”
“娘娘,陛下和妖官妖臣以及妖界的子民们,可都在万寿宫等着观礼呢!您若是再这样闹下去,万一陛下恼火了,迁怒于大殿下。这后果,您自个儿掂量掂量?”
苏童的一番话,使得内殿的某乖顿时止住了哭声。
抬起一双泪眼汪汪的眸子,自怀里翻出帕子,揩了下鼻水。
是啊!即便是为了殿下,她也不能再这般任性下去了。
深呼吸了片刻,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定一般,墨小乖终于重重叹了口气,自内殿缓缓走了出来。
“替我更衣吧!”
殿下啊殿下……
小乖对不起你,小乖不能再履行与你的诺言了。
在凡界的那段时光,便都成为一场美丽的梦吧!
你那磨人的小妖精,日后也不会再磨你了。
因为她即将成为别人的女人了。
那些誓言,便都随风而散了吧!
彼时万寿宫内,红绸飘飞,烈酒飘香。
在婢女的搀扶之下,墨小乖凤冠霞帔加身,一身红装好不惹眼。
若说从前的她,看上去像是初开的桃花,单纯美好;那么今日便是那映雪而开的寒梅,孤艳冷傲。
那双如水浅眸之中,毫无一丝波澜。
嫣红的唇角,也更无一丝笑意。
万寿宫大殿内,桌案齐聚,红毯绵绵。
妖界百姓皆扒着门板三五成群的朝大殿内张望着,口中时不时低声议论着什么。
脚上的红色绣花鞋舒适得宜,可踏在红毯上的每一步,却都如斯沉重。
一步步走向主位之上那张陌生又熟悉的人的身畔
,墨小乖牙关紧咬,忍住不让自己落下泪来。
“今我妖界新帝,迎娶新后,尔等观礼者,皆可入殿讨一杯酒吃。新帝仁厚,新后端庄得宜,帝后齐心,可保我妖界万万年永兴不灭!”
“永兴不灭!”
“永兴不灭!!”
“永兴不灭!!!”
一声声气势高涨的欢呼声在耳畔炸响。
墨小乖尽量让自己定下心神,迈步走到了白狄丘的面前。
站在高处的他,眼底一贯的冷漠。
但在触及到她那精美绝伦的妆容时,眸子里终是染上了一丝喜色。
伸出手,温柔的将某乖娇软细嫩的玉手握在自己的手心,轻一用力,便将其拉到了自己的身畔。
“小乖,你终于是寡人的了。”
他语气轻柔,却又难掩欢喜。
望着她的一双眼里,皆是不加掩饰的宠溺。
她却只清冷的勾了勾唇,挑眉冷漠回复道:
“还望陛下信守承诺,早日放大殿下出深渊地狱。”
他面上一僵,心底的失望之色愈渐加深,不过面上却并未表露的多么明显。
终是恢复了一贯的冷漠,语气淡然道:
“只要你乖乖听话,寡人自是不会为难于他。”
语毕,也不待墨小乖再多开口,便已底气十足的,朗声道:
“今日寡人迎娶新后,甚是高兴!凡我妖界子民,前来观礼者,皆可入殿痛饮庆贺!!来,寡人先干为敬!”
语毕,白狄丘一手紧紧环住墨小乖的肩膀,另一只手则拿起一旁妖侍递过来的酒盏,昂起下巴,将里面的甘冽的酒水一饮而尽了。
“痛快!!”
“恭喜陛下,恭喜王后娘娘!”
人群中不知是谁带头吆喝了一声,很快,殿内妖官妖臣皆举杯齐呼。
“恭喜陛下,恭喜王后娘娘!!!”
扫视了一众人等,墨小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爹娘。
单只与二老对视那么一眼,墨小乖便瞬间泪如雨下了。
而这一细微的举动,自然是逃不过一直揽着其肩头的白狄丘的眼睛。
见其骤然落泪,顿时心中恼火不已。
难道嫁给他,竟让她如此委屈吗?
但当着妖官子民们的面,他不能动怒,只能强压怒火摆了摆手,招呼来了下站着的婢女。
“送娘娘回金翎殿。”
“喏。”
金翎殿,原是先王后所居宫殿。
在此之前,白狄丘特地命人将里面的陈设全部换掉了。
虽说没有像金啟宫那般重新修缮,但还是命手下将殿内的所有摆设全部更新了一遍。
如今的金翎殿,是要比从前更加奢华亮丽了。
偌大的宫殿中央,是一张巨大无比的粉色圆形床面。
帷幔之上镶嵌着的是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粉色水
晶。
周遭墙壁上,更是五彩缤纷,雕梁画栋。
如此这般舒适宽敞的设计,倒更像是少女的闺房。
“娘娘,今日大婚,所以门口的彩绸便换成了红绸,待明日奴婢们再来帮您将那红绸取下,换成彩绸。娘娘且先稍待,陛下很快便会来了。”
闻言,墨小乖轻叹口气,疲惫的挥了挥手,道了一声“下去吧”。
待一众婢女们维诺退下之后,墨小乖不禁掩面痛哭。
从前她做梦都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竟会成为这妖界最尊贵的女人,住着如此富丽堂皇的宫殿。
可现如今,这一天真的到来时,她竟恨不得永远同殿下厮守凡界的草屋之中。
傍晚时,白狄丘终于大醉酩酊的自殿外踉跄入殿了。
重重打了个酒嗝之后,便冷着语气,挥退了殿门口所有伺候的婢女妖侍。
迷糊着双眼扫视了一眼床上端坐着的女子,白狄丘不禁扯唇邪魅一笑。
“寡人的王后……呃……想死寡人了……”
脚步虚浮上前,白狄丘猛地朝其扑将过去,却被墨小乖闪身灵活躲过了。
“陛下,你醉了。还是早点歇息吧!”
自硕大的圆床起身,墨小乖伸手摘掉头上繁琐的头饰,扔到一边,迈步便欲朝殿外走去。
“站住~~”
敛去唇边弧度,白狄丘徐徐自床榻支撑起身子,语气之中夹杂着不容拒绝的霸道。
“深夜寂寥,春宵苦短。美人儿,咱们还是赶快安歇了吧!”
说罢,白狄丘忙冷笑着上前,一把将墨小乖娇小的身子揽入怀里,打横抱着便迈步将其抱到了床上,而后自己也跟着栖身压了下去。
意识到即将要发生什么,墨小乖一颗心脏猛地提到嗓子眼,一只手趁其不备探入身后的被子里,自里面直接掏出了一把尖锐的匕首来,横在二人中间。
“不要碰我!!!”
闻言,白狄丘轻一挑眉,眼神定格在其细嫩素手之上颤抖握着的匕首。
“怎么?莫非王后是想要刺驾不成?”
“我……我……”
她自是不能杀他的。
不管怎么说,若没有白狄丘,她一早便死在妖冶台上了。
尽管她如今再怎么恨他,可他毕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一见墨小乖结巴的样子,白狄丘不禁再度邪魅笑道:
“乖,听话,这东西杀气太重,快把它扔掉!时辰真的不早了,咱们该早点儿洞房了,我的王后~~”
“不!不要碰我,否则……否则我就杀了我自己!!”
语毕,墨小乖猛地将紧攥着的匕首之刃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眼眶里瞬间盛满了泪水。
“别……”
白狄丘下意识心下一惊,尽管恼怒,但却又怕她真的冲动做
出傻事。
缓缓自其身上起身后,白狄丘一双墨绿瞳眸寒意渐浓。
“墨小乖,让你嫁给寡人,当真叫你如此痛苦吗?你……”
“我已经答应嫁给你了,你还要怎么样?”
泪水自眼角滑落的瞬间,墨小乖终于颓废的将匕首从自己的脖子上拿开了。
那双流着泪的眼睛里,毫无生气的望着殿内一角,不断抽泣着。
“我要的是你的心!!你的心懂吗?不是你这副半死不活的躯壳!!!”
“他白狄睿到底哪里好?寡人又有哪里比不上他?白狄睿不过是个窝囊废罢了!一个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废物,你们竟然一个两个都对她痴心不已……”
“这整个妖界都是寡人的,你也是寡人的!你是寡人的王后,是整个妖界的王后!!!”
“凭什么新婚之夜做夫君的连碰都不能碰自己的妻子?凭什么??”
白狄丘一阵歇斯底里的发泄,一颗心像是被揉碎了一般的疼痛。
他费尽心机筹谋一切,最终终于得到了帝位。
可如今,竟还是走不进一个女人的心……
这一刻,他只觉得自己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虽然他为母妃报了仇,虽然他得到了他想要的权势和地位,可他却并未有从前想象的那般快乐。
从轩辕荔到墨小乖,仿佛他只要一触碰到感情,他的心就会被伤的支离破碎。
(本章完)
………………………………
第二卷 第092章:新婚一夜未眠
怀里的冰心玉在不断散发着凉意,似是在提醒他,不该动情,不该动气。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稳定不了自己的心神。
母妃啊母妃,您从前教导我伦理纲常,教导孩儿习武修文,却为何独独未曾教导过孩儿,要如何厮守本心呢?
原本以为,这冰心玉可封锁本心,不再让我动情。没想到依旧事与愿违,生出了这无端执念。
“罢了!寡人不勉强你了……你爱怎样,便就怎样吧!但你也休想再让寡人放了白狄睿了!就让他永生永世,都在深渊地狱之中,饱受雷击之苦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到最后,白狄丘越发笑的难堪了。
朝后踉跄两步,为了不让眼底的潮湿蔓延,他只得仰头向上看去。
随即再未发一言,便径自朝殿外方向去了。
整整一夜,墨小乖皆未能入眠。
她并非铁石心肠,也并非看不出,其实白狄丘是喜欢自己的。
可她的心,已经全都给了殿下了,她又能拿什么来回应他呢?
他问她,白狄睿哪里好?
比起白狄丘,或许殿下是那个第一眼便会叫人有所好感的人。
殿下生的好看,长得英俊,当初在白宸宫时,更是对她百般宠溺。
尽管她闯祸砸烂过他很多东西,可殿下最终也都是咬牙选择了原谅,还会心疼的摸着她的毛茸茸的大头温柔的问她,可有受伤?
试问这样的殿下,她又岂能不爱?
他的一切,都已经深深在她心底里扎下了根。
即便因为轩辕荔,殿下屡屡伤害自己,可她依旧舍不得恨他。
他是那个,踏着秋风而来,带着一身雨水湿气,将她揽入温暖怀里的人。
他是那个在她危难时刻,从万年水蛇妖的血盆大口里,不顾性命将她救出的男人。
他也是那个,一见到她便笑的一脸温柔的男人。
所以……她爱他的原因千百种,但却在白狄丘放肆怒吼着问她时,选择一言不发。
那种爱,藏在心底就够了,何必张扬?
何况她不希望再因为自己的爱,对殿下有任何的伤害。
白狄丘对自己的喜欢,太过突然,也太过霸道。
看着他那般怒吼着笑中带泪的样子,她也不禁有所动容了。
只是,她感念他的救命之恩,感念他对自己的好,却不能给他,他想要的。
因为她早已经把最好的自己,都给了殿下了。
子夜过后,殿外再次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来。
听着窗外“轰隆隆——”的雷鸣声,她的思绪不禁飘向了百年前初遇殿下的那个夜晚。
倘若两个哥哥乖乖听猫娘亲的话,不去人间造孽,是不是他们也便不必被殿下抓住法灭了呢?
而猫爹猫娘不去阻拦,她或许也就不会被殿下发现,带回妖宫了。
如今她独自一人坐在这偌大的金翎殿内殿里,望着四周烛火飘摇的整个大殿,心思只觉无比沉重。
如果可以,她多么想永远做个天真烂漫的墨小乖啊!
如果可以,她多么想永远呆在殿下身边,哪怕永远都只做他的灵宠,也好过打破对感情的懵懂,徒增如此多的烦恼来。
一夜无眠……
次日一早,墨小乖便借要回家探望爹娘之由,自请出妖宫去了。
白狄丘虽然应允了,但还是吩咐了不少妖侍和婢女跟随其左右。
“你们好生伺候王后,切不可怠慢,知道吗?”
“喏。”
目送某乖转身离去,白狄丘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颜色。
怀中冰心玉适时地在此时再次散发出沁凉寒气,使得他一颗火热灼痛的心,稍稍缓解了不少。
同墨小乖一样,他也是一夜未能合眼。
原以为打坐修炼可以让他转移些注意力,却没想到,越是心急,越是心痛。
若非苏童及时发现,阻止了他,他怕是就要走火入魔了。
单手捂住胸口处的冰心玉,刚一闭上眼睛,耳畔便传来了苏童关切的声音。
“陛下面色不大好,可是还因为昨晚修炼过于激进,身子不舒服吗?”
“寡人没事,交代给你的事,都办的如何了?”
微抬眼帘,白狄丘一脸憔悴,声音低沉着问询道。
“已经办妥了,斩魔剑已经送到魔界帝君手中了,至于通婚一事……朝中青戌大佬、冷御和月一妖官,皆持反对态度。所以此事……”
“这是寡人之前答应魔界的,若是不允,魔界势必会以此发兵我妖界……你且去水仙蝉月境走一趟吧!”
水仙蝉月境?
这个地方她倒是并不陌生。
几乎每年,殿下都会派她送些礼品给那里的一位大佬。
这位大佬,在先妖帝在世时,便已驻扎在了水仙蝉月境。其职责所在便是看守被封印在水仙蝉月境温泉深处的万年水蛇妖。
“陛下的意思,是要让属下去找青梧大佬?”
“嗯。或许,如今也唯有他出面,方能说服朝中的那几个老顽固了。”
当初母妃过世之后,朝中半数以上的人都在进言,说是要立白狄睿为储君。
他那时,正沉浸在悲痛之中,自朝堂之上又毫无倚仗,纵使一腔怒火,也无人忌惮。
唯有青梧大佬,力排众议,说是两位殿下都很优秀,自当等到两位殿下成年之后,再做定夺。
再后来,水仙蝉月境之中的水蛇妖便欲冲出封印,而青梧大佬为了捍卫整个妖界的安危,选择了用真身加持其封印。
这才使得那水蛇妖再度安分了
数千年。
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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