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些场面话，不用当真。”
啊？林圆迷糊了，什么是场面话，前者还是后者。
“为了人类，一切都不重要。”林浩低沉的声音回荡在车里，车外一片风声，雪花刷刷的下着。
………………………………
第三十三章 赤色的Alpha（四）
“狙击手已就位，范威已经开始踢打范雅雅。”一千米外的工地，林浩趴在顶层的水泥地，透过瞄准镜盯着主卧的状况。
“收到，林圆，情况怎么样。”毕尧在范威隔壁别墅的窗口，窗帘只拉开了一点，室内没有点灯。
林圆在范威家别墅的马厩里，藏在一堆草垛下，异能不断扫描着整栋别墅：“暂时没有动静。”她抬手看看手表：“已经凌晨一点半了，她怎么还不来，死亡时间可是两点，我们会不会被发现了。”
毕尧立刻否定道：“不可能，这种人一旦选定目标就不会更改，今晚她一定会来。”
“或许她早就到了。林圆，注意主卧墙体，把异能压到最低。”林浩低声道，主卧内范雅雅头部已经大出血，再这样下去，她会被打死。
“收到。”事实上，因为要将异能波动压到最低，林圆无法探测到处于静止的Alpha，只能等她动起来。
范威一把将磕在墙上的范雅雅拉起来，狠狠甩在地上，一脚踹在她腹部上：“你这个毒妇，居然敢趁我不在毒害范蠡，他差点就因花粉过敏死了！”
“生不出孩子就算了，连妻子的角色都扮演不好，范老爷子泉下有知，也不会瞑目吧。”
范雅雅捂着肚子靠着沙发站起来，扯过沙发垫巾包住后脑勺：“范威，我这辈子做过最大的错事，就是没有听爷爷的话，才让你谋夺了我范家家业。”
“哼说得你多清白一样，范老爷子中风这事，是你自己下的手。你今晚一直在激怒我，是逆来顺受惯了，想试着反抗吗。”范威用衣角擦拭着眼镜上溅到的几滴血。
“那是你用小虎的命逼我！爷爷都死了，你居然还亲手杀了自己的儿子！如果不是为了保住爷爷毕生心血，我早就将你告上法庭，将一切公之于众！”
“别说得这么好听，你只是舍不得荣华富贵。”范威疾步上前将她打翻在地，温柔地抚摸着范雅雅愤怒的脸，又恢复了那般儒雅：“你的儿子没有用，感染者的血脉有多重要你比我更清楚。范蠡是我和感染者的孩子，他将成为范家最锋利的剑，好好做他的妈妈，乖乖的。”
范雅雅别过头：“这种担惊受怕、被你拳打脚踢的日子我已经过够了，你杀了我吧，或者打死我。”
范威使劲掰过她的头，用衣袖轻柔地帮她擦着脸上沾到的血：“我怎么会杀你呢，刚才是我的错，我又不小心失控了，对不起。”
“有动静了。”林圆根据感应到异能波动的地方，对应别墅详细的3D电子地图，上面连物品的摆放位置都有：“她在主卧天花板上游动，越过了花瓶，现在到了沙发旁边，她就蹲在范雅雅的身后，很可能在观察范威。”
“收到，等她先动手。”毕尧放下夜市望远镜，脱下一直戴在手上的黑色手套，活动着手指关节。
“收到，已定位目标位置。”林浩盯着卧室内的一举一动，手指扣在扳机，神色严肃。
范雅雅面色痛苦，内心却很是慌张：Alpha怎么还不来，我今晚故意借范蠡的事激怒范威，就是想诱导Alpha杀掉他。如果十三科的资料没错，那他现在就在旁边，我不能露出马脚。
“在等我吗，迷途的羔羊。”Alpha说话了，声音从空气中传来，是一个普通的男声。
“谁！”范威和范雅雅同时惊呼道。
“林圆，先别动手，等Alpha现形。”毕尧命令道。
“收到。”林圆收回眼里盛满的银光，静静听着监听器里传来的声音。
“我是Alpha啊，你的神明，是你邀请我来的。”Alpha回答道，听不出喜乐。
范威警惕地看着周围，箭步从抽屉里掏出一把手枪对准范雅雅的脑袋：“滚出来，装神弄鬼，否则我就杀了她。范雅雅，你干了什么！”
“Alpha，应邀而来的神明，死亡的时间就快到了。”范雅雅对脑袋上的枪视若无睹，只是盯着墙壁上的钟，轻声道。
“哈哈，哈哈，怎么办好呢，虽说他确实有罪，但我更讨厌被你利用。”Alpha轻笑道，语气恶劣。
范雅雅似乎早就料到Alpha的反应，一点也不慌张：“那就杀了他，再杀了我，对我来说，活着比死更痛苦。”
“范雅雅，你疯了不成！”范威抓着范雅雅的头发，用枪狠狠敲打她的额头。
“这可难办了，怎么办呢。”Alpha围着两人打转，若有所思道：“要不这样吧，你亲手杀了他，我再杀了你。”
范雅雅抹掉嘴角的血，轻声道：“还有5分钟就到死亡时间了，Alpha，就让我亲眼见证你成神的时刻！”
毕尧冷静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再等等，现在还不到最佳出手时机。必须确认Alpha是不是方谨，如果是就不能伤害她。”
“毕科长，大家都清楚，Alpha在杀人前不会现形。再不出手两人都得死，这有违我们军人的职责，林圆。”林浩调准瞄准镜，对准钢钉，一旦情况不妙，他将打偏钢钉，十三科的战士必须保护公民的人生财产安全，他必须为人民服务。
“又是一个凌晨两点，多么令人怀念的时光，愚蠢的羔羊，那就如你所愿！”空中凭空出现两米的钢钉，直直对准范威的脑袋射去！
毕尧低吼道：“优先抓捕感染者，不然陆阳那边我没办法交代。”
林浩冷冷问道：“毕科长，恕我不能服从命令。Alpha的犯罪级别柳梧中校已经给了处分，我将就地枪杀，不管她是不是方谨。”
“林浩，你们要等到什么时候！”范威翻滚到柱子后，红着脖子大喊，还持枪对准钢钉处附近的空气猛开六枪，但都透了进去。
空中的钢钉止住了，Alpha冷声道：“这里有秩序者，怎么回事。”
毕尧语气阴狠地说道：“林浩，我管不了你。但林圆你是秩序队的成员，必须听从我的命令，给我住手。我们必须将人带回研究所交给戒律队，感染者还轮不到人类处置。”
“林圆，动手，不能再等了。”是林浩的声音。
林圆冷声道：“双方命令我都收到了，为人民服务和实施抓捕并不矛盾，她来了就跑不了。”她既听从毕尧指挥，也想救人，毕竟是两条人命。
范雅雅再也保持不住冷静，今天范威必须死，她慌张地说道：“没有，他在骗你，他最是狡诈。”
“哼！来了也是死，神罚时间到了。”Alpha冷哼一声，声音从男声变成了女声。范威被无形的力量固定在墙上，两只钢钉齐齐朝他额头和胸膛射去。
“砰砰——”林浩连开两枪，子弹透过玻璃打进来，将两颗钉子打掉。但Alpha反应也很快，又是两颗钢钉高速射出，距离非常近，林浩的子弹根本来不及再次到达。
“啊！”范威尖叫着鼓出眼珠，神色恐怖，嘴巴大张，被钉死在了墙上，血液顺着墙壁往下流。
与此同时，林圆从马厩里冲出来，朝别墅中庭跑去，银色的光芒以她为中心向整个别墅扩散，好似落下的月光。
“无效化？！”Alpha在看见银光的那一刹那，就冲进了墙壁里，快速移动，朝相反的方向跑去。
“Alpha？Alpha？哈哈，哈哈，范威啊范威。”范雅雅挣扎着站起身来，将耳朵上的耳环监听器扔进水缸，又走过去握着挂在墙上的范威的手，低声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联系了秩序者？Alpha的事是我故意透露给你的，我知道你会和十三科合作，谋求好处。我又何尝不是在与他们合作，林浩承诺只会保护我，你输了。”她抬起头，脸上是温婉秀雅的笑容。
“目标在三楼，即将跳窗，她还拥有高速移动能力，我的能量扩展速度追不上她。”
“将她赶到两个别墅中间的高尔夫球场，我在这里围堵她。”耳机里传来呼呼的风声和喘气的声音，毕尧在快速移动。
“可以，在我的瞄准范围内，一旦现形，立刻爆头。”
“林浩你敢！Alpha要交给戒律队。”
“柳梧中校说就地处决，这是军令。”
“你俩别在我耳边吵，再吵人都要没了。”林圆的体力并不算好，虽说病毒提升了她的体质，但面对高速移动能力，她根本追不上，她只能用能量罩围追堵截Alpha的方向。
“小妹妹，再追下去我可就不客气了。”又是男人的声音。Alpha注意到对面堵过来的人，一千米外还有狙击手，一旦被围住就只有束手就擒，她不能被抓住。
“又装男人？方谨，你不敢靠近我。”林圆虽然掉了百米远，但输人不输阵，能量波迫使她朝高尔夫球场逃离。
毕尧从远处直直奔来，无形的磁场与林圆的光网呈夹击之势：“林圆，我抓住她了，快撤掉你的能力，不能让她在此现形。”
林圆立刻把紧追而上的光网往回撤，她能感觉到毕尧确实展开了磁场，Alpha被某种重力吸住了。
就在这时，Alpha拼死朝林圆回撤的银光探身，手指堪堪触碰到边缘，一个戴着眼镜的青年男子出现在原地。
“糟了！林浩，住手！”毕尧朝林浩所在的方向吼道。
“砰——”与此同时，一颗子弹擦着毕尧的耳朵边，正中Alpha后脑勺，子弹穿透Alpha的脑袋，唰唰飞过林圆的头顶。血迹直接溅在林圆脸上，她瞪大眼睛，看着Alpha倒在地上，不久便完全化成黑烟。
林浩松开扳机，将巴雷特狙击枪的镜口盖住，严肃地说道：“击杀Alpha，任务完成。”
………………………………
第三十四章 赤色的Alpha（五）
凌晨四点钟，距离Alpha死亡不过两个小时。十三科的顶楼，这是一个大型会议场所，阶梯型台阶层次分明，占领了一层楼，所有十三科人员被紧急召回。
感染者和特种兵泾渭分明，左右分坐，双方隔了好大一片空地。一边是秩序严谨排成行列，挺直端坐在前排的特种兵；一边是吊儿郎当四处分散，神色各异的感染者。林圆坐在最末尾的角落，高高的台阶令她可以看清全场。
毕尧抱着胳膊，大腿放在身前的桌子上，一脸不爽；右边端坐着一个正气凛然的短发女军官，是柳梧。
“今天是我把大家紧急召回来，我毕尧担任十三科的科长也有六年了，主席不在，我便是戒律队最高负责人。上一任科长华庭卸任给我的时候，只告诉了我一句话：秩序者维护的是界限。”
“柳梧科长，我想你需要给我一个解释，为什么要命令林浩在抓捕行动中射杀感染者Alpha，这关乎十三科存亡的问题。”
毕尧很生气，他的话中全是刺头，在场的感染者不少都被挑起情绪，林圆感受到了各式各样的异能波动。
“Alpha极度危害了人类的生命安全和社会秩序，我们必须给民众一个交代，这是你们第一研究所管理的重大疏漏。”柳梧朗声道，声音透着极度的冷静和自信，语气不容反驳。
毕尧毫不示弱，双脚在桌上磕出重响：“按照十三科的规矩，感染者都必须统一交给戒律队处理，如果要就地格杀，必须有主席陆阳的准许。任务途中我还多次强调了陆阳实施抓捕的命令，你们越界了。”
“Alpha必须死，八条人命需要付出代价，放她回研究所意味着活路。”柳梧丝毫也不退让，更别说为已经发生的事道歉。
毕尧火气更盛，将啪地桌子踹倒在地上，大声质问：“八条人命算多吗？上个月抓捕的强爆炸力感染者霸虎，炸死了一个厂子的人，你怎么不就地格杀。这不是理由，柳梧，给我个诚恳的说法，或者你想撕毁十三科建立之初的协议？”
“毕尧，收回你的傲慢，人类不是就该被你们感染者糟蹋！”柳梧一掌拍上桌子，以杀人数论处，大量感染者该被枪毙数百次。
一时间，会议室里硝烟弥漫，不少感染者站起来，保持着战斗的姿势，特种兵们的手也放在腰间的枪上，只等柳梧一声令下。
“毕尧，别忘了，第一研究所是为了人类而存在，十三科更是如此。你在试图越轨，一旦有出格行为，我有权将你枪毙，这也是十三科的规矩。”
柳梧此话一出，所有特种兵都掏出了手里的枪，对准对面的感染者，战火一触即发。枪是特制的，林圆从未见过的样式，应该是专门对付感染者的。
柳梧喝道：“毕尧，你想反了吗！让他们收回异能！”
“嗤！”毕尧脱掉手上的手套，揉捏着指关节：“柳梧，你的兵也举着枪，你得让我向研究所交代。”
“哟呵，都是老人了，还这么年轻气盛。”一个特种兵推着杨老走进来，他坐在轮椅上，红色的双眼扫视全场，不怒自威。
“报告！杨上将，我们正在讨论十三科的规矩。”柳梧上前敬礼道。
毕尧见状，也不害怕，只是冷哼道：“柳梧，你请杨老过来是什么意思，欺负我们所长不在场，以势压人？”
杨老挥挥手，柳梧将他推到毕尧面前，他招招手，毕尧不乐意地凑过去。杨老只说了一句话，毕尧却完全变了脸色，刚才嚣张的火气全都不见了。
“我知道了。”毕尧神色复杂，阴沉地说道：“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但下次再有越界行为，我便带着十三科的感染者撤回研究所。”
一场尖锐至极的矛盾，因为杨老一句话就化解了。毕尧什么都没说，沉着脸走了。感染者们见状也自觉撤，搭档的特种兵都收起枪跟了过去，不少搭档勾肩搭背关系融洽，林圆还听见有人说要一起去喝酒。
“走吧，我送你回去，未来三天休假。”林浩不声不响地站在林圆身旁，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语气亲和地将神游的林圆唤醒。
“哦好，麻烦你了。”既然大家都选择性忘记刚才的争锋相对，那她也不必记得，自己确实需要睡眠。
凌晨六点，林圆躺在卧室床上翻来覆去，这里和厕所涉及隐私，都没有安装监视器。
她望着天花板，突然轻声说话，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看见你和陆阳合照的时候就知道，你就是Alpha。一个完美无缺的英雄女性，陆阳那只老狐狸不会喜欢，他骨子里就是个疯子。”
“方谨，是我救了你的命。如果不是我提前通过网站联络你，暗示你我们的计划，并放慢异能速度配合你假死的表演，你就真的死了。”
是的，那个致Alpha的留言是林圆留下的，迷途的羔羊是暗号。有人将以网站链接和暗号以短信的形式发送到林圆手机上，阅读过后即刻消失。林圆不清楚背后的人作何打算，但她选择隐瞒一切，为自己谋取最大利益。
一方面，她向十三科透露网站，提出诱捕计划；一方面，Alpha通过手机单方面定位到了林圆的手机。宴会那天，Alpha并不是在观察范威夫妻，她一直在林圆身边打转，还坐在路虎的后座上。林圆从始至终都在演戏，并以和林浩对话的方式，向Alpha暗示接下来的计划。
“我知道你在墙里，你只需要替我办一件事，我们就两清。”
“我讨厌你的异能。”冷冷的女声从空气里传来：“就不怕我是来杀你的吗！我还可以向林浩揭发你，你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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