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过份的安静,让凤儿开始不自在。
前面树林树叶茂密,光线照不进来,暗沉沉的,而地上虽然铺着厚厚的落叶,但到处结着冰渣。
她虽然在军中多年,不是吃不得苦的人,但做为女人的第一次,在这样的地方,仍然有些无措。
铁骑在林中穿梭,速度极快。
凤儿望着前方看不到头的林子,“去哪儿?”
“别问,认真看路,下次,得你自己过来。”孤鸾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头一次心情复杂到不愿意考虑以后。
“你为什么对这里这么熟悉?”这里出了名的鬼林子,进来的人,没有人活着出去的,但她进树林这么久了,却没有感觉到任何异样,开始怀疑,以前那些人是不是被人为的困在了某处,或者埋骨林中。
这一想法,让她背后突然浮起了寒意。
“你对这林子,知道多少?”孤鸾感觉凤儿的身体僵住,知道她想到什么,不答反问。
“我只知道这是一个鬼林子,进林者,有进无出。”而他刚才让她记路,让她下次自己进来,说明这林子并非有进无出。
“你会是例外。”
“为什么?”
“因为我在。”
“那些进林子的人,是你杀的?”
“我不曾杀过误入林子的任何人。”孤鸾不是一个喜欢解释的人,但凤儿问起,他却不愿意背这个锅。
“那些人是怎么死的?”
“你可知这里为什么叫鬼林子?”不是死几个人,就会被叫作鬼林子的。
“为什么?”
“这里曾是古战场,死的人太多,尸体无人处理,发生病变,就连附近村子都染上瘟疫。能活下来的人,都走了,剩下的都死了,这样的地方,自然更不会有人来挖坑埋骨,久而久之,尸骨下沉,被新长出树木掩盖,成了这片树林。地下瘴气极重,尤其到了晚上,瘴气四处漫延,那些进入林子的人,都是中了尸瘴之毒而死,并非人为。”
“尸瘴!”凤儿脸色变了,她在古籍上看过关于尸瘴的描写,中尸瘴者,全身腐烂,化成白骨。
“那我们……”
“尸瘴要晚上才会升起,只要不沾上尸瘴,就不会有事。”
“既然尸瘴晚上才会出来,为什么那些人不能在尸瘴出来以前离开?”
“这林子自成迷宫,进来的人,如果不认得路,是走不出去的。”
凤儿暗吸了口气,所以,他才让她认路,“这里既然是迷宫,你为什么能找得到出去的路?”
“本能。”狼的本能。
凤儿不知道他的本能指的是什么,但识趣的不再多问。
孤鸾顿了一下,接着道:“不过,这只是这片林子,再往前,进了前面的石林,便不是这回事了。”
………………………………
第3691章
“石林,狼王的坟墓?”凤儿眼皮跳了一下。
“嗯。”
凤儿心脏怦怦地跳开了,狼王的坟墓只在传说中出现过,没想这世上真的存在狼王的坟墓,更没想到狼王的坟墓会在这片鬼林子后面。
天渐渐黑了下去。
而这片林子却像永远到不了头。
凤儿暗暗焦急,如果真像他的说的,天黑以后,尸瘴就会出来,他们就得死在这里。
身后男人不再说话,一手握着缰绳,一手环着她的腰,俯低着身,一路急驰。
她穿着轻甲,他手掌上的体温传不过来,但环在她腰间如同铁石一样的手臂,却让她感觉到心安。
在天黑以前,马匹冲出树林,眼前景致一转,前方全是有数人高的鳞鳞乱石,一眼望过去,看得眼花,完全不知道哪里有路。
回头,见林中隐隐有轻烟从地上升起,贴着地面形成薄薄的雾。
“那就是尸瘴?”
“嗯。”
凤儿深吸了口气,幸好遇见了他。
要不然,到了晚上,她可能就稀里糊涂的死在这里。
数十条黑影如鬼魅一般从石森中闪了出来,无声的落在他们面前,数十道凌厉的目光一直落在了凤儿的身上。
凤儿的手不由地攥紧了短刀。
孤鸾不露痕迹的按住凤儿的手腕,不让她妄动。
那些人从凤儿身上收回视线,看向孤鸾。
孤鸾迎视向那人的目光,“她是我的女人。”他的声音不大,淡然稳沉,却透着不容人抗拒的威严。
黑影中像是头领的人,开口,“王知道吗?”
“现在还不知道,但他很快会知道。”
黑影们不再说什么,一手按在胸口,向他行了一礼,飘然离去,来去如风,没有任何痕迹。
凤儿竖着耳朵听了一阵,这石林里明明的那么多人,却听不见一点声音,仿佛这里面只有她和鬼杀两个。
听说,狼王之墓,终年有鬼影把守,如果这里进去是狼王的坟墓,那么这些人就守暮的鬼影。
这些人是守墓人,那么鬼杀是什么?
孤鸾没再像之前在树林里一样急行,而是带着马,不急不缓的走在石林中,她的马紧跟在他的马后。
“都说狼王之墓里有着人人梦寐以求的宝贝,你就不怕我带人来寻宝?”
“除了我的女人,进来的人,都得死,你带来的人也无例外。”最血腥,最无情的话,从他嘴中出来,却淡的如一缕清风,自然得如同日出日落。
凤儿回头向他看去,正好触到他向她看来目光,深幽如涧。
她手收成了拳,他说一是一,说二是二,绝无戏言,人命在他手中,什么也不是。
父王有好几个妻妾,她的姐妹都已经嫁人,而她能给父王出谋划策,被父王一直留在军中,父王不会在没达到他的目标以前,让她结婚生子来误他的大事。
这些年,即便有人向她示好,却从来没有人宣称,她是他的女人……
她只是说给他解毒,并没有把自己许给他。
他便独断独行的宣称了她的归属,他真是极霸道的一个人。
………………………………
第3692章
她从来不喜欢被人左右,但在听见他口说出,“我的女人”几个字的时候,心里泛开一抹说不清的情愫。
凤儿顾着胡思乱想,忘了看路,等想起来,再回头,已经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惨了,我忘了记路。要不然,我们退回去,再走一次。”
孤鸾看着她似笑非笑,“如果回去再走一次,恐怕我们就得在这林子里办事,我倒无所谓,就怕你在我兄弟们的眼皮底下不好意思。”
凤儿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连忙回头过来,一眼都不敢再看他。
孤鸾低头下来,冰冷的头盔贴上她的脸颊,“这么害羞,一会儿怎么办事?”
凤儿越加不自在,身体都僵直了。
孤鸾低笑了出声。
凤儿窘得浑身不自,恨不得跳马跑走,偏偏不能走,连忙没话找话,打破这让她脸红心跳的局面,“你为什么要杀那些人。”
“哪些?”他杀人无数,不知道凤儿指的是谁。
凤儿随口例举了几个人,都是想要挑起某些战争的人。
孤鸾抬头起来,离开她的脸颊,声音也冷了下去,“我认为该杀便杀,何需理由。”
凤儿沉默,是不是再过一阵,就该轮到她父王了?
他父王确实有野心,但对她和母亲是真好。
她给他泄毒,到底是对,还是不对?
孤鸾扳过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后悔了?”
凤儿摇头,“并不。”无论对错,她并不后悔。
“那就好好记路,省得下次进来迷了路,误了时辰,我得陪你一道去黄泉。”
“你就不怕我下次不来了?”
“你都不怕,我怕什么?到了地下,也有你作伴,不是吗?”
凤儿失笑,“你倒想的开。”
孤鸾捏着她下巴的手紧了,看她的眼神变得严肃,“倒是你,万一哪天我来不了了,你该怎么办?”他来不了了,就是阵亡了。
凤儿在这瞬间,在他眼里看见一个模糊的画面,一个男人被锁在一个刻满符咒的石室里,画面中的男人没有穿铠甲,也看不清脸,但她知道那是他。
心脏猛抽紧。
那是什么?
他为什么会被锁在那样的地方?
那么模糊的画面,应该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
到底有多久,她算不出来。
只知道那是在她没了以后的事。
“不会。”
她的答非所问,让他皱了一下眉头,“什么?”
“你不会死。”
“世上哪有不会死的人。”
“我不和世上有没有不会死的人,却知道你会活很久很久。”
孤鸾想到她给他的那块锁片,蹙了眉头,她能预测未来?
洛阳王将她留在军中,难道是也是因为这个?
如果她有这能耐,也就难怪洛阳王会那样野心勃勃,想到这里,他捏着她下巴的手不由地紧了,“你回去告诉洛阳王,如果他还想多活几天,就不要去想那些不该想的,不是他的莫要去贪。”
凤儿眸子也冷了下来,“你到底帮的是谁?孤鸾?”
今天截到孤鸾的消息,就看见他对襄王下手,她不信他和孤鸾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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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3章
“我自己。”孤鸾凝看着她无畏的小脸,他就是孤鸾。
“你是很厉害,但再厉害也是人,现在各国视你为肉中刺。如今各国牵制,顾不上把你怎么样,但这样的局面一旦打破,各国联手将你诛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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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5章
她环抱住男人紧实的身躯,转头看他,黑暗中只能看见他亮得如星辰般的眼,凑近他,仰起头亲了亲他的鼻尖,“我很快活。”
“快活?”
“嗯。”她眯着眼,微微地笑了,“我们这种人,都是皇家的棋子,婚嫁,都是由不了自己……我一直很讨厌那样……”
孤鸾低头下来,在她额头上吻了吻,唇顺着她脸颊滑下,吻住她的唇,“你以后嫁不了别人了。”
“可是我也嫁不了你。”
凤儿知道自己父王是怎么样的人,如果他投靠父王,父王或许会把她给他,但她知道他不是能投靠父王,为父王卖命的人,而她也不想他成为那样的人。
“我必娶你。”
凤儿不再说话,她嫁不了他,却可以做到不嫁他人。
抬手抚上他瘦削的脸颊,她看不见他,却能感觉到他很年轻,长得也很英俊。
孤鸾握住覆在他脸上的小手,轻吻着她,手移下,抚上身下女人细肌的肌肤,开始又一次……
这是她的初次,而他又没有经验,再加上的他不同常人的体能,她承受他十分辛苦,按理他该有节制,但他们在路上耽搁太久,毒已经行遍全身,不彻底压制,日后会很麻烦。
他一个男人也就罢了,她一个女人,毒发起来,实在不便。
最后,凤儿是累到睡着过去的。
她醒来的时候,身上盖着一件大氅,非常的暖和。
吸了口气,闻到大氅上散发出来的男人阳刚味道,陌生而又熟悉。
她在军中,整天和军中的男人打交道,闻多了男人汗味,虽然习惯成自然,却非常不喜欢,可是他的味道,她却很喜欢。
凤儿脸红了,伸手摸向身边,直接摸到棺材沿。
没有人。
凤儿睁开眼睛,看向左右,四周仍然漆黑一片,睁开眼睛和没睁开没有区别,却能感觉到石墓中空一人。
他已经离开了吗?
凤儿顾不上身上的不适,翻身坐起。
“醒了?”
不远处有声音传来。
是他的声音。
凤儿长松了口气,“我以为你走了。”
“你来的时候不认路,我走了,你怎么出去?”孤鸾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
凤儿脸上微微发烫,“是不是我一直不认路,你就一直等我一起?”
孤鸾笑了一下,火光划过,石墓中亮起烛光。
凤儿看见站在他不远处男人,愣住。
他正把一盘熟肉放在一边祭台上,他没穿回铠甲,身上有一件黑色袍子,长身玉立,如同翩翩世家公子。
墨黑的长发简单的在头顶束了个马尾,随意,却十分帅气。
不过脸上戴着一个青铜面具,遮住了上半边脸,不能看见完整的容貌,但凭面具外的半张脸,却已经是难得一见的俊美。
凤儿胸膛里像揣了一只小鹿,胡乱蹦跳。
孤鸾放下烤肉,转身过来,凤儿冷不丁对上他的目光,想到昨晚的种种,难为情的慌忙转头避开他的视线,低头却看见自己坐在棺材上,整个半个身露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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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6章
凤儿的脸‘腾’地一下起了火,慌乱拉起大氅把自己裹住。
孤鸾看着她窘迫的样子,低笑了一声,走了过来,站在棺边,低头看她,手指轻划过她的发烫的脸颊,“好些了吗?”
他这一问,她才想起身上的不适。
可是……
身上干爽,似乎清理过,而那难言的部位却有一丝清凉。
是上过药的……
她昨晚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这些事自然不是她自己做的。
不是她,就只能是他。
凤儿本已经红透的脸蛋更红的像要滴出血。
接着发现他的发梢带着水气,显然是洗过还没有干透。
“你沐过浴了?”
“嗯。”
“可是你的伤不能沾水。”
“无妨。”
凤儿想到他的伤,顾不上羞涩,抬头看他,见他神采奕奕,没有伤势不好的感觉,又伸手摸了摸他的手,不烫,松了口气。
这么重的伤,居然没有发烧。
真是万幸。
“饿了吧?”孤鸾知道她害羞,怕她觉得不自在,没有过于亲近她。
凤儿昨天一天没吃东西,被他一说,顿时觉得饿得浑身发软,肚子也应景的‘咕咕’一声。
“饿了。”她在军中多年,和一般大家闺秀不同,豁达许多,饿了就坦然承认,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就这么吃,还是更衣洗漱再吃?”
“更衣……”凤儿再豁达,也是初试云雨的年轻姑娘,顿时窘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孤鸾想到她儿时整天装嚎的样子,笑了,还以为她长大了会是无赖,结束这么容易脸红。
拿起事先备好的一件干净袍子,搁到她面前,“你的衣服,我拿去洗了,你先穿着这个。”
说完,转身离开。
凤儿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石屋门口,松了口气。
他应该只大得了她几岁,行言举止却十分得体,不像一个粗人。
凤儿拿起搁在大氅上的男子衣袍。
衣袍是洗净没有穿过的,非常干净,拿到手里,能闻到皂角的清香,衣袍的面料和绣工都是极好的。
能穿这样的衣服的人家,非富即贵。
她的父亲人类中罕见的不会传承血统的人,而他的母亲是魅族。
魅族的女人原本也不会承传血统,但母亲遇上父亲那样更为罕见的人,所以她是魅族中罕见的母系血统承传。
她也是魅族。
魅族暗隐匿在人类中的异族,自然知道狼人一族。
狼人一族是强大力量的向征。
狼人一族和他们一样,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不会轻易暴露,狼人只要自己不露出真身,很难有人认得出来。
因此,狼人强大,却也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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