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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血腥味，不是从湖里传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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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血眸初染
十分钟后，一连串警笛响起。
枫舟湖畔被围起了警戒线，许多围观群众都被推开到了二里地外，一时之间枫舟湖热闹异常，却又处处透着诡异。
远处有轰隆隆的雷声闷闷响起，似有些阴沉，从湖边打捞起来的尸体被搁置在岸边，没过几分钟就被法医一车拉走了，剩下几个刑警并痕检科的留在了现场勘察。
合欢在薛尘身侧看了半日，悄悄拽拽薛尘衣襟说道：“马上要下雨了，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死个人有什么可看的？”
合欢说的倒是风轻云淡，不知情的人怕是觉得这姑娘冷血无情，然而只有薛尘知道，这几年在合欢自己的世界里，早就不知道看过多少生生死死了……
本来这个现场也没什么可看的，只是薛尘心里总觉得不对劲，他隐约感觉那股若隐若无的血腥味是从身侧枫林飘过来的。
“轰——”一声惊雷，天边乍破，空气之中更有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飘过来，薛尘皱眉用力嗅了嗅，偏头问道：“你有没有，闻到一点血腥味？”
合欢在一旁听了，也跟着闻了闻，却好像没什么感觉，摇摇头有些迷茫。
薛尘却笃定说道：“我闻到了，很浓的血腥味……”
就在合欢还是一脸迷茫的时候，忽然有人从一旁枫林跑出来冲进警戒线内，惊慌失措道：“树林里！树林里也有尸体……”
这一下，已经逐渐散去的人潮又“哗啦”一下凑过来，不大一会，前去勘查现场的警察跑回来，在自家队长耳边呢喃几句，紧接着，整个枫舟湖都开始清理无关群众……
然而，血腥味越来越重，越来越浓，薛尘只觉得那股血腥的冲劲似乎有些呛到自己的嗓子，连带着喉咙里也都是甜腥味道……
合欢悄悄瞥一眼薛尘，他眉头紧皱，似乎，不太舒服的样子。
“你是不是害怕啦？我们回去吃饭饭吧！”
合欢一步跨到薛尘面前，环过薛尘的腰，满满的扑到薛尘怀里抬头一笑，却发现夕阳影下，薛尘的眸子被残阳映照着似是镀上了一层血橙色……
乍一看，还有好看。
合欢有些花痴的傻笑两声，薛尘被合欢这一扑，整个人都回过神来，刚想开口，却觉得喉咙里有些许干涩，有些张不开口，便干脆点点头，揽过合欢转身离开。
丛林深处，一团花花从叶子丛中钻出来说道：「姐姐，刚刚那个好看的小哥哥一直在往这个方向看哎～」
顾渐晚倚在树干旁，手里绕着从地上拔下来的杂草，缠着手指悠哉悠哉的看向远方：“他可是比那些警察，更早发现这个林子有问题了。”
花花抬头眨眨眼睛，有些疑惑，更早发现？什么意思？
瞥了一眼被薛尘迷的五迷三道的花花，顾渐晚翻个白眼说道：“把你涂满颜值的有色眼镜摘掉，你到底有没有发现，刚刚薛尘的眼睛变颜色了。”
花花一愣。
「变颜色？神马颜色？」
顾渐晚抬头看了看斜阳疏影，幽幽说道：“是久违的淡红色。”
花花又一愣。
待那辆黄色甲壳虫开走了，顾渐晚丢了手里杂草，说道：“我们也走吧。”
「那这些尸体怎么办？明显就是被魔物所害的。」
花花有些犹豫，只见顾渐晚回头看了看身后堆积如山的尸体，不以为意道：“这些警察自会处理，不过舟城阴气太重，魔物出没频繁，不知道背后是谁在操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不要蹚浑水了，走了，回去睡觉。”
花花跟在顾渐晚身后，还是半梦半醒，近来它越发搞不懂顾渐晚了，从前……
在长安那时候，顾渐晚最喜欢降妖除魔，替天行道，后来几百年过去，也依然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潇洒侠义，只是又过了这二百多年，这人就又变了，变得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开始清汤寡水，把一切撇的干干净净，一心都在寻觅故人的执念上。
看来，时间真的可以改变很多………
回到酒店，薛尘喝了五杯水，喉咙里却还是干涩难受，坐立不安，合欢瞧着他不对劲，便前前后后左左右右转几圈，轻轻咬咬指尖，很是疑惑的看着他说道：“薛小尘同学，你是怎么了，从枫舟湖回来就不对劲，一个人命案子，不至于吧……”
合欢知道，薛尘虽然看起来是个可可爱爱的大男孩，可是遇到什么事情，却总是沉着冷静，只有那种时候，合欢才能真切的感受到一名处女座的另一面……
“没，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恶心，可能是现场那股血腥味太浓了，闻着不舒服。”
薛尘声音沙哑，似乎很是难受，眉头还无意识的皱起，合欢哑然，现场当时有血腥味么？她怎么没闻到？
不过说起来薛尘嗅觉是比较灵敏，从小去医院，薛尘就用能闻到各种奇奇怪怪不同药水的味道，当然偶尔也能闻到手术室外一点血腥味。
想到这，合欢也是见怪不怪，拉着他坐到床上便说道：“那就早点休息，多睡一会就好了，这个舟城啊，整个都奇奇怪怪的，不过没事，我们明天就撤，下一站去阳州，听说阳州最近那个西洋建筑摄影展声势很大，很热闹……”
合欢把薛尘安排到床上，自己也拉上窗帘，回到床上，躺在薛尘身侧，看着薛尘的眼睛还是有几分迷茫的盯着天花板，样子倒是软萌得很。
入夜，合欢熄了灯，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折腾的倒是累了，习惯性的抱着枕头睡了过去，看着合欢舒展安心的眉头，薛尘就知道，她并没有做什么稀奇古怪的梦，轻轻柔柔撤走了合欢怀里的抱枕，怀中空空，合欢眉头微蹙，下一秒却又有薛尘清清凉凉的胳膊凑过来，合欢迷迷糊糊抱过来，又睡了过去。
然而，薛尘却格外清醒。
不知道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闻到了那股浓郁的血腥味，他从来没有闻到过像今天这样浓烈的味道，那股血腥很是滚烫，似乎……似乎下一秒就会灼烧起他的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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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西洋旧景
昨夜的雷雨，虽然没有下起来，但次日天明的风却还是凉丝丝的，早起推开窗子，空气中还有淡淡的泥土芳香。
“今天天气真好，感觉一会上车连空调都不用开了。”
清早起来合欢趴在窗边呼吸新鲜空气，看着楼下正是热闹的早市，热气腾腾的热粥包子，味道竟有几分家的温暖。
薛尘坐在床上回神，昨晚没睡好，还有点恍惚，迷迷糊糊嘟嘟嘴的样子，像极了楼下卖的肉包子。
有点饿了……
合欢默默咽咽口水。
收拾好行李后，合欢和薛尘下楼退了房，拎着行李放到车上以后，合欢回头看了看一扇一扇的酒店窗户，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昨天那个顾姐姐去了哪里，你说世上怎么能有这么巧合的事情，这天南地北十多亿的人口，怎么她要找的人就刚刚好是我的邻居呢？”
想不通，合欢上了车，拿起手机又说道：“她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给我留下，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再见面了。”
薛尘坐到副驾驶上，看了看合欢，摸了摸她的脑袋说道：“就不要想这么多了，萍水相逢，只是多了些巧合罢了，如果有缘啊，一定会再见面的。”
嘴上是这样说，然而薛尘心里却没这样想，那个奇奇怪怪的女人和那条奇奇怪怪的狗，如果有可能，这辈子还是先别再见面了。
合欢听后点头，也没有多想，系上安全带打开了导航，还真是很久没有开车了。
“你昨天晚上好像没睡好，你再睡一会儿，等到地方了我喊你。”
薛尘只是点点头，把头靠到后面的颈枕上，却并没有合眼，他怎么可能睡觉呢？一会儿就要走高速公路，他睡过去，更不安全，就这样一路勉强打着精神，好在舟城离阳州并不远，高速一个小时也就到了。
到了阳州境内，扑面而来的都是繁华景象，很明显，阳州与舟城的风格不尽相同，舟城有着古朴的山水园林，很是秀气风雅，而阳州却有着十足的现代科技风格，高楼林立，高架桥梁，连街上的车也跟着多了起来。
看着前面乌泱泱堵了一道的车子，合欢有些绝望的伸伸懒腰，把窗户摇下来，探了探头，看了看前面的状况喃喃自语：“这又不是周末，车怎么会这么多？”
薛尘低头查了查手机，不多时说道：“应该都是来看这次建筑展的，听说这次邀请了不少国外的摄影家，拍了很多照片都是上个世纪一些独立设计师设计的一些建筑，而且还有清末民国时期的西洋摄影师，拍摄的不少西洋楼，如今也都拆迁了，所以照片珍贵的很，不过这个人确实是多了一点。”
合欢听后有些悲哀的叹了叹气，看着前面乌泱泱的车动了一动，也跟着往前窜了一窜。
就这样磨磨又蹭蹭，本来十点钟就到了阳州，愣是十一点半才抵达了展览馆旁边的酒店。
此刻，酒店里倒是没什么人，薛尘提前定好了房间，办理入住的时候，才知道其他房间都已经住满了人。
“刚刚那个前台小姐说，有4个旅游团都来了，不如我们一会吃个饭，十二点的时候再去看展览吧，那个时候他们都逛完了出来吃午饭，我们再进去，人应该会少一点。”
合欢点点头表示赞同，虽然薛尘是修的历史系，可是现在怎么看怎么像是个导游。
放好行李，薛尘和合欢就近去了楼下的麦当劳，趁着等餐，合欢查了查展览馆周边还有什么，待薛尘回来便说道：“我刚刚看了一下，展览馆后面，有一个清代的西洋小院，好像是从前一个地主家盖的房子，后来民国的时候被一位西洋画家租了下来，改造成了西式建筑，等一会看完展览，我们去那里逛逛吧。”
薛尘点点头。
中午时分，赶着旅游团都从展览馆出来，薛尘和合欢一进去，里面的人稀稀散散，果然不多，只有几名散客还停留在展厅之内。
展厅大门被布置成了中西合璧的拱门，拱门一半是中式建筑，飞檐之上还有雕栏彩绘，另一半则是西洋巴洛克风格，还有些许尖锐的哥特式教堂影子。
进了拱门，就是展览厅，里面空调格外凉快，隔绝了外面燥热的阳光。
一进去，合欢才发现这里视野开阔，是十分宽大的空场，墙壁四周都挂满了用精致相框装裱好的摄影照片。
有一些照片已经泛黄模糊，看起来十分破旧，但是岁月之间，还能透露着明末清初，或是清末民国时期的建筑风格。
展厅共有三间，第二个展览间还有不少微缩景观模型，最大程度还原了清末民国时期的西洋建筑群。
游览过后，已经是下午两点钟，又有新的几批旅游团前来参观，薛尘和合欢便从后门出口直接离开，绕个弯找到了合欢刚刚查到的那处景点。
比起这次摄影展的热度，这个不起眼的三星旅游景点并不被人关注。
说起来，这里也算半个园林小院，只是名气没有舟家园的规模大，更别说里面的建筑装饰，就连这个大门也都只是简简单单的，只挂了一块木匾，上面斑驳刻着四个字：空兰别院。
“当时这里最后的主人是一位西洋来的画家，亨利先生，由于喜欢中国的兰花，亨利先生也尝试用油画的方式画出中国兰花的丹青写意，只是可惜，他种植的兰花并不会存活很久。兰花娇贵，只有在专业的人士培育下才能成活开花。于是，亨利先生干脆给自己的园子起名为空兰别苑，倒是大有当年济公说佛祖心中留，酒肉穿肠过的意思……”
说话的，是一个很清雅的声音，听起来也十分温柔，合欢一进门便听到，偏头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身侧有几个人组成的旅游团，配了一个女导游在旁边讲解，合欢听着有趣儿，便也凑到旁边细细听去。
又介绍了几句，那名女导游便把人往里边领，察觉到身侧有人走近，那名女导游回头看了一眼，正对上合欢的眼睛。
只见合欢看见自己，轻轻歪了歪头，小动作倒有些像薛尘，说起来，这两个人青梅竹马二十多年，有些小动作倒是颇为相似。
女导游见了只是礼貌性的笑了笑，便继续带团往里走，合欢有些疑惑地看着那名导游离开，不知道为什么，那明明是一张陌生的脸，竟有些熟悉，却说不出来在哪里见过。
薛尘走过来看了看合欢，又看了看那名女导游的背景，有些不解问道：“你看着人家做什么，难不成你也需要一个导游吗？那要不你花钱雇我，我觉得我可以给你讲一讲。”
“不对，那个女导游给我的感觉很熟悉，可是我明明没有见过那张脸啊，我最近是怎么了，看谁都觉得有些熟悉……”
合欢独自喃喃自语，薛尘有些迟疑地看着合欢问道：“你该不会真的是脸盲吧，怎么谁你都觉得熟悉？”
合欢听后翻了翻白眼道：“我还没说你呢，你说你堂堂一个历史系研究生，居然想做导游想的风生水起，这要是让你历史教授知道，你放弃了他博物馆的悠闲工作，不仅在奶茶店研究奇奇怪怪的黑暗料理，还想改行当导游，不知道会不会被气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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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空兰别院
空兰别院的确不大，只是普通三进三出的院子，不过被改造成了西洋小楼的风格罢了，多了一些西洋雕花和欧式家具，但庄肃的沉木色调，看起来还是民国味道十足。
“后面这个院子，就是亨利先生的妹妹萨莉小姐所住的地方，当年萨莉小姐从法国留学还没回到英国，就被哥哥带到了中国，萨莉小姐是一位钢琴家，钢琴弹的特别好，亨利先生也很爱这位妹妹，经常为她画像。”
“这里一层的庭院都是养花养草的地方，二层一半是莎莉小姐的卧室与梳妆室，另一半都是亨利先生为她建的钢琴室，里面有很多被收藏的钢琴，只是有的年久失修，有的则被运去了博物馆，现在里面暂时就不开放了。”
又是那个熟悉的声音，合欢看去，还是刚刚那个女导游，带着自己的几位旅客上了二层，一间一间房间介绍起来。
薛尘陪着合欢在那个导游身后慢悠悠地走着，听着那个导游一间一间介绍，自己却有些心不在焉。
这里的空气很是清新，衬托整个城市也格外的轻松，明显感觉到这里与舟城全然不同，舟城太过压抑了，他很不喜欢那个城市。
合欢跟着女导游走，从一间卧室看去，只瞧见典雅米白的精美床上用品，与满是绣花的窗帘，还有衣柜处有睡衣与常服的展示，一旁，偌大的穿衣镜周边，也都镶有象牙木雕花。
而从隔壁的梳妆室来看，这的确是一个有钱的人家，连化妆都有独特的房间，在那个年代应该很是少见。
化妆镜也是半人高的大小，房间四周有轻纱幔帐垂下的罗马柱，还有巴洛克花纹样式。
大概是为了让旅客看个身临其境，重温那个年代的痕迹，化妆台上还放了不少，明显是做旧的化妆品样板，甚至还有很久远的上海雪花膏。
梳妆室旁边就是餐厅，餐厅很大，看起来倒像是十几个人的食堂一样，桌子是细细长长的西式餐桌，还有一层镀金，两侧的烛台都是如雪白色，描有金箔，看起来十分华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