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尘仔细想了想后摇摇头“这个，真没什么，晋城从前顶多算是一个驿罢了，并没什么大事发生，更别说费人力物力来建造地下的这些佛像了，摆明了就不是人干的。”
合欢听后叹口气，那她就彻底弄不明白了，爱是个啥是个啥吧，她一个连变异都没变异的人类还是默默给花花编辫子吧。
薛尘连合欢不说话，自己也有些丧气，这一个半天发现的震撼场景不少，可是线索也半个也没有，他还是不知道那么多娃娃身体里到底是个什么，如果迟迟待在晋城不走，那岂不是越来越危险。
看向夏侯凛，他靠在合欢身后的一个花车上，那样一个阴森凛然的人，居然被身后那粉色的花车衬得有些可爱，阳光洒在夏侯凛身上，驱散了些许阴沉的意味，看着夏侯凛低头沉思的模样，他安静下来的时候，其实细看眉眼还是很好看的，沉默不语，甚至还有几分少年别扭的倔强在里头。
不知不觉，薛尘看着他笑了笑，也不知怎的，他觉得夏侯凛似乎比他想象当中的那个高高在上的将军殿下，更亲切不少。
这一笑，夏侯凛余光瞥见，有些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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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灵域禁地
然而，瞥向薛尘，夏侯凛却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你们去回灵山的时候，都发生过什么？”
薛尘听后问道“上次去的时候就是我被咬的时候，当时是因为合欢她朋友的一个求救电话，我们才过去的，但是到了回灵寺的时候里面什么人都没有，大雄宝殿里也都是被荒废掉的，还有整个山都空空荡荡的，她朋友喊话说让我们快走，但是山还没下去，就鬼打墙了，之后就是一大堆血魅扑过来的场景了。”
夏侯凛听着又看向合欢问道“那再上一次呢？”
再上一次？
合欢看向夏侯凛，眼神里有些狐疑，夏侯凛怎么知道他们之前还去过一次回灵山？
然而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合欢便回忆着一一说道“第一次去回灵山的时候，人还挺多的，而且香火特别旺，大殿修的也挺漂亮的，后院的桃花林也好看，诡异的事情就要从那些树上挂的那些许愿绳和牌子了，我在那里边，看见了顾姐姐的牌子……”
说起这个，合欢悄悄抬头看了一眼夏侯凛，却发现他并没什么反应，只好继续说道“看到那块牌子之后，四周就开始起了白雾，然后一切都变了，就变成了现在回灵寺的样子，一片荒芜，没有任何人影，然后，我手里那块牌子也变了，上面……上面多了你的名字……”
合欢说的越来越没有底气，她搞不懂夏侯凛和顾渐晚之前到底有什么爱恨情仇，这两个人好像都不太愿意过多的提起对方，然而夏侯凛面色如常，并不以为意，只是薛尘在侧看着夏侯凛，总觉得他周遭的气场变得有些悲凉。
“其他的就没有了么？那个大殿里呢？有什么奇怪的事情么？”夏侯凛倒是专注起来，并不纠结合欢心里那点小八卦，如一语惊醒八卦梦，合欢突然从木马上蹦下来说道“对！大殿里那个观音像有问题，自从周围变得荒芜后，它也变了，根本就不是之前供奉的那种观音，就完变成了一个狰狞的罗刹，就跟地狱里那些差不多，看着特别血腥暴力。”
薛尘也附和着点头，他第二次去的时候也的确如此。
夏侯凛听后只是点点头沉思起来，似乎是想起来了那些过去的事情，他有些犹豫，半天才开口说道“那个回灵寺，是灵域的禁地。”
禁地？
合欢和薛尘听后皆聚精会神的看向夏侯凛，好像又有什么新故事可以听。
“从我记事的时候，灵域的禁地就只有回灵寺一处，不过回灵山下还有很多百姓安居，只是很少有人上到山顶。”
“后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我认识了顾渐晚，也和她路过回灵山下，那个时候，我告诉她山顶上的寺庙是灵域的禁地，我们也就没打算上山，本想着在山下住一晚再继续走，但就是那一晚，就听到了村子里的几个婆婆在讲故事，她们说，很久很久之前，回灵寺中有一个和尚，因为情念未断，爱上了那桃花林中的桃妖，后来竟然干出了荒唐事，事情败露后，方丈要把那和尚逐出寺庙，可是那和尚离开后，却又小沙弥来报说在枯井深处发现了那和尚的尸体。”
“下山的怕并不是真正的那个和尚，方丈派人去找，只看到了沿路的桃花瓣，并没有什么和尚，寺中谣言四起，一个传一个，说是寺中有精怪作祟，下山蛊惑人心，当地府衙怕压不住百姓恐慌，密谋了一把火，把整个寺庙烧了个干净，那个时候，大概是东汉初年的样子。”
“我们以为，那个故事不过就是个故事，可是那天晚上，回灵山下起了桃花雨，落下来的都是桃花瓣，而且，就只有我和顾渐晚能看到，我们怀疑山上有异，便上去查看，却发现那回灵寺一切正常，后院的桃花林虽然被烧毁，可是曾经系在上面求平安姻缘的玉牌却都还在，渐晚说，在人界的时候就听闻回灵山桃花很灵，那一个故事也并不能当真，她也想挂一个玉牌……”
“那天晚上，陪她挂好了玉牌，我们都发现了回灵寺庙的门并不能打开，都是关的很严密，而且前门后门都有灵域封印，并不能进去，我知道那是禁地，自然也不打算进，天亮后，我们就下了山。”
“后来就再也没有去过了，只是听说，回灵山一直被荒废，直到大唐年间，有位高僧到此讲经说法，这里的人又慢慢多了起来，有信奉这位高僧的乡绅，便花银子重新修建了回灵寺，便又一代一代传了下来。”
听着夏侯凛的细述，合欢也隐隐约约想起来，第一次他们是和顾渐晚她们一起上山的，当时顾渐晚也说过回灵寺曾经有过一场大火。
合欢渐渐觉得，脑海里似乎浮现出无数的碎片，鬼面的罗刹，消失的玉牌，傀儡的娃娃，塌陷的地坑，大唐的佛像，灵域的禁地，东汉的回灵寺传说，到大唐的再次重建……
她说不上来哪里有什么密切的关联，她只是觉得那些零散的碎片之间仿佛有一些还没有浮出水面的丝缕来，大唐……大唐是一个时间节点，到底发生过什么？
恍惚间合欢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她下意识的皱皱眉，薛尘留意道忙问道“怎么了？”
合欢缓缓神，神情有些凝重道“我好像想起来了一个时间点，那块玉牌上，顾姐姐的名字下方有一排小字，上面写的应该是…开元十三年…”
薛尘听着合欢忽然提起，也猛然想起来这事，看向夏侯凛，他的神情似乎也不太妙，听着合欢的话，一直喃喃重复“开元十三年……她在开元十三年的时候又来过一次……开元年间……”
合欢看着夏侯凛有些纠结的陷入回忆，她隐隐感觉，这些看起来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之所以没有连贯上，是不是就因为中间隐藏了最重要的一环——夏侯凛和顾渐晚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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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苏洋之死
可是，有些事情，有些分寸，夏侯凛不说合欢也没有办法追问。
只是听起来他们两个之间似乎纠缠了不止一千年，总觉得他们的羁绊从东汉那场恶战前就开始了呢？
这漫漫五千年的华夏历史，合欢觉得要是真从头听到尾，一千万的都拦不住她。
说罢回灵寺的从前，三个人又有些沉默的尴尬，好像听起来，这事和今天发现的这个地坑也没太大关系。
不过很快，尴尬被打破了，准确来说，是被星星肚子饿的“咕咕”声打的稀碎。
星星可怜兮兮的抬头拽着薛尘的袖子「饿~」
薛尘又看向合欢和夏侯凛说道“那先吃饭去吧，目前晋城还算平静，如果没有更多人受害，或许说明，那个傀儡娃娃，已经跑了。”
夏侯凛凝神叹口气道“未必，只是时间问题。”
如果那个东西随着那抹绿光真的离开了，为何晋城之中的血腥味依然存在，而且还有愈演愈烈的感觉。
合欢和薛尘有时候也听不太懂夏侯凛的意思，不过他活的长，说什么都对。
提起吃饭，合欢开车想起来个事说道“我前两天朋友圈里有人说玉林街新开了一家重庆火锅，还挺好吃的，要不我们去尝尝吧。”
薛尘听后眼睛“噌”的一亮，夏侯凛在后座上怀疑了一下自己耳朵——不是昨天刚在家吃完么？
然而夏侯凛也没办法阻止，毕竟他能说出来的菜名，又得被合欢送进博物馆。
薛尘抱着星星，把车里仅剩的几块糖给它吃，忽然想起来什么说道“对了，说起吃火锅，好久没联系到苏洋了，这家伙最近也不知道忙什么，游戏都好久不上了。”
合欢听后说道“那你问问他，最近什么情况，还在搞什么研究不成？”
薛尘打了个微信语音过去，迟了半分钟，没有人接，薛尘又拨过去电话，还是没人接听，合欢看着薛尘有些凝固的表情，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干脆路边停车。
薛尘又重新打了一个电话过去，忙音响了半日，突然被接通，还未等薛尘开口，那边便传来一声似是耳熟的声音“这里是晋城市刑警大队中心，我是金峰。”
市刑警大队中心，此时此刻，一队所有队员都集中在了会议室开会，有警察进来敲门说道“金队，门口有人来了，说是死者苏洋的朋友。”
金峰听了，点头结束了会议，对身侧两人说道“小刘，罗法医，麻烦你们和我一起去见一见死者朋友。”
金峰身侧的警官刘屹然有些意外，见个死者朋友，怎么还把他叫上了，他可是专门做心理侧写的。
金峰不多解释，只是说道“还记得上次晋城动物园的监控么，这位死者的朋友，就是上次画面里突然消失的那个人，薛尘薛先生。”
刘屹然恍然大悟，上次金峰回来后，身边两个同事气的够呛，他也知道了上次监控画面里突然消失人影的那件事情，这次居然又是薛尘，还是死者的朋友，可是金峰怎么知道的？
刘屹然有些茫然的看了看身侧的法医罗为，罗为无语的说道“死者手机里有备注啊。”
“………………”
刘屹然默默的手指封住了嘴巴，好吧，他又暴露了自己有点傻的事实。
前台值班室的警察带着薛尘等三个人一起上了二层大厅等候，合欢也想到了之前在家和金峰发生的事情，为了不格外引起注意，把花花和星星都留在了车里，没带出来惹人注意，临锁车前合欢还再三确认“你们俩在车里会不会闷死，要不要开个窗户？”
换来的只有星星懒散的鄙视「从来没听说哪只老妖怪是被闷死的。」
“啪”一声，花花一爪子拍在星星脑袋上凶道「你才是老妖怪呢！」
此刻，二层大厅里，有小警察过来给三个人倒了杯水，薛尘无心喝水，他心里格外忐忑不安，这里可是刑警大队，苏洋到底什么情况能够和这里牵扯上关系……
脑海里，隐约闪过什么念头，薛尘唇色苍白，双手握在一起的指尖骨节也是惨白冰冷，合欢拉着他轻声说道“不会的，不会有事的……”
然而夏侯凛已经闻到了死人的尸体味道，他动了动嘴唇，却看了看薛尘坐立不安，还是没说出口。
他就倚着墙站着，不言不语，也没什么表情，一走一过的警察都有几分狐疑的瞥了夏侯凛一眼。
拐角走廊里有了动静，脚步声渐渐近了，金峰的身影出现，薛尘赶忙起身跑过去问道“金队长，苏洋人呢？他怎么了？你快说啊！”
金峰职业性的安抚一句道“坐下说，坐下说。”
合欢也拉着薛尘坐下来，她察觉到薛尘的手腕一直在抖，虽然他现在看起来并不算太激动，可是这种感觉合欢知道，就像是当初听到罗瑶失踪的时候一样……
金峰看着薛尘和合欢一眼后，又瞥了夏侯凛一眼，这个人他没见过，但是二十多年的职业经验让金峰感觉，这个人似乎有点危险，但是却又说不上来哪里有问题。
尽管上次不欢而散，导致这次见面有些尴尬，但是金峰还是如常一般，像是与死者家属细述说道“前段时间，晋城里的案子你们也应该能听说了，不少人都死在家里，和晋城动物园里的动物一样，都是被吸干血液的，这几天，暂时没有接到报案，不过今天早上，晋城博物馆的人事经理打电话过来说，苏洋已经两天没有来上班了，而且也联系不上，他父母远在国外，家中无人，这才报警，我们九点钟赶过去的时候，才发现人已经死了，在卧室的床上，和之前所有受害者一样，都是被吸干血液的。”
死……了……？
薛尘脑海里就像是有一颗炸弹突然爆裂开，心突然停下几秒来，他下意识的捏紧自己的手却发现合欢一直在拉着自己，合欢也震惊的身体一僵，怎么可能，死了！
掌心里，薛尘捏的合欢手有些疼，合欢看向薛尘，他眼眶已经红了，隐隐起了一层水雾，却愣是咬着嘴唇克制了下来，身体微微颤抖着发冷，一侧，夏侯凛悄然坐在他身边，默默的靠他近了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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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结束决心
黄昏时分，残阳如血，铺在长空之中，格外血腥。
合欢的小车里，花花看着身边已经饿扁了的星星问道「你有没有察觉到，空气里好像有点悲伤的感觉，特别沉闷？」
星星半死不活的睁开眼睛「我只能闻到美味的汽油味道……」
「……没跟你开玩笑……」花花话说一半，就听车子响了一声，他们出来了。
拉开车门进到车里，没人说话，寂静的怕人，花花和星星看着前面合欢和薛尘凝重僵硬的神情，不解的抬头看着夏侯凛，夏侯凛心底解释一句“朋友死了。”
花花和星星眨眨眼表示“收到”。
它们对生死并不是特别敏感，大概是不曾经历过什么，花花算下来也活了千年，星星更久，它们都已经遗忘了人间这些情感……
不太懂得前排的情感，只是空气里还弥漫着巨大的悲伤和压抑，车子迟迟未开，合欢自己心里也有些心悸，才十天半个月没联系的人，说没有就没有了，只是话说回来，罗瑶不也是一样，然而苏洋至少尸体还在，可罗瑶呢？
合欢也有些压抑的看着窗外晕晕沉沉的黄昏，最后一抹残阳消失了。
该回家了。
樱北家苑的上方，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灰暗。
夏侯凛身后跟着两个小东西走到厨房，随便拿了点什么把它们喂饱，又回到了沙发上静坐，他习惯了安静，习惯了死寂，也习惯了不说话，此刻，夏侯凛倒是格外风轻云淡的坐在那里看着他们两个，心里却还在思考白天的事情。
他生于人间的西汉年间，从前的事情他并不太清楚，而他又自从大唐年间出没过人间后，后来几乎很少去到人间，之后发生过什么，他也不太清楚，现在想来，他也是封闭自己太久了，竟然不知道这世上多了些什么未知的东西。
看来，也只有等那打哈欠没睡醒的拂晓睡醒了，才能去问个究竟。
这边，夏侯凛正思量着这些事情，回过神来才发现，薛尘整个人都窝在沙发里，不哭不闹不说话，就垂着眼睛，红肿了一片，睫毛上还有水珠点滴挂住。
心在滴血。
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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