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禁忌契约
神殿之上,有小仙附到天帝耳侧呢喃几句,便见天帝蹙眉沉思,看向台下一众歌舞,颇为踌躇。
身侧,有神耳报灵敏,见天帝踌躇不免说道“天帝,冥界带人前来,怕是有什么要事,不久前冥神便与神界闹过不满,若此刻再拒……”
天帝闻言,默然点头,挥袖褪去下方歌舞,便有小仙带着顾巽上前,顾巽未曾见过这仙家百门,更别提其天帝是个人物,也有畏惧的跪拜一番,且听天帝开口问道“你是何人?所为何事?”
…………
顾巽在心底默默尴尬片刻,这神仙都这样说话么?
然而只是一瞬走神,顾巽又即可看向天帝说道“天帝明鉴,这歌舞升平之中,可能看见人间惨象,从二十多年前一场洪灾开始,灵域之内的血魅开始纵横人间,吸食尸骨血液且不论,后来又开始吸食活人血液,以此为乐,天帝想必是知道的,灵域血魅几乎都是修灵之物,而灵与仙与神也大多是一样的,人间本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地方,若是这般被灵域荼毒,那要神明供奉还有何意义可言?恳请天帝下令,封锁灵域,不要再让血魅出世害人了!”
顾巽本是年轻气盛的年纪,在一番言论之下,更是难掩心中激愤,身侧众仙听后哗然,而天帝面色也极其难看,这些事情上次冥界阎王便来说过一次,只是为了筹备女儿的姻缘,未曾留意,只是这次再被提起来……
这千百家仙门皆在,若是不予理会怕是有损颜面,这个年轻人还真是会选择时机啊。
眼见四下窃窃私语,天帝斟酌良久,便轻咳一声道“此事,本帝君也在斟酌之中,只是若贸然封锁灵域,怕是会引起六界动荡不安,况且,嗜血之能本是血魅的特质,这也是当初与天地共生的那血蝙蝠有关,然而,人间生灵涂炭,也并非是本帝君愿意所见,既然今天有冥神送你来此,瞧你也是修道修仙之人,既如此,本帝君便让人带灵域君王来此,两界修和,从此互不干涉。”
顾巽一听,却又急忙说道“天帝!如果仅是修和,那先前死去的那些人命又如何算?那些死不瞑目的人,难不成就该横死街头么?”
“年轻人,六界诸多事宜,如大家之长,皆以和为贵,若是要一草一木,一人一物都要计较因果,怕是不能,所以年轻人,稍安勿躁,很多道理,你日后自会懂得。”
天帝看向顾巽,神情肃穆,颇有凌厉之势,顾巽有些退缩的低下头去,不再言语,他意识到刚刚言语的确冲撞,怕是再有不妥之处,再惹神界不满,可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神界小仙不过来去一瞬,再回来之时身侧已经多了一位,那满是血腥的气息顿时充满了整座神殿,一扫而光那之前的仙乐雅香,顾巽不用猜,那必定是灵域血魅的君王夏侯熠。
此刻,夏侯熠立于神殿之内,只是跪拜一番,便起身打量着身侧顾巽,不屑一顾的瞥他一眼,看向天帝问道“不知,天帝找我来,有何要事?”
“夏侯熠,你可知你在人间劣迹,已经引起人间诸多不满!”天帝瞧着夏侯熠那放荡不羁的神色,心生怒火,却又不得不压制下来,继续说道,“灵域与人间,已经是百年平和,若是因你挑起争端,你可知道你罪孽深重?届时人神共愤,神界便容不了你!”
“好,可以,”夏侯熠抱臂点头,并不以为意的说道,“不去杀人便是了,所以天帝还有何事?若是无事,我要去准备二百年后的拜月大典了。”
“………………”
二百年后,如今准备什么!
天帝看着夏侯熠那放肆的模样十分可恶,却也对那只血蝙蝠心有余悸,只得压下怒火,对身侧仙人叮嘱几句后,便拿来仙笺,落笔写下几句,便推给夏侯熠与顾巽开口说道“这是神界立于灵域与人间的契约之书,上有五项禁忌,若是灵域再触犯,神界必将惩治!”
夏侯熠瞥了那一眼契约,只见上面写着一则不可擅自食活人鲜血,二则不可屠杀生灵,三则不可肆意制造新生血魅,四则不可扰乱阴阳天道,五则不可无故暴露身份,引起人界惶恐。
夏侯熠见后,只是签下,未曾有什么异议,只是拿走其中一份,消失在了神界。
夏侯熠的轻蔑引起众仙哗然,天帝面色沉沉,看向顾巽说道“你且跟来。”
天帝带着顾巽去往后殿,四下空空,天帝从袖中化出一团浅红色的符咒出来,回头对顾巽说道“你也知道,血魅的祖先起始是一只与天地共生的吸血蝙蝠,而血魅的诞生,则是因夏朝大战的那位夏将军魂魄而生,如今,夏将军的魂魄早已经不在,而那只吸血蝙蝠还在魔界蛰伏,那只蝙蝠的灵力,并非是神界所能抵挡,不过好在,它早已经不问六界千年,如今,这里有一份符咒,可以阻断灵域与人间之间的水路,形成结界,而这符咒也与血魅体内的血液相克,你若勤加修炼,这灵符也可有杀伤之力。”
顾巽接过那符咒,却不甚明白天帝的意思,然而天帝似乎已有察觉,只是继续叮嘱一句道“从此你顾家之人,便世代守好这禁忌契约,好生修炼灵符便是。”
说罢,后殿之中,天帝便虚身而逝,顾巽只觉得眼前一黑,再次清醒过来之时,竟然已在家中。
府邸之内,空无一人,顾巽早年修仙离家多年,顾家早已经落败不堪,顾巽醒来见到身侧锦盒之中还有那《禁忌契约》与灵符,深觉适才并非一场大梦,而他一人之力又怎可能保得住这人间平和?
想到这里,顾巽便有想把顾家重新振兴之感,若是世代子孙皆能够守护这一处人间,倒是不负天帝所托。
灵域之内,夏侯熠撤身返回宫中,心中烦闷,那劳什子契约,摆明了就是天帝做个样子罢了,天帝那一副众生平和的嘴脸,不过就是惧怕魔界蛰伏的那只蝙蝠的力量。
不就是不去人间霍乱么?先忍他片刻也罢。
夏侯熠心有不满,怒气未消,只觉得王宫之内寂静太过,那些藏匿起来的人间女子早已经玩够,实属无趣,若是想再添几个孩子,还得去金霄殿。
夏侯熠一面想着,一面思忖着,既然一时之间不能去人间,不如借此机会好生壮大灵域血将,若是将来姓顾的,再嚷着天下苍生为己任,再提封锁灵域,他夏侯熠可就不会像今日这般妥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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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四十六章◎百年修灵
春去秋来,金霄山上还是那般清清静静,夏侯凛与百里无虞一同修灵,倒也不觉时光漫长,不知不觉,初冬已至,第一场雪,悄然落在夏侯凛发间。
百里无虞窝在夏侯凛身侧睡的香甜,雪落满身,夏侯凛把身上披风轻轻盖在他身上。
修灵二百年,人间从西汉辗转至了东汉,战乱,烽烟,杀戮,占据了人间那方寸之地。
君后时不时会派宫人前来送些衣物吃食,有时百里无虞也会和宫人聊起几句,有时候也只是寥寥几句,却也能勾勒出这二百年的变迁与波动。
静心这二百年过后,夏侯凛也逐渐听的习惯了人世间的生死。
父君变得收敛许多,一心只是沉浸在操练兵将之上,虽然夏侯凛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是总比从前的杀伐无常要好的多。
东汉初年,又是一场桃花盛放,风轻轻吹过,满山花瓣如雨,白衣少年站在那桃花雨下,交错成一幅旖旎的画卷。
埋在树下的那坛酒被启了出来,是百里无虞酿的桃花酒,一打开盖子,酒香四溢。
“明天就出山了,”百里无虞有些兴奋的把酒倒上,一碗递给夏侯凛,眉眼弯弯笑的像个孩子,“也不知道外面变成什么样子了。”
“不过百年,”夏侯凛若有所思道,“变化也应当不大,若不是父君让你去做继承父业,统领灵域禁军,这金霄山,不出也罢。”
百里无虞听后笑道“当初我陪殿下进山,如今,殿下也会陪我出山的对不对,如果未来,殿下继承王位,我就只做你一个人的护法将军,我才不管别人呢。”
夏侯凛有些无奈的摇摇头笑了笑,这么多年过后,百里无虞还像个孩子似的,你呀我呀亲切的很,不知道的总以为是亲兄弟,而夏侯凛也一直觉得他未曾长大。
次日天明,君后又亲自前来迎两人出山,一手拉着一个,倒是笑的和蔼的对二人说道“凛儿,你父君让人重修了星凛宫,如今可是气派得很,还有阿虞,君上也下令翻修了百里将军府,如今也该好了,一会带你们去马场,君上在那里挑选马匹,你们也去挑一挑。”
百里无虞与夏侯凛都点了点头,下山去往马场,王宫里的马场都驯养的是品种精良的灵马,夏侯熠正在挑选马匹,忽然见二人过来,意气风发的模样,心中欢喜,到底是父子之情,二百年过去,也早已经冰释前嫌,夏侯熠正骑着马匹从远处过来道“你们且去挑挑,有无看得上的灵马,明日校场点兵,你们也一同过来,你们长大了,也该接手这些军务了。”
“是。”
夏侯凛与百里无虞点头即可转身去往马棚,马棚之中各色马匹皆有,个个都是精良品种,有马夫过来一一介绍,夏侯凛看的仔细,冷不防发现身侧的百里无虞不知何时不见了,夏侯凛抬头四处看去,只听远处有哒哒马蹄声响起,夏侯凛偏头去看,只见远远一匹白马之上,有那白衣少年策马而来,那白色映着身后蓝天,如一朵不染尘埃的白云轻卷,百里无虞骑马过来到夏侯凛面前笑道“殿下,这匹马好看么?”
夏侯凛看上一眼,又看向百里无虞,斟酌过后笑道“马是好马,不过白衣配白马,是否有些太素雅了些,大军阵前,似乎有些……”
“不论那个,”百里无虞摇摇头道,“我觉得我喜欢这匹,适才那些赤色的马,我都觉得一般,不过殿下,你有没有喜欢的?”
夏侯凛放眼望去,一时之间的确没看出来有特殊喜欢的,不过夏侯凛的目光却定格在了夏侯熠身下那一匹。
那是一匹墨色的骏马,虽然看着有些瘦,但是灵巧异常,夏侯熠下马而来,见百里无虞已经选定,而夏侯凛似乎还有纠结,只见夏侯凛的目光流连在自己身侧,夏侯熠便心领神会的笑道“不愧是我儿子,眼光独到,这匹马是这里最好的灵马了,你若喜欢,父君送给你,你们两个都早些回去歇息吧。”
夏侯熠嘱咐了明日之事后,便自己离去,而百里将军府已经修缮完成,百里无虞也该回到宫外将军府中住,夏侯凛便送他出了王宫。
街市之上,两人骑马而过,这大街小巷没有了血腥味的侵蚀,血魅百姓也多了起来,又是往日那般热闹繁华,街市尽头便是一座恢宏府邸,上有“百里将军府”的字样,重新修缮过后,将军府内外焕然一新,还有不少侍从也在其中,只是诺大的将军府,算起来的热闹也不过是寥寥。
百里无虞还是喜欢他的夕玦阁,虽然小小一个地方,但是一旁就是夏侯凛的寝殿,就算晚上睡不着觉,一掀开帘子总能见到夏侯凛坐在庭院之中,两个人也能看看星星,夏季听蝉鸣,冬季听雪落,如今想来,竟然有几分浪漫之感。
然而他们如今也都大了,若是常住在一处,怕也不太好,那个人是灵域的太子殿下,清誉何等重要。
送百里无虞回将军府后,夏侯凛一个人打马回宫,虽然想起明日还能再见,甚至日后也能在练兵场上相见,可是突然之间的失落却是在所难免。
从小一起长大到金霄山上二百年的修灵,百里无虞就像是自己身侧的一部分,他习惯了每天耳边都有他念叨几句,也习惯了每天给那个贪睡的孩子披上件外套。
深夜,星凛宫中烛火未熄。
身侧还燃着百里无虞为他调的安息香,那淡淡的幽香之中掺和着清雅的桃花香气,闻着格外舒心怡然,缓缓的,夏侯凛闭上眼睛,这星凛宫还是往日的安静静谧,可是他总觉得,似乎比从前更加寂静了,可是算起来,也不过是少了一份的呼吸罢了。
迷迷糊糊,不知何时夏侯凛便睡了过去,而东街之上,百里将军府却也灯火彻夜。
百里无虞坐在那床榻之上,盛春的夜风是和煦温热的,然而百里无虞总觉得冷冰冰的刺骨,裹紧被子,百无聊赖的看着那燃烧的红烛一点一点流淌出烛花来,夜,从未如此漫长过。
看着窗外庭院之中,还是自己幼时记忆里的梅花满园,只是如今过了梅花盛开的时节,这院子里总像是少了点什么。
随手招来守夜的侍卫便开口嘱咐道“明日,把院子里的梅花树换掉,给我种一些桃花树来。”
“是,将军。”侍卫听后便退下,转而院子里又是沉寂一片,没什么看头,百里无虞又回了寝殿,忽然想起来今日夏侯凛说起,他白衣配白马,不算太过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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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鲜衣怒马
次日清晨,还未到卯时,夏侯凛便已经起身,穿衣过后,披上了那黑色披风,束起长发,也系上腰带,有几分威风凛然,修长身姿挺拔,跨上马后,一路向练兵场而去。
清晨薄雾未消散,夏侯凛赶去练兵场,夏侯熠与百里无虞尚未到来,练兵场上,只有血魅禁军在晨起操练,而这也是夏侯凛第一次看到真正意义上的灵域禁军。
抬眼望去,乌央央的排场整整齐齐,阵仗堪比百万雄师,虽说灵域要比人间大很多,可是夏侯凛也只是在王宫之中来回活动,鲜少去往其他地方,更别说知晓灵域总共多少禁军,这粗略一看,当真不少于百万之多。
眼前是震撼的场景,可是夏侯凛心中却隐隐泛起不安,夏侯熠这么急切的聚集操练这么多的兵马,当真只是要戍守灵域这么简单么……
就在夏侯凛心中猜度之际,忽然身后有马蹄声起,夏侯凛一回头,却是一袭烈火般的红衣映入眼帘。
那如火焰般炽热的鲜红,随风飞扬在茫茫风景之中,那烈焰的红趁着那肌肤如雪,单薄的身子更显出骨子里的阴柔媚意,若不是那双眸子还是墨色的星空,那位身下白马的红衣少年,几乎让夏侯凛不敢认出。
鲜衣怒马,正逢年少。
夏侯凛眼中,荡起惊艳不绝,他第一次看见那个永远是一身雪白的少年,像是如月光皎洁的仙子,纯粹清透,骨子里满是温柔,笑起来也那样俏皮灵动,然而他从未想过有一天,只是换了颜色罢了,却把那骨子深处的邪魅尽数勾起。
那是夏侯凛从未见过的血色,尽管下马过后,百里无虞的笑容还是那般孩子气,牵着马跑过来,在夏侯凛身前转了一圈笑道“殿下,今天怎么样?红色是不是好一些。”
夏侯凛还是未能缓过神来,只是看了片刻,才幽幽说道“细想一想,你当真没有穿过红色。”
“殿下不是说白衣配白马不好看么?那我换一身衣裳不就好了。”百里无虞笑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夏侯凛也随之打量一番,那红衣腰间系着黑色腰带,纤腰一裹,格外单薄绵软,领口处薄纱清透,隐隐约约还能看见那精致锁骨突兀。
夏侯凛不知道百里无虞那红衣之下的魅意从何处而来,但是的确是令他惊艳不已。
身后,夏侯熠也不紧不慢的过来,瞧见百里无虞那一身红衣,也有几分意外。
一日练兵下来,长街之上,夏侯凛又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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