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昭抬头看看他:“十三叔,你怎么了?”完颜烈嬉笑着说:“我英明神武的青帝陛下,你们打情骂俏,可不可以换个地方?这么多人看着呢!”大家都哄笑起来。
完颜昭也笑着说:“我这个夫人可是上将军的头衔,参与国事很正常嘛!”丞相站出来说:“我赞同皇上的说法,夫人有巾帼不让须眉的气魄。”
老御史瞪了他一眼,“丞相大人,你除了拍马溜须,和稀泥,还能说点别的吗?”
御史接着说:“应该给夫人封个御前侍卫统领,这样随出行也顺理成章。”大臣们异口同声说:“臣等附议!”完颜昭微微一笑,“照准!越国夫人任侍卫统领,一品公爵衔!”
完颜昭把她抱到腿上,笑着说:“我的大统领夫人不能总坐地上啊!”完颜烈说:“你们腻歪吧!反正在座诸位大臣已经习惯了!”“十三王爷说的是!”众大臣一起附合。完颜昭嬉皮笑脸的说:“你们爱咋咋地,夫人,对吧?”安静懵懵懂懂的使劲点点头。
“我们去哪里御驾亲征?”安静问他。“北辽!”完颜昭说。“那是个什么地方?听说,惠姐姐的家就在那边。”安静问。
完颜昭对丞相说:“丞相,你给夫人讲讲。”
丞相清了一下嗓子出班启奏“回大统领的话,这个北辽,原是我们大夏朝的一个封国。从太祖朝开始,就已经自立为王了。他们仗着兵强马壮,四处侵犯。前不久刚把渤海国给灭了。如今又准备进攻我们大夏。我们决定倾全国之力,与他决战!”安静不无忧虑的说:“打起来的话,惠妃姐姐会很伤心的。毕竟,那是她家啊!”
完颜昭说:“拓拔绪有很多女儿,惠妃是他的大女儿。但她原本就是一颗棋子。现在她是一颗弃子。对她而言,那个北方的家就只能留在心里了。”
安静说:“这太残酷了!”完颜昭说:“人世间,本来就是这样。美好的未必真实。所以,你要强大起来,强大到可以自己保护自己。”
安静说:“我会保护好自己,也会保护好你!”“这是必须的,因为你是我的越国夫人嘛!”完颜昭捏着她的鼻子说。“我们啥也没看到,请继续!”完颜烈怪声怪气的说。
散朝后,完颜昭和安静去惠妃的安庆宫。惠妃和三个小公主跪在门口的台阶上。“你们这是做什么啊?快起来。”完颜昭叫她们起来。
公主们都起来了,惠妃还跪着。“皇上,在你出征前,先赐我三尺白绫,一壶鸩酒吧!”完颜昭说:“爱妃何必如此,你和你父亲是两码事。我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啊?”
“我知道,皇上宅心仁厚。但我父王决心与朝廷为敌。我只能替父请罪了。”惠妃哭着说。“胡说,我如果杀了你,你父王就能退兵休战了吗?”完颜昭把她扶起来。
“惠姐姐,你是完颜昭的皇妃,是他的亲人。你这样说,会伤他的心的!”安静拉着她的手说。
“但我能怎么办?一个是父亲,一个是丈夫,现在却反目成仇!”惠妃的精神几乎要崩溃了。完颜昭说,“我只能保证,尽量不伤害北辽王的性命!”安静抱着惠妃说:“我到时候想办法,一定给你带回来一个活生生的父亲!”“妹妹!”惠妃哭着搂紧了安静。
当秋风吹过原野,辽王的骑兵跟完颜昭的骑兵遭遇了。一场鏖战,双方都损失惨重。战场上,刀光闪烁。喊杀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让坐在完颜昭战马上的安静,不寒而栗。几排弓箭手,弯弓搭箭的准备着。
完颜昭的骑兵开始后撤。双方很快拉开了距离。“弓箭手!”完颜昭大喊一声。一旁的传令兵,一挥旗帜。羽箭如飞蝗般飞向敌阵。冲在前面的北辽骑兵顿时人仰马翻。后面的开始四散奔逃。
此时,北辽的阵地上,有一排高大的盾牌竖起来。盾牌后喷出一团团烈火。把完颜昭的士兵烧的狼狈逃窜。这边的阵脚有些乱了起来。安静抽出桃木剑,举起金锁。她对完颜昭说了声,“昭,抱住我!”随后剑锁相碰,一道蓝光直冲霄汉。
狂风卷着草屑,草屑裹着烈火,翻滚着扑向敌军。
北辽兵玩命的逃跑。盔甲兵器,扔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一个身穿金甲的王,想喝止住溃逃的兵将。但已经没人听他号令了。
烈火围住了北辽王。他的胡子眉毛都被撩掉了。他扔掉了宝剑。双眼一闭。恍惚间,感觉自己双脚腾空而起。有什么东西抓着他的肩膀在飞。当他睁开眼睛,看到一对小圆眼珠子瞪着他。
身经百战的拓拔绪差点没吓晕了。竟然是一只黑翅巨雕拎着他,在空中飞。
一会儿,他双脚落地。安静和完颜昭站在他面前。
安静摸了摸大雕的翅膀。微笑着说:“谢谢师姐,你又帮了我一次大忙!”大雕亲昵的用她的小脑袋蹭安静的脸,发出低低的叫声。又用翅膀拍拍完颜昭的肩,点点头。随后就展翅飞走了。
完颜昭问安静:“这神鸟是说啥呢?”安静笑着说:“师姐告诉我,玄真师傅想我了。有机会的话,让我去终南山相见。她对你说,你要愿意可以和我一起去。”
完颜昭说,“等回到长安,我把事情料理一下,就一起去见我姨娘。”
拓拔绪不耐烦的看着两个视他为无物的人,干咳了两声。完颜昭赶紧施了个礼,“岳丈安好!我光顾跟我爱妃讲话,把你给忘了!”
………………………………
第十章 囚徒
完颜昭把拓拔绪请进大帐。重新见礼。“别给我假惺惺的!杀剐存留,随便你了!”拓拔绪不服不愤的样子。
安静说:“拓拔伯父,惠姐姐心里太苦了。丈夫和父亲打仗,伤了谁,她都没法独自活在世上。你们就各让一步,重归于好了吧!”
拓拔绪摇摇头说:“这不是让不让步的问题,是我跟完颜昭的父亲,有解不开的仇恨!”
他满眼的怒火,“很多年前我辽国被渤海国攻击时,完颜昭的父亲见死不救。导致辽国被打败,唯一的王子战死沙场!最后只能把女儿分别嫁给渤海王子和大夏皇太子,求一个暂时的和平!”
“这上代人的恩怨,让下一代人一起来承受痛苦,这有什么意义呢?”安静问他。
拓拔绪顿时无语了。大帐外,跑进来一个女人,二十多岁的样子。虽然满身的土,一脸的灰。但还是能看出来,那模样相当的美丽动人。
她推开拦挡她的卫士,扑到拓拔绪的怀里放声大哭。“琪儿,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让你在王都等我回去吗?”琪儿抱着拓拔绪抽泣的说:“王都被国相霸占了,他还想要霸占我。我用你给的刀砍伤了他。然后跑了三天三夜,才到了这里!”
拓拔绪笑着说:“不愧是我拓拔绪的王后,果然英勇!”“他们每伤害你吧?”琪儿浑身上下把他看了一遍。“没有,女婿打老丈人,他无法无天了!”他调侃道。琪儿笑了。
完颜昭看着她喊了声:“蓝琪儿!”琪儿只是站起来欠欠身,淡淡的说:“姐夫,现在你是越发的像个皇帝了。罪臣之妻恭喜青帝陛下,从此统一天下!”
蓝琪儿靠在拓拔绪的身上。闭上眼睛抱着他,“大王,我累了,我想睡会儿。不要再乘我睡着的时候,逃走了!”拓拔绪泪流满面,“爱妃,我不走,我会一直陪着你!”
安静和完颜昭带着卫士们退出大帐。
“拔营,班师回朝!”完颜昭一声令下,全军一起行动起来。
马车上。拓拔绪呆呆的坐着。蓝琪儿在他怀里沉沉的睡着。拓拔绪轻轻擦拭去她脸上的灰土。“你为什么不跟着完颜昭他们呢?你姐姐现在是皇后了!”他轻声的说。
蓝琪儿睁开眼睛,“我是你的王后,此生要陪你一起做囚徒。”
安静坐在马背上,完颜昭在背后搂着她。“昭,我想着一件事情。如果我一个人去终南山,你继续做你的王。再把那些被你赶走的姐姐们都接回皇城。你是不是就可以把我忘掉?”
“不许你这么说,这辈子,哪怕到下辈子,你也别想甩掉我!”完颜昭说。
“下辈子?会有吗?”她转过头。“我想,会有的吧?”完颜昭看着她如水般清澈的目光。
长安的深秋,黄绿相间。枯落的树叶,在御花园铺陈金色的地毯。绿色的松柏,挺立在寒彻骨的北风里。
水已开始微微的冻结。看不到涟漪的池塘,格外平静。
御花园的西暖阁里。蓝妃,现在的皇后。跟窦丽华面对面坐着。安静在一旁陪着。惠妃抱着小公主,在窗口看风景。
沉默了一阵,蓝皇后说:“窦姐姐,皇上让我派人送你去洛阳。你为什么不愿意去?”
“长安是我的家。我宁可死,也不去那个伤心地!”窦丽华坚决的说。
安静说:“窦姐姐,你不愿意去洛阳就跟我去上阳宫住吧?”窦丽华看着她,冷冷的说:“我怎么能跟一个杀父仇人一起住啊!”
安静一时语塞。
惠妃撇撇嘴说:“我们都不要劝了。她爱在哪里就在哪里吧!不识好歹!”“不知好歹?这个女人放了你父亲,你就知道好歹了!别站着说话不腰疼!”窦丽华怒气冲冲的说。
“走吧,让窦姐姐冷静一下,再想想吧!”安静说。
几个人刚走出御花园。见窦羽带着太子完颜宏基在跟皮公公争执。“让我去看看姐姐!”窦羽喊。皮公公满头大汗,“姑娘。我真不能让你去见她!求你带太子回去吧!”
完颜宏基看到蓝皇后出来,跑过去抱着她的腿说:“母后,让窦姐姐,进去吧?”蓝皇后把他拉到一旁说:“是你带她来的吗?”宏基点点头,又摇摇头说:“是姐姐求我带她来的。”
蓝皇后转身对内侍说:“来人,把她送进西暖阁,从现在开始,就不要让她和她姐姐再踏出这湖心岛半步了!”
安静不解的问:“姐姐,这么做又是为什么呢?”皇后看了看她说:“有朝一日,我皇儿登基。这个小女子,就是个惑乱新皇的苗子!”
安静看着她冷飕飕的目光,微微一震。安静在心里思量:“权利,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一年后。长安城,被绿树和花海环绕。蓝天上,白云朵朵。苍穹下,金碧辉煌。
皇城里人人喜气洋洋。大家都在奔走相告,越国夫人生了个小王子!完颜昭宣布,大赦天下。长安城庆贺三天三夜。
窦丽华和窦羽也被放出了皇城。姐妹俩在两个老宫女的陪同下,前往江南定居。在车出长安不久,就被不明身份的人劫杀。两人生死不明。
完颜昭得到报告,派人去调查。如石沉大海,杳无音讯。整个皇城,只有安静,心知肚明。
整两个多月,完颜昭全心全意的陪着安静。把朝里的事情,都交给完颜烈去打理了。
安静摸着他熬夜熬瘦的脸,心疼的说:“昭,这边有几十个宫女和嬷嬷们照应着。你就休息吧?”
完颜昭说:“多少人伺候你,我都不放心!我得天天看着你跟皇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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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别长安
完颜昭抱着小儿子,满房间乱转。“宝贝,叫父皇!对,对,叫父皇!”完颜昭亲着孩子的脸。
安静斜靠在软榻上。笑着说:“他才多大点啊!就能说话了?”完颜昭把孩子凑到她跟前,“看,他在说话呢!”看孩子嘟着嘴咿咿呀呀,都开心的笑了。
完颜昭给小王子取名完颜亮,封安亲王。安静说:“亮儿还是个小婴儿,不用封王了吧?”完颜昭亲了她一口,“这是必须的,因为他是我完颜昭的儿子。”
“昭,我只希望亮儿一生平平安安。不想让他大富大贵!”安静说。完颜昭把她和孩子搂在一起。“一定会的,有我在,没有人可以伤害你们母子。”
安静依偎在他胸前,闭着眼睛。“昭,我有时候会做同样的一个梦,梦里看到你穿着金盔金甲,坐着白马腾空而起。我喊你,你只是对我笑。你飞的越来越高,越来越远。我想追,却怎么也追不上!”她流下泪来。
“小傻妞,啥时候变的这么多愁善感?做个梦而已,不要去多想。那样伤身体!”完颜昭轻抚着她的背。
“嬷嬷,带小王子睡觉去吧!”完颜昭吩咐道。一个老宫女抱着小王子去旁边的寝宫里。
完颜昭给安静喂了碗补药,就在旁边的床榻上睡一会觉。他已经几天没踏实睡觉了。
安静看着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觉得有一种特别幸福的感觉。但又隐隐约约有点不安。
几天前,皇后来看过她母子。她热情的有点勉强。她跟皇后说:“姐姐,我想着,等孩子大些,就带他去越国,做个平民百姓。”
皇后笑着说:“傻丫头,你说什么胡话呢?这是你跟皇上的孩子,那也就是我的孩子。我会把他跟宏基一样看待!”
安静笑了笑,意味深长的说:“谢谢姐姐,我要是生的是个公主该多好!也免得日后有太多的烦心事!”皇后看着襁褓中的小婴儿,默默无语。
时光飞逝,转眼五个春秋。安静的孩子已经能跑能跳,能不停嘴的问这问那了。完颜昭处理完政事,就陪着母子两东扯葫芦西扯瓢。
“父皇,皮公公那么老,怎么没胡子啊?”完颜亮总能有特别奇葩的问题。
完颜昭把儿子抱起来说:“是啊!我也想不明白这个问题。要不你问你母妃,你母妃是天下最聪明的人!”
完颜亮马上问安静:“母妃,皮公公为什么没胡子啊?父皇就有胡子。”安静笑的肚子疼,“傻儿子,你为什么对胡子这么感兴趣?”她捏着他的小鼻子,“这是你皇爷爷做的好事!”
“皇爷爷以前是刮胡子的?那怎么不把父皇的刮了啊!”他眨巴着大眼睛。
夫妻俩被彻底萌晕了。
这一天,安静跟完颜昭说:“昭,我想送亮儿去越国。宏基现在有十六了,该让他协助你处理朝上的事务。我跟亮儿总在宫里,以后难免会有磕了碰了的!“
完颜昭沉默了一会儿:“去越国千里迢迢,亮儿年龄还小,你身体也不怎么好。我是不放心的。我再想想吧!”
安静说:“昭,无论如何,亮儿必须要离开长安。而且是越远越好。我可以不走。因为,我是你的妻子,我要听你的安排!”
完颜抱着安静,“我明白你在想什么。我也想过这些事。蓝妃,性情温和。相处这么久了,你也清楚她的为人。虽然,她现在贵为皇后,儿子贵为太子。但她不至于伤害你们母子。”
“可是,”安静刚想说,完颜昭捂着她的嘴。“你听我说,我知道你有顾虑。差不多半年时间,我们三个人住同一个宫,吃同一桌饭,睡同一张榻。你们更是亲如骨肉,不分彼此!可时过境迁,该变的,挡也挡不住。”
安静靠着他的肩膀,“昭,我真的怕。骨肉相残,是人世间最可怕的。”完颜昭抱着她,喃喃道:“你怕的,也是我怕的!我会妥善安排。”
一个月圆之夜。长安城沉浸在清澈如洗的月光中。几十辆马车,缓缓走出长安的东城门。马都被带上了嚼子。无声无息的队伍,仿佛是夜色里的幽灵。
其中一辆车上,坐着完颜昭和安静。“许诺你的皇帝出巡,地动山摇是看不到了!”完颜昭抱着她说。
安静抚摸着在一旁沉睡的完颜亮,微笑着说:“我们一家三口在一起,我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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