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50出头的男人，怎么就……这么老了？
“离我那么远……”
叫了女儿过来，躺着总不叫个事儿，不过，虽然白世川自接手自家的企业以来，也不记得经历了几次这样的伤病了。
但，果然是年纪大了，现在这点伤就让他动弹不了了。
还是想坐起来，但自己坐是不行了，所以便升了病床起来，半靠着。
这时，看到女儿过来还只是站在门口不过来，他叹了一口气，伸手摘了脸上的氧气罩，说：“我这病，不传染的。”
“就这样说就行了。”
“那么远，我要多大声说话你才能听见？伤口还很疼……”
之前就已经注意到父亲的声音很小了，此时听他这么一说，白迟迟心中隐隐一动，有种说不上来的情绪慢慢缠绕上来。
她不认为自己会对父亲心软，可是……
太远了，他说的话万一听不清楚就不好了是吧！所以，她是因为想把父亲的话不要听漏才走近他的，不是自愿的，更不是同情他。
“刚才进来的时候，你盯着我的头发看了吧？”
白迟迟扭脸：“您想太多了……”
自己的女儿，他还是了解的。
虽然，这十年来她再也不肯好好跟自己说话，更不肯对自己笑。
白世川叹了一口气，沉沉地，重重地：“我22岁就跟你妈妈结婚，24岁生下你，今年，我也不过刚刚50岁。可你进来的时候，在门口看见你江叔叔了吧？他55了呢！看着是不是比我年轻得多？”
白世川口中的江叔叔，是从年轻时就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助手江褚。
江褚的能力很高，原本是可以胜任分公司总经理的职位的，但他却坚持要跟在父亲的身边到老，所以，一直也挂了个助手之职。
但，谁都知道，江褚这个助手虽然只是个助手，却比任何公司老总的权力都要大。就连白迟迟，也从来不会怠慢这位，一直都是尊称一声江叔叔。
刚才，她也确实见到了守在病房外的江褚本人。
确实，就算江叔叔比父亲还有大上两三岁，可本人看起来不过就是个40出头的儒雅中年男子，不像父亲，虽然五官还是别的一番味道的清俊，可白发却占了满头的一半。
怎么看，都是操劳太多的结果……
白迟迟这时回神过来，发现自己居然真的好像在担心这个男人一样，她立刻板起了脸：“您叫我过来，就是要跟我说这些？”
白世川看着自己的女儿，好半天，只是苦笑着摇了下头。
之后，他手动拿着自己的氧气罩又扣到脸上吸了好一会儿，这才又挪了开来，徐徐开口：“回来吧！我……身体不行了。”
“……”
进来的时候，就猜到父亲会说什么，毕竟，这十年的僵持，也不过是她回不回家这件事。
原本她都想好了无论父亲说什么，她都要甩上一句‘关我什么事？那是你想守的白家，不是我想守的’给他，可是，刚才父亲说话前的那一个动作，却让这准备了十年的话语，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印象中，这还是父亲第一次跟自己示弱。
什么他身体不行了的话，本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从父亲的嘴里听到的，那么要强的一个人，居然也……已经不得不向自己的身体屈服了么？
鼻子，为什么会酸？
白迟迟咬着牙，不让自己出声，只是沉默，只是沉默……
“我知道，用责任什么的，义务什么的，绑不住你，不过……如果是为了你妈妈呢？”
不提母亲还好，一提便似触了白迟迟心里的伤。
他以为，这些年她是为了什么才离开的？就是因为受不了他这样折腾自己的母亲：“您好意思说我妈？如果不是您，她会像现在这样惨吗？”
“这些年来，你一直不肯回来看我，话也不肯跟我多说一句，也不肯听我解释，那……我就不解释了，只说结果。”
白世川冷冷看着自己的女儿，原本温和的表现不再，只剩下白家人特有的冰森与冷酷：“如果我死了，你又不在，你觉得你妈妈会有什么下场？”
“如果只是一死，也便罢了，怕的是她被有心人当成是威胁你的筹码，到那时，你觉得，你妈妈会过得比我活着的时候好？”
白迟迟撇嘴，不想听他扯的样子：“说这么多，不就是想让我回来的各种理由么？”
“确实是理由，但你想过你这十年都无法成长的真正理由么？不是因为我在干扰你，也不是因为你奶奶一直接受不了你的前夫，而是……你太弱了。”
最后的四个字用了很大的气力，说完后白世川又喘息着吸了几口氧，待到感觉自己舒坦一些了，才又摘下来，继续：“只有变得强大，才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也才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也因为你不够强大，所以，你斗不过我，赢不过你奶奶，甚至连站在你喜欢的男人身边的资格都只能亲手斩断……”
不愿承认这一点，但父亲说的却正是事实。
白迟迟握着拳头，紧紧：“你想跟我说，我回来帮你接手了白家，就算是强大？可这样的强大，也不是我自己的强大。”
“说得不错，你一点也不强，所以，如果这么弱的你连白家这棵参天大树都要亲手扔掉的话，你以为，你还有胜算吗？”
紧握的拳头更紧，白迟迟冷眼望着自己的父亲，绝然道：“我没想过要赢，白家也好，这所有的一切也好，谁想要，就给谁好了，我又不在乎。”
………………………………
第102章：报应
不在乎？
这如果是她一个人的不在乎就可以平复的事情的话，他或者就真的不逼着她了。
但是：“自古成王败寇，我还没听说过哪一个输家能过上好日子的，你以为你不争就可以了？你以为，当白家成为了别人的囊中之物，做为我白世川唯一的女儿你会有好结果？”
“要么死，要么做为输的那一方永远被人掌控，没有更好的路留给你，到那时，你想过你妈妈的下场吗？又想过你那个心上人的下场吗？”
听到这话，白迟迟忍不住冲着父亲大吼：“您不许再动他。”
“我若真要动他，你以为他现在还能混得如鱼得水？”
看着倔强的女儿，白世川眼神冷冷：“可我不动他，不代表别人不会动他，你最好想清楚这里面的利害关系。”
“……”
她不说话，但眸底的反抗之意已不再像之前那样强烈，白世川又吸了几口氧，待声音平静，才又缓声：“再给你半年时间，你的合约也该到期了吧！之后，就回家吧！”
“要是我还是说不呢？”
“还有半年时间，别这么急着回复我，好好考虑考虑……别跟爸爸堵气！”
“……”
他还是这样，还是以为自己只是在跟他赌气……
白迟迟冷笑，之后，再不发一语，抿着嘴便生气地离开了父亲的病房。看着女儿头也不回的样子，白世川突然紧捂着心口，好半天，才抖着手将氧气面罩放回到自己脸上。
他的身体，真的不行了，他的时间，也真的不多了。
果然……是报应到了吗？
江褚走进病房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副画面，二话不说，他上前两步便扶住了白世川：“董事长……您怎么坐起来了，身体还好吗？”
“没事儿，躺太久了，也该起来坐会儿。”
说罢，他抬头笑了笑，问：“迟迟呢？已经走了？”
“没有，在香菱那儿陪她呢！”
江褚和一般人不同，是白世川的助手，但也是迟香菱的好朋友，所以，他叫她的时候一般都不叫夫人，直接叫名字。
听到妻子的名字，白世川沉默了一下，之后，缓缓又问：“她醒了？”
“醒了，不过……还是不认人。”
“……”
说的是还是不认人，但其实白世川偷偷见过妻子几次，也不是每一次都糊涂的。只不过，早年的时候，糊涂的时候更多，这几年，慢慢缓解了。
但，他和她终归也是没什么话好讲，所以，能从江褚的嘴里听到妻子的消息就够了，别的，他也不想问，也不想说。
倒是江褚之前看了白迟迟的反应，这会儿好像还有点放不下：“董事长，您……为什么不跟迟迟讲讲当年的事儿？若是您说了，她应该能体谅的。”
“一个是爸爸，一个是妈妈，她要怎么去体谅？”
白世川是不想女儿为难，但这种话说出来，真正能理解的，也只是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江褚能理解。
所以，除了跟他以外，别的人她也不能说，只笑了笑，有点不放心女儿的表情：“我和她妈妈事情，让她知道了，也只会让她更难受吧！算了，怨我一个人就行了，要是连妈妈都要怨的话，我的女儿也太可怜了不是吗？”
“您真该把这话些亲口跟迟迟讲一讲。”
“总有一天，她会明白我的，只是，本想让她再轻松几年，看样子不行了呢！”
说罢，白世川突然搭了下江褚的手，说：“老江啊！把秦战野的电话给我找来，我想跟他聊几句。”
闻声，江褚愣了一下，但很快，也明白了他的意图，什么也没说，直接就给他找来了电话。
然后，亲自帮他拨了过去……
一开始接到江褚电话的人何硕，毕竟秦战野是很忙的，工作的时候，手机一般都在何硕的手里，而何硕看到陌生的号码也是不会让他先接的。
只是，何硕接完电话就傻掉了。
世川集团？首席特助？说白世川让秦战野忙完后回个电话过去？
妈耶！
真的让他们猜对了，白迟迟就是白世川的独生女，所以，这是丑女婿终于要见岳父了？
何硕急得不行，恨不得当时就把秦战野从摄影棚里拖出来，可是，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能干扰他吧？
何硕憋着，憋着，足足瞥了两个多小时，才等到秦战野休息的时间跟他小心翼翼地提了一嘴：“本来，我想说等你拍完了今晚的广告再告诉你的，可是，今天你的状态虽好，但摄影师不太给力吧？”
“到现在才拍了不到一半，要再继续下去，凌晨都拍不完，要是我到时候再告诉你，你怕是回电话也不方便了。万一要拖到明天，搞不好人家白董事长觉得你太不重视他的电话了，所以……”
“我只能跟你说了啊！你来拿主意，这电话是打还是不打？几时打？”
想较于何硕的焦燥，这时秦战野的反应可谓是教科书式的平静。
仿佛什么也不在意的淡定自若，甚至连喝水的动作也和平时一般无二。
只是，放下水瓶的那一刻，他直接说：“现在就打回云吧！”
“哈？”
何硕一惊之下，声调都变了：“你，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现在打？”
“如果你接到电话时就告诉我了，我当时就会打回去了。”开什么玩笑啊！那可是白世川，他怎么能不现在就打回去？
毕竟，白世川就算是有再高的身份他都可以不当一回事，可他是白迟迟的爸爸。就一个准岳父大人的身份就能压死他了，他又岂敢怠慢？
只不过，何硕刚才阴差阳错地帮自己拖了两个小时，倒也不一定算是坏事。至少也间接地告诉了对方，自己对白世川就算是再有顾忌，也非忌惮到如他所想的那般。
所以，这个时候打回去刚刚好……
但是何硕却还担心其它的：“可，广告还在拍着呢！”
“去跟他们说我有点不舒服，让我小睡一个一会儿，两个小时后再继续，等我休息好了，拍再晚我也会配合。”
………………………………
第103章：视讯
两个小时的话，何硕是觉得没什么问题的。
一来是秦战野名声在外，从来不耍大牌，如果不是真的坚持不了，就算是带病也会好好地完成工作。所以，现在由他出现说秦战野不舒服，还是比较有说服力的。
而且，就算到时候超过两个小时了，只要后面他配合起来，以他的咖位，拖上两三个小时这边也不敢说什么。
所以，何硕立刻道：“知道了，我现在就去，那你……”
“电话我自己打……”
秦战野接话，主动说：“你帮我把工作安排好就行。”
这种时候，何硕其实是很不放心让他一个人在这里打电话的，又或者说，就算何硕明白这件事自己一点忙也帮不上，但做为秦战野的经纪人兼朋友，他是很想站在他身后支持他的。
哪怕什么也做不到，只是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也是好的，可是，工作那边也确实得给个交待。
所以，何硕还是理智地去了，待他一走，秦战野终于拿起了手机。
之后，毫不犹豫地拨了过去……
电话打过去后，白世川那边没有接，秦战野放下手机等了等，本想隔个十分钟后再打过去，但是很快，对方却打了过来。
这一次，直接是视迅电话……
丑女婿终于要见岳丈了！
就算是秦战野心里也不由有点紧张，毕竟，这是一次表现得好不一定会加分，但表现得不好，肯定会扣分的视迅，怎么想，都事关重大。
好在，他这个职业别的不说，形象总归是没得挑的，而且，随时随地都是很精神的打扮。
所以接通视迅后，屏幕上便显现出了白世川那一副病容的老脸，衬着秦战野这边过份精神的俊脸，那对比，可以说是简直了……
这样，是不是有点起反效果啊？
秦战野心里打着鼓，但表面上还是很冷静镇定的样子：“您好！”
人和人之间，第一印象是很重要的。
不过，白世川这个名字虽然才是最后闯入秦战野的世界的，可秦战野这个人，对白世川来说，却绝对不算是陌生。
所以第一印象什么的，虽然现在说也有点不合适，不过总的来说，这也算是他们翁婿之间的初次见面。
当然，现在白迟迟和秦战野处于离婚状态，白世川完全可以不当他是什么女婿来看待，不过，第一眼正面打招呼时，看到对方收拾得妥贴干净，总归还是加了点印象分的。
不过，之于白世川来说，更让他觉得加分的，是秦战野面对自己时那宠辱不惊的态度。
他还是有点虚弱，说话时还得摘了氧气罩，不过，声音倒也不太像是个病人：“你这反应，是已经知道我是谁了吧？”
“您是迟迟的父亲。”
“小伙子还不错，虽然，知道的时间比我预计中晚了好几年。”
“……”
呃……这话说的。
明着夸了一句小伙子还不错，后面立刻就跟了一句，比他预计中晚了好几年。
不是几年喔，是好几年喔！
所以，这哪里还是夸，分明就是在说他没本事。不过，虽然不甘心，但认真了来讲，也确实是这么一回事，他确实早应该知道这一点的，结果现在才知道。
因为觉得对方损的不错，秦战野便没有反驳，只一副等着受训的样子。
许是他这个反应让白世川觉得他态度还可以，所以，接下来他也没再继续盯着那个话题咬，竟直接道：“那么，我们就长话短说，废话少说地聊一聊重点吧！”
“您想要聊什么？”
“先聊聊你知道多少好了。”
果然，岳父大人这是要跟自己摊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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