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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灵虚的霸气
……
南陵城的夜,生平如何,便如何。
有人惨死,有人哀嚎,有争执与怒骂,本是不眠夜,但城依旧是那个入眠城。
这里每天都会有人死去,时不时被毁建筑。
无非重建。
敢讨要说法的,上门索要赔点灵石,胆小怕事者,自认倒霉,家宅被毁也好,酒楼店铺倒塌也罢,南陵修士早已司空见怪。
闲来无事者看看热闹,潜心修炼者闭门不问世事。
极少会波及到局外人。
毕竟不是谁都是云渊,哪怕是血海深仇,不得不在城内死斗,也会尽量避免毁建筑——
谁知道那些酒楼里,住着的都是些什么人?
万一得罪了来头很大的存在,可没人会站出来帮忙说理,只会嘲笑咎由自取。
这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据说曾就有人厮杀,不慎毁掉了一座青楼,误杀了几名修为低下的红尘女子,而不巧正有一名大家族中的公子哥正于楼中找乐子……
结果厮杀的人还未曾分出胜负,反而是被那勃然大怒的公子哥派人都给五马分尸掉……
砰!砰!砰!
这条街道的动静之大,愈发引起了人们的不满。
可当他们看清楚,外头正在办事的是云家人后,又灰溜溜的紧闭了门窗,提防着被误伤,哪还有先前半点忍无可忍的模样。
“第十四颗!”
方牧操控者一口飞剑,杀戮不断。
尽管他已是精疲力竭,站都有些站不稳了,浑身上下到处皆是伤痕,却依旧未曾倒下,脸庞坚毅。
他身旁凭空漂浮的线丝,已是串满了一颗颗血迹狰狞的头颅!
“魔……魔修!”
“他是魔修!跑……快跑!”
这些无比贪婪的旁系,彻底乱了心神,慌张惊恐。
被杀怕了!
早在一炷香之前,他们眼看对方就要倒下,可直至眼下,仍然还吊着一口气,那飞剑犹如黑白无常手中的短剑般,接连收走他们一人又一人的性命!
“十五颗!”
方牧毫不留情,斩杀着四处逃散的旁系。
如今的他,寻常的筑基后期都尚且不一定是他的对手,更何况是这些人!
唯有真正的高手,才能阻他杀戮的步伐!
一步一剑,一剑一头!
方牧体内的真气,早已透支得一干二净,纯粹是靠着自身炼丹师的身份,以海量的珍贵丹药一颗颗的弥补。
这场战斗,难以统计他究竟烧了多少灵丹妙药!
可他不曾后悔。
只因夏兎说一声不,他便不会让夏兎待在一个不属于她的家族中,遭人白眼,惹人嫌弃,受人摧残!
多待一日都不行!
就要现在!立刻!将她带回来!
“最后一个了……”
方牧如同行尸走肉,艰难地一步步朝前行。
只剩下最后一名还活着的旁系,乃是一名年轻的术修,他惶恐不已,“你别过来……不……不要!!”
嗤。
不等背后的飞剑洞穿他的脖子,方牧抬起血手,一剑斩头。
二十二颗头颅,二十二个云家旁系小辈中的天赋异禀者,全都被线丝串连到了一起,形成一道炼狱般的风景线。
方牧抬头看了一眼云家的方向,一步一个脚印艰难的踏去。
空气中,到处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
暗地里不少看热闹的人,噤若寒蝉,怎么也不敢相信,一个炼气期的修士,竟能杀死这么多筑基!
而且,还是云家人!体内流淌着血脉力量的云家筑基!
“他……他这去的方向……”
“难道说……”
局外人面面相觑,双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太过骇人听闻!
找死吗这是?!
杀了这么多云家的人,不想办法立刻逃离思考着该如何逃掉云家后续的追杀也就算了,竟还主动去往云家送死?云家不把他大卸八块才怪!
疯了!这家伙绝对疯了!
“这小子……是要把老头子我的利用价值全盘榨干么……”
诸葛松脸色一黑,但很快,他神色逐渐凝重起来。
失策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方牧竟真能活下来,当云渊不满到来的那一刻,他便已经思考好了要出手相救,可是……
绝境逢生。
这已经不是让不让人刮目相看的问题了,而是彻底掀翻了他对炼气修士的认知!
炼气期……真能这么妖孽?!
换做以前,他是断然不信的,哪怕眼皮子底下的这个小子是那个女人的后裔。
“真是给了我一个天大的麻烦啊……”诸葛松暗自苦笑。
他感受到了。
那一道熟悉气息的显露,怒意滔天!
“放肆!!”
云家祠堂,爆发出震怒声,惊醒了整个云家。
“你是何人!好大的胆子!”
“竟敢杀我们云家的人,简直不知死活!”
“快快滚下,否则老祖……”
云家大吃一惊的同时,又怒火烧身,他们看到了什么?一个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散修,竟杀了他们云家二十几人!还敢主动上门前来!
一时间,云家的长辈,客卿、以及无数年轻一辈,接连现身,盯着方牧。
“交人。”
方牧尽管疲惫不堪,但语气十分坚定,眼中却毫无惧色,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成百上千的云家修士。
他的声音,在云家千百宅院不断回荡。
——交人!
云家不少人皱了皱眉,他们根本听不懂方牧在说什么。
当即,精锐死侍们纷纷贴在这些地位高者的人的耳边,说了些什么,他们的脸色一下怪异,一下难看。
“荒谬!”
一名莫约五十来岁的男子冷哼一声,呵斥道:“按照说法,既是红瞳,自然是我云家的后人,口口声声要我云家交人?简直可笑!”
“与他说这么多作甚,蝼蚁一只,拍死便可!”
当即,一名修为深厚的老妪暴起,乃是筑基后期的高手!
只是……
凭空而下的一片芭蕉,阻下了她的杀手。
“诸葛松?”
老妪脸色一阵难看,其他云家人也纷纷色变,他们完全没有想到,眼前这个不知来历的无名小辈,竟有灵虚大能庇护,且还是素来不收徒不问世事的诸葛松!
诸葛松一挥手,仅是随意一招,便将老妪活生生打得吐血,受了不小的内伤!
“你!”那老妪气急。
“什么时候,连筑基的小辈也能对老夫不敬了?这次,只是一个教训。”
诸葛松落入地面,站于方牧身旁。
面对如此多的云家众人,诸葛松语气平静,且无法掩盖的霸气道:“尔等还没有与老夫说法的资格,让云长生那小子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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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滴血认亲
云家众人脸色既是难看,又是难堪。
具有无上威严、不可冒犯的老祖,在诸葛松口中却成了“小子”,这话在云家人的耳边听起来,多多少少带有些许不悦。
但还真挑不出什么刺!
云家老一辈的人,都心知肚明,当年诸葛松灵虚成名时,云长生还只是一个筑基期的天骄……
虽说修真界,以实力论前后辈,可诸葛松非要占这么个便宜,他们也只能忍气吞声。
那老妪面色苍白,目光灼灼,却始终没能再挤出半个字来。
她还真怕诸葛松把她杀了!
灵虚修士便是这南陵最顶尖的存在,虽称不上无拘无束,可有道是:灵虚之言,自占三分理!
老妪心里很清楚,老祖可不会为了她,非要跟诸葛松算账。
“此事,诸葛前辈应当也知晓一二。”
一位实力不凡的客卿站了出来。
他犹豫些许,看了一眼方牧,说道:“说句公道话,这位小兄弟,只是为了寻求情意而来,可那流落在外的后人,怎么说都是云家的子嗣,既是云家子嗣,那便得按照云家的规矩来……”
诸葛松抖了抖眼皮,道:“我让你说话了么?”
他一双浑浊的老眼,尽显精明。
又接着冷斥一声:“你非云家人,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客卿罢了,有什么资格在此事上指手画脚?”
“这……”
此客卿顿时哑口无言,又恼又羞,纵然心头有万般话语,却不敢再开口。
其他人脸色愈发难看起来。
在他们看来,这摆明了就是仗着自身实力强大,蛮横不讲理了,可这话他们却又不敢说,因为实力强大,真就可以压制一切。
“那我云家的事,你一个老不死的,就有资格指手画脚了?!”
顿时,一道犹如虎啸般的涛声,滚滚雷动。
于云家十里墙围,独一无二的大门前。
“老祖来了!”
“老祖如此震怒,看来今晚必当解决此事!”
“云家人不可辱,云家后人不可叛!”
云长生现身,使得麾下所有云家人,上下千百口男女老少,皆是露出了傲然之色!
这就是一个大家族的气势!
拥有灵虚强者坐镇,与没有灵虚的家族,完全是天差地别的概念,他们再看诸葛松的神情,虽说忌惮尚存,却再无畏首畏尾之意。
“你好大的狗胆!竟敢断我云家旁系血脉!”
云长生一上来,就给方牧扣上了一顶大帽子。
诸葛松皱了皱眉。
以云长生的身份地位,完全没有与方牧计较这些是与非的必要,看上去是在争方牧那边的理,实际上,这话却是将诸葛松给逼到了一条死对立面上。
“一些无关紧要的后生而已,死了也就死了,谁家往来还不死点人了。”诸葛松淡淡说道。
这帽子扣得简直没道理。
若是嫡系、直系也就算了,只是一些血脉不纯净的旁系而已,千百人口的大家族,死上那么二十来个,又有什么?
无非是传出去,有损颜面罢了。
真要这么容易就被伤到了根基底蕴,那云家也就别霸占着大家族的位置了。
“你说的倒是轻巧,让你的青封门的内门弟子葬送几十条性命试试?”云长生冷笑连连。
“如果是要与你云家开战的话,死在战争中,那倒也没什么。”诸葛松道。
顿时,云家众人脸色微变。
这话……
要知道,到了诸葛松那个地位,一举一动都牵扯着成千上万号人的命运。
就为了这么一个炼气期的小子,值得他这么做?!
能杀死二十余名筑基,固然天赋异禀,可没成长起来的天骄,也仅仅只是天骄罢了,也得有命活到以后。
太多的天才,在南陵崛起又陨落,最终能活下来的寥寥无几。
“呵呵,你有种便来试试,我云家可不怕你青封门!”
说着,云长生看了一眼方牧,意味深长道:“诸葛松,你能庇护得了他一时,难不成还能庇护他一世?”
“这就犯不着云家家主操心了。”诸葛松道。
两人火药味十足,相互试探,却得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这时,方牧再度开口,说道:“交人。”
“荒谬!”
先前那名老妪,忍不住道:“既是我云家后人,又岂有跟你走的道理?万一脏了身子,血脉外流……”
“你云家的这血脉,方某还瞧不上眼!”
方牧打断了她的话语,又道:“更何况,你又怎敢肯定她一定就是你们云家的后人?”
“笑话!整个南陵都知我云家红瞳!这点毋庸置疑!”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简直可笑!”
“我看,这小子就是觊觎我云家血脉,故此找茬。”
云家众人的批判与声讨,接踵而至。
诸葛松暗中与方牧传音:“小子,你确定你那小娘子,果真不是云家人?”
方牧并未回传音,只是冲他投去一个坚定的眼神。
“如此……”
诸葛松似乎是做出了某种决定,瞥了一眼对方牧恨之入骨的云长生,说道:“倘若,这事万一真是你云家弄错了,又当怎讲?”
“绝无可能!”
云长生嗤之以鼻,冷哼道:“既然你与这小杂碎,贼心不死,那就滴血认亲便是!”
滴血认亲四字一出,顿时云家所有人脸上的神情都变得极其精彩。
方牧皱了皱眉,说道:“滴血认亲本就有误……”
“可。”诸葛松却是答应下来。
似乎是见方牧对此事不太看好,那老妪讥讽道:“我云家的血脉,又岂是寻常的血?若是同血脉,必有相融,若是不同血脉,必被我云家之血所吞噬!”
云家血脉,霸道无比!
对于云家的祖上,究竟出过怎样的大人物,才能留下如此强悍的血脉力量,世人无从得知。
可有一点,整个南陵都公认——
云家的血,高贵凌驾于所有的血,无论承认与否,事实便是如此!
哪怕是诸葛松的血,与云长生的血滴在同一个池中,也会被其所吞噬殆尽,这是骨子里的血脉天差地别,自出生问世起便决定了的东西!
“去祠堂带人来。”云长生吩咐了一声。
顿时,几名死侍身影与黑暗中消失。
没过半响,夏兎便被两名死侍带来,扔在了云长生的身旁。
夏兎欲当站起,却无力倒坐于地,满脸惊讶的看着方牧,紧接着便是担忧,声音中隐约有哭腔:“你怎么样……”
“住口!不知廉耻!”
云长生冷不丁一巴掌扇了下去。
骤然,方牧眼色一厉,内心的躁动却是被诸葛松强行摁了下去。
他深呼吸一口气,强迫自身冷静,瞥了一眼夏兎的腿骨,眼色愈发的寒冷。
“不过是一个弃婴,还犯不着动用老夫的血。”
说罢,云长生右手一挥,从浑身是血的老妪身上,抽出一缕血迹,掷入酒杯中。
杯中非酒,而是被下人准备好了的清水。
随后,他又抽出一缕夏兎嘴边的血迹,悬浮在了手心,看向诸葛松。
“你应该很清楚,普通的血,撞见我云氏血会如何。”
云长生安心定志,意气扬扬道:“唯有同血脉,才会融合,既然非要追究一二,那便让你死心!”
语落,夏兎的那一滴血,骤然下掉。
“必然融合!”
“滴血认亲无疑是多此一举,红瞳就足以证实一切了!”
“没错,除非她真是外人,才会被我云氏血吞噬,不过这必然不可能发生,红瞳必然是我云氏人!”
众多云家男女老少,胸有成竹,十拿九稳。
他们随意瞥向那公之于众的酒杯,仿佛已经看到,两团血迹的融合。
滴答——!
夏兎之血滴落于杯中,迅速产生了反应,逐渐靠拢!
“看来,已得出了结果了。”
“真是可笑,还妄想以这等下三滥的借口,企图得到我云家人的血脉力量,做梦!”
不少云家人讥讽连连,识破了方牧的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诡计。
云长生冷冷一笑,呵呵道:“如此,你还有什么话说?”
也不知他这话,是对方牧所言,还是冲诸葛松而去。
“等等……”
诸葛松原本皱在一起的白眉,更是收紧,死死盯着酒杯中的动静。
他的这等反应,下意识让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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