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无声息间接了个恭维,喻元淼脸色这才有所好转。
他不自觉挺直胸膛,微笑道:“柳仙子抬举了,只是喻某出生得好罢了,算不上什么本事。”
话虽如此,喻元淼眼中却满是骄傲。
“那没事了。”
方牧摇摇头,毫无兴致。
倘若是云家、姜家那等级别的大世家,或许他还会忌惮一二,这什么喻家……
连个坐镇的灵虚期都没有,没那个价值记在心里。
“你!”
喻元淼整张脸阴沉下来,好似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屈的很。
他隔三差五就跑斗兽场来,是为常客,就连内部人员见了他都得卖个面子,不料却在这不知名的小角色身上吃了个损颜面的亏。
正当他准备出言教训一番方牧时,周围传来一阵沸腾的喧嚣声。
“入场了入场了!”
“这一寸刀显然是有备而来,观他气息平稳的模样,心里应该是有把握的。”
“快战!我倒要看看,单头石猿究竟有多么独特之处!”
耳边忽大忽小的议论声嘈杂不觉,喻元淼暗自冷笑。
“好戏快要上演了,柳姑娘若是有兴趣,不如趁这之前添点彩头。”
喻元淼整理了一下出尘的精贵衣衫,朝下方走去。
柳娇儿看了一眼关雁,相邀道:“宏福客栈的关千金,要不要一起?”
“好啊!既然柳仙子都开口了,那就玩玩好了。”
放在平时,关雁必然拒绝,她对赌斗一事完全没兴趣。
今日也不知是怎么的,不但大大方方答应下来,还拉着方牧一同下坐台。
赌斗点有好几处,因此也不会发生人多导致拥挤的局面。
“喲,喻公子来啦?”
一名正忙着收灵石,记册子的管事,谄媚笑道:“喻公子似乎很看好那一寸刀啊。”
自从一寸刀初战一鸣惊人后,喻元淼几乎就没停止过押注。
且每次都让他赢了去!
不过,斗兽场也并非输不起,赔钱的时候很是爽快。
“赔率怎讲?”
喻元淼也没跟他客套,单刀直入问道。
管事的嘿嘿一笑,道:“一赔一!”
闻言,喻元淼楞了一下,旋即冷笑道:“贵场如此看好那石猿?那可是一寸刀,一赔一……呵呵,就不怕到时赔不起?”
“公子说笑了,本场自立业以来,还从未出现过赔不起的情况发生!”
管事的笑眯眯道,底气十足。
“行。”
喻元淼点了点头,大手一挥,数枚储物戒落于台上:“三千灵石,本公子押一寸刀胜!”
嘶——!
周围者倒吸凉气,面目赤红。
三千灵石!
这在他们看来,无疑是一笔天大的数目,穷极一生恐怕都不见得能挣到如此身家!
“喻公子就是豪爽!”
管事的连忙检查灵石的数额,一子不差后,扯着嗓子道:“喻公子押一寸刀三千灵石!”
喻元淼拿到字据,暗自冷笑一声。
一寸刀,可是他着重培养出来的心腹,其实力早已超过了他,是为手下最锋利的一柄利刃!
他比谁都清楚一寸刀的实力,只要不遇到筑基后期的妖兽,几乎没有败的可能!
当然,喻元淼最看重的,莫过于一寸刀的忠诚。
此乃养狗最为关键的一点。
他很清楚,自己手下的这条恶犬绝不会出卖自己,因此才敢豪掷千金,押注赌斗!
“押一寸刀,三百颗灵石。”
柳娇儿也随大流,轻声笑道:“奴家不似喻公子财大气粗,小玩一乐助助兴好了。”
说着,她将目光挪到方牧身上,似乎对其有几分好奇,
她看着那张模糊不清的侧脸,娇滴滴道:“这位公子,想来是第一次来斗兽场吧,一寸刀的实力,众人都有目共睹,还是有不小胜算的,公子不妨也玩一把?”
柳娇儿媚功深厚,一颦一笑,浑然天成。
她的声音煞是酥麻,宛如软入香骨,引得周围不少修士吞咽唾沫,为之侧目。
“吗的,迟早把这女人弄到手!”
喻元淼强行压下内心的浴火,温文尔雅笑了笑,举手投足间尽显公子风范。
“呸!狐狸精……”关雁暗啐一声。
“赌斗么……听起来似乎不错。”
方牧似笑非笑,左手捏着右手上佩戴的储物戒,转动些许,开始掏起了灵石。
见他掏了半天,也没掏出半个子来,管事的有些不耐烦了。
他不由得催促道:“还望这位公子利索些,后面还有几位等着押注,见谅。”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这位乃是本公子的好友,你催促作甚?”
喻元淼故作呵斥,旋即看向方牧,带着玩味的笑意:“道友若是囊中羞涩,不必拘谨,大可开口便是,喻某别的不多,借出个千八百灵石,还是绰绰有余的。”
不料,方牧竟是点了点头。
“好啊!既然喻道友都这么说了,那就借个一千灵石好了。”
此话一出,顿时喻元淼整张脸都成了猪肝色。
………………………………
第一百九十三章 一万
一千灵石?
真是狮子大开口,你当灵石是什么了?还真就敢说?!
“道友还真是不客气啊……”
喻元淼冷冷盯着方牧,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谁都听得出来,方才那不过是一句客套话,听听也就算了,无人会当真。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戴斗笠的家伙居然如此不要脸皮!
如此一来,他如同吃了苍蝇般难受。
柳娇儿忍不住捂着丝绸手绢,噗嗤一声轻笑,周围人的脸色也十分怪异。
关雁更是以胳膊暗中推了方牧一下,连忙打眼色示意。
这家伙脑子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但凡任何一个会做人的,都不可能会把喻家那大少爷的话当真啊!
方牧深邃的黑瞳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只当没看见关雁的这些小动作,只是盯着喻元淼,一副等着拿钱的模样。
“该死,竟把如意算盘打在了本公子的头上!”
“好!很好!”
喻元淼内心咆哮,恨不能将方牧一剑刺死。
若不是在斗兽场,他早已派人将方牧拖下去处理干净了,哪还有对方舔着脸伸手等钱的份?
一千灵石,就算自己是喻家的直系,也不是那么容易拿得出手的!
先前那押下的三千灵石,是这段时日以来,他不断从一寸刀的斗兽胜场中,赢来的积蓄,这一场算是玩得非常大了!
可若是不拿……也不现实!
说出去的话,犹如泼出去的水,更何况是他喻家的公子,代表着的是整个喻家的颜面,岂有想收回就能收回的道理。
旁边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呢!
思来想去,喻元淼只能含恨自吞苦果,强压下内心的不快,拿出了一枚储物戒。
“一千灵石而已,道友拿去便是!”
喻元淼虽脑子里想的事情多,真到了掏钱的时刻,也不墨迹。
他很清楚……
这笔钱,最终还是会回到自己的手中!
他相信以一寸刀的实力,解决掉那头单头石猿,不成问题,不然也不会豪赌三千灵石,没有把握的事情,他自然是不会干的。
如果方便,他甚至敢压出全部身家来!
不过,那样一来就是彻底将斗兽场得罪死了,多少会引人耳目。
“这样也好,在某种意义上而言,他是为我的旗子,替我多押一千。”
“以为还请就完事了?呵呵……”
喻元淼暗中冷笑连连,他要的可不只是借出的这一千。
这个不长眼的家伙,现在吃下多少,等出了斗兽场,就得连本带利全部吐出来!
“道友大方!”
方牧淡淡一笑,自己身上的灵石,也掏的差不多了。
他将一枚刚装好的储物戒拿出,放于身前的石台上:“就押一万吧。”
“好嘞!一……”
管事的习惯性接过储物戒,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瞪大眼睛:“一……一万?!”
周围不少人,全都傻了。
他们没有听错的话,是一万吧?
一万灵石?怎么可能!
“哈哈哈……”
众人啼笑皆非,只当是个笑话。
喻元淼忍俊不禁,话中带讽:“我不过是借给道友一千而已,莫非……道友生平没见过如此多的灵石,说话都有些糊涂了?”
关雁满头黑线,情不自禁捂了捂脸,不想让人觉得他和方牧认识。
心头则是存疑。
奇怪……这家伙也不是那种没见过世面的人,怎么拿到一千灵石,就傻乐成这样了?
柳娇儿暗中皱眉,一万灵石之言,自然是嗤之以鼻。
开什么玩笑!
哪怕是顶尖大家族的公子来了,也断然拿不出如此多的灵石。
就算是有,也做不到一股脑全用来赌斗,此举虽称不上玩物丧志,但没有那个十足的把握,譬如专门靠这个敛财的喻元淼,还是只能当做一个闲暇时的乐子,玩玩即可。
要真有哪位顶尖公子哥,一万赌斗,恐怕转眼就会被老祖抓回去下跪祠堂,废掉半身修为不可!
自方牧走进斗兽场后,她就有注意到这个奇怪的男子。
分明雪已停,却头戴斗笠,有意无意低头,只露出眼睛下的半张脸,更奇怪的是,她竟有一种隐约的熟悉感,好似在哪见过。
能被记住的,无非是南陵上层人流中的子弟。
她不由好奇其身份,猜测是哪家不愿抛头露面的公子哥,甚至有意试探和结交。
可现在看来……
似乎没那个必要了,眼下就能排除掉他是有来历的公子哥这层身份。
“此人借到一千灵石就如此得意忘形,连话都谈吐不清,实在是……”
柳娇儿失望摇头,活脱脱没见过世面的愣头青罢了。
“还请阁下不要扰乱秩序。”
管事的脸色黑了下来,反复打量起方牧,心头已经开始盘算,这家伙是不是来故意砸场子的了。
面对众人的嘲笑,方牧不以为然。
他压低斗笠,沉声道:“管事的何必这么急着下定论,是不是这么数,检查一下不就知道了。”
“嗯?”
管事的楞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对方竟是如此淡然自若。
其他人脸上的笑意也是纷纷凝固些许。
难道……
“呵呵,一万灵石?就凭他?”
喻元淼满脸不屑,打死他都不信,这么个平平庸庸的修士,能拿得出这么多来。
“这小子魔怔了不成……”
管事忍不住嘀咕了一句,随手就拿起储物戒扫了一眼。
这不看还好,一看,他便整个人都呆滞住了!
“怎么,里面没灵石么?”
见他怔在那没了动静,喻元淼皱眉问道。
难道这小子,还敢当着的面,在这么多人眼皮底下,无赖吞下自己的灵石不成?!
“一……一万!真是一万!”
掌柜的呆若木鸡,被储物戒中那堆积成山的壮观给吓到了:“一万灵石,一颗不少!!”
数目是多是少,真气一掠即可知。
绝对错不了!
“什么?!”
众人一片哗然,瞠目结舌。
喻元淼则是整个人都傻了,下意识抓住了管事的脖子,瞪眼道:“你没看错?!”
关雁愕然移开了捂脸的手,柳娇儿也是惊得心头一跳。
“怎会错!”
被这么一抓,管事的也有些恼了,颤抖着声线喊道:“这位公子!押一寸刀……”
说到一半,便被方牧皱眉打断了。
“谁说我要押一寸刀了?”
他那平静的声音,传入周围每个人的耳中:“全押石猿。”
………………………………
第一百九十四章 输不起
“你说什么?!”
喻元淼眼球血丝遍布,险些当场宰了方牧!
怎是石猿!?
方牧押注的选择,使得旁人大跌眼镜,好半会都没回过神。
虽说都是一比一的赔率,可大多数人想来,那一寸刀的胜算会更大一些。
随大流是人的本能。
见风使舵者层出不穷,赌斗一事也是如此,那些个为数不多的剑走偏锋的修士,只有极少数幸运的博中,更多则是于一次次不死心中绝望。
一赔一,这个赔率很难说。
无论是从玄机的角度,亦是揣摩斗兽场的想法,很少有迹可循。
缘由很简单——
赌斗,不全是运气,实力的分析也占据了极大因素在内!
“你疯了?!”
关雁急眼了,哪怕当着管事的面,她也直言不讳:“你要是以为,这里头有斗兽场的操盘,就大错特错了!实际上,斗兽场根本不以赌斗赚灵石为目的!那石猿固然特殊,罕见单头,但真不见得是一寸刀的对手!”
柳娇儿点了点头。
有眼力者,才能在这方面混得风生水起,而喻元淼无疑就是这类人之一。
万事无绝对。
可身为一寸刀主人的他,都如此笃定此战必胜,想来是有一定道理。
“客人……您确定了?”
管事的心里虽也疑惑,哪怕是他,也更看好一寸刀。
不过至于方牧怎么押,就不是他有必要关心的了,他只负责收钱,记册,给字据。
“嗯。”
斗笠下,传出一道厚重的鼻音。
不可否认,那一寸刀确实有点本事,至少放在常人中如此。
可他注定要死在今日。
方牧的这双眼睛,可比灵虚还要毒辣,孰强孰弱,一看便知。
那古怪的石猿,已然远远超出筑基中期的范畴……
斗兽场内部一定是知道的,否则也不会将其抓回,充当斗方。
也就是说……
这所谓的一赔一,无疑是一场割韭菜的丰收布局,自己从中拿个一万,不算多。
“可笑!无知!”
喻元淼索性撕破脸,冷笑连连:“等到了输红眼时,希望道友可别连欠下的外债都还不清。”
方牧咧了咧嘴,斗笠遮掩下的双眸满是怜悯。
这家伙也是可怜,被当猪圈养了还不知自身的处境,一次又一次的靠此等手段敛财,真以为斗兽场的钱有那么好赚?
“死斗即将开始。”
“挑战者入囚笼!”
该押注的,差不多也都押完了,眼下,已是到了要见血的时刻。
众人重回坐台,紧盯下方死斗囚笼,目光灼热,仿佛即将浴血厮杀的是他们一般,身临其境。
“入场!”
“入场!”
喧嚣大肆掠开,如同富有魔力般,激起无数人内心那一方嗜血的阴暗面。
他们嘶吼,高声喧哗。
在与繁华与文明隔绝的盆地中,太多的人抛掉风度,尽情宣泄心头的压抑与好战本能。
咚……咚……咚!
精瘦修士,右手把玩着一柄短刀,踏在上囚笼的残忍道中。
伴随囚笼之门关闭,偌大的斗兽场骤然安静下来。
单头石猿一双巨大的眼眸,死盯眼前这个不过胳膊粗大的人类,厚重的鼻息哼出,腹中发出一阵阵低吼。
哗啦——!
万斤沉重的铁索松开,跌落于地面,与此同时,囚笼之门也紧闭。
阵法生效,除非是灵虚期强者来了,否则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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