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这头倒霉的巨力猿,两条猿臂自手肘起被斩开,淋漓的鲜血狂涌,惊恐的嘶吼大叫。
然而,剑芒却未停止。
这随手一斩的剑芒无比锋利,其气磅礴凌厉,说遇之物,皆是以切割豆腐般,一往无前,势不可挡!
巨力猿妖瞳紧缩,本能中的恐惧使它拼了命避让,再无招架的可笑念头!
“想躲?”
方牧哪会让它如愿,双腿猛地震地,一飞冲天,凌空站立于巨力猿头顶。
他冰冷的眼眸,与单头石猿那一双不安的妖眼直面撞上。
方牧向下倾斜些许身子,右手紧握无鞘剑,将脚下的巨力猿当做踏板,如同炮弹般猛然发射而出,掠向一秒前还在龇牙咧嘴的石猿!
剑修的速度何其快?
不光是剑快,身法更是不俗,否则早就被擅长远距离杀人的术修淘汰在了历史的长河中。
囚笼的特殊地形,几乎难有逃躲之处,这一切都是为了死斗而生。
仅是眨眼,方牧便已然近身,无鞘剑凌空一刺,直逼石猿脖颈!
一个头的好处在于——
只需要一剑。
死亡的嗅觉愈发接近,石猿覆盖全身石屑颤抖,这一剑刺来的杀意,使它犹如身处雷劫下!
没有任何犹豫,石猿强忍剧痛,果断自断一臂!
生死存亡之际,于这争分夺秒间,石猿将右臂整只撕扯而下,往紧靠的囚笼狠狠一砸!
砰——!
囚笼剧烈晃动,而这一只右臂,则是化作漫天石屑粉尘!
无数石粉飘荡之石猿身躯前,凌空停留,规则有序,若是有丝线将这些石粉连在一起,便可认出,此乃一道网尘屏障!
面对近在咫尺的剑刺,石猿鼓大嘴巴,腮帮两侧撑出。
“吼!!!”
石猿沉闷的低吼,将体内的妖气宣泄而出,浸透整个石粉网尘。
原本死气沉沉的漫天石屑粉末,遭妖气灌输后,焕发生机,将整个石网全然盘活!
“哦?”
方牧些许诧异,倒是不错的手段。
他很清楚,自己这一刺,怕是很难破开这石网了。
因此,方牧当机立断,徒然收手,临时变招!
石猿面露出难以置信,显然年老成精,它怎么也想不明白,此等冲杀速度下,这个人类修士怎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变招?!
蓄势而来的一刺,就这么丢掉了?
这一瞬间,石猿能想到的也就只有这么多,它内心沉稳,并不慌张。
石猿不得不承认,眼前的男子很强,不过,再强也是破不开自己的石网,此乃它最引以为傲的独门秘术,天下只此石猿一族,才能施展得出!
“惊雷剑。”
方牧真气赋予无鞘的整个剑身,雷虫孜孜作响。
还停留在半空中不断下落的他,身影冷不丁骤然消失,再出现时,已是石猿面前不足三尺的距离!
三尺,乃是一把剑的长度。
方牧半蹲落地,持剑手外旋,手心向外,头也不抬地甩出无鞘剑,由下往上凌厉僚击。
“倒。”冷漠的声音,回响石猿耳边。
冷厉黑锋透过石网,剑芒犹如旭日直冲云霄,直至抵达小山般大小身躯的石猿,那看似坚硬,却脆弱不堪的脖颈下颚。
喀……喀嚓……
电流激荡,于石猿下颚散布开来,直达脑髓。
大片石块坍塌,单头石猿身躯不断出现裂痕,不可一世的可怕巨兽,于夜晚旁风里四分五裂,化作满地碎石废墟。
与此同时,身后那一头巨力猿,被方牧先前那借力踩冲的一踏下,失去平衡,无法及时闪躲,迎面撞到剑芒之上。
它的整个身躯被切割而尽,一分两半,腥臭的鲜血浸透整个囚笼。
这一切,不过电光石火间,却尽在算计之中!
“呜……”
独臂男子培养的看护灵犬,惊恐咽呜,整个趴在地上。
偌大的斗兽场,唯独这条灵犬低声,再无任何动静。
无数修士全都懵了。
留给他们惊呼与评判,乃至分析的时间都没有,这场死斗便已然一转攻势,发生了惊天逆变。
看台诡异的死寂,与先前大喊大叫截然相反。
方牧手心一翻,转动无鞘剑,将剑刃朝内,步步朝最后剩下的一头巨力猿走去。
这头巨力猿显然是被吓傻了,惊恐到不断后退,甚至都忘记了最基本的抵抗。
噗嗤一声。
退到囚笼边缘,再无路可退的第二头巨力猿,头颅被高高挑飞。
鲜血染红了斗笠,也黏稠住平凡身影。
“再来十头。”
剑修就地盘腿而坐,闭目养神,轻描淡写的话语自口中道出。
啪嗒。
一只被啃掉小半的烧鸡掉在地上,无人问津。
………………………………
第二百零四章 到底出了怎样的变故
斗兽场已经彻底乱了套。
破口大骂者在于少数,赌斗输了钱,并不被人太在意,而是震撼于这不可思议的结果。
以一战三,且干净利落结束战斗!
这还是建立在越级战斗,以及修士和妖兽天生的差距双重难度上做到的,一赔十的赔率就足以说明一切。
所有人都看走眼了,包括斗兽场在内。
“哈哈哈胜了!居然胜了!哈哈哈哈……”
有炼气修士狂笑,这个幸运的家伙,抱着图一乐的性质,先前押注了方牧十颗灵石。
他手中紧攥的字据,价值不菲。
周围不断有人投来羡慕的目光,他们不似那些豪门子弟,亲眼目睹了一场惊世骇俗的战斗且不谈,还白得这么多灵石……
堪称血赚!
而那些个输钱的修士们,脸色虽然不悦,但大多将目光重新审视起囚笼中静坐的方牧。
押注的人并不在多数,大半都是这些富家子弟。
输了灵石并不是那么在乎,他们在乎的,是方牧,准确而言,是方牧那潜力无限的实力!
筑基初期都这般恐怖,若是修为再往上……
这便是他们与平庸散修本质上的区别,往往有些时候,势力与人脉,比赤裸的灵石更诱人。
当然,还是有少数押了注的修士,脸色苍白得难看。
“完了,这两个月都白忙活了!”
胖少年栗景欲哭无泪,再无心情品尝美味的烧鸡。
他看方牧的目光,犹如在看待一个怪物般,内心五味杂陈,谈不上怨恨,也说不上欣赏。
身为栗家的直系,目光应当放在想着事后如何结交那剑修一事上。
可栗景很有自知之明。
什么结交、相邀,自己完全不是那块料,那杀气腾腾的家伙觉不好惹,看上去都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
招纳入栗家?
到时,指不定还没开口,自己就先怯场了……
“好姐姐,你刚刚……押了那个怪物多少?”
栗景咽了咽口水,眼巴巴问道。
关雁心情倍佳,一想到将有大笔灵石唾手可得,得意连连。
她瞪了栗景一眼:“干嘛!那可是我的钱,你想都别想!”
“哪能啊,借点,就借一点点”
栗景嘿嘿一笑,拍着肚皮,信誓旦旦道:“没听说那个怪物还要再继续挑战十……十头妖兽么,下一场赌斗我肯定连本带利全赢回来!”
说起这事,关雁顿时又担忧起来。
虽说方牧的实力,远超乎她的意料,可以一敌十……她想都不敢想!
最头疼的,莫过于斗兽场。
幕帘内的独臂男子,惊喜意外的同时,又不时苦笑。
原本已经做好大出血打算的他,自己也没料到,不但没亏,反而这场赌斗赚大发了!
可是……
“十头妖兽,这家伙是来砸场子的吗?”
独臂男子苦笑不已。
他内心不由盘算,十头筑基中期的妖兽,也并非拿不出手,可谁又能肯定,那来历神秘的家伙,究竟能否活着走出囚笼?
凭他毒辣的眼光来看,先前那一场战斗,无疑暴露出了许多东西——
那个剑修,在战斗上的经验,极其老道!
独臂男不断换位思考,若是自己,当时会如何做出判断,可无论怎么想,也始终不及方牧那借力一刺的临时应变。
简直绝了,堪称画龙点睛!
看似简单的应变,却在顷刻间一石二鸟,杀了石猿一个措手不及的同时,还阻断了那头巨力猿闪躲剑芒的打算。
“这得杀了多少人,才能形成此等本能般的战斗经验?”
不能细品。
越往深处品味,独臂男便愈发感到头皮发麻。
李老头疼道:“少爷,这该如何是好,难不成我们真要弄上十头妖兽进去?”
妖兽是不值钱,毕竟死后收拾囚笼,还能回收些许兽皮、材质,以及重要的妖丹。
可抓回这些妖兽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可是不小!
就算那剑修最后败了,恐怕也会杀死不少妖兽,这绝对够他们心疼的。
“放!”
独臂男一咬牙,斩钉截铁道:“妖兽随时都可以抓,但这般有能耐的斗士,却可遇不可求!”
“吩咐下去,无论此人要挑战多少妖兽,挑战怎样修为境界的妖兽,全都默许!”
“他敢战,我们斗兽场便敢放妖兽给他!”
“另外,派出部分人手,在最短的时间内造势,与此同时,加强人手警备巡视,务必维持场内的秩序,不能乱!”
说完这些,独臂男深呼吸一口气。
他眯起眼睛道:“我有预感,今夜……恐怕会迎来我们生意最为火爆的顶峰!”
……
灵域北城的骚动,始终是冰山一角。
无人注意到,有那么一条难以察觉的外来鱼儿,混进了一片宁静的池塘。
九州,山脉。
此地十里荒无人烟,早已沦为废墟。
但过路的散修们,都会忍不住远远一瞥,不由得感慨一番,昔日强盛的枫山宗,不知究竟招惹了何等势力,才会沦为今日这番破败的模样。
“到底……在哪?!”
裙摆后摇曳两条雪白尾巴的女子,半蹲于山脚下,不断在摸索着些什么。
她已经到来过两次。
双生狐面色凝重,甚至带着些许尊敬,不断寻找着些什么。
她能感受到,此地有那位大人曾留下的气息,只是这等气息十分淡薄,难以察觉,更别谈追踪。
“我族苦等多年,终究快要等到,可是为何……”
“那位无上的大人,应当早就降临才对,到底出了怎样的变故?”
她柳眉紧蹙,陷入沉思之中。
良久,双生狐叹息一声。
她徒然面色一狠,咬破手指,献祭出三滴精血,面目痛苦,将自身姿态放得极低,卑微自语:“大人……恕小狐得罪!”
蓦然,那道熟悉的强大气息,逐渐清晰明了。
“大人的气息……追踪到了!”
双生狐强忍着虚弱的剧痛,看向一个方向,急速掠去。
灯火阑珊,城市夜高歌。
两名保安楞了一下,显然没弄清楚,眼前这个奇装异服的女子究竟是从哪突然出现的。
“站住!这位小姐……”
其中,一名保安呵斥。
双生狐右手一抬,锋利无比的指甲掠过两名保安的脖颈,根本来不及反应,便应声倒下。
“这就是那位大人驻足过的地方么?”
她面露好奇之色,带着极其尊敬的姿态,深呼吸一口气,踏入到门内。
门之上,悬挂着一张快要拆掉的牌匾——
长河市翡翠赌石文化节。
………………………………
第二百零五章 可否借宿
夜尽天明。
晦涩的淡月已然消失不见,苍穹间隙中,一个金黄的瞳孔睁开,铺洒初晨大地。
腥味刺鼻,囚笼中充斥着数之不尽的碎肉与血块。
青年单膝跪地,剑撑于地面,大口喘息。
他之肉身,已然负伤严重,小腹流淌的鲜血不断,隐约可见其内淋漓肠暴露在外,右肩塌陷,双腿更是颤抖得厉害,无法站稳。
即便如此,却无一人嘲笑他的不堪与狼狈。
“这是第几头了?”
“第七头了吧……”
“加上先前的四十多头筑基中期,已经接近五十斩了……”
“这个怪物。”
嘀咕声接踵而至,剑修战了整整一夜,看台上的无数修士也是一路亲眼见证过来,早已麻木。
一开始,还只是筑基中期。
可等到筑基中期的大量妖兽,都无法满足他手中的剑时,便开始接连不断,挑战筑基后期的大妖!
斗兽场心疼得滴血。
每当倒下一头妖兽,独臂男几人便眉头猛跳一次,面目苦楚,肠子都快悔青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家伙居然这么能杀!
硬生生把斗兽场未来一个月的妖兽数目,都给宰了个干净!
“还不错。”
纵使身心疲惫,伤势严重,方牧却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长达一夜的连续战斗,未曾留给自己过多喘息的时间,一路杀来,几乎快要将他逼入到绝境中。
筑基初期这个境界,勉强算是掌控了。
与刚突破时的他截然不同,如今的方牧,已然对自己的实力有了精准到细微的认知,如果说先前只能发挥出七八成的实力,那么经过这一夜的苦战,已是近乎接近这个境界内的极限!
目的已经达到,方牧不打算再恋战。
当他推开囚笼铁门的那一刻,无数人都暗自松了口气,尤其是独臂男子几人,生怕这个怪物待在囚笼里不死不休……
“小兄弟可是准备离去了?”
独臂男连忙走出幕帘。
方牧无力点头,只是嗯了一声,多余的话语,他甚至都无精力道出口。
“那好,我等还得处理后事,就不送了,欢迎下次再来……”
独臂男笑得比哭还难看,如同请送瘟神般,心头想的却是最好再也不要来了。
真算起来,他们几乎没有什么损失。
无论是赌斗,亦是斗兽场新增的人气,这些种种,换算下来,还是赚了不少的,只是方牧这一口气连杀几十头妖兽……他们还真遭不住!
方牧这一出囚笼,顿时不少人都有了动作。
“我乃流金商会中人,不知道友是否能赏个脸,前去喝两杯?”
“小兄弟留步,鄙人灵武阁大当家……”
早已做好准备,抛出橄榄枝的权贵们,纷纷上前打交道,生怕晚来一步被他人抢先了。
而喻家的喻元淼,趁无人注意,早已灰头土脸溜走。
柳娇儿看着周围这一幕,心有所念,暗自叹息,并没上前参与到竞争中来,与这些权贵相比,她天香楼连竞争的资本都没有。
方牧皱了皱眉,他对这些拉拢毫无兴趣可言。
这时,一名身形娇弱,气质出尘的女子走来,身后黑衣死侍紧随。
“不知阁下怎么称呼?”
女子一开口,顿时引起了他人不满,凡事都得讲究一个先来后到。
可当众人看清楚那名死侍的衣着后,瞪大了眼睛。
“这是……”
“叶……叶家的人?!”
权贵们倒吸一口冷气,叶家二字一出口,看台周边掀起轩然大波。
在南陵城,他们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可跟叶家一比,纯粹是小巫见大巫,完全没法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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