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来北京,一路颠簸,这么远的路,而且一路兼程,肯定是有要紧的事要办。
“是有点事要办。”他听到我的问话,情绪有点异常,欲言又止,似乎不想过多提及来京的缘由。
我隐约猜到他来访的目的,但是看到他的表情,也不好再细问。
“来来,别扯别的了,先喝酒。”,大志皱着眉头,打断我们的谈话,三杯酒下肚,脸红脖子粗,看上去不太正常。
说完,他拉着大刚,眯着眼,端起酒杯,两人一饮而尽。
“大国,你比原来胖了许多。”大刚喝完酒,看了我一眼,随口转移了话题,
“精神状态也比在大学时候强多了。”
“是啊,我是不是也又长高了很多?”,听他这么说,想起我们大学时期的玩笑,我会心的笑了。
“你啊,你高倒是没高,胡子长了很多。”,大志接过话茬打趣道。
“大刚,你最近在忙什么呢?有什么好的打算,和兄弟分享一下?”大刚的事情是我一直比较担心的问题。
毕业后分别后,据说他一直赖着学校里,不知在忙些什么。
“我正要和你二位汇报呢,呵呵。”他吃了口菜,抹了抹嘴,情绪有所好转。
“这可是关于我的好消息啊,毕业后在学校休整半年,我报考了国家公务员考试,已经录取了,下个月起开始上班了。”
这的确是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大刚终于从低迷的状态中走出来了,这是我一直期盼的,我端起酒杯,祝福大刚。
他喝酒的状态不错,再次一饮而尽。
“公务员?你是报考的哪类公务员?”,旁边的大志似乎有些没听明白。
“消防武警,我报考的是随队医生。考试通过了,入伍体检也通过了,等着分配呢,但是据说上班的地点应该是回咱老家的市里消防队,别处去不了。”
“和你们两个没法比啊,你们可是在帝都啊。”大刚接着感慨道。
“靠,我俩?你和我俩比?我们就是帝都的下等公民。”大志听完他的调侃,有点情绪化。
“我俩在京城都上了一年班了,到现在为止,一点希望都看不到啊。”
这段时间在京城的高负荷工作,低微的工资,糟糕的居住环境,窘迫的生活品质,似乎摧毁了他的信念。
“别急啊,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很乐观,安慰他道。
“好起来?什么时候?凭什么好起来?你太天真了。”大志瞪了我一眼,对我的盲目乐观完全否定。
大刚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大志,笑起来了。
“你们两个人,原来没有这么大的分歧啊。”
“怎么一上班,对事情的看法都不一样啦?”
“你不知道,大志最近有心事呢。”我打趣道,同时也是说了一个事实。
大志最近的情绪的确有些问题。
“哥们,有心事?”大刚转向大志,
“真有心事?有心事就喝酒啊,一醉解千愁,呵呵”
“是啊,是啊,知音难觅,一醉解千愁。”
“来来来,再来一杯!”
。。。。。。
酒喝得很快,我们三个人的情绪自然也就随着酒劲逐渐高了起来。
我有点喝多了,迫不及待的把丁玲要约我去西南小城的好消息告诉了大刚,他若有所思,没有多说什么。
“这是好事,但是你也得好好准备一下。”他看着我,欲言又止。
“这是当然,如果一切顺利,我准备再过一周去找她。”
“你确定你们之间,她是有心的?”大刚看着我,有些担心。
“我不能肯定,但是我们最近聊了很多。”我没有看他。
虽然酒精作用下,有些头昏脑涨,但是,我知道他想表达的意思。
“唉。。。。。。。”他似乎叹了口气,若有所思,看着我坚持的样子,却没有再多说什么。
大志也喝多了,话开始明显的多了起来。
“大刚,你知道,你来之前,我和大国在工地在干什么吗?”
大刚当然想听。
他笑呵呵的说道:“赶紧说说,我看看两个高材生平日里都在忙什么?”
“我们俩在扫地,在给甲方的老总扫地,哈哈哈。”大志说完,自己先哈哈的笑了起来,笑声很悲凉。
“扫地?”大刚似乎愣了一下。
“扫地不是保洁干的事情吗?用不着你们干吧?”
“扫地的确是保洁干的事,但是中午甲方老板喝多了,龟孙点名要我和大国去给他扫地,说是要大学生给他扫地,觉得光荣,你说可气不可气?”
他说的是事实,甲方老板是初中都没毕业的土豪,靠养殖发家,后又涉及房地产,生意做得很大,他对我和大志平时也没有什么偏见,但是一喝完酒做出的行为的确让人费解,毕竟是我们的甲方,所以工作上的事情,我们项目的老大经理师兄也让着他几分,甲方老板叫指名要我们替他扫地,我觉得也是工作的一部分,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没想到大志如此介意。
“这也是我们的工作,没什么大不了的。”,我的意识有些模糊,感觉头昏沉沉的。
卷着舌头对大志说道,心想,看来这哥们最近的情绪和工作有关。
“是啊,大丈夫能伸能屈。”,大刚也附和道,“给领导扫个地,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看上去很清醒,酒量不减当年。
“大丈夫也不能老是缩着啊。”,大志依然耿耿于怀,恨恨的说。
“老缩着不就是乌龟了?”
他的话逗的我和大刚都哈哈大笑起来。
“来来来,敬两只乌龟。”大刚又端起了酒杯。
“错了,错了,敬三只乌龟,我也算一个,算一个一事无成的乌龟。”
大家一饮而尽。
再一杯酒下去,他似乎也有点醉意了。
“大国,你说我是不是有点傻?”,他抓着酒瓶子,倒满酒,转向我,喃喃的说道。
我刚才和他聊起有关自己和丁玲的事情,似乎勾起了他的某些情绪。
“你喝多了吧,我们谁都不傻。”,我纠正他,感觉眼前的一切景象,在酒精的刺激下,开始慢慢的晃动起来。
“不,我傻,你肯定知道我赶着来北京干嘛吧?”
“我刚才问你了,你没说,但是我猜到了。”,我感觉有些迷迷糊糊的了,机械的回答他。
“我知道,我不用对你说,你也会猜到,哈哈,因为你是我哥们啊。”他笑了,笑的有些难看。
我看到这时坐在对面的大志站了起来。
他双眼通红,布满血丝,面色涨红,如同熟透了的柿子。
大志拍了怕大刚的肩膀。
说道:
“你哥俩聊的,地球人都知道,我呢,所有的内情,不用你们说,我都了如指掌!”
“兄弟,我最佩服你的胸襟。”
“大刚,你自己说,你这次赶着来京城不就是为了参加莉莉和大良的婚礼吗?”
大刚点了点头,无力的滑靠在了椅子上,仿佛身体失去了支撑。
“能参加你所喜欢女孩的婚礼,这需要魄力,魄力!”
大志竖起大拇指,酒劲似乎上来了,他打了个嗝,红着眼睛望着大刚。
“这点,我佩服你,我肯定就做不到。”
“我要是遇到这种情况,我有多远躲多远。”
说罢,他有些忿忿不平,似乎这种事已经发生在自己身上,而且是一种耻辱。
“你是局外人,还是不了解情况。”
看他异常的样子,我有些清醒过来,想岔开话题。
打趣道:
“对了,你和你的小表妹,什么时候结婚?到时候别忘了通知我们。”
“结婚?”
“结什么婚?”
“和谁结婚?”
“和她?没戏了!”
大志一连串的回答让我意外。
“她是快结婚喽,但是要嫁的人却不是我!”
。。。。。。。
我看到大刚从椅子上坐了起来,瞪着大志,他也为大志反常的回答而震动。
“为什么?”我们几乎异口同声。
大志和表妹的爱情故事,我们从大学时期一直跟踪到现在,都过了这么多年,没想到,最终会是这样的结局。
“为什么?”大志喝了一口酒,自顾嘿嘿的苦笑了。
“为了房子。”
“我一个穷学生,什么都没有,自己连个住的窝都没有,人家一个大龄女孩,怎么会等着我呢?”
他拿起杯子,把剩余的酒水倒进嘴里,皱了下眉头,似乎有些难以下咽。
“表妹嫁给了一个中关村卖光盘的北京土著,理由很简单,人家有房子,可以给她一个完整的家!”
我一下子明白了最近大志为什么如此消沉,如此敏感了。
这酒看来没法再喝下去了,我端起酒杯,闻到了一丝淡淡的苦味。
“唉,这社会,真他娘的操蛋。”,大刚一口喝干了眼前的酒,纵使他的酒量惊人,喝完这最后一杯酒,也有些目光迷离,醉意显露了。
我们三个各怀心事,最后,都喝多了。
等我们互相搀扶着走出酒馆,外边已经是夜幕深沉,皓月当空。
北京的夜色很美,华灯璀璨,火树银花。
川流不息的人流,行色匆匆,似乎没有一个人会回过头,多看我们一眼。
………………………………
第二十七章 飞蛾扑火
大志青梅竹马的表妹与卖光盘的北京土著同居且即将结婚的信息带给我的不只是震撼。
同时在京城一文不名、为了爱情裸婚的莉莉和大良又让我重新看到了爱情的希望。
送走大刚后,我开始精心为丁玲去西南小城的邀请做准备。
大志还是情绪比较低落,我虽然每天和他工作生活在一起,但是现实境遇如此,我也不知如何安慰他,也只好任他去了,我知道,和大刚的经历一样,也许时间是情感疗伤的最好解药。
和丁玲约定见面的时间越来越近,我的心思却逐渐的不安起来,这么多年了,我们只是断断续续的联系,我也一直没有对她有什么实质性的表达,虽然每次都是我主动联系她,但是她有意的疏远一直让我对进一步发展的想法望而却步,大刚是唯一对我和丁玲的交往了解内情的人,我每次和他谈及丁玲,他都是闪烁其词,有意避开话题,大刚对于我和她交往的态度,也一定程度上加重了我的疑虑。
西南之行,注定有太多的不确定性。
然而,不管结果如何,这也是我和丁玲自从黄楼三年同桌以后的第一次实质性的面对面,这对我何尝不是一种机会和鼓舞呢?
我早早的预定了从京城到西南小城的火车票,并电话通知丁玲,我具体的到达时间和车次,约定见面地点。
路途很遥远,火车要走两天时间,虽然旅途很辛苦,但是随着离目的地越来越近,我的心情无法用任何词语表达,激动、欣喜、满怀希望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让原本应十分疲惫的我,处于一种莫名近似病态的亢奋状态之中。
终于到了,我下了火车,找到电话中约定见面的咖啡馆,坐下来,两眼望着入口,眼巴巴的等着丁玲的出现。
西南小城风景秀丽,路人也很悠闲,全然没有了京城的快节奏给人的压迫感。
丁玲来了,她一袭长裙,婷婷袅袅的向我走来,一直呆望着门口的我,看到她的身影,立刻浑身僵硬,原本设计好,演练了无数次的见面打招呼方式,全然抛到脑后,我只是定定的坐在那里,望着她,似乎停止了呼吸。
她轻盈的走到我对面,嫣然一笑。
“你到了多久了?坐了这么久的车,是不是挺累的?”
“没没,不辛苦,不辛苦。”我再次丧失了语言能力。
“我,我,我也是刚刚到这里。”我结结巴巴的回应她。
几年未见,丁玲清瘦了很多。
她看上去已经彻底褪去了学生时代的青涩,完全是一副职业女性的装扮。
看着我定定的眼神,她再次微微一笑。
我两天来的舟车劳顿似乎被她的笑容融化一般,一扫而光。
“你,你喝点什么吗?”我见她坐好,逐渐恢复正常。
丁玲点了一杯咖啡,慢慢的啜了一口,看了我一眼,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我们在这里休息一会儿,过会我带你去酒店吧。这边的酒店不好订房,要提前预约的。”她说道。
“好好,不着急。”我完全同意她的安排。
“你是我的老同学了,这次跑这么远来看我,我真挺感动的。”她优雅的喝了口咖啡,表情很愉快。
“前两天,和你一样,我的另外一个好朋友来看我,他在读研究生呢,也是跑了很远的路,唉,我都和他说了,不要来,他一定要来,和你一样的执拗。”她似乎依然被老同学的感情感动着,眼神闪烁,让人猜不透的表情和黄楼时期的一模一样。
我心里一沉,有些微微的不安。
“丁玲把我和她的老同学放在一起讲,似乎有什么寓意吧?”
“也许在她看来,我从京城过来找她,只是一次普通的朋友探视?”
想到这些,我有些坐立不安了。
她看着我,用勺子搅着杯子里的咖啡,漫不经心的问道:
“你最近还和哪些同学有联系?”
“你还记得我们黄楼时期,班里有个叫月亮的老同学吗?”
“你最近有他的信息吗?”
丁玲的问话,让我想起了黄楼边小树林的遭遇。
我当然记得月亮。
当年黄楼小树林事件后,铁头和镇里社会光头的话,让我特意关注了那个叫做月亮的男生。
月亮长得白白净净的,有一张和女孩一样漂亮的脸,他家住在镇里,家里生活条件优越,总喜欢和社会上的孩子混在一起,在黄楼学习期间,身边总是围着一群女孩子,他成绩很糟糕,黄楼初中读完就没有任何音信了。
丁玲的问题和我黄楼边小树林的遭遇结合在一起,我猛然意识到丁玲和月亮当年事情的内幕应该和铁头说的相差无几,心像被蛰了一下,痛的有些麻木。
难道铁头和光头在小树林对我施暴前的话都是真的?
难道女孩子都喜欢长得帅的,有钱的,坏坏的男生的传言是真的?
难道丁玲也喜欢像月亮一样长得像女孩子一样漂亮的男生?
我思绪很乱,沉默不语。
看我没有回答,丁玲叹了一口气。
我脸色有些难看。看了她一眼,如实回答:
“你说的月亮,我知道一点。”
“他去哪了?现在干什么呢?”丁玲的确很急切的想知道。
“他初中毕业后去省城打工了,听说在工地干活,前年和镇上村里一个女孩结婚了,女孩还在读初中,但是怀孕了,没办法,辍学嫁给了他。”
我知道的,的确也只有这么多,如果没有丁玲,我也许都记不起月亮这个人了,更不用说有意去关注了。
我看到丁玲的表情阴晴不定,隐约有一丝怒气。
很快,她恢复了常态。
又变得笑盈盈的样子。
“大国,我现在还记得你高三的文章呢,写的真好!”
我最不想提的事情再次被提及,有些尴尬。
“哪里,闲着没事,写着玩的。”
“你文章里写的事情,都是真的吧?”丁玲望着我,似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