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国经理,今天吃饭搞得这么晚,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没事,不麻烦,不麻烦。”,我一时间没有领会到她要表达的含义,含糊的嗫嚅道,同时低下头,没敢看她的眼神。
“大志老板,一会儿到前面我的办公室停一下,我需要到上面收拾一点东西,您费心等一下,让大国同志上楼给我帮个忙吧?”
阿红的话让我有些紧张。
感觉自己像一只被老鹰捉到的小鸡一般,完全失去了主宰自己命运的权利。
这种尴尬的邂逅,我一直尽量避免和阿红独处。
而且,我们之间,在我个人看来,确实没有走近一些的必要。
毕竟,阿红身份不同,又是身在围城之中。
鉴于此,吃完饭,我其实是想赶紧走开的,没想到却有了一个如此意外的插曲。
我在后面赶紧捅了前面大志的座椅一下。
示意他帮我脱身。
没想到,还是慢了半拍。
他非但没理会我的提示,反而答应的很爽快。
“好的,局长,没事,大国我们也没事,正好听你安排,只要我们能做的,局长尽管吩咐。”
他一口应允,立刻给了答复。
丝毫没察觉出阿红这个额外要求的异常。
也没能替我找到脱身的理由。
大志应该完全误会了我的提示!
“那就谢谢了。”
阿红语气平静,不再说话,她的脸色很平和,专注的注视着车窗外,不再说话了。
我坐在后面,心里七上八下,不知一会儿自己将面对什么。
“她单独找我,会聊些什么?”
“这么多年过去了,黄楼的学习生活的点滴,她是否依然像我一样,难以释怀?”
“我和丁玲的事,她又了解多少呢?”
。。。。。。
车很快就开到了环保局的楼下。
我找不到任何借口脱身,只好如待宰的羔羊一般,乖乖的跟着阿红上楼。
楼里静悄悄的,偌大的建筑内,似乎一个人也没有,感觉空空荡荡的,如同我的内心一般,思绪游离,无着无落。
我的脑袋有点晕晕的,虽然晚饭滴酒未沾,却总感觉身体轻飘飘的,醉意微酣。
阿红婷婷袅袅的快步走在我的前面。
也始终一言未发。
她应该和我一样,有些紧张,我站在身边,看着她打开办公室门的手,一直在颤抖。
门开了,我跟着她走进去。
阿红没有开灯,反手带上门。
黑暗中,她一下子扑到了我的怀里。
我感觉到了她紧紧的拥抱。
她炙热双唇亲吻着我的脸颊。
她成熟的躯体滚烫,紧紧的着我胸膛。
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刺激着我体内的荷尔蒙,我的大脑轰然一片空白。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
十年离别所造成的一切距离,在拥抱的一刹那被涂抹的干干净净。
我此刻明白阿红对我的情感一如既往。
刚才当着大志对我所表现出来的冷漠,都是表演而已。
一个成年女人的热情足可以点燃所有男人体内蕴含的一切激情。
一时间,我有点晕乎乎的,心里泛起无数涟漪。
然而,我的理智终究占据了上风。
纵使阿红依然爱着我,她毕竟已经不是黄楼时期的小女孩了,我对她的现状还一无所知,怎么可以轻易轻薄她的感情呢?
况且,我对她的情感和她对我期望的反馈完全是两种不同的结果!
我爱她,但是这种爱和男女的情爱有着本质区别,这种爱至真至纯,容不得一丝玷污。
我僵硬的张开手臂,推开她。
“阿红,别,别这样。”
黑暗中,虽然看不清彼此的表情,我还是感觉到了她的失望。
脱离我的怀抱,她转身打开灯,默默的走到座位上。
我坐到她的对面,看着她表情凄苦的脸上,隐约有泪痕。
“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吧?”,我轻轻的问道,心里很歉疚。
“不好。”,她恢复了平静,头埋到双手中,声色有些哽咽。
“你呢?你应该过得挺好吧?你上了大学,去过大城市,现在又当上了老板!”,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闪烁,恨恨的问道。
“唉,我,我就是瞎活呗。”,我的确也过得不怎么样,她的问话,让我想起了丁玲,想起了丁玲对我无情的伤害,以及分别后赌咒发誓般的逼迫自己出人头地,创业的种种酸甜苦辣,刚刚在荒无人烟的大山里,人不人鬼不鬼的躺在集装箱的铁皮房里,熬过的那个炼狱般的仲夏。
自己为情所困,生活窘迫,一度绝望的心情又有几个人理解?
如今,面对十年后再次相遇的阿红,和她一如既往的深情,一时间,不禁心潮翻涌,看着她泪涕横流的熟悉面庞,自己也差点没流出泪来。
“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一个如此优秀的女人喜欢自己,只是可惜,这又是一个多么让人惋惜的遗憾!”
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结婚了,他。。。。。他对你还好吧?”,我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
她没有回答我,只是神色黯然的点了点头。
“我一点都不爱他。”
她的眼泪再次流了下来。
“我爱你,一直没法忘记你!”
她盯着我的脸,恢复了初见的冷漠,似乎要把我一口吃掉。
“我恨你!”
“你不是走了吗,不是上大学,去北京,做你的大事去了吗?你为什么还要回来?还要来见我?”
她语气凄厉,如同在训斥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阿红她又怎么会理解我回来的苦衷呢?”
“我上大学,去北京闯荡,这其中又遭受了多少磨难,吃了多少苦头呢?”
我在她的谴责中低下头。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大志今天约的是你。”
“我不是故意要见你。”
。。。。。。
我的声音越来越低。
心里一阵难过。
我真的无法面对阿红的情感,一直以来,懦弱的回避是我最好的选择。
然而,阴差阳错,老天让我们如此尴尬的再次见面。
面对阿红,面对她的不顾一切的表达,我又想起了丁玲,我在想,如果我没有飞蛾扑火般的追着丁玲,不去烦她,也许也就不会遭受西南小城的那份任何男人都无法释怀的屈辱。
“阿红,真的,今天咱俩的见面是一个意外!”
我有些口不择言,一心想尽早脱身,离开这里,离开这种让人烦恼的情感是非。
“大国,你知道吗?你是一个没良心的男人。”,我的话似乎激起了她心中的无形的怒火。
我看着她,一时无语。
不知自己还能说什么才好。
“你爱过我吗?”,她站起身,用手抹了一下眼睛。
“我爱你,而且一直心存感激。”,我语气很诚恳,说的也是心里话。
“我不要你的感激!我只要你爱我。”,她神情激动,低声嘶吼。
她似乎失去了理智,完全回到黄楼那段令人难忘的芳年华月,变成了一个不谙世事的女孩。
“阿红,你听我说,我一直把你当做家人一样,我爱你,是当做亲人那样去爱。”,事已至此,我尝试着把我们之间的情感说的更清楚一些。
“不,你没有这个权利!你根本不是我的亲人!”,她拼命的摇着头,泪水完全弄花了她的妆容,她的脸扭曲的让人生畏。
“我为了你,失去了一切!”
她的话,让我震惊。
我完全不能理解她话里的含义。
“我为了证明不比你差,付出了什么,你知道吗?”
“我为了得到你的爱情,过得多么卑微,你知道吗?”
“你现在轻描淡写的说,你是我的亲人,你根本不爱我,你没有权利,没有这个权利!”
我在她的哭诉中,逐渐的冷静下来。
的确,我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就是不应该一开始就拖泥带水的选择回避,如同我与丁玲之间的关系,其实在情感的处理上,我们都是失败者。
黄楼时期的事情,放到十年后,怎么可能有完美的解决办法呢?
我望着几近陷入疯狂的她,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大国,你听好了。”
阿红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
“你记着,我现在不是和你在叙旧,我是在和你谈判!”
“我找你来,你已经折磨我这么多年了,我今天是要和你有一个了断。”
这点我意料到了,从刚才的车上,她点名要我上楼,我就知道,今天的事情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我爱你,我希望你也能像一个男人那样爱我!”
我摇了摇头,这个要求,我至死也不会答应,这是一个道德底线问题。
她看到我坚决拒绝的态度,似乎有些绝望。
“你爱我,我会为你放弃一切!”
我没有说话,依然摇头,我知道她想做什么。
“我为你放弃公职,放弃家庭。”
她泪眼婆娑的看着我,似乎又在哀求。
“阿红,你理智一些,我们之间真的不可能。”
我的眼也有些湿润起来,这世界上,有一个女人如此刻骨铭心的爱着我!可是,这个爱偏偏又是一个多么美丽的错误啊。我也爱她,但是我不能毁了她。
她再次确认我的拒绝后,浑身颤抖起来。
“我会动用我县城所有的资源,让你一无所有!”
“我要让你切身体会一无所有的滋味!”
她完全失去了理智,大吼大叫起来。
安静的办公楼里,回响着她凄厉的喊叫声。
我站起身,看着她,期望她能平静下来。
“阿红,你冷静一下,回头我们找机会再好好的聊聊好不好?”
“你滚!”
她指着门口,恶狠狠的冲我吼道。
“你滚吧,我现在不想见到你。”
我知道,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离开。
我默默的走出她的办公室。
身后传来她失控的嚎哭声。
外边下起了倾盆大雨,电闪雷鸣。
大志在楼下等着我,我钻进汽车,抬眼望了望楼上阿红的办公室,唯一有着亮光的窗上映出一个婀娜的身影。
我感受到了主人充满仇恨的注视。
转瞬之间,灯灭了。
整个办公楼陷入一片寂静之中。
………………………………
第三十八章 暗度陈仓
我狼狈的逃离阿红的办公室,钻进车里,浑身沾满了雨水。
大志歪在驾驶室,应该是睡着了。
我钻进车子,哥们在睡梦中惊醒。
他丝毫没有发现我情绪的异常,爬起身,抹了一把美梦中淌出嘴角的口水,从后视镜里瞄了我一眼,发动车子,还不忘和我开了个玩笑。
“局长大人留你这么长时间,一定给你安排了比较重的体力活吧?是搬箱子,倒文件,还是挪床?”
说罢,冲我挤了挤眼,不怀好意的笑了。
看着他龌龊猥琐的表情,就不难猜测他的话里隐含的关于孤男寡女独处一室的绮思丽想,我气不过,怼了他一拳。
“挪你个锤子,滚犊子,开车,回家。”
“没事,你们发生点什么意外的故事,我能理解,你还别说,从开始我就觉得那女人看你的眼神不对劲!”
大志笑嘻嘻的说道。
我不禁有些尴尬,看来我和阿红之间的那点微妙情感表现,还是没有逃脱他的眼睛。
便自找台阶,立即岔开话题,并为阿红和我在楼上办公室独处的情境撒了个谎。
“你别瞎猜了,局长的确是在倒腾办公室呢,安排我帮着挪了挪家具,把东西规整了一下,确实是体力活,娘的,累坏我了。”
“你躲在车里睡大觉,什么都不干,躲清闲,还说疯话,你这不是讨打吗?”
我装作认真的样子,怒骂道,又踢了他座位一脚。
阿红和我之间的恩恩怨怨,此时,我是无法对他说清楚的。
我刚刚逃离阿红的办公室,思绪依然很乱,脑海中阿红泪涕横流的面庞挥之不去,我逃离时听到的她赌咒发誓般的警告嘶吼声还在耳畔回响。
“是啊,我和大志运作采矿场的事情,如果正如阿红说的那样,联合当地政府职能部门都跑出来干预反对,麻烦就大了。”
按着我所了解的十年前的阿红的性格,她说到就会做到。
想到这里,我不禁打了个寒噤。
是啊,爱的极致反面就是恨。
我太了解这种恨了,恨得想毁灭对方,可怕的是阿红不光恨我,她手里还掌握着完全可以毁灭我的权利。
车子飞驰在县城回采矿场的路上。
我冥思苦想,一直在思考对策。
大志专心的开着车,不时的转脸看我一眼。
“你有没有觉得这个阿红局长挺反常的?”,他突然问我。
“啊,你说什么?为什么这么说呢?”,我不知道他想说什么,看来他刚才对我和阿红关系的怀疑,依然没完全消除,这让我有点心虚。
“哥们,我的意思她和我们以前接触的地方上的政府官员,差别比较大啊。”
“有什么不一样呢?我没有觉得她有很大的差别啊。”,我装作有些不以为然的样子,同时,努力在回想阿红可能在大志面前暴露的种种异常。
“喔,你说不一样吧,我想想,的确有些特别的地方,就是有点学生气。”
我说完,看了大志一眼。
“你可拉倒吧,这个女人哪里还有一丁点学生气啊?她可是一个人精,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感觉这个女人不简单。”,大志脸上浮现出一种钦佩的表情。
“是啊,这么年轻,能当上领导,肯定是有过人之处啊。”,我无奈的附和道,同时想起阿红所说的为了自己的目标,曾经放弃一切,牺牲很多的言辞,她的升迁,应该有很多背后故事。
“你了解她吗?帮你请她出来的那个朋友,应该知道一点这个局长的过去吧?他对你讲过关于局长的什么内幕消息没有?”
我试探着问大志。
大志摇了摇头。
“人家是领导,我们了解那么多干什么,再说了,我们就是找她办办事,聊聊天,套套近乎而已。”
大志一下子又表现的一种无所谓的姿态。
我心里长舒一口气,庆幸关于阿红的过去,他知道的有限。
然而,他再次看了我一眼,接着说道:
“不过,既然是和领导打交道,我还是打听了一下,结果听说阿红老公家在县城,甚至市里是有些背景的。”
“这也很正常吧?不然即使她再优秀,估计也是白费。”,关于本地官场的事,大志的知道很多,各种裙带关系,各种利益纠葛,他都了如指掌,如此看来,他的推理也有一点道理,当官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一个人光有能力没有用,关键是要有一个施展能力的平台。
阿红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但是她的平台到底有多大,这对我们来说,不管是她老公,还是传言的任何背景,毕竟都是道听途说,无法求证,所以仍然是一个谜。
“你原来和她接触过吗?”,我有点坐立不安了,看来大志知道的还挺多的。
“你也太高看我了,兄弟,我以前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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