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绿油油的麦田里,不时会冒出一俩个穿着蓑衣,躬身劳作的农夫身影,麦田的尽头,应该是护城河的源头,堤坝建的不高,可以看到波光粼粼的水面,水面上偶尔飞过几只不知名的水鸟,为沉闷的夏日增添了几分生气。
过了一会儿,正午时分,店里的人逐渐的多了起来。
有服务员跑过来点餐,虽然等待就餐的时间和漫长,但是上菜却十分迅速。
看来我和林雪儿找对了地方,菜做得很可口,各种猪肉做法,烹闷卤炖,让人眼花缭乱,难得的是,食材新嫩,鲜是一绝。
快吃完饭的时候,林雪儿冲我努了努嘴,指了一下门口的位置。
我顺着她指向看过去,门口走进来四五个人。
为首一个膀大腰圈的光头大汉我认识,黄楼时期小树林第一次认识的少年英雄,正是光头无疑,他左边有个打扮非常妖艳的女人,个子很高,妆化的很浓,带一副眼镜,身态丰满,模样与少年时期变化不大,也并不陌生,正是曾与我和阿红一起家访过的萱,右边一个帅气的小伙子,个头不高,长相很中性,白净面皮,扎一个马尾辫,按以往丁玲的说法,我猜测应该是军师月亮,他们的后边,还有一位个子不高的男子,大众脸,神情黯然,愁眉苦脸的样子,看上去很忧郁,我从来没见过,也不认识。
林雪儿低声对我说道:“看到了吗?这几个人就是光头、萱和月亮他们了。”
我点头示意,低着头没作声。
几十年过去,光头和萱估计已经完全不记得我了,他们走进门,扫了一眼大厅,在众人的簇拥下,直接向后堂走过去了。
大厅就三五桌的客人,安静的吃饭,他们走过引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大家的议论声很轻,但是能听见,而且很清晰。
“那个光头就是这的大老板。”
“后边的那个是发改委的领导,是他们的座上宾。”
“你看到了那个美女了吗?那是老板娘。”
议论声传到我的耳边,让我心念一动。
大志说过,阿红的老公就是发改委的。
如果这个人真的是阿红的老公,说明他们一家和光头的生意关系应该不一般。
在广投大厦碰到阿红,在全猪宴体验馆碰到他的老公,这绝对不是巧合。
萱和阿红的关系很好,这一点,我是早都知道的。
我和林雪儿被军师月亮设局的事情,其中关联人就不难猜测了,真相似乎就在眼前。
一时间,我浮想联翩,竟然忘了夹到嘴边的红烧猪块。
“唉,你走什么神,想什么呢?”,林雪儿用粉拳捣了我一下,把我从思绪中给拉了回来。
“没什么,我看这么大的老板,如此让人震撼的派头,正激动呢。”,我打趣道。
“你可拉倒吧,看个光头你激动啥啊,你不会是看着人家老板娘激动了吧?”
她撅起粉嘟嘟的嘴,真的吃醋了。
看着她认真的模样,我忍俊不禁,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这时,大厅领班小跑着进来,站到厅前的讲台上,清了清嗓子,冲所有的食客说道。
“嗯哈,那个,通知大家一个好消息,刚才老板来,看了看今天的上座率,咱们分店人少了些,老板觉得没达到体验馆的最低要求,所以决定,今天不管大家消费多少,所有的单都免了,欢迎大家下次多带客人过来给敝店捧场,最后,祝大家用餐愉快。”
食材很棒,用餐确实很愉快,又有了一个意外的免单惊喜。
一时间。
满屋一片欢呼声。
土豪就是任性,玩法和常人就是不一样。
我心里嘀咕。
………………………………
第五十一章 冰山一角
我和林雪儿在全猪体验馆的午餐吃的都很愉快。
一是菜品做得的确水平一流;二是两个人在一起,彼此都心情愉悦。
我们在县城度过了美好的一天。
第二天,林雪儿要回距离县城几十公里的老家去休假,我把她送到车站,然后开车返回乡下采矿场。
我在与阿红见面后,收到要兑现三百万的告知,就立即通知了大志,说明要着手准备三百万,争取按期履行承诺。
回到采矿场,大志便向我打听县城里经历的相关细节。
我和他讲了这两天在县城的见闻,包括在广投大厦见过阿红,在全猪体验馆见到光头和发改委领导等诸多状况。
听完我的讲述,大志沉默了一会儿,和我聊起了乡下采矿场这边他近日遭遇的异常。
按他的描述,这两天我们的邻居,哥俩好采矿场发生了一件怪事。
哥俩好采矿场开业后,业务量一直不温不火,但是销售渠道却很广,路子也很宽,因为小伟还经常把客户介绍给我们。
采矿场不靠销路产量赚钱,让人费解。
前天一家采购公司上门洽谈业务,本来是看中了哥俩好的设备和产品,在即将签约的关键时刻,小伟竟然把这一笔利润丰厚的采购订单毫无条件的拱手让给了大志富。
本来是同行竞争的冤家,现在的实际情况是哥俩好没有成为我们的对手,反而光做锦上添花的帮衬,其中的内情让人实在摸不到头脑。
这确实是一件怪事。
按着正常思维,是猜不透其中的玄机的。
“小伟这两天在采矿公司吗?”
听完他的诉说,我想不明白其中的内情,也搞不懂小伟在弄什么名堂,唯一能做的,就是找机会和他当面聊聊,试探一下虚实了。
“他应该在吧,我刚才还见他在山上转呢。”,大志答道。
这一段时间在县城各种见闻,加之唯独小伟能从环保局拿到采矿批文的实际情况,引人深思,种种迹象表明,小伟和广投公司、阿红应该有着说不清的关系。
既然有关联,很显然,如果想了解光头帮派的事情,小伟也是很好的突破口,对于广投集团的商业运作模式,他应该是知情人。
此外,我们不难看出,以小伟的经营理念和实力,广投集团的业务,他也很有可能参与其中。
想到这些,和大志谈及阿红主张的三百万资金兑现的问题的一刹那,我猛然想起小伟为了拿到开采权,第一个承诺给付阿红三百万。
这件事也是疑点重重,既然他们沆瀣一气,利益相关,为什么还要的把彼此界限画的如此分明?为什么他还需要从采矿场拿出资金给阿红呢?
我越想越迷惑,便再次求证大志,大志富被同意复工的当天,环保大厦阿红办公室内发生了什么。
“你上次说,阿红每年也从小伟哥俩好拿走三百万,是阿红亲口说的吗?”
大志点了点头。
“阿红那天是明确的转告我,她批准哥俩好公司采矿许可的前提是小伟每年要缴纳三百万,我当时心领神会,明白她的话外意思,肯定也是要求我们大志富按规矩来呗,于是就顺着她的想法,答复说如果她同意大志富复工,我们采矿场也可以和哥俩好一样,一年同样缴纳三百万,不出所料,我一说完,阿红立刻就同意大志富复工了。”
“过程就是如此。”
他说完,有些疑惑的看了我一眼,奇怪我为什么再次重提这个话题。
“阿红如果明确对小伟也提了这个条件,我估计,她要求我们一个月内把三百万准备好,肯定也对小伟提了同样的要求。”
然而,阿红一个公职人员,要那么多钱搞什么呢?
这里面是否还会有其他的幕后人参与呢?
所有的困惑,都必须一步一步的找到答案,才会找到最后的真相。
于是,我对大志说道,“小伟如果现在采矿场,咱俩可以去他那喝喝茶,探探口风。”
他立刻清楚了我的意图。
“对啊,我当时没明白,现在也不知道局长大人在搞什么名堂,看来哥俩好应该来历不凡,很明显,哥俩好采矿公司肯定和阿红有联系,不然也不会咱们干的好好的,莫名其妙的特批一个公司和我们争市场,如果是这样,我估计她和小伟要钱,该不会演戏给咱哥俩看吧?”
如果真的是演戏,这里面的名堂就太多了。
大志的话让我心头一震。
“如果小伟也同时被阿红要求,一个月内准备好原来承诺的三百万,说明事情就不是我们想的那么简单了。”
现在去找小伟了解一下他那边的状况,答案对结论的导向非常关键。
只有获得清晰的结果,才会准确的判断围绕采矿场、广投集团几个关键人物之间,究竟有怎样的关联。
“走,找小伟喝茶去。”
“对,去会会那个大神去,我这两天都快被这哥们给搞得找不到北了。”
大志和我想法一致。
小伟很关键,他身上应该可以找到很多我们想要的答案。
说罢,他冲我挤了一下眼睛。
小伟现在对我们反常的示好,包括拱手让业务,确实有些神神道道的,不合商业逻辑。
大志对我直接面对小伟的建议很赞许。
尽管小伟很狡猾,但是再狡猾的狐狸也有露出尾巴的时候,只要我们两个人用心,应该可以从他那里获得有价值的信息。
巧了,我和大志走到隔壁哥俩好公司大门的时候,刚好看到小伟从采矿场施工现场返回来,一身灰土的正走进办公室。
小伟的现场办公室比我和大志的临设气派多了。
不管是家具还是各种工艺品布置,都是大品牌,大师作。
走进去最直接的感觉,就是有土豪的味道非常浓烈。
办公室的房间很大,一套组合办公家具很有特色,同时将房间分成三个区域,办公、茶艺和休息,办公室设施一应俱全。
房间宽敞明亮,走进去,让人心旷神怡,和外边尘土飞扬的采矿施工现场完全是两个世界。
小伟看到我和大志,脸上露出了难得的微笑。
老远就热情的打招呼。
“吆,稀。。。稀客,两个老。。。老板赶紧里面请。”
客气的请我们进屋喝茶。
天气不错,已经接近初秋时分,空气也不是那么闷热了。
此时正是大干快上的好时节。
小伟的哥俩好采矿场虽然机器轰鸣,外边排队的采购车辆却屈指可数。
看来小伟目前还真的没有把大志富赶尽杀绝的姿态。
我们走进小伟的办公室。
彼此寒暄一番,依次坐好,没一会儿,他就泡好了茶,大家边喝边聊。
“大。。。大国忙什么呢?有。。。有几天没见了。”
小伟看起来很关注我的动向,我离开两天的事,他一清二楚。
“嗨,你还不了解我,瞎忙呗,前两天去了一趟县城,采购点生活用品,顺便放松一下。”
我笑呵呵的对他说道。
“这乡下地方,待久了感觉憋屈,需要出去转转,换换心情。”
“啊哈,去。。。去县城放松!?”,小伟用手指了指我,讳莫如深的笑了,笑的很猥琐。
“我看,不是放松,是去。。。去县城放。。。。。。放炮了吧。”
他磕磕巴巴的玩笑让人有些忍俊不禁。
大志也在一旁哈哈的笑了起来。
小伟说完,看了一眼我窘迫的模样,笑的更开心了。
我有点尴尬,男人之间的笑话简单粗俗,这很正常,但是,被别人当做笑料,还是有点别扭。
采矿场工作繁重单调,脱离这个工作环境,去另一个充满诱惑的花花世界,正常人的思维,放松的方式都一个模式,难免会让人浮想联翩。
成人笑话是一件越描越黑的事,所有解释都是徒劳,男人遇到这种被人调侃的情形,最好的表现就是保持缄默。
你否认,说明你生理不正常,要么就是假正经,伪君子;你承认,说明你生活放荡,没管教没约束,有可能还成为你的独家新闻,在朋友圈子里广泛流传,事实如此,你还能说什么呢?
本以为一个哈哈就过去了,没想到,小伟还是对这个笑料揪着不放。
“是。。。是不是去广。。。投了?”,他追问我。
“咦,你怎么知道的?你怎么知道大国去了广投大厦了呢?”,听到小伟提及广投大厦的名字,大志一脸惊诧,很显然吃了一惊。
刚刚的玩笑还没结束,我知道小伟提及广投原因,也明白为什么大志谈广投色变。
他们俩的想法走了两个方向,完全不是一回事。
小伟要说的是广投服务生大力给我推荐的洗浴休闲项目,既然作为一个土豪去县城放松,那是非广投大厦莫属了。
而大志却认为小伟已经知道我在广投见到阿红了,并可能猜到我们突然拜访的目的。
他的诧异是以为小伟料事如神。
殊不知虽然小伟提及广投大厦,却不是和阿红局长相关,而是说的另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题。
“广。。。投,服务,绝。。。绝了。”,果然不出所料,小伟竖起大拇指,好像在赞赏我的品位。
“噢,你们俩说的是那种事情!”,大志明白了小伟的意思,再次呵呵的笑了。
“你,你知。。。知道吗?我其实还。。。还是广投的股东呢。”,说罢,小伟的脸上有一丝得意。
我心念一动,看来我的推测是有道理的。
“你是广投的股东,那你一定和光头很熟了?”
“很熟?谈。。。。。。谈不上,我就是参个股,人家是。。。。。。是老板嘛。”
大志一头雾水,满腹狐疑的望着我,很显然,他对县城光头帮派的事情,也和我原来一样,一无所知。
我还没有来得及和他细聊光头,以及从黄楼小时候开始的恩怨。
大志最关心的,还是环保局阿红三百万的事,这也是我们俩找小伟的初衷,于是他开始用话语试探小伟。
“唉,小伟哥们,你们哥俩好最近在环保局阿红局长那边,没有什么表示吗?”
大志的问话有点太直接。
小伟警惕的看了一眼大志,低头整理茶具,一声未吭。
“我是听说,你们哥俩好承诺给环保局长一年三百万,兑现了吗?”大志干脆直接摊牌。
“不,不用啊,为。。。。。。为什么要给环保局钱呢?”,小伟狡黠的眨了眨小眼睛,头摇得像拨浪鼓。
他低头啜了一口茶,接着解释其中的原委。
”我。。。我刚才都说了,我。。。我是广投公司的股东,哥俩好采矿。。。公司就属于广投集团。”
言外之意很清楚,广投集团这么大的集团,怎么可能给一个小小的局长进贡呢?
他的话让我很惊诧。
如果哥俩好隶属于广投集团,那么,我们目前的对手就不仅仅是一个突如其来的小采矿公司了。
正如我和大志分析的一样。
小伟肯定是阿红、光头团伙圈子里的一分子。
如此说来,阿红收了哥俩好三百万,是一种左手倒右手的行为,是做给大志富看的,实际上是演戏给我和大志而已。
自己原来以为阿红不过是贪婪势利,收了我们和小伟的黑钱,而且两家均衡,一碗水端平,看来再次高看了阿红,她名义上收哥俩好的钱,并以此为条件,要求大志富同样缴纳数额,实际上她还操纵着广投集团的相关业务,难道她才是哥俩好的幕后老板?
大志显然不相信小伟的话,他认为小伟作为半路杀出的程咬金,采矿场的实际竞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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