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你要了解的我和阿红的事,我已经全部都告诉你了。”
“你还想知道什么?”
我沉思半晌,是啊,了解县城其他的事情,还有什么意义吗?
我甚至没有勇气再回去面对现在的那些稍显陌生的人和事了,正如采矿场老板小曼所鄙夷的,“你算老几呢?”
想到采矿场,我又变得豪气冲天,觉得自己还是要把一些事情搞明白。
“现在哥俩好公司在县城都在做哪些业务?,现在的他们的老板还是小伟吗?”
萱看了我一眼,似乎对我提的问题很意外。
“你认识小伟吗?”
“原来打过交道,他和我是一个村的,原来的一起长大的。”,我微微一笑。
她“噢”了一声,表示了解,随后叹了口气。
“小伟这个人,我有些了解,他经商的手段很高明。”
“现在县城几乎有一多半的实体企业都在他的控制之下,这个人把很多风险大的项目,都转手以送人情的方式给了县里,甚至省城的关系户,他占小股,光收点管理费用。”
“小伟用这种方式,笼络了几乎所有县里的权势,甚至在省里也有了一些靠山,“舍小利,取大局”,他很会妥协,这种商业运作方式是原来我们广投集团望尘莫及的事情。”
原来如此,看来采矿场的业务的确不属于哥俩好公司的经营范围了。
我想起来前几天在县城乡下采矿场吃的软钉子。
信口问道:“县里的采矿业务,现在是谁在经营,这个你知道内情吗?”
萱想了想,再次快速扫了我一眼。
“我知道你为什么关注采矿场了。”
“原来那个业务也是你的,你是被小伟给挤走的,对不对?”
她问道,同时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广投集团和大志富都在小伟手里栽了跟头,让我们有点惺惺相惜的味道。
我苦笑了一下,她说的没错,大志富采矿场的确是被人家扫地出门,这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
看来打砸我们的事,的确和广投没有关系,这个事,估计萱也是知情人了。
“我们是没办法啊,再不走,估计连小命丢了,都不知道怎么没的。”
我说道,有些无奈。
“其实你们是太谨慎了,我了解那帮人,虽然嚣张,但是都是纸老虎,真正做社会上的事,还不如我们广投的人呢。”,萱说完,脸上有了些轻蔑的神情。
这也是事实,一般真正的流氓,谁也不会用如此下三滥的手段。
打砸商户,嫁祸于别人,这是很让人看轻的行为。
“你的意思,打砸我们采矿场这个事,幕后是小伟主使的?”
“这个不确定,但是据我了解,做这个事的那伙人,其实和小伟并不相熟,你们采矿场的业务,也并不是他最终关注的,但是小伟很善于利用各种矛盾,这是他的过人之处,而且小伟的野心不止于此,现在回头看来,他当时的野心是霸占县城的实业,取代广投集团。”
我不禁再次陷入沉思,是啊,看来做打砸大志富采矿场这个事的,应该另有其人。
“现在管理采矿场的,的确是另外一伙人。”,我沉默了一会儿,对她说道。
同时心想,打砸我们的,肯定是现在真正在采矿业务上获利的人了?
我不禁想起了小曼,以及她傲慢,目空一切的神情。
再次恨得牙根痒痒,看来这个事和她脱不了干系了。
“这就对了,小伟是拿采矿场的业务和别人做了一个利益交换。”,萱说道。
“和谁呢?你知道吗?”
“不是很清楚,据说是省里的一个关系,省里的一个高官在县里养了一个情妇,那个女人很不简单,也一直吵着要这个高官给弄点事做,我想,采矿场是小伟送给这个人的,事成后,利用他的关系,找了县里某个领导,低价接收了我们广投大厦。”
“这些,也是我出狱后听说的,我前段时间,一直在原来的广投大厦打工,一些原来和我走的近的老下属,多少透漏给我一些内幕,这些事,目前看,也是有依据的。”
我恍然大悟,经过萱的讲述,现在可以把原来经历的一些事情的片段穿起来,回头仔细品味,脉络更清晰。
我喝了口茶,现在觉得自己和小伟的差距,不是差一点半点,简直是天地之别!
不管是野心,还是手段,自己都差得远了去了。
“小伟刚回来那段时间,替你们广投集团洗钱,这个事你知道吗?”
我再次问道。
萱点了点头。
“采矿场业务好坏无所谓,通过采矿场为广投集团洗钱是我们的初衷,小伟搞采矿场的事情是阿红安排的,洗钱的主意是月亮出的,现在回过头看,总是感觉这个事有些不对劲。”
我心里暗自笑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看来阿红的手段也同样高明。
她把小伟这么大的定时**埋在广投集团,目的就是要搞垮广投,为自己当年的所遭受的屈辱讨一个说法。
“慧眼识英雄”,这个事,换了我和大志,打入广投内部会反过来被广投集团给玩死,然而,换成小伟,他通过为广投洗钱,深入接触了解这个公司,最终一举吃掉它,商业行为讲究一剑封喉,目前看,胜负已经一目了然了。
我不知道萱是否体会到了阿红对广投集团挥出的致命的一剑,即使她了解,现在也只有后悔的机会了。
阿红走之前,已经把很多事都处理妥当了,这也是她最终能全身而退的原因。
这个女人城府也很深,看来十几年的官场历练,日积月累的爱恨情仇,也的确让她性情发生了质的蜕变。
想到这,我不觉有些脊背发凉。
如果没有今天的了解和反思,我其实对于现在的阿红也所知无几。
这就是人性的改变。
这个社会,各种各样的外部环境是改造人的巨大机器,随着时间的磨砺,人不仅仅是没了棱角,更是没了人情味,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最终还是胜者为王。
然而,纵观县里目前的格局,谁又是最后的王者呢?
………………………………
第七十二章 诱惑
夜渐渐的深了。
我和萱聊了很多,对于县城里的很多事,现在换个角度来看,观点也发生了改变。
任何事情都没有绝对的是非对错,只是相对不同的评价角度,会得出不一样的结论而已,这是我和她聊完后的最大感触。
广投集团有错吗?除了强取豪夺,违法犯罪,它的商业模式没有错。哥俩好公司现在搞得都是对的吗?他们在各种保护伞的掩盖下,也正干着很多让人不齿的勾当。
所谓成者为王败者寇,这在商业行为中也是铁般的定律。
直到我们结束话题,萱走出去茶室很长时间,我依然还在冥想过往事件的各种细节,我在思考大志富在过去县城运作的那段时间里,都犯了哪些致命的错误。
不知过了多久。
兰姑悄悄的走了进来,她默默的换了壶茶,安静的坐在我的对面。
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突然“噗嗤”一声笑了。
“你是不是入定了?”,她笑着问道。
“开始我还以为你和萱聊天,聊的困了,睡着了呢。”
“没有啊,我在想事情呢。”,我打了个哈欠,的确,天色很晚了,是有点困了。
“聊了半天,有什么收获吗?”,兰姑问道。
“收获很大,现在回头看,我们前几年在县城做事的时候,有点太弱了。”,我有些感慨。
“一个是我们没有和当地政府搞好关系,二是,我们没有得到当地地方势力的保护。”
“这是注定我们的生意从开始就做不下去的关键原因。”
兰姑听完我的话,再次微微的笑了。
“如果你的观点正确,广投集团又为什么倒了呢?”
是啊,广投集团在这两个方面都做到了极致,最后也倒了。
我被问住了,一时无语。
广投集团上有政府关照,下有社会力量扶持,结果还是落了个身败名裂,公司倒闭,树倒猕猴散的下场。
这说明,我对过去失败的总结是不是过于肤浅了呢?
兰姑倒上一杯茶,看了看我,神情有些复杂。
“其实,你都做了这么多年生意了,你刚才的总结,也很有道理,可是你忽略了二个关键问题。”
我喝了一口茶,靠着椅子上,看着她,有些不好意思。
“两个问题其实你现在都有关注,而且对一个企业,这是最致命的因素,只是你没有点明。”
“你说的两个问题,我还真的没想到,你指的是。。。?”
“一个是政策问题,一个是社会环境问题。”
“噢。”,我恍然大悟。
“这的确是我以前关注不多的东西,大志富的失败之处,深层原因也是兰姑所说的社会环境问题了。”
我暗想。
“你有没有想过,当前形势下,哥俩好公司还能走多远?”
这的确是一个更深层次的问题。
我沉默不语。
兰姑接着分析。
“不知你关注没有,前段时间,中央政府刚刚召开了十八大,政府的反腐决心很大,今后治理的重心就是地方官商勾结,黑恶势力,你有没有觉得哥俩好公司现在正处于红线上,已经岌岌可危了呢?”
“还有你说的采矿场业务,北京奥运会后,政府专门组织成立了环保部,加大了中央地方的环境整治力度,这几年,北京及周边地区空气污染严重,估计下一步,政府将会出重拳整治重污染企业,你觉得采矿场还能走多远?”
听完兰姑的分析,我心里不禁暗暗佩服。
是啊,经商不问政,在当下的社会,已经彻底行不通了。
然而,经商参政,也是死路一条。
这个尺度,把握好了,企业就会做得长久一点,安稳一点。
如此看来,老家县城的商业战场,当前看似无限风光的哥俩好,注定不会是最后的赢家。由于它已经卷入太多的官方势力,伤及了企业的元气,一旦有一条官方的内线出现问题,对企业的都是致命的打击。
从环境治理的社会影响层面来看,采矿场的发展看来也是朝不保夕的事了。
当前的社会环境给那些企图浑水摸鱼的商人都敲响了警钟,想不劳而获,已经越来越难了。
小伟商业模式注定也是作茧自缚,聪明反被聪明误。
想到这,我有点暗自庆幸自己,在兰姑的帮助下能在失败中能够看清问题,认识问题,想明白问题,这对以后的发展是大有裨益的。
夜深了,会所马上闭馆休息了。
我站起身,也准备离去。
“你又要走了吗?”,兰姑看了我一眼,神情有些难过。
“是啊,太晚了,你。。。你也该休息了。”,我披上外套,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你。。。你当真现在要走,不再留一会儿吗?”,她语气中,有些不舍。
“太晚了,明天还要上班。”,我感觉到了她的异常,不禁停下来,看了她一眼。
“其实,今天。。。今天对我来说,是一个特殊的日子。”,兰姑看我注视她,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什么日子?”,我依然没有反应过来,一头雾水。
“今天是我生日。”
我听她说完,不禁非常惭愧。
自己对日期的记忆一直很糊涂。
工作忙的晕头转向的时候,我甚至不记得父母的生日,自己的生日,但是不代表我不爱他们。
然而,对于兰姑的生日,我至今的确从来没有关注过呢。
“你生日,你。。。你怎么不早说呢?”,我说了一句糊涂至极的话,这种事,怎么可能等着别人告诉你呢?
说完话,我暗骂自己情商太低。
兰姑好像并没有在意。
“不好意思,我的确也给忘了,刚才你要走,我才想起来,今天是自己生日。”,她的脸红了。
“我想,一个人过生日,挺悲催的,如果你能留下来,多陪我一会儿,心里会好过一点。”
“你看,再过两个小时,我的生日就过完了。”,她自我解嘲的说道。
“再聊一会儿吧?”
兰姑的眼神里,有了一丝期望。
我心里一阵难过。
即使没有我们原来的感情纠葛,单纯的朋友,这样的请求怎么能拒绝?
我点了点头,重新坐下来。
兰姑像小女生一样,欢呼雀跃。
看来她真的并不在乎我不知道今天是她的生日。
“我们不喝茶了,换个环境,怎么样?”
她提议。
“好啊。”,我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我们到茶室的隔壁。”,她轻轻的说道。
我随着她走进另外一间小屋。
那里的一切都似曾相识,虽然都是虚幻的电子模拟,看上去亦真亦幻,如此真实。
小屋的空间有些狭窄,一个土床,侧墙一扇小窗,透过窗子,可以看到屋外立体投影的香瓜地。
屋子外边,可以清晰的听到模拟的雷雨声和蛙鸣。
我似乎走进了十几年前,老家旱水桥头的小屋。
兰姑回头看了我一眼,笑靥如花。
“是不是有第一次见到我的感觉?”,她笑吟吟的问道。
我知道她的心意,不禁心潮澎湃,如坠梦中,仿佛重新回到了少年时代。
“我自己做了蛋糕。”
她指了一下土床上的小桌子。
桌上放着一个蛋糕,两杯红酒。
“你看,模拟技术有限,香瓜倒是还可以买的到,但是我想今天,我们还是吃蛋糕,喝红酒吧,太晚了,如果真吃香瓜,估计你的肠胃受不了,晚上该睡不好了。毕竟你都老了,年纪大了。”,兰姑说完,咯咯的笑了。
我的确老了,但是如梦幻一般的环境,让我重新回到了十几年前,感觉自己也变得年轻起来。
“我还没老吧?”
“我再老,你是姑姑,我也没有你老啊。”,我打趣道,这个玩笑与十几年前如此相似。
兰姑设计的庆祝生日的环境很别致,我很喜欢。
“我倒是觉得,现在不是给你过生日,是给我过生日了。这个小屋环境设计的真棒。”,我嘿嘿的笑了,对她说道。
兰姑看我喜欢这样的环境,不禁有些惊喜。
她走上前,忘情的把我搂在了怀里。
“喜欢吗?你当真喜欢?”,她两眼深情的看着我。
我有些猝不及防,在她的怀里,一时有点慌乱。
一阵迷人的体香迎面而来,与十几年前黑土地的味道大相径庭。
在兰姑的柔软的怀抱里,感受到她凹凸有致的身体,我心底积压的欲望被一点点的唤醒。
十几年的相思在沉睡中慢慢的醒来,冲击着我的感官。
“还吃蛋糕吗?”,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问道,同时用嘴封住她火热的红唇。
“随你吧。”,她嘤咛一声,闭上了眼睛,脸上涌起淡淡的红晕。
同时整个身躯如火一般的燃烧起来。
我抱起她,走到土床边。
土床是真实的,一股家乡黑土地的味道。
兰姑的眼角噙着一滴晶莹的泪珠。
她看着我,忘情的亲吻着我,似乎要把十几年的情感毫无保留的宣泄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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