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另一群人,整个精气神就完全不一样了,整齐划一的武道服,年纪也大多壮年,很明显的来者不善。
这是有人来小武馆踢馆了。
只是有两个细节,却是不得不说的。
一个是小武馆已经不参合武道界的事务很多年了,如今招的学生也都是一些小朋友,强身健体用的。
另一个细节则是,这些踢馆的人,已经是今天的第五波了,之前的四波,全被江大石一人拦下了。
车轮战。
最后一波人,其实已经赢了,然而只是拆下了小武馆的牌匾,却并没有毁去,也没有离去,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江鱼回到家了,看着眼前的陌生,有种不知所措,倒是顾白来了以后,给伤者检查身体,再询问周围的状况,然后整张脸就阴沉了下来。
五波人,车轮战,这些人还真的是一点逼脸都不要了。
突然,对面有人发话了,是一个老者。
“小姑娘,你看,这是什么?”
江鱼转头,看到老者手上的东西之后,眼睛由迷茫,转为了愤怒,愤怒到身体都在颤抖再一看,嘴角却已经是淌血了,是咬破了唇。
被老者把玩着的,正是那块“小武馆”的牌匾,也是这一个小家的信念了。
对于江鱼的反应,老者似乎很是满意,继续开口道。
“按理说,踢馆成功以后,这块牌匾,我们秦洪武馆,是有权毁掉的,不过我们却没有,只因为对顾馆主的敬佩。”
“不过,却不能就这样返还的,毕竟,武道有武道的规矩。”
“要不这样,你和吴东打一场,我也破个例,无论输赢,这牌匾都还给你,如何。”
有一个壮汉从队列里走了出来,应该就是老者所说的吴东了,只是看年纪,应该是三十有余了,话说完之后,老者倒也不催,只是一双微眯的眼睛,似乎吃定了什么一般。
不过,率先回应的,是一声暴吼。
“滚,你们都滚,那块牌匾尽管毁了,今日之事,来日我定当一一讨教回来。”
开口的是江大石,牌匾是他的信念,江鱼也是他的信念,这一声吼几乎已经是耗尽了全身的气力了,只是,那个白衣女孩,却在往演武场上走,一脸的倔强。
“江鱼,回来,你打不过他的。”
江鱼回头,给了江大石一个微笑,似在安慰,只是这个笑,和着嘴角怎么看都有一些决然。
顾白冲了上去,拦在江鱼身前。
今天的事,有猫腻,甚至像是钓鱼,而江鱼,就是那条鱼。
“江鱼,别冲动,今天这事交给我。”
“我一定会处理好的。”
“相信我。”
不过女孩却没有停下,继续往前走着,眼看就要撞上顾白了。
一个拥抱。
一触即分。
只留下了耳边的话语。
“顾白,我相信你可以解决这事的。”
“不过,武道有武道的规矩。”
“这也是我的责任。”
从未有过的温柔。
顾白回首,女孩却已经走到了演武场的中央,拿出一根白色发带,往嘴角一划,绑在了额头上。
白色发带上面的一道殷红,是决心,也是决然。
“今日之事,来日我定当一一返还。”
“我,小武馆,少馆主,江鱼。”
“在此接受秦洪武馆的挑战。”
白衣,血色,英气逼人!
这只是一个未满十八岁的少女,被设计,被强逼着接受了这个社会的残酷。
此时,甚至连秦洪武馆的很多人,脸上都有不忍,内心被什么在拷问着。
不过,终究是奉命前来,是没退路的。
吴东出阵,双手抱拳。
“顾少馆主,请赐教!”
一场从最初就不应该的比斗开始了。
不过局面倒也没有出现什么一面倒的局势,江鱼不愧天才之名,拳脚路子是极为标准的,看上去甚至有不少的实战经验了,吴东也没急着进攻,只是一一化解江鱼的攻势,看起来,倒也是一个半斤八两的局面了。
不过秦洪武馆那边,无人焦急,小武馆这边,也没人开心得起来。
都是武道圈子得老人了,如何能够看不懂局面,此时的看似半斤八两,一个是江鱼怒气上头,超常发挥,另一个则是吴东的以逸待劳,留有余地。
落败,只是时间问题,毕竟实力相差过大,再怎么天才,江鱼也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女孩。
江大石看着演武台上的女儿,一脸悲怆,想站起来,毕竟女儿随时可能出现问题,只是身体只是弓起了一半,就又摔了下来,还好没有倒地,是被人扶住了。
然后江大石就感觉背部有人按摩,渐渐地有暖意传来,回头,正是和江鱼一起回来地那个男孩子,心中有疑问,不过终究没问出来,毕竟此时,最要紧的,还是演武台上的人。
演武台,吴东发力了。
一拳一脚,声音明显不同了。
“无耻!”
三十几岁的老男人,对一个未成年少女,居然以力压人,而不是以技艺服人,这着实是无耻了,不过不得不说,这是最稳妥的方法。
演武台上,面对江鱼的攻势,吴东没有再选择闪避拆招什么的,而是直接是以拳脚反攻。
每一个对拳,都可以看到江鱼身体,明显是震动迟缓了一下,这是被重力碾压,硬扛的表现,只是,这样每扛一拳,对身体都是极为大的负担。
六拳过后,江鱼出拳的气力明显差了一筹。
十拳过后,女孩连身法都缓了几分了。
再然后,就是衰竭了。
败迹比想象中来得更晚一些,不过终究还是来了。
虽然之前江鱼想过行一些险招,甚至是换伤来求一分希望,不过吴东真的是过分的求稳了,换伤不接,险招也全部防了下来。
没希望了,而场上的江鱼也已经有些力竭了。
江大石闭眼,然后睁开,脸色痛苦地说出了失败的话语。
“秦馆主,这一场我们输了,停手吧。”
只是,即使求饶,有人确实依然不依饶。
“顾馆主啊,你也知道的,场下的人,不能干扰场上的人决定的。”
武道界是有这么一个规定,但实际操作上,却是没多少人去遵从的,毕竟连馆主都承认失败了,自然是没理由继续下去了。
此时的秦洪武馆,分明是不想结束这场比斗。
江大石眉头皱了起来,他也感觉到不对劲了,不过碍于规矩,还真办法强行结束比斗,只能将目光转向场内。
“大鱼,快认输,你赢不了的。”
江大石的话,所有人都听清了,赢不了,所有人也都懂,只是场上的那道白衣,依然还在战斗。
这是女孩的倔病发作了。
江大石用力拍了一下脑门,他怎么就生出了一个和他一样倔的女儿哟。
没错,如果江大石不倔的话,就不会一天接五场车轮战了。
顾白也看出不对劲了,开口道:“江鱼,快认输!”
女孩依然不为之所动,嘴角的殷红诉说着无奈的坚持,不过女孩不动,却是有人动了,似乎是有些担心女孩会认输一般,吴东进攻了。
一进攻就是就是狂风暴雨。
猛然的一拳,攻向江鱼头部。
险之又险地避开了。
接近着地是一记朝心脚。
躲不开了,江鱼双手格挡,然后重力袭来,整个人被向后踢飞了出去,倒在了地上。
这分明不是什么点到为止的较量,这是在下死手啊!
不过就算这样,吴东依然没有停下来,纵身跳跃,憾地脚,对准的正是江鱼的小腿。
这一脚下去,江鱼必废。
江大石面露死灰,直接冲了起来,就要去演武台救人,不过眼前却被人阻住了,是一个老者,也是秦洪武馆的馆长。
“顾馆主,演武台上之事,外人不能干涉。”
秦馆主说什么,江大石已经听不见了,不过这一阻止,却是再也赶不上救人了,看着那一记下落的憾地脚,只有绝望。
江鱼也在绝望着,这一刻,她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的未来,左脚被废,再也不能习武,然后是一生的绝望,她想挣扎,却不知道怎么挣扎,如此无力,甚至有点想,放弃抵抗了,毕竟抵抗也没用。
这时候,耳边突然有声音传来。
“伏龙破!”
………………………………
第十八章 “碎首!”
这是一个武道的招式,但江鱼也不知道用在此时有什么用。
人在绝望的时候,面对一根稻草,也会往上去抓,而此时的“伏龙破”也就是江鱼的救命稻草了,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是身体却放射一般地去做了。
单手支地,向后一撑,接力向上踢去,似乎要和憾地脚对攻。
伏龙破江鱼照做了,只是依然是绝望,吴东的力量本来就强,憾地脚更是有从上至下的冲力,这一脚,还是伏龙破,接不住的。
“醉仙!”此时,又有声音传来了。
眼看就要接触,没时间思考了,江鱼上踢的脚原地环了一下,没有与憾地脚硬碰硬,而是绕了一圈,踢在了吴东的小腿上。
憾地脚被破招了。
吴东身体失去了平衡,落地踉跄。
是江鱼破的招,不过她自己却是愣住了,一脸的难以置信,因为这醉仙,可不是什么腿法,那是步法啊,而且现在想起,那个声音,是顾白啊。
话确实是顾白说的,只是他此时也已经是满头大汗了,不知何时,手上已经捏了一颗小钢珠,如果江鱼没能反应过来,那就只有自己出手了。
不过此时却还没到一切安好的时候,顾白继续开口了。
“林三关。”
经过刚才的事情,江鱼已经是完全是无条件相信顾白了,没有多想,直接冲上前去,一个扫堂腿接上踢,最后一个竖劈,这就是林三关了。
吴东有点难受,绝杀一击被破,本想着等稳下身来,再继续收割一波,只是却事与愿违了,林三观的前两脚,吴东多开了,但是躲的代价则是位置越来越差,到了第三脚的竖劈,躲无可躲,只能够挡了,只是这身形不稳地挡,自然是要吃亏的。
再然后,就是吴东恶梦的开始了。
“月心!”
“四日极!”
“鹤令!”
“虎山!”
“通背鼎!”
顾白的声音,倒是平和,但是配合上江鱼身形,却如同催命符。
演武台下的人,包括两个馆主,都是一脸震惊,憾地脚被破,那时候都觉得只是偶然,只是,吴东从憾地脚被破,落地不稳之后,到现在连续6招,都不曾再站稳过。
顾白说的这些招式名,大家都是知道的,都是一些普通的招式,只是被顾白以一种不知名的节奏串了起来,却使得吴东被江鱼压得喘不过气来。
一步落后,步步落后,再无翻身希望。
催命符依然在响着。
“鹤令。”
江鱼连续三拳击出,吴东虽然躲过去了,但是身体已经没了余地,然后被江鱼一脚踢中,倒在了地上。
所以,吴东这就是输了?没人敢相信,但似乎这就是事实了。
秦洪武馆的人,一脸麻木。
不过,吴东还没输,顾白还没让他输呢。
“碎首。”
江鱼听闻,一脚向下劈出,不过马上反应过来不太对,这碎首,可是会死人的,只是此时,招数已经出了一半了,连忙往外扩了一点。
吴东也听到了“碎首”二字,然后就到了求生的时间了,眼看上方一脚劈来,吴东使劲挪动背部,一脚落地,终于是没打中人,可是却是贴着头皮过去的,腿风带来的清凉,如此清晰,哇凉哇凉的。
直到这一刻,吴东才反应了过来。
会死人的!
惊险的一幕,看在场外人的眼里,凉飕飕的,冷汗直流,秦馆主直接喊了出来。
“停手!快停手!我们认输了。”
不过江大石把某一句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秦馆主啊,你也知道的,场下的人,不能干扰场上的人决定的。”
不需要提醒,吴东比所有人更早想到头像,毕竟小命是自己的,在避过“碎首”之后,双手一撑,往后一个小跃,终于是有了说话的空间,赶紧开口了。
“我认……”
只是,催命符没有停下。
“飘叶。”
江鱼一个回旋踢,直接一脚踢到了吴东的脸上,将起身的吴东又踢回了地面。
认输的最后一个字终于没能说出来。
已经到了求命的时刻了,吴东摔到地上,马上就要继续开口,只要说出了那三个字,他就可以活了。
“我……”
“新轮。”
又是一脚踢出,准之又准地打断了吴东的话语。
“我……”
“碎首。”
……
认输成了一种奢望。
此时演武场外的一众秦洪武馆的人,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有些无措,本来想着吴东自己认个输,这事就完了吧,只是如今看起来,那三个字,怕是说不出来了,再看那一个接着一个的“碎首”,真的随时都可能没了。
“馆长,动手救人吧。”
“馆长,再不动手,吴东就没了啊。”
秦馆长看了一眼场上,终于是点了头下来,叫了另外一个资格很老的徒弟,两人一起往演武场里面冲。
武道界的规矩固然很重要,但是有一些东西,还是更为重要的。
不过,就在此事,一直被顾白按摩治疗的江大石站了起来,朝秦馆长那边奔了过去,看情况,虽然还不如巅峰状况,但是比之前的萎靡,要好了太多太多了。
人截住了,不过秦洪武馆那边,也已经没了退路,两人相视一眼,两拳同时击出。
狭路相逢,没有什么好说了,江大石双拳,击出,直接选择了硬碰硬!
拳分,有人飞了出去,或者说有两个人倒飞出去了比较合适,然后,是所有人的惊惧!
虽然不知道江大石是怎么回复得这么快的,可是真正看到江大石出手,才有人想起,在这之前,江大石已经一个人打走了四个来踢馆的武馆了,至于秦洪武馆的十几号人,别说江大石正常状态了,估计只要有一半的状态,都不够玩的。
江大石站在秦洪武馆的一众人面前,脸上没多少表情,却让人感觉到一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绝望!
秦馆长终于感觉到什么叫绝望了。
打,打不过,但是又不得不打,场上的人,已经撑不住了。
眼看又是一个碎首落下,内心最后的防线终于是溃了。
“顾馆长,我错了,我招,今天是永天武馆的馆主叫我们过来的。”
这才是顾白想要的答案。
永天武馆,永城最大的武馆,但是实际上,已经是不能算是传统武馆了,更接近于公司或者企业什么,还有最关键的一点就是,现在永天武馆的少馆主,是周天鸿,也就是明天北清大学特招,江鱼唯一可能的对手。
废这么大的人力物力给江鱼下这么大的一个局,还真是极品人渣啊,顾白感觉,有时间可以去会会。
得到了答案,顾白没有继续念招,江鱼也停了下来,吴东终于有机会说出一句梦寐以求的“我输了”,然后连滚带爬地跑了下来,秦洪武馆众人,抱了个拳,都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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