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呢?又有几个给学生提供了指导。他们大多拿着一本七八十年代出版的教科书,在那里照本宣科,讲着所谓的理论,所谓的高深知识。可这些全他妈的没用。
贾小刀听了小杰姐姐的讲课,才觉得什么是真正的教学,什么是真正的讲授。他开始想起自己所读的那所在四川还特有名气的大学,想起了自己所读的中文系,心里就觉得有太多的郁闷。
是啊,偌大的中文系居然没有一个真正的作家。全都是一些拿着教科书,像个老夫子似的,教学生怎样思考,如何创作,或者就把大量的时间花在让学生唱歌、跳舞、搞学生政治等等。
其实,大家都明白,这些教授和老师又出过几本书呢,唯一值得自豪的就是曾发表过几篇学术论文,并且拿着学校给发的工资自费排队发表的。他们的书,也不过是打着科研基金的旗号,然后争取一些公费,接着出版自产自销。这些所谓的理论,所谓的研究,真的算当代文学吗?真的算有文学价值吗?就像一本《红楼梦》,研究者成千上万,养活了一大批所谓的学者。要是曹雪芹在天有灵,一定不愿意看到,自己穷困潦倒大半辈子,穷十年之力写就的小说,就被一群乌合之众给研究来研究去,研究得面目全非,最后竟成了他们谋生的工具。
这些所谓的教授,有几人对我国文化事业的发展作出过一丁点贡献。他们那些所谓的学术论文,不就是从网上东拼西凑,然后添上摘自哪里,引自哪里等等(证明自己查阅了几本书,看了一些资料,以表示做了一些研究),接着就求爹爹告奶奶,求得几个学术刊物编辑的同情,终于给他们便宜了几分钱,最后发表出来,尽管这些学术刊物从来就没几人看过。但是,他们却拿着这些所谓的教研成就,跑到科研处领什么奖金,争取什么补贴,评一些不大不小的职称。
贾小刀一想到这里,就想起曾经一个宣传部女老师为了给体育系教书的男朋友写论文,在网上广发征稿贴,寻求论文一篇。最后,很快就被中文系的一位正生活紧巴的师兄中标,于是给她在网上东拼西凑了一篇洋洋洒洒4000字的学术论文发了过去。
当然这位师兄也得了所谓的润笔费200元,而那位体育系的老师拿着那篇买来的学术论文,屁颠屁颠的去找学报的编辑给发表了。
最后,他当然也如愿以偿的给评上了主任科员的职称。然后跷着二郎腿,坐在办公室里,对自己的学生教导:“你们要好好学习,争取做一些学术研究。研究还是有用的,增加文化内涵嘛。”所以说,这世上某些人撒谎时眼不红,心不跳,就像鲁迅笔下的禽兽装得一本正经。
“妈妈的,世界就是这么怪!”贾小刀想到这里就有点愤青味道!
回想起自己的大学,好歹在四川也算是个名牌。一大半的高考学子梦寐以求的学堂,在贾小刀看来却是那么的让人失望!他看到眼前的小杰姐姐,他觉得她美死了。
淡妆化得恰到好处,身材匀称得让人遐想联翩。再加上小杰姐姐讲演时那绝佳的状态和感觉,让贾小刀佩服得五体投地,就像电影里周星驰那句经典的台词:“我对你的崇拜,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贾小刀原来一直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去追星,现在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了。就像唐伯虎看上秋香的那一刹那,便决定抛却家里的优越生活,自己甘心到华府去当一名打杂工,目的就是博得秋香一笑。
是的,一切就这么奇妙。贾小刀深深体会到了这一点,这时也完全理解了所谓的歌星粉丝为了明星,死去活来的感受。
贾小刀觉得,小杰姐姐就是自己心中的明星。就是自己心中的偶像!
小杰姐姐的讲课终于结束了,可是贾小刀却还回不过神来。他看着小杰姐姐静静的下台,自己就像一个花痴。对她的崇拜之情,不能断绝。
贾小刀心里自己心里怎么了。为什么在火车站见到小杰姐姐的时候,没有这种感觉呢。听了小杰姐姐的讲演之后,就有了感觉了呢。
或许是因为小杰打开了自己心灵的自卑之门吧。是啊,他大学本科学位证没有拿到,对一般人来说,是多么绝望。在他最迷惘,最无奈到时候,是小余姐姐的讲演给了他信心,打开了他心中的结!让他从失望迷惘的沙漠中,走了出来,走进了绿洲,走进了茂密的森林……
但是,直到后来,贾小刀才明白,小姐的演讲其实就是在洗脑。因为,世界上没有不劳而获的事,更没有小杰姐姐所称的那样,成功一直都唾手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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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逃亡
(一)
这已经是从传销队伍中逃出来的第二个晚上。贾小刀和民工挤在开往D城的一列车厢里,看到车窗外星星点点的灯光,贾小刀心里有些感慨。
他拿出一把刀子,不停地在手里玩弄,刀子边缘已被磨出了浅色裂痕。刀子背面反射着,车顶上散射下来的灯光,微暗浅黄。
贾小刀想,回去以后,还是要去拿文凭拿学历。他奶奶的,这年代,对于穷人的孩子,还是学历和文凭可靠。其他挣钱啊,发财啊,其实都不现实。不过就是乌托邦的幻想罢了。就像《等待戈多》里的主角一样,傻傻地站在大路边,等待戈多。可是戈多是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到达,等到他之后又能改变什么?大家都不清楚。
因此,贾小刀不再相信小余姐姐的鬼话了,要是真像她说的那样,为什么小余姐姐进队伍那么多年,也没能开上奔驰宝马呢?要是真那样,进入传销队伍的人都能发财的话,中国的国民经济早就赶超美国日本了。还用搞什么科学发展,搞什么特色经济。都搞传销算了。
贾小刀一边想,一边在心里策划,回去以后准备请系上的书记和主任去大吃一顿,然后给他们每人封一个红包。红包,虽然不多,但绝对要恰到好处。
反正自己的新书,月底就要面市了,2万多元的稿费,对红包的事,贾小刀勉强可以承受。因为,这年代,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不然,贾小刀怎会连续申请三次入党,三次都被各种理由给拒绝呢。这年代,拿钱办事才放心。对方不收钱,心里不踏实。贾小刀这时才明白《康熙微服私访记》里一县令所践行的人生格言。
贾小刀想这些时,一位漂亮的女列车员,从拥挤的人群中穿行过来。她一边挤,一边大声提醒:“各位旅客,注意了,请保管好自己的财物,防止小偷!”
贾小刀看到列车员的嘴角处,有一颗小小的黑痣,就像一片雪白的花瓣上,落下一只美丽的小昆虫,显得充满了生命美。
他奶奶的,列车员被制服遮盖着的**,在拥挤的人群里,一晃一晃的,就像大草原上被风吹起的绿浪。贾小刀很久没看到陌生的美女了,这次看到后,感觉特别舒服。
“还是呼吸新鲜空气好,还是自由好。”贾小刀在心里这么想到。
车上的乘客,听到列车员的提醒后,有的四处张望,有的小心地生怕被人发觉似的,悄悄摸了摸贴身的口袋,有的假装镇静,但似乎又有点忐忑不安……
“小弟,拿把刀子不会是想不开吧!”一个30岁左右的气质女人对贾小刀说。她就坐在贾小刀的旁边,嘴里含着女士香烟。这种香烟比一般的烟,要修长一些。女人吸了一口,熟练地吐出烟圈,眼圈在她的嘴唇处,缭绕徘徊。看上去飘渺、陶醉。
“怎么会呢,这把小刀是一个女人送给我的。”贾小刀微微地笑了笑,然后侧了侧身子,注意身边走过的每一个人!
车里其他乘客,有的坐在椅子上打盹;有的三四人围坐在一起打扑克牌,发出轻微的吆喝声;有的在车道里走来走去,似乎烦恼着什么……
贾小刀右前方位置,一个小女孩正注视着车外的夜景。外面城市的灯光迷离,像一颗颗星星,眨着诱人的眼睛。小女孩眼神中,有着一种难以表达的向往,这向往对于贾小刀来说,是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贾小刀觉得,这好像是他年轻时的影子。天真、纯真,对一切都充满好奇与渴望。
“呵呵,你的女朋友吧,是不是很美?”女人饶有兴趣地问。她的烟已经抽完,扔在地上用鞋底踩灭了。女人注视着贾小刀的眼睛,仿佛想要从贾小刀的口中掏出点什么。是的,女人都有打听别人隐私的嗜好。
“她的确很美,20岁。如花的年龄。水莲花一般不胜凉风的娇羞!”贾小刀缓慢地开了口。眼神变得恍惚起来。他理了理凌乱的头发,用手指揉揉脸部僵硬的肌肉。“有烟吗?给我一根。”你可以看见,他的手指在颤抖!
“有,给!”女人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包香烟,从中抽出两支,一支递给贾小刀,一支留给自己。女人掏出打火机,熟练地给贾小刀点上。烟雾弥漫开来,像冬天清晨的白雾,笼罩在贾小刀的头上,将未知的方向迷失。
“谈谈,你们是什么关系?”女人表现出一种强烈的求知欲。她似乎很想探究这个奇怪的迷。
“先生,请到吸烟室抽烟!”一个陌生女音,响在贾小刀耳边。他抬头看了看,一漂亮女列车员,站在贾小刀座位旁,用手指指着贾小刀嘴里含着的香烟。她的手指雪白细嫩,就像刚出土的竹笋。
贾小刀想起小时候,曾有一个愿望,他希望能找一个女列车员当老婆,让老婆穿上制服,给贾小刀跳一支舞。呵呵,那时贾小刀是多么天真,多么童趣。想到这,贾小刀忍不住笑了笑。
“对不起,真抱歉。”贾小刀将烟头按熄,接着将烟头扔向了微开着窗子的车外。一阵风忽忽的吹过来,有点冷。
女列车员继续往下一个车厢走去,她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就像一个亮点,慢慢的消失,消失在黑云密布的天空,消失在这节列车上。
“其实,我只是她的过客,她的过客很多。她就像一个卖豆腐花的女人,而我就是买豆腐花的顾客。我排在人群中间,拿着我的钞票等着,直到等到自己买豆腐花的瞬间,才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比豆腐花更美丽。”贾小刀对身旁的女人说。
“说得这么深奥干嘛?难以消化!”女人在笑,露出雪白的牙齿。牙齿如玉。
(二)
提起贾小刀身上的这把刀子,那就得从几个月前的那个夜晚说起。
那时贾小刀刚刚拿到毕业证,即将离开学校走进社会。全寝室的兄弟,都聚到了‘二月花’茶楼,搞毕业别宴。
这茶楼是贾小刀他们经常光顾的地方,也是寝室兄弟们泡女人、砌‘长城’的场所。茶楼的老板付阿姨,特别欢迎这帮年轻人,因为他们豪爽、肯花钱、常照顾她的生意。
那天,贾小刀一伙要了两箱啤酒,买了几斤卤肉和一大包零食,坐在茶楼里干了起来。大伙畅谈大学几年压过多少马路,亲过多少女人的大嘴巴,摸过多少妹妹的大白腿,挂过多少专业课,这些都成了大家谈论的话题。甚至李大嘴追隔班班花,惨遭失败的糗事,也被大伙戏弄了一翻。
酒席上最为失意的便是‘眼镜’王洪,他是寝室唯一一个每堂课必去,每次作业必做,每次考试必被旁边的同学抄袭的好学生。这次考研他是彻底失败了,失败的原因是那该死的英语。
他眼睛红红的拉开大嗓门高叫:“妈的,狗日的英语,早知如此,还不如学你们,多干几个女人!让那些女人给劳资,生个会学外语的儿子,妈的,干他娘的外语!”说这话的时候,他的青筋鼓起,喉结突出,像一个面带凶光,要与谁决斗的战士。
这不得不让人想起,当初普希金就是因为冲动的情绪和可怕的表情,去和情敌决斗的。可惜普希金失败了,他高估了自己的实战能力,尸骨未寒,名声早播。
贾小刀知道王洪是喝高了。他用手轻轻拍了拍王洪的肩膀,表示理解和安慰。坐在一旁的林峰没有说话,其实林峰是最轻松的一个,他比一般人要少奋斗二十年。毕业后可以到他妈开的公司上班,当个副总经理,或者到他当电视台台长的父亲那里当记者。然后混个几年,升职为中层干部,立马过上贵族生活。
命运就是这样,或许你奋斗一辈子,也没有别人的起点高。就像你打工挣钱一辈子,还没有人家***一次赌博所输掉的钱多。因此,特权在这个社会,就是一个奢侈品。作为穷人,你很难拥有。
林峰拍了拍王洪的肩,安慰的说:“别难过,考不上研究生,照样是好汉,你们农村不是有的是土地,回去搞‘房地产’开发。说不定还能整个百万富翁。”
“切,你还损,回去当养猪佬还差不多。”正拿起一瓶啤酒将要灌进嘴里的熊杨说,“我这不是在安慰他么,瞧他那点出息,还拿一等奖学金呢?这点打击也受不了。人家伟人说,要经受得住打击,人在打击中成长,花在风雨中开放!”林峰继续反驳道。
“别说了,喝酒!他妈的今天是出来寻开心的,吃大肉,喝大酒的。”贾小刀在一旁愤愤的说。
“好,喝他妈的纸醉金迷!”大伙端起了酒杯……
那一晚王洪喝醉了,是被林峰和熊杨抬回来的。贾小刀一个人走在后面,心里无比惆怅。是啊,这些一起生活了4年的兄弟,明天就要离别了。王洪或许要回农村,熊杨要到一个小镇教书。而自己却不知道去什么地方。因为这个城市似乎没有他立足的土地,没有他发挥自己的平台。
晚上,王洪吐了一地,折腾了许久才躺下。贾小刀趴在床上睡不着,开始勾勒明天的出路。
他衡量了自己,一个二流大学的本科文凭,英语四级还是作弊考过的,专业课挂了一科,更要命的学士学位还不一定能拿到,现在还悬浮在半空中。没有家庭背景,关系都在农村。他们除了谈粮食的收成,或者李黑娃的媳妇,睡在张屠夫的床上,还谈点村里哪个人家的女儿在外乱搞,给大款当情妇。当然,他们绝口不谈政治,中央领导到哪里访问,到哪里出席大会,他们也一概不知。
贾小刀身材虽然高大,但绝不威猛,178厘米的个子,却少有强健的肌肉。口才不好,有时还总说错话,搞不转政治家撒谎那一套,属于感性耿直的那类。
因此,贾小刀觉得自己一不适合当官,没有背景;二不适合做业务销售,口才不好,卖东西弄不好把自己卖了也说不定;三不适合吃软饭,尽管性功能超强,但女人见了不来电,前奏没有,主菜就上不来。
综合这些情况,贾小刀觉得自己,只有去教书或当记者,或者干点写字的勾当。因为自己文章写得还将就,也曾在刊物上发表过百来篇,还侥幸拿了一个省作协的会员证。
想到这,贾小刀似乎松了一口气,他觉得眼前仿佛有一道光亮在闪烁。这亮光就像从黑云里冒出来的,妖精一样迷迷离离。
月光很淡,淡如处子。
深夜的校园,安静得似平静的湖水,偶尔远处有一列火车的尖叫声传来,像是这个城市被掐住了脖子。
(三)
第二天早晨醒来,寝室空荡荡。林峰陪一个叫阿紫的女人到芬山去了,他们要去共度春宵。说要多呆几天,玩够了才回家。熊杨走了,回到他那个有着水库和黄土地的乡镇。他的女朋友也回到故乡,和他分了,说什么“不现实”之类的话。
王洪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