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思考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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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不及思考的青春- 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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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值班室,办公桌边坐着两个身穿制服的民警,其中一位警察的手旁放有做记录用的笔本。另一位警官从文件袋里掏出一张照片,在她们三人面前扬了扬,眼睛迅速观察起她们的表情,随即他说道,

    “你们认识这个叫珊瑚的女孩吗?”

    这是一张四人合影照,是珊瑚和她们仨。三人记起唱歌那天,用珊瑚手机拍了合影,没成想现在变成了照片,想必是珊瑚把她冲洗了出来。

    “认识!”

    “这是珊瑚!”

    三人齐声说道。她们惶恐的瞪大双眼,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很不幸,她去世了,我们来是想了解她生前的……”年轻民警心平气和的走着程序说道。

    什么!怎么会!这不可能!这个消息像平地一声雷,三人脑袋同时“嗡”的一声炸了开来。她们愕然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相信这个天崩地裂般的事实。警官仍继续在向她们寻问情况,可三人像失聪一般听不到他说半字,只发觉他的喉结在上下不断蠕动。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残酷,她们惊惶而不可思议,但又不得不回到现实,少顷,回过神来的三人激动地抱在一起失声痛哭,几只手颤颤巍巍的攥成一团。

    站在身后的主管也不由得大吃一惊,她稍显淡定的向民警问明情况,原来今早昏迷的女孩竟然是珊瑚!而她在去往医院的路上就已没有了呼吸。

    所有人都做过最坏的打算,唯独没人想到会这般结局,然而经再三确认,那确是珊瑚无疑。公安局里,珊瑚父母嚷着要警察查出凶手给珊瑚偿命,慧翠红着眼珠一左一右搀扶着他们,黎庆儿安姿阳和米帛帛痛哭流涕的跟在他们身后,危建荣则悲痛欲绝的跪倒在地。就在大家痛惜珊瑚,痛恨凶手时,这起事故却另有真相。经民警告知,珊瑚并非他杀,而是烧炭自杀!听到这个结论,在场的人无不惊骇和困惑,简直晴天霹雳!骇人听闻!负责这个案子的民警又给大伙出示了珊瑚留下的一张字条,纸条上歪歪扭扭写着:一切都逃脱不了,那么,不逃了罢……

    她想逃什么……自己的父母?自己的婚姻?自己的未来?还是心底的情愫?没人知道,但她显然挣扎对抗过,而最后她选择逃避,逃到了遥远的天国。当珊瑚爸妈听说危建荣要和珊瑚结婚的消息,更是怒火冲天,他们把矛头指向危建荣,正是因为他所以女儿才会走绝路,他才是应该偿命的主。而危建荣好像真要为珊瑚偿命一般,神情呆滞的跪立在地,任由珊瑚父母疯狂的撕扯打骂,尽管额头与嘴角流血不止,也无动于衷。

    民警通过调访及珊瑚新朋好友所做的笔录,观察到珊瑚除了自身有些不尽人意的经历,还有父母方面一直带给她的重大压力,以及她经常心事重重,性格内向又不爱与人交谈,宁愿天马行空的自己对自己说话,这点在她日记本里得到了证实。因此,办案人员推断她可能有抑郁症的倾向,自杀已是不争的事实。

    元宵过后,每天都下着绵绵细雨,刮起冷冷阴风,二月的气温仍旧持续低下,丝毫没有要上升回暖的迹象。

    珊瑚的葬礼是在乡下举行,那是元宵节后的第五天。当天,久违的太阳终于冒了出来,阳光挥洒在大地,总算给人们带来了些许温暖和慰藉。黎庆儿和安姿阳米帛帛都从A市赶来参加了送葬仪式,大家一起护送起珊瑚走这最后的一程。出事的酒店方给珊瑚父母送上了一笔不菲的补偿款。珊瑚生前所在的公司云阁星也捎来了三万元慰问金,连同未来得及发放的工资一起由黎庆儿代为传交到了珊瑚父母手中。

    送完葬,珊瑚的爸妈和姐姐弟弟以及亲朋都走后,空荡荡的坟墓前剩下了黎庆儿,米帛帛,安姿阳,还有慧翠,危建荣,刘习涛和王立笠。

    黎庆儿靠近碑文半蹲下来,她凝望着墓碑上的照片久久发愣,照片上的珊瑚笑得异常灿烂。

    “傻瓜,你到底在逃避什么?又惧怕什么呢?你自立自强,孝顺善良,怎么就一叶障目非要赌上自己一生幸福呢!想必……你还是过不了自己那关吧,你若能跟我们聊聊该多好!你知道吗?我们从没觉得你多盈弱或者多低人一等,你只是太善良,以至于你不想违背所有人的意愿。可自欺欺人是需要多么强大的内心呐!我们期盼你爬出自己囚筑的心牢,可是……”黎庆儿泣不成声,慧翠从后搭着她的肩,也挨着她蹲了下来。

    “珊瑚,对于我们这些姐妹,你只字未留,也许你是有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吧,或者……你压根不想告别,那我们都成全你……对了!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孝子,即使走也不忘帮衬家人,那些你用命换来的钱足够你弟弟们上大学的了,这下你就放心安息吧!愿你下辈子投生个好人家,遇上个好良缘,再好好的过完圆满幸福的一生。”

    “呜呜……呜呜……”安姿阳和黎庆儿听着慧翠对珊瑚说的话,都忍不住的呜咽。

    “呜呜……啊啊……”米帛帛一直抽抽噎噎,后来更是止不住的啼哭,由于太过激动她差点摔倒,幸而站在后排的王立笠及时上前一把搂住。

    “珊瑚,是我害的你对不对?你生我的气是不是?我知道你一定是怨恨我,你不想理我了是不是?珊瑚,珊瑚你回答我!回答我……”

    安姿阳满脸泪水不依不饶的追问着。这些天安姿阳一直懊丧不已,她怀疑是自己介绍表哥给珊瑚认识才引发了这起悲剧。她隐约感觉珊瑚和表哥之间有自己不知晓的事情,虽然不是直接导致珊瑚自杀的原因,但说不定是造成珊瑚自杀的导火索。慧翠使劲安慰跪在地上的安姿阳,她知道,她们相互之间亲密无间,朝夕相处的情谊早胜过亲人和家人,珊瑚的离去自然也带给了她们巨大的伤痛。

    回到A市,刘习涛拉着黎庆儿到了江边,他从身后轻轻环抱住黎庆儿的腰际,两人神情木然,眼睛都看向了远处的山峦。

    少顷,黎庆儿说话了,“说吧!你要跟我说什么?”

    “庆儿,珊瑚曾找过我。”

    “她……找你?”黎庆儿不可置信的回头看着他。

    “我和你一样吃惊,当时我也没想到珊瑚会有今天这样的动机。庆儿,原谅我没在第一时间跟你汇报,好吗?”刘习涛考虑到黎庆儿的感受,他不希望她因此事产生误会。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呢?还是别说了吧,省得你为难。”

    “不,庆儿,我看到你们因为珊瑚的事很受打击,她是你们的好朋友,你们当然会伤心会不解。我想,也许她跟我说的那段话中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刘习涛明显感觉到黎庆儿话语里的怪异,他着急阐述自己的态度。

    “说吧!”黎庆儿从喉咙里哼出了两个字。

    “那天我下班走出酒店后,在杉木街的转角处撞见了她……”刘习涛回忆起十三号傍晚。

    当天,珊瑚掐着点来到拐弯的角落,那是刘习涛每天回家的必经之路,她想在那制造和他的偶遇。

    “刘经理!下班啦?”看到刘习涛那一刻,珊瑚满心喜悦。

    “哦?珊瑚,新年好啊!过年后还没见到你呢,你这是……上班去?”

    “呵呵,新年好!我还有几天就快上班了。”

    “那你可是放了个大长假呀,好,那回头见!”

    “刘经理!嗯……那个……你,我能跟你聊点事吗?有件事想麻烦你!”珊瑚面露难色。

    “哦?什么事?你说说看!”刘习涛刚走两步,听她这么一说,便停住脚步回头向她望去。

    “我们去那边好吗?”珊瑚指着去江边的路。

    “你先说说看,不是什么大事吧?要不要我叫上庆儿?”刘习涛往她指的方向看了看,有点迟疑。

    “噢!不不!我就跟你说几句话,就几句,耽误不了你几分钟好吗?求你了!而且我找你的事还要麻烦你替我保密,我不希望宿舍里的姐妹们知道,可以吗?”

    “这……嗻……”刘习涛一时拿不定主意。

    “刘经理,我只求你这一次,我知道可能我有点唐突,但我保证这绝对也是最后一次,可以吗?”珊瑚眼神里极尽哀求。

    “那……好吧!”刘习涛不解她为何神秘兮兮。。

    两人来到安静又空旷的江边,刘习涛在铺满小石子的小路上逡巡。他不知道是否能帮上珊瑚的忙,他和珊瑚素来少有交际,她找他更是让他觉得奇怪。
………………………………

第八章(四)

    “刘经理……”珊瑚总算开了腔,“我为我能在云阁星工作感到非常开心,尤其是结交到三位好姐妹后,还包括认识了你们。我很爱她们仨,这毋庸置疑。但唯独黎庆儿,她那独立正气的性格,学无止境的志向和能自己掌舵的人生,让我更为羡慕。我甚至还羡慕她能拥有你的喜爱和宠溺,这听起来你肯定觉得我可笑。”

    “不怕你笑话,我看着你俩在一起时,会把庆儿当成自己,我会感觉是我在与你谈情说爱。但我人生这盘棋走得很糟糕,走得很不可思议,我曾以为凡事不得故而求其次,两弊相衡所以取其轻。就像达瓦孜一样,悬崖上的我脚踩钢丝不苟慎行,虽然时刻提防着或绊倒或坠落的所有意外,但意外却从不放过我,而我也没有等来险象环生,终究还是摆脱不掉……”

    珊瑚说完后顿了顿。

    “刘经理!谢谢你的耐心和你的绅士风度,你没有打断我说这些无聊话语,你是个真君子。现在,我也不需要你作任何的回应,实际上,你的聆听就给了我最大帮助!”

    说完珊瑚摆了摆手,朝相反的方向奔去,她笑得甜美而炫丽,就像那落日的余晖。

    “刘经理,希望你帮我保守住秘密,再见了!再见了!”

    刘习涛嘴唇微微翕动着,自始至终也没插上一句话,他凝滞在原地,不知所以。

    “所以说……她见你是为向你表白?”黎庆儿字斟句酌。

    “你想什么呢?你没发现她说的悬崖?险象环生?摆脱不掉?这些莫名其妙的词吗?也许你懂她的意思!”刘习涛抓住重点说。他省略了珊瑚对他个人的部分,也包括最后要求保密的那句,可庆儿是何等聪明的女孩,她一下就猜中了珊瑚的心思。

    “我当然懂,她就是喜欢你,所以才只跟你告别,而我们却不曾见有半字。”黎庆儿负气地说。

    “庆儿,她羡慕的是你,喜欢的也是你,我想她对我是保有好感而已。从她留下的你们那张四人照片还不能说明问题吗?庆儿,逝者已逝,生者如斯,我们……”刘习涛着急了,他不认为珊瑚对他有想法,自己更没想过其他,他此时在乎的唯有黎庆儿。

    而当黎庆儿听到照片二字时又开始掩面而泣,她悲哀着珊瑚的悲哀。

    很快到了烟花三月,在经历这些事情后,米帛帛死心塌地跟随王立笠离开了云阁星大酒店,她不顾黎庆儿和安姿阳苦口婆心的规劝,毅然的以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姿态绝尘而去。

    从此,王立笠带着米帛帛奔波于云阁星周边的大小牌室。打牌要技术也要运气,但若想在牌桌上稳赢,没点“真本领”很难支撑下去,更别说以它作为职业,靠它维系生计,实现自由。于是,王立笠千方百计学到了几招出千手法,他虽连连获利,但也开始居安思危。他担心有朝一日自己会暴露,为了以防万一,他们在每个地方待不上几天便打游击似的又迅速转移。

    自打米帛帛走后,黎庆儿她们便音讯全无。转眼半个月过去,一天,安姿阳望着米帛帛的床铺直发愣,她问黎庆儿,

    “庆儿,你猜帛帛现在……会在哪呢?”说着她发现了米帛帛床沿边的一个小玩件,她弯腰拾起仔细端倪着,这是一个粉晶体长发娃娃,定是米帛帛匆促收拾行李时遗落在了床头。

    “我是问不出个所以然来,都打不通她的电话。”

    “她为了那个王立笠,真是一片痴心啊!”

    “还真是,你看那天她突然说走就走,我们这样阻止,她别说听一句劝,估摸连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只顾着收拾她的东西了。”

    “希望他能真心实意对她好吧!”

    “我真担心她傻乎乎的被人忽悠,王立笠也不像个明事理能担当的人,就是一个意气用事的小孩,你说两个孩子气的人能去做什么生意呢?”

    “是不是无知者无畏,也许是我们想多了吧,说不定两人的事业正风生水起呢!”

    “唉!那样最好啦!只不过好歹告诉我们一声总行吧!姐妹情谊这么凉薄吗?”

    黎庆儿回过头瞧了一眼安姿阳,眼神里全是伤感失落。安姿阳把玩着娃娃吊坠,欲言又止,但最终没有接话。两人都在紧张米帛帛,米帛帛是单纯快乐的追随爱而去,未来路上有怎样的风雨和彩虹,随着时间空间的阻隔,她们不得而知。她们不约而同的又想起珊瑚,从送葬那天后,她们很少提及珊瑚的名字。珊瑚走得那么卑微那么无力,她也追逐过自己的宿命,然而,还没去到未来便悄无声息不明不白的退出了。人生长路漫漫,这个她们熟悉的青春的生命就如此轻如毛发般不复存在,从此永远天地相隔,她们何以慰藉这样的感伤呢?也许此生也将难以释怀。

    三月阴蒙蒙的天,像极了餐厅的生意,冷冷淡淡。接近打烊,晚班的人员忙着打扫卫生和清理餐具,靠过道的桌子旁,一个白白胖胖的女服务生低着头正卖力地擦着桌上的玻璃转盘。杨芳像往常一样巡查着餐厅每个角落,正当她经过中间的过道,那个白胖女生机灵的朝她一挥手,接着凑近她耳语起来。没说上几句话,只见杨芳脸色一沉,突然恼怒的对她低吼道,

    “鬼扯吧你!”杨芳瞪大双眼继续说道,“你告诉我这个干嘛?人家分好和好关我屁事!又与我男人何干!你还是管好你自个吧,真是可笑!”说完便愤愤然扬长而去。

    那个服务员盯着杨芳消失的背影慌了神,她懊恼的朝着自己的嘴巴拍了一下,就是这张口无遮拦的嘴,好心办了坏事的嘴!临下班还添了个堵,她好不沮丧,一边碎碎念,归根结底……想到这,她狠狠地瞪了一眼正在柜台数钱的安姿阳。

    安姿阳对这一切茫然不知,她木讷的清理好台面,合上备用金抽屉,将上缴的款额用信封包好扔进了保险柜,关上收银操作系统,摁灭了灯,收拾停当后锁好柜门下班走人。安姿阳最近上班很是心不在焉,每天神情恍恍惚惚,没有了一点朝气和斗志,除了和黎庆儿碰上说几句交心话,对其他人,她一概不管不顾,不闻不问。而黎庆儿的大多时间不是在约会便是在上培训课程,再便是被主管叫去加班,既是帮忙也是学习主管的工作事务,这让闲暇之余的安姿阳更加的孤单和寂寥。

    安姿阳打开宿舍门,抬头便看到黎庆儿在床上叽叽咕咕记着单词,房门还没来得及关,就听黎庆儿急不可耐的朝她喊,“安阳!快帮帮我,你报我来默写,今天的任务还没搞定呢!我自个默时老是想偷看,所以这默写的水分太大。”

    安姿阳走到她床下无奈地凝望着她,“拿来吧!”

    黎庆儿还是睡在米帛帛的上铺,现在下铺只剩安姿阳一个人。黎庆儿呵呵一笑,把英汉字典递给了安姿阳。

    “你睡上面那么舒服吗?下来和我挨着睡吧,也方便我们聊天,不然等新人一进来……”安姿阳接过英语书,楚楚可怜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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