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又穿着这身衣服登门王家,是来看笑话的吗……
呵呵,真是何其歹毒的心!
王中天的双眼,瞬间布满了血丝!
小阳……你的仇人来了,爸爸今天就为你报仇,无论如何,都要让他下去,向你道歉,为你赎罪……
一念至此,王中天猛地抬头。
一双赤红的眼睛怒瞪着陆三生,咆哮道:“陆三生……我儿纵然有错,可与你们只是普通的摩擦!我能容许你因此打他,骂他,那是他活该!可你凭什么要了他的命……”
陆三生神色悲悯,静静地望着王中天,并不还口。
“我知道你们实力雄厚,我们王家惹不起,可哪怕你们家大业大又如何,就可以无缘无故决定他人的生死吗!?”
王中天上前两步,脸色通红,歇斯底里地怒吼着。
他大口喘了几下,伸出一根颤抖的手指,怒指着陆三生,嘶吼道:“血海深仇,今日我这个做父亲的,便先拿你血祭我儿,至于其他帮凶,最晚明日……我也定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王氏家主,你看到的未必是真实的。我们何不坐下谈谈?”
陆三生眼神静若平湖,轻声问道。
“哈哈哈!谈什么?谈完你能让我儿活过来?杀子之仇,不共戴天,我现在只想让你去死!”
王中天怒极而笑,两行泪水从眼角滑出,奋力咆哮道:“来人!都给我上,我要杀了他!咳咳咳……”
话语一落,他的身形剧烈抖动。
一口鲜血,猛地从口中喷了出来。
丧子之痛,给他带来的打击太大了……
一旁的旺叔脸色大变,连忙上前搀扶,快速拿出一颗救心丹,喂其服下。
与此同时,他脸色铁青,怒吼一声,对着目瞪口呆的护院保镖们挥了挥手。
“杀!”
几十号人,立即手持武器,朝着陆三生冲了上去。
陆三生叹了口气,不打,不退,也不躲。
“砰砰砰!”
各种武器不停歇地砸落在陆三生的头上,肩上,背上,腿上,发出一声声沉闷的声响。
衣服在这狂暴的围攻之下,变得零零碎碎,破烂不堪。
所有出手的护院也是同仇敌忾,打红了眼,把吃奶的力气都给用上了。
他们吃王家的,住王家的,享尽了王家给的恩泽。
此时,王家要报仇,需要自己出力,每一个人都跟对待仇人一样尽力地出手了……
然而,越是如此,这群人越是心惊肉跳!
拿着刀的人,刀锋已经凹陷下去了。
用匕首的人,短匕已经刺得弯折了。
用棍子的人,棍子已经被劈断了。
哪怕挨打那人是黑铁铸成的,也早就稀巴烂了才对啊,可为什么这人却依旧居然毫发未损?!
这还是人吗?
一人发现了这个问题,心慌之下怯退了几步。
顿时,产生了连锁反应,所有人神色苍白,扔掉武器,后退不止。
扶着王中天的旺叔见此情景,忍不住神色一怒,大喝道:“停下来做什么?还不赶紧杀了他!”
“旺爷,此人邪门得很,我们的武器都坏了,他……他居然没事!”
“是啊……您看……”
几名手下战战兢兢地举起武器,满脸恐惧地道。
旺叔眯起眼睛,目光扫向这些武器,果然开刃的开刃,折断的折断,属下们所言非虚。
王中天刚从昏迷中缓过神来,见到这一幕,忍不住再度吐出一口血。
实力差距,难道就这么大吗……
难道爱子的仇,真就无法报了吗……
“王老爷子,你可死了这条心吧,这个人有点功力,只能我出马才能弄死他。你这些虾兵蟹将,没有用,哈哈哈哈……”
就在这时,一道清爽的笑声突然响起。
一名身体精壮高瘦,嘴角叼着一根牙签,穿着红色背心短裤的莽汉从二楼一跃而下,慵懒地落在了沙发上。
见到此人,王中天的眼神顿时再度失了几分光彩。
这个人,便是提出用王家九成股权换他一次出手的狂人,名叫黎守猎。
黎守猎对他和整个王家来说,是最后一道防线。
当自己打算请他出马的时候,就代表……王家彻底绝望了。
可如今……
王中天躺在旺叔怀里,环视着周围武器尽断的家丁护卫。
仔细看去,他们的虎口位置已经鲜血淋漓了,全数崩开。
然而,仇人却依旧毫发无伤……
报仇,报仇,何时才能是头啊……
罢了……
“我答应你……所有条件,我都答应,请你……杀了此人。”
王中天望了窝在沙发上阴笑的黎守猎一眼,嘶声道。
然后,他伸出手,无力地指了指依旧站在门口未动的陆三生。
………………………………
第七十七章 旺角灯塔
黎守猎一听,脸上露出满意的狞笑,“刷”地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走到大厅中央,对着陆三生咧嘴一笑:“小子,看你刚才还挺耐打,不过也到此为止了,一会儿,本大爷会让你后悔生出来!”
陆三生并不理他,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黎守猎恨得咬牙切齿,心中万分不爽了起来。
身为猴子国万中无一的恐怖天才,“目中无人”四个字应是他的专属名词,今日,一向狂妄的他,却被人赤果果的无视了!
“小子,别再掩饰自己的惊恐了,做好哭出声的准备吧,哈哈哈!”
黎守猎狂笑一声,一下子把牙签吐了出去,深深地扎入了地板之中。
瞬间,他的身形犹如风驰电掣一般,挥起狂暴的一拳,直接轰在了陆三生的胸口之上!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轰然响起。
狂暴无比的冲击力,透过陆三生的身体,疯狂地席卷开来。
“咔嚓!”
琉璃门梁应声而碎,白金花纹的大门也在狂暴的冲击之下瞬间变形!
无数玻璃瞬间炸开,两人的脚下的地砖,开裂出蜘蛛网一般密密麻麻的纹路!
如此狂暴的一击……使得在场所有人的内心,都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若是这一拳砸在自己身上,岂不是整个人都被炸成碎肉了?
可是,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处于拳风中心的陆三生,无论仪表,神态,都与之前一模一样,毫发无伤。
而且从出拳,到落拳,陆三生始终没有看黎守猎一眼……
王中天和旺叔对视了一眼,皱了皱眉头。
黎守猎这个人的实力,他们是一清二楚的。
早在十年前,此人就靠一双拳头砸得整个猴子国武道家抬不起头来,一根指头,就能轻松打哭一个特种兵。
没道理啊……
旺叔得了王中天的授意,立刻恨声道:“黎守猎,你是在手下留情?难道觉得我王家的诚意还不够吗!”
“住口!老子迟早会让他死,现在就是热热身,懂吗!”
黎守猎怒瞪了旺叔一眼,瞬间收回了拳头,闪身后退了几步。
其实,他的心中无比骇然!
弄死这个人就能拿到王家百分之九十的股权,谁特么还有心情留手?早点把股权攥在手里它不香吗。
可特么这一拳他已经尽力了啊……
别说打败一个人,恐怕连一头大象都能给就地捶死!
黎守猎平复了下微慌的心绪,甩了甩微微颤抖的拳头,冷哼道:“呵呵,小子果然有点手段,但老子还有终极强大的一手,你可得好好接着哈。”
说着,他狞笑一声,从腰间抽出了一把短刀。
这把刀通体呈现古铜之色,其上还镶着一颗猩红色的宝石,闪着熠熠的妖光,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黎守猎露出几颗惨白的牙,自得无比。
这把刀,是他遇到的一个老仙人给的,只要沾染一点血腥气,便可以施展出超级恐怖的武学!
说着,他用短刀在手心一晃,一簇红光顿时隐没在了刀尖之上。
瞬间,红色的波光从他的脚下升腾而起,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了其中。
黎守猎像是盯上了猎物的豹子一样,死死锁定了陆三生,咧嘴笑道:“既然你还没被吓跑,那就站在原地享受本大爷的终极刺杀,然后乖乖去死吧!”
话落,一股恐怖的劲风,以他为中心席卷开来。
红色的雷鸣,在这气焰和风声之中绽放而出。
“死亡收割!”
黎守猎狂笑一声,双掌抬起。
无数把短刀凭空出现,悬浮在了他的身侧。
每把刀的刀尖都燃烧着猩红的焰火,犹如阎王索命一般,朝着陆三生猛然刺去!
那架势,那气势,好似要撕裂了这片天地一般。
“轰隆隆!”
整个大厅剧烈地晃动起来,墙壁再也经受不住这股压迫感,瞬间崩裂!
无数石块砖块滚落无休,每每触及刀尖的附近,瞬间被灼成了灰飞!
王中天见到这一幕,不禁抬起了头,老泪纵横。
以他的理解,任何人都不可能在如此狂暴凶残的刀刃攻击之下存活下来。
陆三生,这个难缠的仇人,终于要死了。
为了给儿子复仇,自己无论付出什么,都是值得的……
此时此刻,所有王家的家丁和众人,都已经撤出了一段距离。
无边的焰火,犹如巨浪一样翻腾不止,已经彻底吞没了陆三生所在的位置。
哪怕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这一击带来的触目惊心的恐怖。
至于火焰正中心的陆三生,众人已经做好了直接挖坑就地埋他骨灰的准备了。
不……说不定,连骨灰都剩不下。
“啪嗒”
黎守猎觉得烧得差不多了,一个甩刀,直接将短匕收进了鞘中。
无边的焰火,瞬间退却,露出了被烧得漆黑的地表。
黎守猎扭过头,活动了一下筋骨,对着王中天道:“老王,说好的协议赶紧拿过来签了,老子很忙,别耽误时间。”
谁知,王中天目视前方,表情呆滞。
黎守猎一下子火气就上来了,怒吼道:“老王,你特么装聋作哑是吧,信不信……”
他顺着王中天的视角方向扫了一眼,瞬间也呆住了。
原本想说的话立刻卡在了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出来,分外难受。
眼前站着的人……
正是所有在场的人都觉得已经死得透透的陆三生!
此时此刻,陆三生表情平淡,身上并没有丝毫伤痕。
不仅如此,他身上的衣服却连烧焦的迹象都没有,唯有衣角之处稍稍被烟气熏黄的痕迹,证明了他刚才确实身处火焰之中。
黎守猎张大了嘴巴,死死盯着陆三生的脸。
这TM……不是人啊!
无尽的恐惧,从内心之中蔓延而出!
眼前这个人,和自己长这么大以来听说过和见过的强者,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哪怕他们所有人的实力加起来,恐怕连损伤陆三生一个指头都办不到!
“大师……饶命啊……老王家的股我不要了,您放过我吧……”
黎守猎不敢再看陆三生,眼中露出了无限的恐惧,身形“噔噔噔”倒退到了大门边上。
见陆三生没有追上去揍他的意思,他直接一个闪身就跑远了,眨眼就没了身影。
所有人,直接傻眼了!
号称“天不怕地不怕”的黎守猎,在猴子国几乎是举国皆知的存在。
此时,居然落荒而逃了!?
旺叔死死地扶着王中天,嘴唇发白,思维都不受控制了。
他战战兢兢地地看向了受到打击,身体更差的家主。
小公子的仇……还能报下去吗?
“小阳……爹对不起你啊!仇人就在眼前,爹却无能为力……无能为力……”
王中天眼中充满了绝望,从旺叔搀扶下挣脱出来,整个人直接瘫坐在了地上,嚎啕大哭。
为了儿子,他甚至愿意放弃自己的生命!
几乎以付出整个王家为代价,才请动了黎守猎,谁知就连黎守猎都奈何不了陆三生。
那还有谁能战胜这个恶魔?
谁还能够杀得了这个魔鬼……
王中天哀恸哭泣,感觉自己的神智都要面临崩碎了。
陆三生默默地看了一眼王中天,长叹一声。
“望角灯塔……”
陆三生张开嘴,留下了四个字。
说罢,整个人凭空消失在了房间之中,了无痕迹。
望角灯塔?!
王中天猛然抬起了头,视线之中满是泪水。
望角灯塔……那是他心中的软肋。
王朝阳的妈妈走得早,临终前把小朝阳拉到窗前,说了一席话。
从那以后,小朝阳每天晚上都要瞒着家里人,爬到极其危险的高山上看星星。
王中天屡屡警告无果,大怒不已,把儿子摁在板凳上打。
谁知,小朝阳无论再怎么哭,当晚还是准时出现在了当地最高的山上。
王中天偷偷跟踪,才知道妻子临终前给儿子说的话是——“想妈妈了,就去看星星。”
小朝阳之所以要爬高山,就是为了距妈妈近一些,更近一些。
那一天,王中天抱着儿子,嚎啕大哭。
后来王家崛起,王中天将别墅近海那座最高的灯塔重金买了下来。
在这座灯塔的上面,多了许多东西,和回忆。
这些年,王中天经常抱着小儿子一起看星星。
一直到后来,王家生意越来越忙碌,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去那里了。
而儿子,性格也愈来愈不受管束,变得和小时候不一样了。
王中天每每想到那座燃着灯光的小灯塔,心中就痛苦万分,后悔不已。
再给他一次机会,他宁可选择家徒四壁,也不愿让儿子孤零零地长大……
可如今,两人已经是阴阳相隔,再也无法相见了……
………………………………
第七十八章 谁言寸草心
旺角灯塔,是两公里外的海岸线上的一座小塔楼。
高高的阶梯,昏黄而又长远的光线。
王中天颤抖着手,扶着墙壁,走在长而窄的阶梯上。
许久没人来了,到处都挂着蜘蛛网,墙上的涂鸦,也是历历在目。
每走一步,王中天脑海深处的记忆便越鲜明一分,心中的难受便加重一分。
恍然之中,已经到了灯塔的最顶层。
前方的高台上,已经有一个人影远远伫立在那里了。
王中天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问道:“你为何知道此处?”
陆三生缓缓转身,一身黑袍在夜风中猎猎舞动。
“是你儿子告诉我的。”
陆三生轻声道。
王中天微微一愣,咬牙道:“我儿已经被你们杀死了。你没必要拿这种事情来激怒我!我劝你,要杀我便尽早杀,这个仇,我王中天迟早要报!”
陆三生伸出一指,轻轻一点。
一道橙色光芒,立刻飞入了王中天的眉心!
“呃啊……”
王中天只感觉自己的额头一凉,一股针扎的痛感狂涌而来。
他的身形踉跄了一下,险些跌倒在地。
但这股痛感下去得非常快,仅是片刻,他便感觉自己方才剧痛的位置一片清凉,舒服万分。
“你对我做了什么?”
王中天捂住额头,冷声质问道。
“问我,还不如转个身。”
陆三生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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