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三生颔首道:“多谢。”
随即,便上了车。
庄十三见大佬愿意上自己的车,当下大喜,松开刹车,让车子重新上了路。
路上,庄十三开着车一路喋喋不休。
“大师,您这次可真是大放异彩……哎,谁能想,一块废料怎么就能在您手里摇身一变成千万的玩意呢,别的不说,小庄我真是知错了,心服口服!”
陆三生闭目养神,闭口不言。
庄十三一拍方向盘,夸张道:“大师功夫超群,连平时嚣张得跟野狗一样的玉晚望都被您给收拾得服服帖帖的……强啊!”
陆三生摸了摸鼻子,没有说话。
庄十三看了后视镜一眼,咧嘴一笑,道:“嗨呀……大师,小庄我可喜欢赌石了,您的眼力又那么高超……”
“有什么话,直说。”
陆三生侧了侧头,双眸如炬。
庄十三闻言,赶紧把方向盘打了个弯,憨笑着道:“我想拜大师为师,学那赌……呸,学那高深莫测的本事!您只要教我,无论多少钱都可以!”
“陆某,不收徒。”
陆三生摇了摇头,拒绝了。
庄十三有点急。
他堂堂庄大少,赌石可以输,脸皮可以不要,但是遇到了靠谱又牛叉的大师,绝不能轻易给放跑了!
陆三生一手托腮,支着车门,微微扫了一眼庄十三。
病玉命格啊……
所谓“病玉命”,指的是出身钟鸣鼎食之家,自小保养甚好却依旧体弱多病,每逢雨天,便会发高烧,只能依靠玉石之中的灵气,来温养身体的命格。
病玉命者,对玉石有天生的依赖性,比较难根除。
原来如此。
难怪庄十三会对玉石这般热诚。
陆三生微微叹了口气,淡淡道:“每个人命格不同,你的命格不太适合修炼,哪怕陆某教你,也不会有好结果的。”
庄十三脸上的横肉一抖,忽然踩住刹车,车子停在了马路旁。
小时候,他父亲为了治愈他的病症,找了不少高人。
其中,里面最出名的一位高僧,便直言道:“庄少的病情需要修炼才可根治,但是天赋,基本为0,根本修炼不了,您还是放弃吧!”
没有天赋……
放弃吧……
放弃吧……
庄十三肥胖的身躯微微一抖,拳头握得“咯咯”直响。
凭什么。
凭什么别人能,我就不能……
我从小孝敬父母,尊师重道,甚至还接济穷人,我跋扈归跋扈了些,可我……比别人差在了哪里!
我可以的,我真的……可以的。
“功夫不负有心人,大师,我觉得……只要我肯努力,就一定可以成功的。”
庄十三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坚定地道。
虽然如此,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依旧在抖。
之前父亲找的什么狗屁大师,他统统不信。
他觉得,真正的大师,应该谦逊温和,能力超凡,还渡己渡人,不是空口指点别人,随便嘲讽别人的一生。
如今,他终于遇到了一位,就在自己的车里。
这位大师,不仅变废为宝,慧眼识出八九十颗极品玉石,挥一挥衣袖便轻松秒掉了最强的地下拳王……
如今,就在自己的车里!
庄十三失落不已,把头埋在了臂弯里。
生怕陆三生再说出什么让他的信心踏入深渊,直接粉身碎骨的话。
就在这时,坐在后座养神的陆三生,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庄十三绝望地回过头,肥胖的肩膀,颤抖不已。
陆三生微微一笑,目光温柔,道:“庄十三,相信我,即便你不能修炼,也是最优秀的那一个。”
一瞬间,庄十三泪如泉涌。
仿佛世间最灿烂的烟花,齐齐绽放。
之前所有的憋屈,难过,自卑,全都一扫而空。
这一刻,他哭得像个被老师奖励小红花的穷孩子。
庄十三不停地抬起胖嘟嘟的胳膊,疯狂擦着眼角的泪。
见状,陆三生欣慰一笑。
思绪纷飞,百转千回。
六百七十四年前,一道相似的身影,噙着嘴角的不屈和执着,傲立雪中。
刘基,刘伯温!
天资聪慧,却与庄十三一样,修行一途的天赋,几乎为零。
少年刘基,穿着一身破旧的寒衣,在寒冬大雪中,苦求陆三生五天五夜,期间昏过去了无数次。
当陆三生发现他的时候,全身上下,无一处是完整的,均是冻疮。
陆三生于心不忍,授予了三枚铜钱与一本天书。
铜钱,可以避灾避祸,替他挡下三次生死大劫。
天书,则专门研究五行八卦,神机妙算。
数年之后,刘基出关,天下皆惊,辅佐朱元璋,一举奠基了整个大明王朝!
“命运这种东西,最是玄妙,也最为公平……”陆三生眯起眼睛,若有所思,温和道:“当你失去另外一种东西,也会得到别人所没有的其他东西。”
譬如,气节和坚持。
如果没有这些东西,他们注定会和这份机缘失之交臂。
陆三生微微一笑,并没有说出口。
传给刘伯温的天书,涉及五行八卦之道,窥天窥地窥人心,其实,并不完全适合庄十三。
庄十三性格更为欢脱一些,而且骨子里有一抹痞气在其中,需要给自己画地为牢,时时警醒。
最适合他的,便是天书中的《阵衍》。
所谓阵法,需要识天地变化,再以五行相兼,行以布阵。
算人,算地,算天,束缚自己。
相对于刘基的神机权谋,要更为浅显强横一些。
只不过,这一道依旧十分痛苦,需要坚定的意志与心性,才能阵随身动,人阵合一。
希望庄十三能够坚持,否则,到头来只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就在陆三生准备张口传授《天书•阵衍》时,突然在庄十三的眉宇之间,闪过一股诡异的黑气。
深厄鬼气!
陆三生心头一跳,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庄十三,会有灾祸降身。
………………………………
第十八章 麻烦登门
被“深厄鬼气”降体之人,会厄运缠身,在一个月内彻底爆发。
到时,轻则致残,重则死亡。
庄十三擦干了脸上的鼻涕眼泪,见陆三生表情严肃,脸上顿时忸怩得不行,问道:“大师……你不能老这么瞅我呀,多难为情呀我……”
陆三生满头黑线,闭口不言,伸出一指,点在了庄十三的眉心,强行压制了一段时日。
庄十三喜不自胜,以为大师要收自己为弟子,顺便运功传道。
他俩眼一转,登时想起电视剧里《玉女心经》,需要去掉衣服,师徒对坐传功。
当下,庄十三也不管当下寒冬腊月的,直接把大袄一脱,扒拉得自个儿只剩一件小背心。
陆三生收回了手,歪头问道:“你做什么?”
庄十三嘴巴张得老大,惊讶道:“师父,您不是要给我传功……”
陆三生嘴角一抽,忍不住“啪”地呼了他脑壳一巴掌。
庄十三慌得不行,觉得肯定是自己太急了,颤道:“师,师父,我知道您今日身体疲惫,不适宜传功,改日改日……”
陆三生叹了口气,有些无语,继而低下头,从怀中拿出一枚铜钱,递到庄十三面前,缓缓道:“暂且拿着此物。”
庄十三微微一愣,连忙伸出双手,接住了这枚铜钱,翻来覆去捣腾,问道:“师父,这是干啥的?”
“一个月内,贴。身携带,不准摘下。”
陆三生深吸了一口气,望着庄十三,一字一顿地开口,“如果你办得到,待一切了结之后,时隔一星期,来陆家口找我。”
庄十三闻言,激动不已,双眼爆发出惊人的光芒,点头如捣蒜,道:“师父放心,我听您的,绝对贴身携带,死都都不脱下来!”
陆三生听到“死都不脱下来”几个字时,眼睛微微眯起,若有所思。
旋即,他轻叹一声,道:“好,继续开车吧。”
庄十三喜不自胜,赶紧把铜钱小心翼翼揣入兜里,回去之后,就用红绳……不!用大金链子串起来挂脖儿上,走到哪儿都是师父的仙气!
陆三生面无表情地看着庄十三笑咪嘻嘻地打开车载音乐,指手画脚地要跳一段,呼了丫一巴掌:“开车!”
庄十三这才大脸一红,赶紧低头哈腰地道歉,把车子开上了路。
车子到了陆家医馆前不远,才停了下来。
陆三生打开车门,目光落在了陆家医馆的门口,眉头微微一皱。
陆家医馆门口,赫然停着几辆顶级跑车。
医馆向来是穷人来得居多,这些名贵的车主,一般都是直接去医院的。
来找麻烦的?
庄十三擦了擦眼睛,惊讶道:“咦?那不是卢少清那小子的跑车吗?”
“卢少清,是谁?”
陆三生语气低沉,问了一嘴之后便直接朝着医馆走去。
“那小子就是个废物,天天……哎,师父,等等我啊……”
庄十三刚想说话,见陆三生已经迈动步子,便赶紧追了上去。
……
医馆之中,满是狼藉。
地上都是零散的药材,与被砸得稀碎的药罐,家具也东倒西歪的。
“锵!”
一声脆耳的撞击声。
一道银色身影倒飞而退,划出了几米距离,在地面上留下了白色的轨迹。
“凤姐姐,你没事吧?”
陆氏的小女儿陆媛清连忙走上前,扶住凤霓裳,焦急地问道。
凤霓裳俏脸苍白,闻声轻轻摇了摇头。
她双明净清澈,带着无边的冷意,身形站定,手握银白软剑,死死盯着门口的一伙人。
整个人如同遗世孑立的雪莲,出尘而绝美。
白色的剑,在她的玉手中轻轻晃动,发出一声声颤鸣。
在她周围,数个黑色西装的男子,在地上翻滚痛苦呻吟。
柜台后,陆远康与陆德毅神色焦急,却束手无策。
本以为今天是个平常的日子,陆远康和陆媛清在救治患者,谁知外面传来“咣当咣当”的打砸声音。
一伙黑衣人突然闯进来,疯了似地毁损医馆的药材,粗暴地赶走了病人,还想要对祖孙俩出手,如果不是凤霓裳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即便如此,对方出现了一个十分诡异的光头大汉,就连凤霓裳都吃了不小的亏……
陆远康双手颤抖,望着地板上稀碎的红景天,藏红花等名贵药材,痛心疾首。
他拄着拐杖,身形佝偻,愤怒地道:“你……你们这样作践用来治病救人的草药,会遭天谴的!”
就在这时候,与凤霓裳对峙的大汉身后,闪出一个人,冷笑不止:“哈哈哈,死老头子……让你交房子你不交,现在知道后悔了吗!”
陆远康眼睛瞪大了几分,怒道:“是你!”
来的人,正是之前安排几个中年男女药死亲生父亲,妄图栽赃医馆的康永!
“呵呵,今天来的,可不止本少爷。”
康永咧开嘴角讥讽道,同时侧过了身子,让开了一条路。
一名脸色苍白,身穿西服的青年,把玩着一串顶级玛瑙信步走来。
“这位,可是下倾市四大财团的卢氏集团的少董事——卢少清大少爷!”康永连忙殷勤地走了过去,低头哈腰不止,对着陆家众人冷笑连连,“卢少随便动动指头,就能碾死你们,你们这帮杂鱼颤抖吧,哈哈!”
“康永,这次本少算是来对了。真没想到,一个破医馆里面居然有这么漂亮的妞儿,来人!给我抓回皇朝酒店里,剥干净好好玩。”
卢少清邪笑一声,双眼在凤霓裳身上上下扫视着,恨不得立马扑上去,将这水灵灵的小妞就地正法了。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光头大汉,瞬间向着凤霓裳走了几步,舔了一把手中的匕首,狞笑着道:“卢少,这么极品的货色,您玩完之后让小的也试试呗?”
“把这件事情解决了,少爷把她借你用一天,晚上记得给我送回来,哈哈哈哈。”
卢少清嘴角冒出寒光,一把把手里的玛瑙饰物戴在了指节上,阴笑道。
“谢少爷!能搞到这么漂亮的女人,老子死都值了!”
大汉闻言哈哈大笑,红光满面,对着凤霓裳的位置冲去,“小妞,你有福了,老子会好好疼你的,哈哈哈!”
两人的言论,秽不堪闻。
凤霓裳柳眉一蹙,银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浓重的杀机。
“口不择言,找死。”
她怒哼一声,脚尖轻点,软剑轻扬,剑影如虹,朝着大汉袭杀而去!
“怎么,等不及了?”
大汉哈哈大笑,嘲讽道。
他手中的匕首旋转数圈,再度停下的时候,多出一股黑色气焰缭绕其上。
大汉手腕一翻,匕首脱手而出!
“咻!”
飞刃划出一道黑色的流光,直直地朝着凤霓裳刺去!
凤霓裳俏脸微微变色,身形陡然停住,软剑横在身前,格挡着飞匕。
匕首如同一条黑色恶蛟,高速旋转着,瞬间压制得软剑的剑尖彻底弯折。
两柄锋刃,同时刺向了凤霓裳!
此时,已经避无可避了……
凤霓裳俏脸苍白。
“不要!”
陆家众人又惊又怒,慌忙出声阻拦大汉。
谁知,大汉笑得更加狂妄了。
就在这时,一道拇指大小的深褐色暗影破空而来,砸在了匕首之上。
“当啷!”
精钢打制的匕首,被砸得瞬间弯折,倒飞而出,连刃带柄,整个扎入了院中的老树里面。
而飞来的褐色虚影,也瞬间崩为两半,掉落在地,发出一声动人心弦的颤音……
“嗡……”
所有人凝目而望。
地上,裂成两半的硬币滚落,颤抖不止。
………………………………
第十九章 疆土五毒
“谁?”
大汉又惊又怒,神色凝重,四下张望,怒叱道。
“是谁给你的胆子,敢动我的人?”
一道清澈冷冽的嗓音响起,听起来极其有磁性,却充满了震慑力!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疾掠而出。
速度奇快无比,竟然留下了一道道残影。
“是他。”
凤霓裳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将软件别入了腰间,冰冷的眼眸露出一丝温柔。
“爷爷,是老祖宗!”
陆媛清眼睛绽放出光彩,搀扶起陆远康,惊喜道。
“老祖宗,您终于来了……”
陆远康抬起满是皱纹的手掌,捂住了嘴。
此刻,他只想嚎啕大哭一场。
父母早逝,他身为族里的长者,一直在坚强地遮风挡雨,护荫后辈。
老祖宗出现之前,他没有任何人可以依仗了。
今日的事情,他年迈不堪,只能眼睁睁看着苦心经营的医馆被打,被砸,毫无办法。
他揩了揩眼角的泪水,像极了被欺负了许久,终于见到家长的孩子。
“是谁……你是谁!快出来,别装神弄鬼!”
光头大汉怒不可遏,捅出的一刀再度扎在了空处,额头上冷汗不止。
此人的身法太过迅捷,纵然他学武多年,也根本看不穿此人的境界。
“杀你,弹指而已,不需装神弄鬼。”
一道声音破空响起。
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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