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抱世界的每一个你》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拥抱世界的每一个你- 第1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终地干到底。

    虽然身份平凡,但杜斐的父亲为了给家人带来更富足的生活,带着几个相熟的水泥匠远赴俄罗斯做工。有好几次,谈起这个话题,闻尔都忍不住好奇地询问杜斐,她的父亲是不是要为那些俄罗斯人建造具有中国特色的房子,但杜斐却没有一次说清楚过,因为连她也不甚了解,父亲回家的次数真的太少了。

    后来,她的父亲过年回家,为她带回了俄罗斯那具有异域风情的糖果,闻尔还有幸吃到过几颗,非常香甜,滋味似乎与寻常的极为不同。

    杜斐不常讲起她的家庭,当然更少谈及她的父亲,唯有一次,她明确地表述自己对父亲的感激。那是初一圣诞节过后没几天,杜斐向闻尔吐露,自己周末回家,父亲刚好归来,问起圣诞节是否收到过礼物,杜斐表示没有。父亲告诉她,友谊有时候是需要自己主动迈出第一步才能获得的,用十足的心意去交换他人的真心相待。所以,她才能在年少的漫长岁月里对闻尔逐渐敞开心扉,成为相识、相知的朋友。

    现在,他走了,世间已无这位平凡父亲的任何印迹,包括他对女儿那份深沉的爱再也不能继续传递下去。

    杜斐在那一段灰色的日子里,没有过多的哭泣,只是比以前更为沉默,有时候一星期都听不到她几句话,即使说上一些,也都是闻尔她们上前主动交谈,得到了也多是“嗯”“好”之类简单的字眼。

    对年轻的孩子们来说,亲人的死亡总给人带来一种梦幻的感觉。他们似乎应该极尽悲痛,放声大哭,用眼泪和话语发泄自己内心的不舍;但青春时期塑造起来的别扭却又让他们做得不如孩童般懵懂大方,也不能像大人一样隐忍坚强,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独自躲在被窝里偷偷无声流泪,蓝白相间的被单一次又一次地被打湿,最后又等待着水汽的渐渐消散。

    但无论人生有多少苦难,时间都会推着每个人一直向前走,生活的琐事烦恼终会一点点冲淡曾经的伤痛过往。在旁人看来,或许已经复原如常,可是,那丝丝密密、如针扎般隐秘的刺痛最终还是穿透进了少女的心脏,留下了永久的伤痕。

    花季的脚步来到了四月份,中考的体侧即将拉开序幕。老张头从三月开始每天下午散学前都要督促着闻尔他们去操场上跑圈。

    “尔尔,你等一下我!”

    叶子从后面喘着气追上来,与闻尔并肩一起跑。

    “你跑太快了,追得我真是累死!”

    闻尔听得身边的喘息声越来越大,忙开口说道:

    “你现在不要说话,然后稍微放缓一点脚步,第一圈一定要在保证速度的情况下匀速跑动。”

    “可是我匀速跑不快,每次第一圈的时候就被很多人超过了。”叶子在闻尔特地放慢步子陪跑的情况下,慢慢恢复到了正常的呼吸。

    “所以啊,我老想着第一圈跑快一点,但又不能坚持很久,只能时快时慢。”

    “这不行,第一圈匀速之后,第二圈的前半程你得慢慢加快速度,但要留一点体力给后半圈,尤其是最后那边直跑道的100米,你得用尽全力去冲刺。”

    “尔尔,我真的越来越佩服你了,你现在在我心中的学霸地位已经堪比斐斐了。”

    “得了,你千万不要夸我,我发现自己真的不禁夸。你这一夸,说不准下次考试我就考得一塌糊涂。”

    “最后半圈了,我要准备冲刺了,先走了啊~”说着,闻尔就提步飞速向前方跑去,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给叶子。

    “哎!你怎么就这样丢下我了?你不是说最后100米才冲刺嘛!”叶子在后面边追边喊,直引得跑过身边的同学频频回头。

    你可以的,一定可以做到的,任何事情!如果要问闻尔最后100米在想什么,她会告诉你,整个灵魂都用来奔跑了,大脑却无比清晰——

    会不断地给自己加油打气,在心中说出无数的豪言壮语;

    会偶尔想着跑完之后去食堂打哪几个菜;

    会设想自己在跑过终点线之后的状态,一定是双腿发软、大口喘息,喉咙渗出丝丝血腥气,有如一条濒临死亡的干旱之鱼,在翻白眼死透之前做最后的挣扎。
………………………………

第三十九章

    这一天,操场上无比热闹,却又无比有秩序。

    首先进行的是女生的800米中考测试,操场跑道边上每隔一小段距离就坐着一位带着棒球帽的人。

    闻尔和同班的女生一起排着队进去之后,操场最外圈的铁门被关上了,这时候任何与测试无关的人员都不得入内。

    “我们班排第一个,感觉好紧张哦!”有女生已经出现了生理反应,手脚冰凉,肚子也隐隐作痛。

    “怎么办?还没开始跑我脚就已经软了,好怕自己跑不好啊!”

    “没事没事,大家都紧张,老张头说了,跑之前先做一下准备运动。”说着,一些女生就开始群魔乱舞般地动动脑袋、甩甩手、跳跳脚,然后再做几个用力的深呼吸,给自己放松打气。

    “哎,尔尔,这些人是干嘛的?”大倩倩这时候刚甩手到闻尔的身边,便指着跑道边缘的那些人问道。

    “他们应该就是老张头说的抓违反要求的人。”

    “哦,对对!那怎么办?老张头不是告诉我们,如果可以的话,尽量往最里面这条跑道上跑吗?如果在转弯处能抄点直道进去,那就省力多了。”

    闻尔发现,大倩倩在这种关键时刻总能牢牢记住老张头开玩笑时出的馊主意。

    “我觉得这恐怕不行了,你没看到吗,转弯的地方管理员特别多,说明他们已经非常有经验了,就是要阻止我们耍小聪明。”

    接到闻尔泼来的一盆“冷水”,大倩倩也只能给自己加油鼓劲儿了:

    “加油!我们可以的!”

    “是的,我们只要认真跑,发挥出平时的水平就可以了。一定能行的!”闻尔也予以热情的回应。

    “各就各位——”

    “预备——”

    “跑!”

    指令枪打响的那一刻,闻尔觉得自己的身体比思维更早一步地冲了出去,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处在400米跑道一半的位置了。

    忽然,闻尔听到除了自己的呼吸声外,另一个熟悉的声音。

    “闻尔——”

    “加油!”

    “闻尔——”

    “我喜欢你!”

    “闻尔——”

    “你最棒!”

    闻尔把头扭向右边,发现操场外面高地的那个小型露天篮球场里站着自己班的男生们。他们全都趴在墨绿色的铁丝网,眼睛盯着操场里边,嘴里大声地喊着话。

    闻尔听得出来,自己的名字是由班里嗓门最大、最有力量的体育委员叫出来的,而那些充满加油和鼓励的暖心话语则是由全班所有的男生共同奉献的。

    当班级的每一个女生经过这个位置时,都会接收到来自男生们的“告白”。即使闻尔跑出了一段路程,依然能清晰地听到体育委员响亮地喊出“丁玲”的名字,男生们照样齐刷刷地说着“加油”和“你最棒”,无非在说“我喜欢你”时,后面加了一串极为爽朗的笑声,飘荡在这明朗的晴日里。

    当闻尔跑到一圈半时,又受到了男生们此般的声音“优待”,她忽然觉得生活的这个世界真的太可爱,因为有人在你努力坚持和拼搏的时候,给予了最好的支持。

    所以,她用尽了最后一份力量,将自己甩过终点,取得了满分的好成绩。至此,中考的压力只来自于文化考试了。

    光阴荏苒,时针被拨到了中考前的最后一个月。整个班级沉浸在即将分别的不舍氛围中,有的人脱下了他那一件穿了三年的长袖校服,放在班级传递,留下一个个熟悉而又亲切的名字;有的人从外面的饰品店里购得一本风格伤感而唯美的留言册,一到课间,就捧着去找自己认识的人写下一段段美好的青春祝福。

    教室、楼道、操场……到处都浮现着那一角翻飞的校服蓝影。

    “闻尔,你能帮我写一下留言吗?”

    一个三年来几乎没在班里和闻尔有过什么交集的女生忽然拿着一本同学录,走到闻尔的课桌旁。

    闻尔起先愣了愣神,随即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说道:“好的呀!”她拿起笔,用平日里练书法的用心写下了:

    愿你在未来的日子里走出璀璨人生。

    祝好!

    ——闻尔

    之后,断断续续,闻尔又给班里的其他女生写了一些美好的祝福,很多句子都来源于自己的摘抄本。

    其实在这初中的三年里,闻尔和许多班里的女生一样,都爱在晚自修空闲的时间里抄写着书中各种优美、感伤的句子,有些出自经典名著,有些则是一些青春疼痛小说里的,它们似乎总能触动少女们敏感脆弱的心思。

    “尔尔!这件校服写一下名字。”

    任吱吱一屁股坐到张逸杰的位置上,把一件白净的校服堆叠在闻尔的课桌上。

    闻尔抬起头,问:

    “你的?”

    “哎,你别管是谁的,写就是了。对了,再画几个表情。”

    “你想用什么颜色的笔?”闻尔从抽屉里拿出她那盒用了三年的水彩笔,平时美术课上用得并不多,倒保管得很好。

    “随你。哦,你最好用红色的,醒目,一眼就能看到了。”

    闻尔拿起笔,边翻动着眼前的校服,寻找合适的地方,边调侃道:

    “任吱吱,可以啊,竟然第一个来找我写,够意思哦!”

    “嘿嘿~”似乎是被说得不好意思,任吱吱摸摸自己的脑袋,干笑了几声。

    “写这里可以吗?”闻尔指着校服背面大块雪白的空间问道。

    任吱吱却不满意,把校服翻到正面,点点胸口的位置,嬉皮笑脸地说:

    “写这里吧,显眼!”

    “服了你,写个名字还要专门给别人指定地方。”闻尔嘴上虽然发着牢骚,在行动上却很是干脆,“唰唰”几笔,就签下了自己颇具艺术感的名字,稍微停顿了一下,又在姓的旁边画上了一个萌哒哒的笑脸,最后在右下角涂了一个实心的小爱心。

    大功告成之后,用手捧起自己签名的这个地方到任吱吱的眼前,念着:

    “这下总可以了吧~如果您不满意,可以上门售后服务哦!”

    男生脸上堆满笑,做出恭敬的样子,双手接过:

    “好嘞,万分感谢!”

    几天之后,任吱吱又拿着一件校服来找闻尔,这次倒是已经写了好几个名字了。

    “喂,怎么回事啊,任吱吱?”闻尔看着男生的操作,搞不明白了。

    “就是你还要再写一次的意思,嘿嘿~”男生一脸讨好的表情。

    “这件是谁的?你的吗?”

    “是是。”

    “那上次那件呢?谁的?”

    “这个——你不知道也没关系的,反正你也给很多人写了嘛~”

    “你不要转移话题,不回答我不签,就这样。”说着,女生依旧埋头做题,不再理会眼前的人。

    “尔尔,你别给他写,他上次拿的那件是盛若琛的,这次才是他自己的。”叶子蹦到女生的身边。

    “原来是这样哦~任吱吱,我发现你跟盛若琛还真是好哥们,什么事情都替他干。”闻尔停下笔,一脸认真地盯着男生。

    “我就说嘛,任吱吱可能真的喜欢盛若琛,你看,对人家多好啊!”叶子又恢复到了怼人的状态,语不惊人死不休。

    男生听了,简直要跳起脚来,指着叶子情绪激动地辩解道:

    “死叶子,你不要乱说!我跟盛若琛是哥们,你不要抹黑我们纯洁的革命友谊!还有,说好的和解呢?啊!怎么又说话不算数了,就不能相安无事到毕业吗?”

    “谁让你欺骗我们家尔尔的。”

    “你不要拿闻尔当挡箭牌,现在说你呢?”

    看到境况又即将变得不可收拾,闻尔连忙出来当“和事佬”:

    “休战,好吧!不管是谁的,我都写,反正就是个名字呀!”

    说着,又转头轻抱住气得要冒烟的女生,安慰道:“别跟他计较,不值得啊,多讨厌的一个人,对不~”然后,不经意间给旁边的男孩子使了几个眼神。

    “对不起,小叶子,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您大人有大量饶过小的。”男生对着两个女生有模有样地仿照着古装剧作揖。

    “噗~”本来还面露怒色的女孩子被一下子逗笑了,随机发出了清脆明朗的笑声。
………………………………

第四十章

    六月中旬,正是夏意正始之时,整座城都沉浸在紧张的考试气氛里,每个人的心情都如那日渐火热的太阳,变得烦躁不安。

    此时离第一门语文学科的考试还有1个小时左右,但闻尔已经上了四五趟厕所。老张头就端坐在讲台上,偶尔再交代几句早在昨天说过的注意事项。

    “再检查一下,准考证、2B铅笔、黑色水笔、橡皮擦、尺子这些都带齐了没?”

    “尺子不用吧?”下面发出了一些小声音。

    “还是带着吧,万一你们语文划个句子啥的,带上保险。”

    “老张头还真是操心。”张逸杰边打开透明笔袋,边小声说道。

    “我想,我会一直记得他的。”闻尔笑着回应,脸上却是无比认真的神情。

    “我也是。”

    “你不会是想记住老张头揍你的事吧?”

    “不会,我知道,他其实心里对我很关照。”

    闻尔没有再继续和男生交谈下去,因为她这时已然知晓男生的真正心思,尽在不言中。

    “好了,马上要准备去考试了!”老张头看了看表,中气之足地对着所有人说。

    “来,走出教室门之前,我想送给每个人一个拥抱,希望能把好运送给你们。”

    “哇!”班里瞬间响起了惊叹声,一直笼罩在大家身边的紧张氛围被冲散了不少。

    当轮到闻尔的时候,她看到陪伴了自己三年的班主任依旧是胖胖的身材,此刻满脸都是充满鼓励的笑意,张开双臂就站在不远处等待着。她忽然眼中有湿意,心里似乎冒起酸酸的气泡,让人忍不住想哭。她尽量表现得自然,走上前,扑进老张头的怀里。

    嗯,是很轻的拥抱呢!闻尔闻到了老张头身上熟悉的气味,那是爸爸般的味道,干燥而温暖。

    进入考场后,闻尔觉得在试卷发下来之前整个人的精神都是很紧张的,可在看到题目的那一刻,心忽然就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她用极为郑重的态度写下了一道道答案,当停笔交卷的铃声响起时,她心里充斥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满足感,那是一种对自我的绝对自信。

    但在考完语数的第一天晚上,闻尔特地调整好的冷静状态被打破了。她在寝室接到了来自那位校长叔叔的电话。

    “尔尔,今天考得怎么样?两门都还好吗?”

    闻尔已经很久没有跟这位“大忙人”亲人接触了,所以听到他在这重要时刻对自己的关心,一时还是很激动的:

    “还好的,数学就剩最后一道题的一个小步骤没有详细地写出来,但答案也是对的。”

    “那很好!接下来几门要好好准备,不要紧张,平常心对待就好。”

    中间大概停顿了几秒,校长叔叔又接着说道:

    “尔尔,你们班有没有一个叫张泽端的人?”

    “嗯,有的,他这一学期就坐在我前面。”闻尔有些好奇,怎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