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谁？”
魏洪平静的问道，“马阿訇，你们的小六爷有没有派人，烧我孙子的草料？”
“魏洪？放火？呵……你不应该打这个电话，我陈家沟的人从来堂堂正正，不会做小人行径。”
手机里传来，嘟、嘟的声音，电话被挂断了。
魏洪朝着魏成魔摇了摇头，“你想想这一段时间有没有招惹过什么人？”
“自己招惹过得人？”一个个影像从魏成魔脑海划过，“质监局的那个中年？初中同学王世雄？都不像……
再好像没得罪人。
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怎么会做放火这种事情？”
魏成魔把自己的想法给五爷爷说了一遍，魏洪晒然一笑，“什么都有可能，这个世界小肚鸡肠的人多的事……”
半个小时后，乡派出所的警车拉着警笛来了，一辆警车，来了三个警察，一来就带着值夜班的老刘叔问话，录口供。
一个半小时后，消防车来了，两辆消防车和消防官兵没有多说话，直接开始灭火……
派出所的所长是个30多岁的国字脸壮汉，他找上魏成魔问道，“你是魏成魔？这是你的草料？”
魏成魔看着一身警服的中年点点头，“是的？”
边上一个的中年警察插话，“胡所长，有事带所里问吧，这里乱七玩吧的怎么成？”
胡所长疑惑的看过去，“薛指导，这么大的火，你让我把主人家带走？”
魏成魔有些气愤的盯着这位中年警察，“您是派出所的指导员？第一案发现场在这里，你不查案子，要带我去派出所？”
魏成魔的声音有些大，周围村民全部看了过来，一些年轻的直接就围了上来。
薛指导员看着人群说道，“没事，大家赶紧灭火，我们找魏成魔了解一下情况。”
接着对年轻的所长压低声音道，“胡所长，这是县局方副局长的意思，你不会不明白吧？”
胡所长表情一怔，“薛指导，这事情方副局咋这么快就知道了？不会是？”
“别乱猜，别多想，质监局老王的侄子带人放的火，人现在就被老王带到方局家里了，听说吓坏了，带的是汽油，差点把自己也烧了。”
“想私了？100
多吨干苜蓿，这不是小数子，何况还有50头牛没啥吃的，这损失大了，那小子是够判刑了……”
薛指导肥肥胖胖的，红光照的脸色通红，“你的意思呢？”
胡所长转身指着周围拿手机拍照的人说道，“薛指导，现在是信息社会，我们玩不起，搞不好一身虎皮就被扒了，方副局想怎么处理，我不敢参与，这消息我就当不知道。”
薛指导员看着周围的人群，掏出手机往一边走去，“都别围着了，都散了，救火要紧，案情有些复杂，我们要向县局汇报。”
魏成魔这时候脑子有些乱，脑海中算是火，眼看着自己上百吨草料被打过吞噬，盯着消防队员手中的水枪，心中只有焦急。
抢过一个人手里的水桶，直接冲向了火海……
县城的一栋居民楼房里，三个男子正坐在客厅里，其中一个坐在沙发上的年轻人正是王世雄，旁边一人是质监局的王金波，也是王世雄的父亲。
两人对面坐着一个浓眉方口的中年，这时候，中年人手边的电话响动，就见他接起急忙接起来。
“我是方涛。”
“方局长，事情搞大了，有很多人拍视频发出去了，100多吨草料，直接烧红了天，明天怕是要见报了。”
“嗯，我知道了。”
“方局，魏成魔还……”
“长点脑子，这时候还能乱来？
那个魏成魔别动他，稳住他的情绪，就说案子在查。”
挂了电话，方副局长站起来在客厅来回走动，“老王，不是我说你，你这儿子咋就那么败家呢？你知道他烧了人家多少草料？100多吨啊！都是干草，你想想，那得有多大的一山？”
方涛略一停步，盯着王金波说道，“老王，当初你找我那事，我们可没说要做杀人放火的勾当，为了几根苜蓿，再把自己搭进去，你认为值？
王金波听的脸色发白，抬手就给儿子一个耳光，“沉不住气地败家玩意。
”
抬头看着方涛焦急说道，“老方，现在怎么办？我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世雄进监狱吧，那大学也就念不成了，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王世雄捂着脸嘟嘟囔囔说道：“我就烧了一堆草啊！拿有烧那么多？要不给我些钱，我躲一阵子？”
方涛瞪了他一眼，“到处都是监控，这个案子好查的很，土路上有车辙，再调一下各路的监控视频，一天就能把你排查出来。再说了，你能藏多久？你跑了老子还能跑路不成？
一个学生，不好好在学校里学习，跑回来做什么……
老王，破财免灾吧，带上50万，连夜送过去，让世雄给那小子道歉，想好借口，他们还有点同学的情分，应该没啥问题。”
魏家村，消防官兵的排长正用手机大声汇报，“队长，火势太大，100多吨干草，四个几十米高的草垛，全部起火，请派车支援……”
魏成魔这时候衣服多处被烧破了大洞，脸上漆黑一片，头发被烧的卷曲，眼睛通红，一路找到拿着水桶的村长。
连续咳嗽一阵，沙哑着声音说道，“七叔，得找人准备饭了，天亮给大伙和消防员开饭，这火越灭越大了……
”。
魏成魔心中难受，声音有些哽咽……
派出所的三位民警，除了指导员在焦急的四处打转，所长带着另一个民警，跟着村民灭火，一身警服乌漆嘛黑的，都看不出警察的样了……
………………………………
第14章 无奈
大火烤红的夜空下，警笛呜咽，整个魏家村上空被黑烟笼罩，因为风向的关系，魏成魔原来盖在山脚下的一排房子，已经冒出了浓黑的烟雾。
瘫坐在泥地上，魏成魔已经没有了动弹的力气，一股绝望的气息笼罩在他的全身。
周围魏家村的老少爷们一个个都累得虚脱。水桶，脸盆，各种盛水的工具扔了一地。
占上风的地方，4辆消防车在不断的向着草垛喷水，三个警察聚在一起，乡派出所的指导员正在向上级汇报着这里的情况。
县城，方副局长的家里，人还是那三位，只是眼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
方涛看着王家父子，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老王，我能帮你的就这么多，我也就20万存款。
你俩走吧，快去魏家村，争取获得魏成魔的原谅。
我要赶紧想办法，让县里剩余的两辆消防车也出发，还要争取固原市消防支队的支援，否则一旦大火烧山，我们两人再没有脱身的余地。
”
王金波点点头，感激的说道，“老方谢谢你，能凑够这50万，应该差不多了吧，我们现在就动身。
方涛盯着王世雄飘忽不定的眼神，看突然说道。“你俩稍微等等，我叫两个人送你们去。”
说着就拿起电话拨了出去，时间不大，方涛家里的房门就被敲开了。
方涛的婆娘，穿着一身睡衣，迷迷糊糊的从卧室里出来。疑惑地看着房间里王家父子，还有多出来的两名刑警。
“老方，咋回事？这都半夜了还不睡觉？”
“你先进去睡，照顾好孩子，我要出去一趟。”
方涛对自家婆娘安顿完，扭头有道两名刑警跟前，悄声说道，“你俩跟着王世雄，不要让他离开你们的视线。其他的不用管。”
两名刑警对视一眼，点点头没有说话。
目送王世雄父子和两名刑警离开，方通坐在自己车里，拨通了县长的电话。
这个漆黑的夜晚，整个城市的市民都还在梦乡当中，但一股不易觉察的暴风雨开始缓缓的酝酿。
县长被方涛的电话叫醒了，县高官也被从睡梦中叫了起来，在家的班子成员全部在县政府碰头开会。
因为他们都担心大火烧山，一个牛棚烧掉没关系，哪怕千吨草料被烧掉也没关系。
但大火烧山那就不一样了，因为退耕还林，现在农村各个山头植物茂密。一旦火借风势展开蔓延，那后果将不可想象。
在所有人不知道的情况下，西吉县城各驻站记者，开着汽车风驰电掣般，向魏家村赶去。
其中还有一辆西吉县城当地电视台的采访车，和一些网络记者。
在这个遍布丘陵的小县城里，几年可能都难得见一次大的新闻，看到朋友圈里的火势照片，尤其是里面的一句话。
“看守草垛的五条土狗，全部被麻翻了，”这是个所有记者都闻到了一丝腥味。
事情在向着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这是坐在汽车里，抱着一背包钱的王世雄没有想到的。
他放火的时候挑了最小的草垛去放，因为汽油燃烧太猛，差点把自己都给点着，
直到现在他的腿还是有点打颤。
到现在为止，王世雄还想着，钱给到位了，事情就解决了，实在不行就跑为上策，到现在他还没明白，这两名警察就是盯梢的。
离魏成魔知道着火已经三个小时过去。四堆庞大的草垛上空，风卷火焰，浓烟滚滚。
远处的沿山公路亮起了一条车灯的长龙，警笛声响彻整个山野，警车，轿车，越野车，还有两辆消防车。
一时间各种小车挤满了整个河坝的路面，穿着各种款式服装的人向牛场涌来，这一切魏成魔都没有注意，他正静静地盯着眼前的一对父子。
凝视着眼前佝偻着身躯的初中同学，魏成魔不由得就产生一种厌恶。“王世雄，我不知道什么仇恨，促使你放火烧我的牛场？你也太狠毒了吧？”
魏成魔说着话，一脚踏在他的胸口，砰一声响，王世雄如轱辘一般滚了出去。
“不能动手……”
“不能打……”
几个声音同时响起，有县刑警的，有乡所长的，有村长的。
王金波皱着眉看着儿子，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魏成魔，我家世雄说了，放火是因为吃醋，带我儿子做了错事，我们会承担责任。
我们也去县公安方副局长到那里自首了，方局长的意思是，希望能得到你的谅解，我们协商解决这个事情。
这个包里是50万，希望能够弥补你的损失。”
魏成魔嘲讽的问道，“呵……吃醋？
我和你儿子多年不见，吃的哪门子醋？”
王世雄揉着胸口，怯懦的说道。“张小美，她一直对你念念不忘，所以我才一时冲动……”
魏成魔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走到王世雄跟前疯狂的喊到，“你认为我会相信？
昂，你俩在一张床上滚了多年，然后你现在说，你吃醋来烧我的牛场？
你他妈咋不去死？”
魏洪走到魏成魔跟前，“成魔，你冷静一点，无论因为什么原因，事情都需要解决。
你先拿回你的损失，至于他们能不能逃脱法律的追究，那就看他们的本事了。”
魏成魔连续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这里面绝对有王金波的关系，那张检测报告才是祸根。
王金波又提到方副局长，这个县公安局的副局长以目前的自己绝对是惹不起的。
自己可以深究，但是拔出萝卜带出泥，到那时候自己种的苜蓿，特殊之处怕是也就暴露了，这是目前自己不愿意发生的。”
魏成魔沉声说道，“你就想这么把我打发了？”
王金波被浓烟呛得不断咳嗽，“这是我能凑到的最大的数字，其中20万还是方副局长借的。
我家的房子还在按揭，我就是一个副科级的小公务员，再多我实在无能为力了。”
魏成魔盯着远处王家父子开来的越野车说道，“你那车最少值20万，你给消防队捐献5万，其他的15万交给魏家村的村部，今晚所有参与救火的人，这些钱作为他们的酬劳。”
王金波一咬牙。“好，明天会送来。”
灭火持续了半个小时，后来又赶来了多辆消防车，大火烧山的事情最终没有发生。
所有赶来的记者都没有见到当事人魏成魔，雷声大雨点小，匆匆半夜而来，发出的报道只有寥寥数语。
大概意思是，“一个山沟里，一个养殖户，草料被烧了，农民很心痛，消防官兵，地方民警和村民都参与了救火。”
质监局的王金波，因为教子无方被书面通报批评。当事人王世雄好像什么事儿都没发生，又去上学了？
魏成魔的养牛场旁边的空地上，留下了一堆堆漆黑的灰烬，好像铭记着那一夜无情的大火。
而这场暴风雨并没有过去，魏成魔心头的熊熊怒火并没有熄灭，他在等一个时机，等一个把他们一网打尽的机会。。
那天夜里所有参加救火的人，包括乡所长和一位民警，都得到了一笔感谢的费用。
魏成魔省肉联厂的刘乐，也约了几个屠宰场的老板，准备卖牛。
………………………………
第15章 喜人的收获
养牛场的草料被烧，魏成魔的心情这几天不是很好，虽然有了一大笔赔偿，但他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嘴里一直念叨着和气生财，内心却有着滔滔火焰，无奈的妥协……
该干的事情还是得继续……
现在有钱了，魏成魔先是去村长家结算了2015年600亩土地的承包费，共计24000元。
给牛场的员工补发了春节前欠下的工资，三人15000元。又把今年的工资发下去，三个月每人9000元，共计27000元。
火灾过去已经七八天了，期间魏成魔花5000元买回了一台牛地磅安装，又修建了一个装车的台子。
3月28日这天，魏成魔迎来了人生的第一批销售客户。
4部车，4拨人，停在了养牛场的门口。
魏成魔带着养牛厂的几个员工，魏占魁、老刘叔两人迎接。
刘乐从一辆长城皮卡车上跳下来，朝着魏成魔眨眨眼，指着一位35岁左右的精瘦男子介绍道，“成魔，这是我公司采购部经理，张凡。”
魏成魔脸上立即布满了笑容，伸出右手和对方握手，“张经理您好，一路辛苦了。”
“呵呵，客气了，魏总真是年轻有为，小小年纪就拥有了自己的养殖场。”
张凡表现得很平易近人，也很健谈。
为什么又朝另外三个人看去，一个40岁左右的中年胖子，上挂着弥勒佛的笑容。“魏总您好，我们电话联系过，我是中卫的刘海。”
魏成魔又和他握手寒暄一番，另一拨人是固原的马耀东，是个回民，魏成魔联系的人有事不能来，推荐了这人过来。
最后一波人是灵武市肉联厂的人，为首的是一位干练的女性，30岁左右，一身职业装。
对方脸上带着职业性的笑容，“魏总您好，我叫季红，您很年轻啊！”
魏成魔和她轻轻握了一下手，疑惑的问道，“我记得联系的不是您啊？”
季红闪亮的牛场，朝魏成魔露出一个很风韵的笑容，旁边一个年轻男子，急忙解释道“魏总，和您联系的是我们采购部经理，这是我们老板。”
魏成魔看对方没有介绍随从的意思，也就没有给对方介绍自己这边的人。
直接对几人说道，“四位老板，大家是先休息一下，还是现在开始？”
季红踩着高跟鞋就往牛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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