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只是凭借着一缕残念插在巨石之上，随时都有可能崩碎掉。
十余万年前，恨天剑仙共使用两柄青锋，一为古劫剑，二为长恨剑。
长恨剑一直伴随在恨天剑仙的身侧，而古劫剑到了后面对恨天剑仙的帮助不大，便被封存了起来。
“难道……她也在这里吗？”
蓦然间，顾恒生的面色大变，想到了一个人。
那时候的恨天剑仙，可以与大帝比肩，普天之下难寻一敌手，追随者多如牛毛。
有仙台巅峰之境的盖世强者甘愿出世，为恨天剑仙端茶倒水。
有倾世仙子不远亿万里前来拜见，只愿做一个侍女，伴恨天剑仙左右。
各方顶尖势力献上重礼，希望可以得到恨天剑仙的好感，不惜一切代价的拉拢，伸出了橄榄枝。
顾恒生盯着没有了光泽的古劫剑，心有些凌乱了。
隐约间，顾恒生的眼前有些模糊，渐渐的从回忆中看到了一个画面：“前辈，我想跟着你。”
历史岁月的痕迹中，一个芳龄十八岁的女孩儿对着前面的孤傲男子而道。
“我独来独往惯了，不需要你跟着。”
男子孤傲，冷若冰霜，仿佛无人能够走进他的心里。
曾有芳华绝世的仙子自荐枕席，也未能让男子的心有半点儿的动摇。
“可是，我无父无母，若是不跟着前辈的话，不知道该去哪儿。”
女孩儿低着头，不敢直视男子的深邃眼瞳，唯唯诺诺的说道。
“与我何干。”
男子面无表情。
“那前辈刚才为何要救我？
让我死在坏人的手里不是更好吗？”
女孩儿轻声抽泣，哽咽道。
“路过，顺手而为。”
即便女孩儿梨花带雨，男子也依旧没有心软。
“我不管，要么你……你杀了我，要么我就这么跟着你。”
女孩的贝齿紧咬着红唇，鼓起勇气的开口道。
男子凝视着女孩儿，沉默不语。
女孩儿不敢和男子对视，一直低着头。
不过，只要男子往前走一步，那么女孩儿肯定也会紧跟一步。
足足半月的时间，女孩儿把一双玉足都磨破了，血淋淋的，她都没有跟丢。
或者说，以男子的实力想要甩开女孩儿，再简单不过了。
但是，男子没有这么做，只是徒步而行罢了，没有御剑遁空。
也许，男子孤独久了，突然身边有了一个热闹的丫头，心中的枷锁有些松动了。
又或者，男子真的担心女孩儿又会碰到什么危险，于心不忍。
“吃了。”
这一天，男子走到了身后不远处的女孩儿的旁边，拿出了一颗丹药。
女孩儿的嘴唇泛白干裂，她才刚刚迈入修行，半月时间的不吃不喝，导致她面无血色。
女孩颤颤兢兢的接过丹药，没有任何迟疑的将其吞入腹中。
不一会儿，女孩磨破的玉足便好了，面上恢复了精神血气。
“前……前辈，这世上我已经没有亲人了，不知道该去哪儿。
您……您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好不好？”
女孩儿吃了丹药以后，眸含泪光的恳求着。
男子沉默了许久，转过了身去。
看着男子的转身，女孩儿心如死灰，心生绝望。
“愿意给我当剑侍的话，就赶紧修行，以后不要丢了我的脸。”
突然，男子的话传到了女孩儿的耳畔，让女孩儿愣了一下。
“如果不愿意的话，便别在跟着了。”
紧接着，男子又说了一句话。
“愿意，愿意！”
女孩儿欣喜若狂，全然忘记了自己疲惫的身体。
从那以后，世上便传出了一件事情。
恨天剑仙的身边多了一个剑侍，无论剑仙前往何地，剑侍都会寸步不离的跟着，深得剑仙喜爱。
当年，无数倾世的仙子露出了羡慕的眼神，她们多么希望和恨天剑仙朝夕相处的人是自己，哪怕只是他身边的一个剑侍也好。
………………………………
第一千零九十九章 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帝路第十三重天，某地秘境。
顾恒生慢慢的合上了双眸，心里深处的记忆不断的闪烁而出。
那一年，即将大战幽帝。
“前辈，我能求你一件事情吗？
你能不能放弃这一场大战？”
很多年的时间，她已成为闻名世间的仙子，世人只可远观一眼。
“不能。”
男子摇头道。
“为什么？
只是为了证道吗？”
她不懂，因为男子从未向她袒露过心声。
男子不语，一直望着前方。
“既然你决定了，那我在这里等着你。”
她自知改变不了男子的想法，从前是，以后也不会改变。
“不必了，你走吧！”
男子说道。
她心里一紧，下意识问道：“走去哪儿？”
“你想去哪儿，便去哪儿。
总之，别在跟着我了。”
男子沉吟道。
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心中也狠狠一揪，只是表面上依旧如常，让人看不出半点儿异常。
“你，你又要赶我走？”
她一怔，红唇紧抿着。
男子不在回答，而是直接隐匿到了虚空中，不见踪影。
她紧着手中的三尺青锋，竭力让自己不要落泪。
可是，她的眼眶以湿润，久久的站在原地，心有所想。
与幽帝一战，男子不抱有任何的希望，破釜沉舟。
他不想心有牵挂，只好断绝了一切，才能以最好的状态迎接大战。
从那以后，男子再也没有看到过女孩儿了。
咔——画面崩碎，顾恒生恢复到了现实中。
“为什么古劫剑在这里？”
顾恒生看着巨石上插着的古劫剑，脑海中一直回荡着那一段段记忆。
当年，恨天剑仙赶走了女孩儿，并没有收回古劫剑。
一来是古劫剑对恨天剑仙没有太大的帮助，二来是恨天剑仙希望女孩儿有自保之物。
这么多年，女孩儿在恨天剑仙的教导下，修为突飞猛进。
只要不碰到什么大凶险，估计都不会有生命危险。
若真碰到了强者，女孩儿手中有古劫剑，各方强者都需要好好掂量一番。
毕竟，当时的强者都知道古劫剑属于恨天剑仙之物。
“你踏上了帝路吗？”
顾恒生喉咙一紧，哽咽的自问道。
原本顾恒生都已经遗忘了那一段记忆，毕竟那是属于前世恨天剑仙的，早已尘封了。
如今看着变成凡兵的古劫剑，顾恒生怎能不多想呢？
“当年与幽帝一战坐化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为何古劫剑会出现在这里？
她，又在何方？”
十万余年的岁月，哪怕是大帝都敌不过时间的侵蚀。
顾恒生不认为当年的那个人还活着，只不过想知道那个人现在所在何处，即便是一抔黄土。
那个女孩儿，是恨天剑仙的剑侍，也是他的徒弟，更像是一个红颜知己。
普天之下，唯有那个女孩儿可以让恨天剑仙紧锁着的心打开，让恨天剑仙脱离了孤独寂寥的日子。
“对不起。”
顾恒生慢慢走到了古劫剑的边上，他想要伸手去触摸，可手掌终究没有落下，悬浮在了半空中。
一侧，明悟佛子和独孤殇等人看了一眼顾恒生，面面相觑。
“先生这是怎么回事了？”
众天骄还是头一次看到顾恒生失了分寸的模样，相互传音的议论着。
“那柄剑难道有什么来历吗？
不然先生怎会是这样的表现？”
有人小声嘀咕着。
“这是……古劫剑。”
离火剑子张寒夜眯着双眼，确认道。
古劫剑？
这是什么东西？
众人都转眼看向了离火剑子，希望离火剑子可以向他们解释一下。
离火剑子生来爱剑，他对十余万年前的恨天剑仙甚是推崇和敬畏。
所以，只要是古籍记载的事情，离火剑子都不会有所遗漏。
“恨天剑仙的佩剑。”
离火剑子沉声说道。
“恨天剑仙的佩剑？
那不就是先生的……”有一名天骄望着顾恒生的背影，惊愣了一下：“不对啊！先生的佩剑不是长恨剑吗？”
很多人都倍感疑惑，他们只知恨天剑仙逆伐幽帝，鲜少有人去关注佩剑之事。
“据记载，恨天剑仙共有两柄佩剑，一是长恨，二是古劫。
不过，因为恨天剑仙很少使用古劫剑，所以不为后世之人所知。”
离火剑子解释道。
“真的假的？”
有人下意识的反问道。
随后，众人都转头看着顾恒生。
看这情况，离火剑子所说的事情估计是不离十了。
没想到恨天剑仙除了长恨剑以外，居然还在一柄佩剑，着实让人吃惊。
“剑子，看先生的表现，好像不仅仅是因为古劫剑的缘故哪！”
流云帝族的申青云小声说道。
“其中的秘辛估计只有先生一人知晓，咱们还是不要多问，等着就好了。”
离火剑子其实也想知道当年具体发生了什么。
明悟佛子似乎知道一些世人不晓的东西，小声念叨了一句“南无阿弥陀佛”。
巨石之上，顾恒生慢慢的收回了探向古劫剑的右手。
良久，顾恒生望着四周，像是在寻找了那一缕若隐若现的熟悉的味道。
那时候，恨天剑仙收了女孩儿为剑侍，却从来不会让女孩儿对自己太过亲昵，一直以“前辈”自居，保持着距离。
恨天剑仙不敢逾越了剑道之心，从而影响了自己的实力。
兴许，连恨天剑仙自己都不清楚，他与女孩儿生活了多年，孤独寂寥早已从身边消失了，嘴角还会时不时的出现一抹笑容。
只可惜，与幽帝一战，是宿命。
恨天剑仙别无选择。
只有心中毫无牵挂，恨天剑仙才敢以命搏命，发挥出全力。
“你曾视古劫剑为生命，怎么会将它至于此地呢？”
除非，她死了。
岁月匆匆，任谁也抵挡不住。
但是，顾恒生不希望她没有一个善终的结果。
若没有碰到危险的话，古劫剑又怎会变成了凡兵呢？
“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这是她当年一直挂在嘴边的话，像是在向恨天剑仙表明意志一样，做好一个剑侍的本分，希望恨天剑仙不要赶走她。
一股凌厉的气息从顾恒生的眸中弥漫而出，让众人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
第一千一百章 一座墓，一截剑
呼哧——清风拂过青丝，吹乱了顾恒生的心。
顾恒生慢慢的让自己恢复了平静，事情已过十余万载了，前生之事，今世只能过暗自神伤的缅怀。
“先生，怎么了吗？”
小公主红缘忆思量了许久，走了过来。
“没事，想到了一些陈年往事罢了。”
顾恒生平淡的回应道。
见顾恒生不愿多言，小公主没有在询问了，轻轻点了点头。
众天骄心中好奇不已，可都不敢触碰顾恒生的心中底线，选择了沉默。
顾恒生回头看了一眼成为凡兵的古劫剑，放弃了将它拔出来的冲动。
虽然顾恒生可以用神通护住古劫剑，将其从巨石中取出来。
但是，顾恒生沉思了很久，还是算了。
物是人非，随风而去吧！古劫剑在这儿，或许是它最好的归宿。
嗡——忽然，顾恒生腰间的长恨剑狠狠一颤，发出了急促的剑吟声。
“嗯？”
顾恒生立即低头看着长恨剑，并且将长恨剑紧握在手中。
“这是……”从一阵阵剑吟声中，顾恒生感觉到了一缕契机，低声自语：“难道长恨剑的另外一截在这里吗？”
通过长恨剑的指示，顾恒生望向了西侧。
顾恒生没有理会众人，直接踏空而往，他相信长恨剑弥散出来的契机，绝对不会出错。
也就是说，另外一截长恨剑就在此地秘境中。
“跟着。”
独孤殇没有迟疑的紧跟着顾恒生，惜字如金。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赶向了秘境的西方。
顾恒生在长恨剑的指示下，捕捉到了那一缕飘渺虚无的契机，速度极快的赶来。
不多时，顾恒生便看到了一座墓。
顾恒生慢慢的从空中落了下来，降临在了墓地前方。
看着这一座墓，顾恒生的心变得极为的沉重了，眼眸中闪烁着各种情绪的光芒。
一些天骄本想跟着顾恒生落到地面上，可是却被明悟佛子给阻止了。
明悟佛子让众人都待在远方，等候着顾恒生便可。
墓有碑，碑下有一柄剑。
或者说，有一截断剑。
断剑静静的躺在墓碑下，安详宁静，没有昔年的锋芒血杀的气势。
一眼落下，顾恒生的眼神只是匆匆的从长恨断剑上掠过，然后便落在了墓碑之上，整个人都怔住了。
这是……她的墓吗？
顾恒生的心有些凌乱了，有一种悲凉的气氛蔓延身。
应该是吧！墓碑上有字。
墓碑的落笔之人，顾恒生很熟悉，也认识——慕念寒。
“她的墓，居然是你建的。”
顾恒生声音低沉嘶哑，心情复杂。
慕念寒，一个曾乱了山河岁月的绝世仙子，世人称之为寒月仙子。
她是幽帝的红颜知己，也是帝路上的大荒城的城主。
曾经顾恒生去过大荒城一趟，见过慕念寒一面。
顾恒生倾佩的人少之又少，慕念寒绝对算得上一位。
孤守荒城十万载，只为等候君归来。
慕念寒的魄力让诸多大帝都惊叹不已，称其为举世罕见的奇女子。
“为何当年我入荒城之时，你没有向我提起此事呢？”
顾恒生看着眼前荒凉的墓地，双腿似重亿万斤，迈不开半步。
也许当初寒月仙子慕念寒不想让岁月往事乱了顾恒生的心吧！所以，当初寒月仙子并没有提起这件事情。
“这一截长恨剑落到了这里，冥冥中自有因果吗？”
这一截长恨剑的剑尖很安静，像是在沉睡一样。
恍惚间，好像是一个女孩儿抱着一截剑尖站在顾恒的眼前，静静的候着。
“我做到了一个剑侍的职责，为你护住了长恨剑。”
仿佛那个模糊的女孩儿在对着顾恒生说。
尘封的记忆中，女孩儿总是希望可以尽到一个剑侍的责任，可是因为实力低下，她连长恨剑都拿不起来。
而等到她有了一些实力的时候，恨天剑仙却将她赶走了，邀战幽帝。
顾恒生的眼眶瞬间一红，他使出了身力气向前迈出了一步，然后那模糊的画面随之而散，只有一座孤零零的荒凉坟墓。
顾恒生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墓碑前，似乎用尽了力，直接席地而坐。
他将手中的长恨剑轻轻放在墓碑之下，和那一截剑尖相靠在一起。
顾恒生喉咙一滚，缓缓的向墓碑伸出了右手。
轻轻触摸着墓碑，顾恒生的心微微一颤。
好冷！这是墓碑给顾恒生的第一感觉。
四周无一生灵，一个人沉睡在这儿，应该很孤独寂寞吧！不过，不远处便是化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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