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村子里的人睡不着,在演奏什么乐器吧。
毕竟那乐声在这深夜里,也不觉得多么刺耳难听,挺久了反到觉得有些安宁之感。
凛凛正想着,一转身便看到头上还搭着毛巾,已然站到她身后的塔洛斯。
塔洛斯的手朝凛凛探去,只是徒的一抓,一缕已经断掉的灵力丝线,便被他握在手中。
“这是什么?”凛凛凑近了,眨了眨眼睛,却没看出其中端倪。
“我也不知道,只是刚才乐声响起的时候,我觉得有一丝熟悉的气息闪过。我想拦下它喊,却是抓住了这个。”
说着,塔洛斯松开手。
掌心中是一条黑灰色,由灵力编织的细丝。因失去了灵力的核心来源,只是在空气中飘动了几下后,便溶解消失了。
这应该是绑定着刚才的乐声,从远处传来的,为了吸引,或是传递什么消息时才会用到的手法。
“熟悉的气息吗?”
凛凛喃喃自语,这话好像塔洛斯以前也对她说过,所以总觉得有那么点不太靠谱。
不过这样也好,总比一无所获要好得多。
或许等他们明天到了纪念馆,就能找到一些相关的线索了吧。
想到这里,凛凛从窗户上一跃而下,准备好好的睡上一觉,养精蓄锐先。
可当她的目光落在床上时,便见塔洛斯已是不请自来的躺了上去。
甚至还贴心的为自己掀起了一角辈被子道,“凛凛快来,床已经暖好了。”
凛凛瞬间黑线,你这全身冰凉的傻人偶,能暖哪门子床啊喂!
愤愤然之余,更是不知道塔洛斯都是从哪儿学来的这些不正经的东西!
“谁要和你一起睡!”暴怒中,凛凛抬手将被子掀起,并顺势把塔洛斯裹在里面,将他踹下了床。
……
隔天一早,两人便早早便来到村里的纪念馆。
如在外面见到的一样,里面的空间并不大,更没有什么精美的陈设。只是简单的摆放着个不知名的物件,和几本类似名册的东西。
只不过,这些东西都被柱结绳围着,没办法拿出来,而让他们有些难办。
凛凛挥了挥手,示意塔洛斯去看内侧的名册,毕竟两人分头行动终归是会快上一些。
这时,纪念馆的馆长却从里面缓慢走出走出。
对于许久不见的陌生人到访,他倒也没表现出如其他人那般的冷漠。只是在问明来意后,手指推了推老旧的金丝边眼镜,上下打量过塔洛斯后,才悠悠开口。
………………………………
Chapter 32:熟悉的气息
馆长在塔洛斯身上探寻着,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回去吧,这里没有你们要找的灵体信息。”
这位馆长看上去明显老态,若是说他可能上了年纪有些糊涂,可那眼神却是还是清明。无论是说话还是行走的步子,都十分缓慢。可唯独这一番话,却是说的很笃定。
“您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断定,如果是怕我们弄坏这里的东西的话,您可以在旁边看着。”
凛凛的脸上明显是怀疑,因为,她只相信自己亲眼所见的。
“不是我敷衍你们,而是他身上,一点儿恨意都没有。”馆长满是褶皱的手,抚摸过一本被柱结绳围绕的名册。
可凛凛对这番话却更加不解,“恨意?”
馆长忽然笑起来,仿佛是在说着,‘你们这些孩子还是太年轻,根本不知道当年的经历过怎样的险恶’一样。
“既然你都找到这里了,我也总不能让你们不清不楚的回去。”馆长朝他们挥了挥手,示意凛凛跟着他来。
“这个村子临近暮川,自然也是当年最容易被战火波及的地方。可即便伤亡无数,你们以为灵体征收起来,就那么容易么。”
说话间,馆长已把他们带去了纪念馆更深处的一个房间里,里面是一个规模更小的展区。
相比起外面的还算种类繁多的物品,这里面就只是简单的种植了一些花卉绿植。且每一株绿植上,都挂了一个类似名牌的东西。
“这里是当年全部被征收了灵体的人。”
他用手指了指那些绿植,恰巧窗外吹过一阵晨风,带来一阵后院种植的,冬日里别样的花香之余,却也让那些绿植身上挂着的小木牌,摩挲的哗哗作响。
柱结绳是净化之物,而那些小木牌,则是用于帮他们寻找归宿的指路牌。
当年暮川之战,可以说全靠武装人偶的出现,才挽回了战局。
可那么多优质的灵体都是从哪里来的?
这件事若不细想,似乎就很容易被战争胜利后的喜悦完全冲刷过去。
老馆长知道凛凛是云隐的人,而且这些事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那些丢失了自己本身的灵体,本就不该被人们遗忘。
所以馆长对此事直言不讳,那些美其名曰被‘征收’的灵体,有很大一部分都是非自愿的。
甚至有一段时间,在战前需要大批的灵体扩充武装人偶的军需时。便开始有人强行捕获妖灵异兽,剥离他们的灵体。
这些事云隐自然都知道,只不过当时的情况根本无暇顾及那么多。便索性故作不知,只要结果是好的,就够了。
也正因为这样,那些被强行充数的灵体,成为了牺牲品。
他们心里也埋下了恨意,很深的恨意。
而当暮川之战终于宣告结束时,这些本就心怀恨意的战斗人偶,便被悉数销毁,以绝后患。
村子里人为了安抚自己所做的事,和让那些牺牲的人有所归处,便建立了这所纪念馆。
所以,当老馆长见到塔洛斯时,就知道他的灵体并不是出自村子里的这一批。
别怪他太武断,只是塔洛斯的眼睛太过于清澈,似没有沾染过半分杀戮和怨恨的纯净。
凛凛听完这些事,又看了看坐在一旁,此刻正无所事事,用手指逗弄着窗边小鸟的塔洛斯。
馆长说的没错,像塔洛斯这样的小傻瓜,确实不太可能出自于这样一批满是怨怼的灵体之中。
蛋黄色的小鸟停在塔洛斯的指尖,迎着光,那如骨瓷般白皙通透的皮肤,显得他的身体格外空旷,如被掏空一般。
所有武装人偶都这样吗?还是因为塔洛斯失去了原本的记忆,才会总是露出这样的神情?
凛凛盯着他,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好不容易从资料库里收集到的线索岂不是又断了,这家伙总不会是哪家名门贵族,厌弃了才丢掉的旧物吧?
凛凛正想着,塔洛斯却恰巧在这时转过头来,对上了她的视线。那眼神清澈能从中看到凛凛自己的样子,却也同时显得十分空洞。
鸟儿因这一动,受惊飞走。塔洛斯也回过神来,“要走了吗?”
听馆长讲了这些陈年旧事后,凛凛也知道在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嗯,走吧。可能这村子和你并没有什么关联。”
塔洛斯从窗台上跃下,忽然,和昨晚一样熟悉的气息再度袭来。
窗外的风开始变得急促,甚至有些凛冽刺寒。
老馆长匆忙关上窗户,生怕伤了那些绿植。
“那气息,又回来了。”塔洛斯看着窗外,不知是在自语,还是是在和凛凛说话。
而比其塔洛斯的木纳,凛凛的反应倒是快上许多。在匆忙和馆长道了声谢后,拉过塔洛斯的手便往外跑去。
外面毫无征兆扬起的风,仿佛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风中隐有与昨夜相似的灵力气息,却因流动太快而难以捕获。
“是这个气息没错吧?”
狂风席卷着刮的人皮肤刺痛的细沙,扑面而来。凛凛抓着塔洛斯的手,迎着风起始的方向而去。
“嗯。”
塔洛斯应声,并顺势走到凛凛身前,用自己身体替她遮挡着风力。
和昨晚一样,这阵气息维系的时间很短。
很快,这阵风便明显有变小的趋势。灵力也逐渐弱化,显然是操控这股风力的主人,并没有过于雄厚的灵力底蕴。才少量多次的,用这种方式,不知道在做什么事情。
她们沿着这逐渐微弱的灵力,一路来到村子边缘。可不知怎的,身后却忽然涌出无数村民,硬生生的将他们拦住。
“你们两个外来人要去哪!”其中一个村民站出来,声音几乎是呵斥。
凛凛很讨厌这种对自己颐指气使的人,如果说昨天这些村民只是对外来的陌生人抱有警惕的心里。
那么,现在就已经上升到敌意了吧。
所以凛凛当下也没什么好态度,“去哪儿应该是我们的自由吧。”
“你们想去哪儿确实不归我们管,可昨天晚上村子里发生了一些事,除了你们两个外来人的突然到访,我们想不到其他可能!”
言语间,几乎是把犯人锁定在了凛凛和塔洛斯的身上。
然而魔使们自有自己的一套规定,便是不能随便伤人,或在安全区内使用力量。
所以凛凛虽然心里对这些村民的态度气得很,却又无从下手。
眼看着风中的气息即将消失,她拽了拽塔洛斯的袖子,悄悄在他耳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只是说完后,凛凛还一副不放心的样子,拽着他的手半晌没舍得撒开。
她还是怕啊,怕塔洛斯这个笨蛋一旦脱离自己的掌控,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又不受控的去做一些傻事。
塔洛斯有所领悟的点了点头,随后便骤然从凛凛的手中挣脱出来,突然向一侧冲了出去!
果然,村民们都被塔洛斯的动作所吸引,纷纷朝他追了过去。
凛凛见状也迅速展开行动,毕竟着大好机会总不能白白浪费了。
只要塔洛斯能暂时拖住那些村民,自己就可以先循着那尚未散尽的灵力追过去,调查清楚这灵力的主人是谁,和塔洛斯又有什么关系了。
可她有所动作,不想便被一名尚未走远的村民发现!
他伸手去抓凛凛的胳膊,想要把他拦住。
却见尚未走远的塔洛斯目光陡然一凛,不顾自己身处安全区内的禁忌,闪瞬间来到凛凛身侧。
掌心的灵力隐隐释放,这是轻轻一下,便如一到闪电,将那双已经抓在凛凛胳膊上,正试图拉过她的手猛然弹开。
“谁都不能碰她!”塔洛斯目光凌厉的扫视着周围的人。
灵力一出,村民们都胆怯起来。尤其是刚刚被塔洛斯的手直接碰到,如今已跌坐在地上的那人。
直至现在手还犹如触电般,隐隐作痛。
“你,你们居然在安全区使用灵力!”村民们仍处于后怕的状态,一时连话都说的结巴起来。
凛凛赶忙将塔洛斯推至身后,以防止他再次出手,把事情闹大就不好收拾了。
而经过这么一折腾,那阵风也早已消散殆尽。
她回头看了看风消失的地方,可比起那不确定是否存在的线索,似乎眼前的局面才更加不好解决。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老馆长缓缓从人堆里走出。看了眼只是被灵力弹开,仅受了些皮外上的那人,又瞧了瞧被众人包围住的凛凛,只是无奈的叹了口气道,“先回去吧,这两个孩子我保了。”
众人面面相觑,却也知道这么坚持下去也解决不了办法,便索性听了老馆长的话,目光死死的盯在凛凛身上,一行回到村子了。
纪念馆内里的小隔间,馆长一边摆弄着他的花花草草,一边听村民们七嘴八舌的说起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情。
这才知道,昨夜莫名的有几户人家,丢失了自己的孩子。
原本都在各自房间里睡觉的孩子们,突然凭空消失。房间里不仅没有半点挣扎打斗的痕迹,就连进出的大门都没有打开的过。
村民们找不到丢失的孩子,而唯一的线索和可值得怀疑的对象,便就这样落在了凛凛和塔洛斯,这两个突然闯入的陌生人身上。
毕竟他们昨天才到村子,隔天孩子们就失踪了,换做是谁都会觉得他们很可疑。
因此,即便凛凛说破了嘴,称自己和塔洛斯昨晚一直在旅馆睡觉,从未离开,却也显得格外苍白无力,根本没有人相信他们这两个外人。
小小的房间里,村民们七嘴八舌的叙述着。
直到拐杖被重重落下,震的地板仿佛都颤动了一下后,这个房间才终于暂且恢复了几分宁静。
………………………………
Chapter 33:受不了这委屈
在馆长的强压之下,村民们也算暂且稳定下了自己的情绪。
“这件事还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先不要妄下结论。”馆长的目光扫视过房间里的所有人。“你们现在要做的应该派人出去把孩子们找回来,而不是在这里抓着两个路人来怀疑。”
不得不说,老馆长在这个村子里是个颇具威望的存在,一些大事,和决断,几乎都是他来敲定。
甚至一些简单的小病症,他也有治疗的方法。
对于魔使和妖灵,各个种族间的平衡,与相处,也有着自己的看法。
平日里都是悠哉收拾花草的老者,一旦出了什么事情,他也是这个村子风向标似的存在。
毕竟,他曾经在暮川的那场战火中,为数不多存活下的魔使。
只是因当初灵力几乎用到枯竭,又受了级重的伤,一直未能痊愈。他才退出了魔使的行列,选择留在这儿过安逸平和的生活。
村民们面面相觑,知道馆长说的对。
只不过,在他们眼里,凛凛和塔洛斯也仍是怀疑的头号对象。所以即便在态度上有所妥协,可孩子们没有平安归来,或是被找到前,凛凛也都不可以离开村子。
这也是,他们最后的让步。
从馆长那出来,凛凛几乎是气的不行,“凭什么就怀疑到我们头上啊!那些榆木脑袋们也不想想,我要那些孩子做什么!”
塔洛斯只是默默跟在她身后,并时刻观察着周围的动向。
在这个本不算大的村子里,无论是路人,还是商贩,他们所到之处都无一不被充满敌意的眼光注视着。
而为了防止这些村民们在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塔洛斯不仅要保持警惕,还要控制自己,不能出手太重。
那些目光,让凛凛都看在眼里。可她也不是那种只会坐以待毙,静待结果的性格。
与其等失踪的孩子们自己回来,或是让那些榆木脑袋查明真相。不如她亲自出马,还自己清白。
想到这里,她转身拽过塔洛斯,便又折回了老馆长处。
从馆长那拿到了几家丢失了孩子的,村民的住所,凛凛也不顾路上众人几乎要将她穿透的眼神,直奔受害者的家而去。
“我们不相信你,出去!”
“这里不欢迎你!”
“出去!”
“……”
‘咣——’
重重的关门声,从各家各户传来。
拒绝,驱赶,嫌恶的目光。一次次被拒之门外,和肉眼可见的厌恶,那门几乎要重重甩到凛凛的脸上。
“让我们进去看看可以吗,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也不一定。”
终于,凛凛无法在按耐。在对方关门前,她突然伸出手,用蛮力阻隔大门的再上。
可对方却没有半点肯转圜的样子,只是较着劲儿。若是这个时候门被关上,凛凛的手一定被夹伤。
虽然凛凛几次告诫他,没有命令绝对不能出手干预。可塔洛斯实在是看不下去,纤长的手指嵌入门板,强行将门打开。
“你们别太过分了,还想擅闯民宅,在伤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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