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她的震惊是因为外面的一切,都与她记忆中最后的样子有所不同,而并非其他。
周遭陌生的建筑物,除了身下的医院是她所熟知的,一切都是那么陌生。
可就在女人惊讶于眼前的陌生环境中时,塔洛斯却默默将手背到了身后,无声的勾勒起灵印。
灵印迅速完成,并悄无声息的从空中落下。
随后,两个,三个,四个…… 直至六枚灵印都已完成后,塔洛斯忽然一转手腕,修长的手指在背后灵活的指几个方向,那六枚灵印就已如他所控那般,飘然飞起,并于夜空下的幽暗之色,融为一体。
“如你所见,外面的环境让你觉得陌生了吗?”
原本只是远远观察着那女人脸上表情的塔洛斯,此时忽然开口。
这一刻,他已经察觉到了之前在地下水室时,他尚未发现的一些事情。只是如今也只是怀疑,却不能够完全确定。
“你闭嘴!”
那女人突然暴怒,手臂一挥,身后的披帛便朝塔洛斯刺去!
与此同时,一直被当作人质的凛凛,也已经抽出了一只手,能够做一些简单的活动。
见那女人的注意力并没有在自己身上,正想着该如何脱身,却见一枚灵印,悠悠的在地面上飘动,并朝着自己而来……
………………………………
Chapter 60:醒醒吧,你已经死了
看着灵印像是如从水面上朝着自己飘来的样子,凛凛当即明白过了什么。
趁着塔洛斯和那女人说话之际,终于能够自由活动的那只手,忽然聚起灵力,将那灵印引近,手掌骤然一握,便将那灵印握在掌心。
她朝塔洛斯使了个颜色,塔洛斯也当即领回其意,与那披帛纠缠对峙的手,也终于加大了些力量的反压过去!
那女人的披帛被弹了回去,她皱眉,整个身体也随之向后退了几步。
“你也该认清现实了吧,你要找的人,可能早已不在这世界上了!”一直被当作人质一样,被束缚在长袖中的凛凛突然开口。
可那女人听到着话,却是一脸不愿相信的样子。
其实这些事情从她走出医院的那一刻就已经想到了,只是她不愿相信,并逃避现实罢了。
她本不想伤害凛凛,但这些话却是刺痛了她心底最不想面对的伤痛。情绪瞬间失控,猛的收紧了那长袖。
随着长袖的束紧,之前被她握在掌心的灵印,此刻已是游进了凛凛的身体。只等着合适的时机到来,便能展现真正的用处。
果然,就在那长袖收紧的那一瞬,灵印以结界的姿态忽然胀起,将凛凛的全身都包裹其中,然后如同气球一样快速膨胀。
长袖撑不住内部的压力,被生生顶起。
女人皱眉,加大了对长袖的力量。此时她已经不在乎凛凛的性命了,反正若是没有了白鹦,一切对她而言都不在重要。
‘啪——!’
东西被挤压爆破的声音响彻耳边!
保护着凛凛不被长袖挤压的结界,因承受不住的持续的强压而轰然炸裂。
而失去了结界庇护的凛凛,本应在结界破碎后被一并紧缚的猛烈压力下失去生命的,此刻却露出一副得逞了的表情。
在看不远处的塔洛斯,甚至连一丝紧张的神色都没有,反倒是不经意的勾起了唇角。
好像,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下一个瞬间,被挤压碎裂的结界碎片,裹挟着长袖从外部压泄的力量,和自身携带的灵力,如同无数个大大小小的碎刀片,由内向外的将束缚着凛凛的那方水袖被撕裂的粉碎!
长袖被斩断,碎裂。淡蓝色的衣服碎片飘散在空中,像是从空中散落的蓝色羽毛般细碎。
这时,终于脱身而出的凛凛也才从空中笔直坠落。
终于失去了那长袖的束缚,虽然此刻倍觉轻松,但从各个骨节传来的酸痛感,也是让她连动都不想动一下。
一旁的塔洛斯也早已瞅准了机会,一个闪身冲过去将凛凛抱住。
“嘶……”
被塔洛斯拥住的瞬间,凛凛只觉得被碰的过地方,都疼的让她说不出话。
而与此同时,因骤然失去了一条长袖,那女人便如失去了一柄武器的般,眼中忽然浮现起一浓重的杀意。
她低眸,看了眼自己已经暴露在外的白皙的手臂。脸上只是莫名的升起一种不悦的神情。
紧接着,她的附身,朝游乐园之外的地方飞去!
“塔洛斯,别让她跑了!她若是现在跑出去,我们可就在没有地方能找到她了!”
凛凛不顾身体的疼痛,从塔洛斯的怀中站了起来。可脚下却还是有些不稳。
“她跑不掉的。”
塔洛斯只是扶着凛凛,语气十分平稳。
原本凛凛还在用一种看傻子的神情看着他,可还不等她再开口,却见塔洛斯好似安抚一样的握住了凛凛的手腕,生怕她一时冲动就追过去,然后再出现些不可控的事情发生。
“别急。”
两个字轻缓的从塔洛斯口中吐出,看着他一副坚定的样子,凛凛竟莫名的多了几分相信。
果然,就在那女人即将脱离整栋医院的地面外围内时,地上忽然出现了一道光束!
紧接着,在位于医院的另外几处,也分别有光束从地面升起。
白色的光束在黑夜里格外醒目耀眼,规则错落在地面五处的光束,直冲天际,并迅速连成了一个五星阵术,将那女人封锁在了这样一个局限性的空间内,无法抽身离开。
这笨是阵术式的封印结界,只不过以塔洛斯的力量是无法启用封印式的,但若仅仅是圈禁的一个牢笼,倒是没什么问题。
“凛凛,这个人单凭我们两人怕是没办法应对,你快传消息到协会,让他们派增援过来。”
一番话后,凛凛马上从口袋里掏出了召唤符,简单阐述过他们这边的消息后,便燃起灵力将它送了出去。
按照传送速度和协会的处理能力,增援应该很快就会到了。
凛凛这样想着,同时侧头看像塔洛斯道,“我们两个人难道还敌不过她吗。”
原本在凛凛的字典里,可从来都没有认输这两个字。只是看着塔洛斯认真的样子,便也知道现在不是由着自己性子来的时候。
“嗯,因为她不是人,也不是普通的妖灵异兽。”
“那她是什么?”凛凛追问道。
“她是…… 灵体。一个已经不知去世了多久,却被执念困住的灵体。”说到这的时候,塔洛斯不知怎么顿了一下。
“她若不自己发现这一点,任凭谁都没办法把她彻底驱除,只有等协会的增援到了,将她重新封印。”
塔洛斯抬头,目光注视着前面还在疯狂袭击着自己结界的女人,眼里似闪过一丝悲凉。
不知是不是注意到了塔洛斯望过来的目光,女人回过头,目光与塔洛斯相交汇,“是你!”
她厉声呵斥,终于不再将发泄口对准周遭的结界阵,而是转向塔洛斯。仅剩一只的水袖也朝着塔洛斯挥击而去!
“想一想,现在这个世界,还是你所了解的。你的记忆,究竟又遗忘了什么重要的事……”塔洛斯一边闪躲,一边对那女人说道。
他语气淡漠,听上去却又像是循循诱导一般。
“这个世界,我的记忆……”
女人只是重复着他的话,可手上的攻击却也没有因此停止。
“我才不管这个世界变成什么样,我只想再见白鹦一面。他说过,等我再醒来就一定会见到。那时战争已经结束,我们就能够在一起……”
女人的声音,从咄咄逼人的尖锐,到最后连自己都已经无力在说下去,只是越发轻缓、无力。
“战争?你是说暮川之战吗!”听到这里,一旁的凛凛忍不住插嘴道。
“暮川…… 不止是暮川,一切战争都没有存在的意义!”那女人的声音又再次拔高,身后的披帛凌空飞起,将塔洛斯从自己的近身逼退。
原以为她还要发起新一轮的攻击,却见她忽然调转方向,身体突然向下俯冲而去,从来时的天花板处,又回到了医院的楼体中。
塔洛斯回头,刚想对凛凛说她留在这等待协会的支援,却见凛凛早已率先追了上去!
塔洛斯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个主人真的是一点都不懂,何为知难而退。
随即,他也一并跟了过去。
只不过,在他重新回到医院时,他抬头看了眼天边。原本收到支援指令,协会是应该有回传消息的,如今什么事都没发生,恐怕……
“算了。”
他转回身,当即不再去想这些事,一头扎进了医院天台,那层如水波般半透明的墙体中。
可重新回到这间医院,眼前的场景却既不是之前的地下水室,也不是之前他们所见的任何一个空间。
眼前出现的,是一个泛着老旧的,昏黄色微光的第三层医院病房。
看上去是他们最初进来时,检查过的三楼住院部。却又与他们最初进来时候所看到,有些微妙的不同。
整个住院部很安静,并从窗外投射出傍晚后的夕阳景致。
之前他们追进来的时候,外面明明已经深夜了,怎么现在这里却……
这时,周遭忽然变得热闹起来。四周来往着医生,护士,和数不尽的病人都在眼前走动。
绕是一副当年医院还在,且人声鼎沸的时期。
只不过,虽然面前走动的人们看上去都没什么异样,但这整个空间却都是无声的。如同一幕老旧的默剧,哑然,压抑。
“塔洛斯,这是?”
打从凛凛率先一步追进来回到这个医院后,她就已然被眼前的场景惊呆,并疑惑于着莫名的变化中。
“这大概是那个女人深层记忆吧,或者是…… 她潜意识遗忘的?”
塔洛斯的话说的有些模棱两可,其实就连他自己,现在也都无法确定眼前的这幕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只是这种时代感,和错乱的空间感,总让他忽然感到一丝不安。
忽然,那个女人的身影从人群中闪过。凛凛敏锐的捕获到了她,当即抓着塔洛斯便追了过去。
在这片昏黄的画面感中,那女人的长发,和淡蓝色的长裙,都显得格外明显夺目。
可这些漠然走动的人,本应无影无形,如同幻灯片一样的存在。此时却又真实可触摸的,阻挡着他们追过去的脚步。
长裙像是一缕清澈的溪水,每每从人群中走过,都让周遭的人事物如同落入了异物的溪水,泛起一层层接连不断的水痕涟漪……
那女人的身影一路来到一处拐角处时,忽然闪身进入了一间病房内。
凛凛忙跟了过去,可当她小心翼翼的打开病房门时,见到的,却是与这老旧的时空全然不同的一幕!
………………………………
Chapter 61:记忆断层
幽静的病房里,不同于外面昏黄老旧的色调。而是一种暗浅的,几乎快要接近与黑白的之色。
那女人的长裙依旧艳丽夺目,只是她此时正安静的站在这间病房的病床边,脸上看不出丝毫表情的,望着床上的那个人。
“这次看你还能躲到哪儿去!”
说着,凛凛正准备冲过去,却被塔洛斯一把拽住。
塔洛斯冲她摇了摇头,示意凛凛先不要冲动,先观察一下情况再做定夺。
凛凛虽然不情愿,但还是默许般的沉默了。她不懂为什么塔洛斯对这个女人,不,或许现在应该称它为灵体才更加准确。
她不懂塔洛斯为何对这个已故的灵体如此宽和,若是换了平时,就算自己不出手,他也肯定早就冲过去了。
而且不止是宽和,从塔洛斯的眼睛里,她还看到一丝潜藏的悲怜的神色。
塔洛斯,能够理解这个女人的悲伤,她的情绪吗?
为什么?
是因为塔洛斯没有自己的记忆,而这个女人却被自己的记忆捆绑深陷,所以产生了共鸣吗?
凛凛不懂这种情绪的产生而来由,她是个只看眼前的人,对于这种执念和沉溺,她只觉得不可理解。
只是,在陷入这一系列的疑问中时,她也不知从何开口去询问塔洛斯。思来想去,便就只剩下了沉默。
塔洛斯看出凛凛似有什么心事的样子,只是指了指眼前的那个女人,“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是她的记忆营造出的空间,包括我们看到的这个‘她’。”
听到这里,凛凛忽然眸光一转,望像那个女人。
果然,她的脚下没有影子,那方水袖也如崭新的一样,已非之前交手时被弄破了一条长袖的样子。
“那她是……”
“她是这个女人记忆深处的自己,大概是在营造了这个空间后,才忽然被唤醒,来探寻被她逃避忽略掉的那部分记忆吧。”
塔洛斯说的有些模棱两可,因为他也不是很清楚,只是他当初沉睡在暮川边境的皮箱中时,也曾有过这种分割现实的记忆景象。
只不过,他一直在自己空白的记忆空间里兜兜转转,直到一条红线出现,那熟悉的气息引领他走出那片白雾霭霭的空间时…… 他才在睁开眼的瞬间,第一次见到了凛凛。
所以从那时起,他就认准了凛凛,也无论如何都想要留在她的身边。
而像这种记忆分层的空间,他也自然更加了解。
“那制造出这个空间的本体,现在又在哪里?”凛凛忽然有些焦躁,毕竟打从他们进入这间医院起,就一直被困在各种奇怪的空间里。
“不知道,这里就像是一个由她创造的世界一样,她可能就在某一处安静的窥视着这里的动静,也有可能藏匿其中。”
说话间,塔洛斯已走进了这间病房,靠近了那女人的身影。
只见她目光所注的病床上,正躺着一个与她面貌几乎一致,但年岁却小上许多的女孩子。
那头长发依旧柔顺美丽,眉眼间虽已被病容覆盖了不少,但还是能看出几分未曾改变的英气。
既已知道那女人只不过同是幻象中的一部分,凛凛便也跟了进去。
只不过不同于塔洛斯的关注点,她只是在撇了一眼病床上的女孩儿后,弯腰看了眼床前挂着的病例牌。
【水榭,16岁,疑似时下病症,病因不明。】
床前挂着的病例牌上,只是简单的记录着这些信息。
“这女人的名字,叫水榭吗。”
凛凛自言自语着,同时在这间本不算大的病房中四下看了看,试图从中发现些什么有用的东西。
等等,水榭?病因不明?
凛凛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快步返回到床边,又仔细看了看那张病例牌上的信息,几次确认后才终于肯定下了什么。
五年前的那场原因不明的流行病,最终因找不到原因,而只是归结在了病毒性流感上,不了了之。
难道她就是那个时期的……
想到这里,凛凛忽然将手伸进口袋里开始翻找。
“怎么了,你在找什么?”见凛凛一直在围着这个病床转来转去,手也不停的上下翻掏着自己的衣裤口袋,塔洛斯疑惑的问道。
“塔洛斯,我好像知道些什么了,你等等……”
几经翻找,终于凛凛在自己的裙子口袋里掏出了那张皱巴巴的便签纸。
这还是他们刚进入到这家医院时,在那个奇怪的柜子下掏出来的。原本凛凛看过后也并没有放在心上,甚至觉得这上面记载的病人信息,和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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