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水榭的长裙飘然散开。好像终于摆脱了束缚,飞扬在空中的一片云彩。
她仰面看着凛凛和塔洛斯,忽然露出一抹释怀的笑。
凛凛快步来到围栏边,似想深受去抓住她。哪怕是最后在触摸一下水榭即将消散的身体也好。
然而,一切却都是徒然。
披帛从凛凛的指尖划过,留下一抹丝滑,且温润的感觉后,便随着水榭一起从楼上坠落而下。
可就在这时,在水榭的身下竟突然出现了一朵巨大的,正盛放到极致的红色山茶花。
那花朵明艳美丽,花瓣更是重叠繁密,远远望去时,只觉那硕大的花,如一片绯红的云霞,让人为之惊叹。
可若是凑近,便又有了另一片光景和视觉冲击。
那片娇嫩的嫣红,仿佛花海一般。像是在迎接水榭的到来,静谧的在盛开在地面,并隐约散发出一缕淡淡的香气。
水榭凌空跃下,像是终于远离了着喧嚣浮华。
凛凛说的没错,她是能够操控美好幻术的魔使,又怎能让自己沉浸在悲伤中而不自持。
毕竟,她早已遇到过着世间最美好的那个人了。
哪怕最后也没有等到他,哪怕他们相处的时间那么短,却也足够她用全部生命去珍惜。
因为,自己也是被白鹦倾注了生命在爱着啊。
然而就在水榭的身体即将轻然落入那朵盛放的山茶花中时,塔洛斯突然冲了过去,单手撑着栏杆一跃而出!
水榭见到塔洛斯同自己一样从上空坠落而下,只是轻声道了句,“来吧。”
随着这一声轻语落下,凛凛根本没来得及反应这两人间发生了什么,便只见塔洛斯以朝着水榭伸出手去。
就在水榭落入花…芯中的瞬间,塔洛斯的手骤然一握!一条绯红色的灵力便被他抓在手中。
那灵力的尽头连接着水榭的身体,并从塔洛斯手掌握住的地方,逐渐凝聚成了一柄刀身细长,且略带又一丝弧线的太刀。
而当整柄长刀完全从水榭身体中拔出后,她的身体也已完全被地面的繁花包裹着,与之融为了一体后,如同被风吹散的细沙般,消失在了凛凛和塔洛斯眼前。
见水榭消失,凛凛才匆忙从楼梯上跑下。
“塔洛斯,你到底做了什么!”
看着塔洛斯手中的那柄闪动着寒光的太刀,凛凛只是皱眉。甚至觉得塔洛斯的举动分明是趁人之危,竟在最后一刻将水榭的灵体占为己有,化为了他手中拿着的武器。
那柄太刀一看就是非比寻常的灵器,刀刃上的寒芒无声的宣示着它的锋利成都。且刀面上每次有光影闪动时,都会清晰的浮现出如水波般粼粼的样子。
刀茎处,两条细长的带子悠然垂下。浅淡的雾霾蓝映衬着刀锋。
可在这整体清冷的配色基础上,刀柄却是一派暗红之色。
那红色不同于之前他们所见明艳之色,沉稳中隐有黑色的暗花雕刻其中,仔细看便会发现,那竟是精细雕琢的重瓣山茶花。
塔洛斯似很满意这把武器,拿在手中仔细的打量着。最后朝着空中凌然一挥,那柄长刀便弥散了空气中。
这把灵器非比寻常,因为水榭的身体里本就由着来自夜壬和魔使的双种族血液。所以水榭的幻之灵,和白鹦的灵力,在这五年间的沉淀中,都已成为了最为纯粹的物质。
这样的灵体本身汇成的武器,这世间再难找出第二个。
“喂,塔洛斯!我在和你说话!”见塔洛斯迟迟没有理会自己,凛凛早已急得跳脚。
可塔洛斯却是一副不急不缓的样子,“走吧,委托结束了。”
凛凛一脸困惑,这个塔洛斯似乎越来越有自己的主意和想法了,连一个最基本的解释都不想给她吗?
正这这样想着,他们脚下的地面忽然如同水波褪去一样,逐渐朝四周扩散开来。
凛凛下意识的跳脚躲避了一下,却见原本黑白相间的完整地砖,突然变的残破,且有着明显的烧灼与破坏过的痕迹。
与此同时,他们身处的整个医院内的空间,也都开始纷纷蜕变。
只是落着灰尘的古老建筑,变得破败,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浩劫般。有些地方的墙壁甚至都已经脱落。
凛凛跑出医院大门,而这时从外面整体看去才发现,眼前的医院哪里还是之前他们所见的那般。根本就是满目疮痍,到处是焦黑的落败模样。
“原来,这整间医院都源自于水榭的幻术。她一直在用灵力强撑着自己记忆中不能舍弃重要之物,然后等待着白鹦的出现。”
看着眼前的场景,凛凛只是低声自语。
可就在这时,位于医院旁的花圃里,原本黢黑干涸的土地,却有一株嫩绿的小芽破土而出。
随着那稚嫩的幼芽窜出,遍布整个医院的土地上,也都纷纷出现了与之形态相似的枝芽。
那幼芽迅速生长,像是影片中被加快播放纪录片一样,很快便长大,鼓出花苞。
最终,一朵朵娇艳的,不知名的红色小花纷纷绽放,将整个破败的医院都包裹成了一片红色的花海。
甚至连同整个医院的整体,都爬满了花藤。
“这就是,幻术师水榭真正的力量了吧……”凛凛几乎被眼前的场景惊的说不出话,却也在这一刻,真正见识到了上一代魔使的力量,和水榭的期盼。
两人离开那医院,回去找园长交付委托的路上,凛凛时不时的回头去看背后的那片花海。
忽然,她好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停下脚步,“塔洛斯,那时水榭从楼上跃下时,她是不是对你说了什么?”
虽然那一瞬间发生的事情很快,但凛凛总觉得自己好像漏掉了什么。
因为塔洛斯从始至终都没有把水榭认真的当作对手对待过,这样的他又怎么可能在最后一刻,去将对方最重要灵抽出呢。
“嗯,水榭对我说了声,谢谢。”
塔洛斯看了看天空,此时早已不是幽暗的深夜。阳光照在那些红色的小花上,只让人觉得尽显温暖……
两人一路回到园长休息室,还没等走进,就已经看到院长正站在门口,一脸急切的盼着他们回来。
“你们没事吧!这一整晚我看医院那边都不时的有电光火石闪过,我还从来没见过这种事情发生。”
园长脸上的担忧不掺半分虚假,看上去是真的很担心他们。
毕竟以前建筑队进去的时候,最多也就是受到些惊吓,便都跑出来了。如今这么大的阵仗,他自然是要害怕的。
说话间,园长还不忘打量着半身赤裸的塔洛斯。想不通怎么好好的一个小伙子,出去一夜竟连衣服都不剩的回来了?
只不过话到嘴边,却是生生咽了回去,终究是没有说出口。
“我们没事,医院那边的事情已经顺利解决。至于这委托书,还得劳烦您写一封回执书回去。”说到这里,凛凛忽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意,声音稍稍压低了几分补充道,“方便的话,还麻烦您在向协会夸我几句,那几句更好啦。”
园长愣了一下,当即便笑了起来,随口应了句,“好。”
之后园长又简单的询问了下这次所谓的‘灵异事件’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可凛凛却有意隐瞒了关于水榭的事情,只是对外称,是医院里寄宿着一个妖灵,因舍不得这建筑物被拆除,才对入内的建筑队做了些恶作剧。
园长过后,只是一副半信半疑的样子。不过他也并不是很在乎,毕竟于他而言,只要事情顺利解决就可以了。
然而,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在经过冬蔓镇一事后,这次凛凛可是学机灵了不少。
当下她并没有着急会协会复命,而是托着下巴目光专注的盯着园长写完了那封回执函,并亲眼看着他送出后,才算完全放心。
可就正当他们准备离开游乐园时,凛凛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园长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道,“园长,如果可以的话,那栋建筑物可以不被拆毁吗?”
“虽然我的要求可能有些突然,或者让您听上去有点儿不可理喻的强求。但那里现在,已经是一片花海了。如果可以的话,修饰成花园,或者游乐园的其中一处景物可以吗。”
说着,凛凛朝着医院的所在位置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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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7:和我一起,委屈你了
即便相隔甚远,可凛凛回头望时仍能看到那片原已破败,如今却被一片嫣红的花海所罩的景致。
园长也同样回头看去,虽然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但……
最终他并没有给予凛凛什么承诺,只是就这样目送他们离开了游乐园区。
回去的路上,上身赤裸的塔洛斯无疑被路上不少人瞩目着。
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但不知怎的,此刻被凛凛看在眼里竟是觉得有些莫名的吃味儿。
但该说不说,塔洛斯的身材就是那么的……让人喷血。
凛凛收回目光,只是状似无意的突然加快脚步,一副不经意的样子走到了塔洛斯身前。
凡有目光朝塔洛斯走来,凛凛便放慢步伐,几乎是以近身贴着的距离做着人肉遮挡。
没错,她就是不爽别人用那种不可言说的目光去看她的武装人偶。
占有欲?
凛凛不是很懂这种情绪的由来,不过不管因为什么,她就只是单纯的想这么做。
而塔洛斯对此更是一脸茫然,微微侧头,看着自家主人的举动,倒是有点不知名的小开心在身体里涌动。
两人回到云隐后,为了不显得这一行委托处理的过于狼狈,凛凛让塔洛斯先去换了一件衣服,才到池一的办公室复命。
不过与其说是复命,不如说是凛凛怒气冲冲夺门而入更切实际。
“池目一,你为什么不派增援过来!”凛凛冲到办公桌前,巴掌重重的拍在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池一吓了一跳,手里杂志都掉了下来。
“小凛凛你在说什么呀,什么增援?你不是去执行任务了,难道是现在才回来吗?”
池一起身捡起掉落的杂志,一副对此毫不知情的样子。
可这种极尽装傻似的伪装,凛凛却是早就看透了。
呵,池目一这个人,表面越是装傻充愣,一脸无辜者的模样。背后就越是隐瞒的极为深刻。
“少跟我装傻!我夜里分明用召唤符发了请求支援的消息。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个委托是从你这接手的,那支援消息肯定也会送到你这!”
凛凛瞪着眼前这个人,虽然他们俩相处时间并不长,可对池一为人的了解却也算是掌握了有七八分之多。
“哦~你说昨天夜里呀,我昨天老宅那边有事,没有留在协会值班。怎么,你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池一好像恍然想起似的,然而脸上的表情飞快的转变为一副关心的神色。边说边从办公桌里出来,抓着凛凛的胳膊,动作夸张的围着她转了个圈,好像是在关心她里受了伤的样子。
凛凛却是不留情面的甩开了她的手,“别在这双模作样了!你是早就知道这次的委托有危险,才没有阻拦我塔洛斯的吧!”
直截了当的戳穿后,池一却也没有生气的意思,只是抚了抚被凛凛打痛的手背,“小凛凛,你这么说就是冤枉我了。要知道,当初可是你不顾阻拦,自己拿了这份委托书就走的……”
说着,池一只是缓慢的将自己的头凑近,一双眼睛眯成狭长的一条缝,用一种几乎要将凛凛看穿的目光,盯着她。
“你……”凛凛被这一番话怼的说不出话。
原本堆积的怒气只是卡在喉咙里。
这个池一,分明是算准了自己结束委托后一定会来找他算账,所以早就想好了要怎么应付。
这份委托,若是失败而命丧于此,无非就是魔使外出执行任务时,因公殉职而已。
如今她安然归来,就是来发泄不快,他也有理由在这等着堵她的嘴。
池目一,你行,你可真行!
凛凛握拳,却也不再提起此事,只是从背包里拿出那张已经由园长签字盖章过的委托书,拍在桌上,“这份委托完成了,回执书相比你也已经收到了,所以剩下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罢,凛凛转身就要走。
可是还没等她走到门口,却听身后池一忽然开口叫住了她。
“还有什么事情吗?”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你刚才所说的回执书,我确实是收到了,只不过有些事情还需要详细调查,你可能要多等几天。”
池一瞥了一眼凛凛刚留下的委托书,只是随意的用手指磕了两下。
“嗯,就算你一不小心忘记了,我也会来提醒你的。”凛凛头也没回,只是在‘一不小心’四个字上故意加重了语气。
与其说这是暗示,不如说她就是在直截了当的告诉池一,不要试图用拖延和遗忘来抹去她业绩。她可不是能随便吃亏的人。
“当然。”
池一笑了下,那笑容看似平常,可凛凛此刻若是回头的话,那她一定能发现池一眼中隐藏不住的狡黠。
然而,就在凛凛关上办公室大门的那一瞬,池一却悠悠的又补充了一句,“我怎么会忘呢,这份委托,还有更重要的利用价值没有发挥呢……”
…
离开池一的办公室后,凛凛直径来到更衣室去找塔洛斯。
这家伙,怎么换个衣服还这么慢。
可一打开更衣室的大门,她却是一眼就看到了塔洛斯正赤身裸体站在镜子前,认真打量身体的样子。
凛凛捂住眼睛的同时,更是随手拿起衣架上的一件衣物,便朝塔洛斯丢了过去!
“你在干什么!快穿上啊!”
丢过来的裤子挂在塔洛斯头上,被他一派慵懒的模样拽下,随手系在了腰上。
“后勤说没有我的尺码,所以我在等。顺便看一看,之前在地下水室时,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说着,塔洛斯又是撩起了腰上系着的裤子,露出腿上一小块好像暗沉堆积的印记。
凛凛伸手摸了摸,忽然目光又落在了塔洛斯的手臂上。
白皙的皮肤上明显留有一道红色的浅痕,身上也有一些深浅不一的细微磨损。
不知怎的她忽然有些心疼。
原本堪称完美的身躯,怎么和自己在一起之后就留下了那么多瑕疵和痕迹。好像塔洛斯跟着自己,是一件很委屈的事情。
“没事,武装人偶原本就是用于战斗的。”似看出了凛凛的心事一样,塔洛斯随口说着,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之后几天,池一依旧保持着他一贯的厚脸皮。和折腾人不眨眼的特性。
但这样的日常也只是持续到玄昧外出办事回来,才终于有所收敛。
毕竟众所周知,云隐协会的执行官,玄昧,就是那么没有丝毫避忌的偏向着叶凛凛。
一个原本刚从学院毕业的小丫头,还是个半妖,就这样没有缘由的被执行官偏爱着。
这样,也等于在无形中给了凛凛以自信。
不过眼看就要到了实习期的最后测评阶段了,凛凛翻了翻墙上挂着的日历本,不由感叹时间过的真快。
只是,这测评结果……
见凛凛皱眉,塔洛斯凑过一个小脑袋瓜儿,“怎么了吗?”
“实习考核要到了,我担心……”
“担心池一找麻烦?”
不等凛凛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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