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总要有希望- 第15部分

　　　　刚怀孕的时候，我胃口不好，一闻油烟味就犯呕，做了饭就不想吃饭。可不做饭吃什么呢？还有小帅，小帅每天要按时吃饭，他要上学。每次犯呕的时候我就想哭，感觉没人心疼自己。老黑对我说：想吃什么就去买，别心疼钱。

　　　　每次还没买来的时候，我很想吃，等到买来了吃一口就不想吃了。母亲还有她的一堆事情要忙，在她看来，怀孕是不值一提的小事，她说她怀了五个娃，管都没人管，想吃什么都吃不到。难道是我矫情了吗？现在跟过去能比吗？

　　　　有一次老黑回来了，我在卫生间洗脸的时候，突然就伤心的哭了起来，老黑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什么。老黑大概感觉到了什么，买了只鸡让他姐姐做给我吃。他不太会做饭。或者说他还没爱我到愿意为我洗手做羹汤。

　　　　电子阅览室辐射很大，我找到馆长，想让她给我调个岗位。她让我到休闲区卖零食，一周才休息一天。再或者就是扫卫生。以前那个老馆长已经调走了，这个新馆长谁都不尿。看来我在她眼里并没什么份量。大概是恨不得我走了她才高兴。

　　　　我只能继续呆在“电子阅览室”这里好歹上班时间短，休息也多。电子阅览室有八十台电脑，辐射确实够大的。我现在已经三十岁了，也算是大龄产妇。我买了防辐射围裙，一百六一个，也不知能不能防辐射。

　　　　里面辐射大，我就常常坐在外面。等有人冲卡的时候才进去。同事们对我挺照顾，连地都不让我拖。我再一次感叹公家的单位真是好啊？以前在商场了，连坐都不让做，直直的站一天。每周三早晨的周会，即使上晚班也得来，还不算加班。不来还扣钱，

　　　　那个罗锅同事很能吃，每次上班的时候都带着吃的，鸭脖子、水果，饮料，巧克力，夹菜饼，烤串，鸡腿难怪她那么胖。她穿的却很朴素。她穿塑料凉鞋，十几块钱的那种。衣服、裤子看起来都很便宜。头发也是随便的拿皮筋一扎。她的头发又粗又没光泽，也不知道护理护理。听别人说，她的老公长的还挺不错。我就纳闷了，她有什么高招，长成这样还能找个帅老公。
………………………………

有钱真好

　　　　原来罗锅同事的爹是个有点能耐的人，年纪轻轻就在一家效益很好的公司当经理。罗锅的心气很高，可她清楚那个罗锅很碍眼。但好像也无所谓，她不是有个好爹吗？她父亲身居这么重要的位置，求他办事的人自然是络绎不绝。很多刚毕业的，没工作的年轻小伙子，想进这个公司，都得经过她父亲的签字才能进去。

　　　　某一天，家中又来了位卑微的父亲，领着一个刚毕业的儿子，来求罗锅的父亲，让他儿子进入那个公司上班，那个时候，罗锅刚下班，打开门，看到那个眉清目秀的小伙子，她感觉自己的心停了一拍，呼吸正常后，她热情的问候了那对父子，并忙着倒水，端水果。她的父亲感到疑惑。此前家中来了人她都是爱理不理的，更别说倒水，端苹果了。

　　　　那对父子一再的说：不必忙，不必忙，其实他们那里知道，罗锅这样热情，只是为了能多看那个小伙子一眼。后来那对父子走了。罗锅问父亲打算怎么安排，让不让那个小伙子进来，父亲问她：你怎么关心起这些事情来了？罗锅的脸红了。

　　　　知女莫若父，罗锅的父亲知道女儿看上那个小子了，那个小子长的是不错，穿的非常朴素，看起来家庭条件一般。他原本也没考虑把那个小伙子招进来。可是看到罗锅的表现，他心里一动。罗锅要是没那个罗锅，真的不怕嫁。那个罗锅不但压在罗锅的身上，也压在他的心上。

　　　　罗锅的父亲想好了对策，在那个小伙子和他爹又一次来问情况的时候，他说：这样吧，你明天到公司去，具体情况我已经告诉主任了，他会告诉你们结果的。主任跟罗锅的父亲关系非常之好，因为他是经理一手提拔起来的。经理的话对他来说就是圣旨。

　　　　第二天，罗锅的父亲找到那个主任，如此这般的叮嘱一翻，并告诉他无论事情成不成都不能走漏风声。那个主任拍着胸脯说：这还用你操心吗？我要是说出去，天打五雷轰。后来那对父子来了，主任先把小伙子夸了一翻，说是不错，不错，学历这么高，我们公司现在就需要有知识的人才。那对父子高兴的满脸发颤，紧接着，主任的话锋一转说：不过嘛——，之后不啃声了，那小伙子的父亲说：主任你有什么话就明说，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万死不辞。

　　　　主任说：这样吧，事到如今，我也不藏着，掖着了，主意你们自己拿吧，你们也知道现在找个工作不容易，多少人都想进这个公司，经理的闺女，想必你们也见过吧，也算你儿子有福气，经理闺女看上你儿子了，你儿子要是愿意跟经理的闺女处对象，他就来这个公司上班，要是不同意，就算了”。那个儿子仔细的在脑海中搜索了一下，罗锅的模样，当时好像是没注意看，但是那个罗锅他记得很清楚，他的父亲显然比他记得更清楚，他们刚才还高兴的发抖的脸，现在终于恢复平静了。

　　　　他们实在想不到，事情竟然是这样的，主任也估计到他们可能对经理的丫头不太满意，就说：“就这样了，你们回去好好考虑，其实我觉得这对你们来说倒是一件好事，丑媳妇，家中宝，娶了经理的闺女，你将来在这公司里可是“钱”途无量啊”

　　　　那对父子失魂落魄的回去了，他们的心情都很沉重。他们可能也想过去找别的工作，大概是碰了壁，不知经过了怎样的思想挣扎，竟然同意了这件事情。

　　　　罗锅问他爹：那个小伙子来公司上班吗？她爹说；你的心思，爸爸是知道的，成不成就看天意了。

　　　　看到那对父子又来了，主任知道事情要成了，这下在经理跟前又立了大功，不愁他不提拔自己，但是表面上，他不动声色。他给那对父子倒了水，发了烟，坐在那里静静的抽，并不说什么。那个父亲清了请嗓子说：主任，那个事情就照你说的办。主任两手一拍说：“这不就得了吗”想开一点什么都没有。还有什么比挣钱，吃饭，过日子重要呢？或许谁都想娶个漂亮媳妇，可是未必看的住。你先回去吧，我跟经理商量一下，你明天来，明天给你答复。

　　　　主任乐颠颠的跑到罗锅爹哪里，给他报告了这个喜讯，罗锅爹说；明天在餐厅里订一桌饭，让他们彼此再好好看看。

　　　　罗锅爹回家告诉罗锅，明天跟那个小伙子再见一下面，要是没有异议，就开始走下一步的程序。罗锅心里乐的呀，她可不知道那个小伙子是多么的难过，为了生活跟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人结婚，他的父母一味的在他身边给他描绘未来的幸福蓝图，好像他娶了罗锅就会过上一步登天的生活一样。

　　　　小伙子家里的情况确实很一般，他连结婚的房子都没有，罗锅的父亲对这桩婚姻着实的不放心，他也知道这小伙子看上的并不是他的女儿，他也不敢冒险投入的太多，他说：没有房子，没什么，你们两个人都有工作，过上几年，父母再帮助一点，买房子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那主任说；就是，就是，先租个房子，把婚结了。。。。。。这年头，长的不好都不是什么问题，没钱才是大问题，只要你有个有钱的爹，想要什么都是OK　。
………………………………

好寂寞啊

　　　　别的同事跟我都是淡淡的，或许她们都自持身份高贵，不愿搭理我这不起眼的“合同工”吧。我对她们也是无所谓，我只要每天有书看，有网上就行了。其实我每天不怎么上网的，我们的电脑都是联网，我的电脑是被监控的，我只是挂个QQ。

　　　　每天踏着自行车来来回回，体重好像也没长多少。别让的孩子都是横着长，我的孩子好像站在肚子里。感觉直直抵着我的胃，我吃一点东西就胀的不行。小帅放暑假了，去了他妈妈那里，家里就我一个人，感觉空荡荡的。

　　　　我也不能去哪里，因为还要上班，母亲让我休息了去她那里，可我觉着贴着个大肚子走哪都不方便。老黑偶尔的回来，嘱咐我自己小心，我不小心还能让别让小心吗？别人怀个孕都是重点保护对象，我呢？

　　　　老黑说：你咋这么不懂事，我回来照顾你可以，可咱们吃什么呢？是哦，我咋就不懂事呢？我们这样的日子注定我是不能矫情的。我常常摸着肚子跟宝宝说话，诉说我的寂寞与无奈。指望老黑照顾我也是在做梦，他即使在家也不会给我做饭，不挑我的毛病就是万幸。

　　　　老黑常常看不惯我，指责我太懒，厨房没有擦的光亮照人，衣服乱放，地没有拖干净。他自诩自己是个爱干净的人，可是呢又不愿意干家务，因为在他看来这就是女人做的事情。男人做就失了礼数。

　　　　他常常为这些事情跟我吵架，每次吵架我就气好几天，好久都不跟他说话，盼望永远都不要回来，因为我好恨他，好恨他。他或许并不爱我，他只是给这个家里找个保姆，找个打扫卫生，照顾小帅的保姆，因为真的保姆很贵，他就通过结婚的形式找个保姆，这样可以一劳永逸，不用付钱，还要挣钱贴补这个家。这个算盘打的多好呢？

　　　　大概是因为经济实惠，男让才选择结婚吧。因为跟他在一起常常的吵架，让我一度怀疑自己的选择。可是我已经有了孩子呀，没孩子的时候，他咋不这样呢？这个臭男人在一步一步暴露他的本性。

　　　　我不爱看电视，看书多了也挺烦的，我常常坐在那里发呆或者回忆老黑骂人时的无情样子。我肯定不敢打胎的。曾经流产几次。还能有当母亲的机会非常的不错了。我只能跟自己的孩子对话，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听的懂。她时不时的踢我一下，算是对我的回应。

　　　　我说：宝贝呀，妈妈对不起你，没给你挣下好多好多钱，没给你找个脾气好的爹。妈妈的心情咋这么遭呢？或者说：宝贝呀，你转一下行不，你老是这样站着，妈妈的胃好难受呀。你让妈妈舒服一点行不。

　　　　大家说我的肚子尖尖的，小小的，肯定生儿子。我是无所谓，老黑的家让都盼着我生丫头，因为现在生儿子负担太重了，一套房子几十万，其实我也希望生个丫头，老黑已经有了儿子，要是再生个儿子，我们的负担确实很重，估计下半辈子都要给儿子当牛做马。
………………………………

好害怕

　　　　关于生孩子，我是真的好害怕。无论是电视上看的，还是书上说的，还是朋友的描述，都非常可怕。要按我的意思直接剖腹。可是又有人说：剖腹也有危险，对人不好。我还听有的人说生不下来，医生要用剪子剪。听到这个我就浑身发抖，想象着剪子剪肉的感觉。

　　　　曾经我在纺织厂里打过工，那里的女人占百分之九十，那时常常听到她们非常详细的讲述生孩子的过程。那时我还是姑娘，并没仔细的考虑生孩子有多么疼，可是现在我快要生了。我希望自己运气好，不被医生剪。可是谁能保证我运气好呢？

　　　　大家都说别吃的太多，孩子块头大，就难生。于是我就控制自己的食量，不让自己吃的太饱。但我还是越来越胖了。早晨起来，我能吃一个饼子，两个苹果。我的胃感觉被挤住了，我总是感觉孩子站在我的肚子里，把我的胃挤得只剩那么一点点位置。

　　　　我一吃东西，就感觉到了食道那里。我想把孩子顺一顺，可我无论趴着睡还是侧着睡，再或者跪着睡，那种胃被压迫的感觉一直存在。老黑给我取了五千块钱，存在一个折子上，让我生孩子的时候用。

　　　　母亲让我在L城生孩子，说她方便伺候。老黑让我在H城生，后来又说他要休息我就在H城生，要是忙我就在L城生。肚子越来越大了，感觉沉甸甸的。我都看不到自己的脚了。晚上睡下我不知怎么躺才好，怎么睡都不舒服。睡一会儿就醒。

　　　　我的预产期在一月初，大家都让我上到生的时候再请假。到十二月中旬的某天，我感觉很不舒服，就去请产假。馆长很痛快的批了。我想问工资的事情又没敢问，也不知请假了还有没有工资。应该是没有吧，不上班怎么会有工资呢？

　　　　请假之后，我回家里把家里挨个收拾一遍，第二天就去了母亲家里。母亲很想让我在L城生，可是她又很矛盾。因为我们这边有讲究，嫁出去的女儿不能在娘家生孩子，做月子，如果在娘家做月子，娘家会倒霉运的。

　　　　H城虽然不是很远，可是她去照顾我，这一家老老小小怎么办呢？姐姐的二宝才一岁半。还有爸爸的吃饭问题。都让她感到忧虑。她的心里想让我在L城做月子，但又怕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不管怎么样，她都得伺候我做月子。

　　　　老黑的母亲在他17岁的时候就去世了。月嫂我们肯定雇不起。只能是母亲伺候了。可是父亲又生了病，他大拇指跟食指之间出现了一个坑，小拇指感觉使不上劲，他的一个学生是学医的，说他的某根神经被压住了。那天等手术室闲的时候给他做个小手术。

　　　　他让父亲等他的电话，说不定是那一天。这还没在母亲家做月子呢？父亲就生病。于是母亲决定让我在自己的家里做月子。姐姐的小宝让她在幼儿园托管一个月。半个月很快的过去了，我的预产期也到了。却没有生产的迹象。
………………………………

催生

　　　　我预产期的那天，什么动静都没有。那时已是寒冬腊月了。屋里很暖和，外面冷的人发抖。老黑放假了。他开着老板的车，拉我和母亲回家待产。他说还是在家里做月比较方便，在这边生了，以后打防疫针什么的都不方便。

　　　　又在家里呆了五六天还是没有生产的迹象，于是大家又说，肯定是丫头，丫头总是推迟生，儿子提前生。无论是男是女你快快的出来吧，呆在我的肚子里好难受。老黑让我再去医院检查一下。

　　　　医院里他认识一个熟人，又做了一通检查，医生建议催产，她说胎盘已经老化了。要给我掉催产的液体，还让我吃蓖麻油炒鸡蛋。可是我听奶奶妈妈辈的人不是说‘瓜熟自落“，她们都说，到时间了，孩子就会往外爬，不要去医院催产。

　　　　可老黑说那是迷信，让听医生的。母亲是怕出什么乱子，也没有坚持，回家给我炒蓖麻油去了。老黑在医院陪我，他陪我的时候，碰到他前妻家的一个邻居，正好跟我住在了一个病房。他很热情的跟那人打了招呼。说了几句就过来了。当时我并不知道那是谁，以为是他的朋友或是同学。

　　　　之后他开始给我剪指甲，又问我想吃什么，难不难受，要不要喝水。我很奇怪他怎么突然对我如此殷勤。后来那个邻居出去了，他悄悄的给我说：那是谁。我突然恍然大悟。原来他是在那秀恩爱。好让邻居回去给他前妻的家人说。

　　　　这个满是心眼的老黑，让我说什么好呢？在前妻跟前秀恩爱也是一种不道德的行为，况且我跟他并不是那么恩爱。呆了一天还是没什么动静。病房里那些快要生孩子的女人，哼哼唧唧，哎吆哎吆，让我感觉好恐怖。

　　　　下午的时候，来了个女的，刚一进产房，孩子就出来了，还是个双胞胎，她说自己肚子痛，紧赶慢赶都盼不到医院了。我好羡慕她，我要是这样，孩子突然蹦出来该多好呢？她进了医院就到了病房，孩子还没抱过来。

　　　　不一会儿，护士抱过来两个女孩，那种小布毯，把孩子绑的直直的，红红的脸蛋，黑黑的头发，睁着眼睛好奇的打量着这个世界。我都想